第二章

5
「书宁，我现在创业已经有了起色，曼曼也这么大了，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结婚纪念日那天，沈子烨为了给我一个惊喜，谈完合作之后，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取消了，他连夜乘火车无座站了二十六个小时回来。
　　他抱着玫瑰花站在公司楼下等我，带我去曾经我们确定恋爱的老地方，诉说着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年。
　　鲜花，浪漫，仪式感，仿佛回到了我们曾经，我确信他爱我的那段时日里。
　　那条充满爱意的玫瑰项链，他小心翼翼的帮我带上。
　　月色正浓，爱意翻涌之时，他说想要个孩子时，我心软答应了。
　　它在爱里时来，又在爱破碎时毫无征兆的离开。
　　我再醒来时，我妈陪在我身边。
　　她见我醒来，面容憔悴满脸心疼。
　　「书宁，你知道你怀孕了吗？孩子……孩子没了。」
　　我的脸色苍白，手摸了摸肚子。
　　「妈，我没事。这个孩子不该来的，没了也好。」
　　我妈心疼我：「书宁，子烨没了，我知道你难过，别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吧，妈陪着你。」
　　「妈，曼曼呢？她发烧了。」
　　我掀开被子，不顾虚弱的身体，就要起身。
　　我妈按住我的身体不让我动。
　　「曼曼退烧了，你爸在照顾，别担心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书宁，你是妈妈心疼女儿我知道，可我也心疼我的女儿。」
　　「你好强，事事要自己来。你有事为什么不找爸妈，不找你弟弟，我们是你的亲人，也是你的底气……」
　　我妈的话还没说完，我再也忍不住。
　　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想要哭尽这些天的委屈，丈夫的背叛与欺骗，压得我太窒息痛苦。
　　我妈轻轻拍着我的被子，我哭得累得睡着了。
　　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推门进来的人让我彻底惊醒。
　　挺着肚子的苏安然走进来，竟然是她一个人。
　　「书宁，听说你流产了，身体怎么样了？」
　　「你也别太伤心，子烨他走了，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你一个人带曼曼已经自顾不暇，再来一个孩子你带不过来，不过是负担罢了。」
　　苏安然不是来安慰我的，是来扎人心的。
　　我坐起身来，突然发问：「苏安然，很多人都说大哥和弟弟长得很像，你能分得清吗？」
　　她以为我是痛苦可怜的，可我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她与我对视一眼先移开了目光。
　　「我的枕边人，爱我这么多年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分不清。自从我怀孕了，晚上脚抽筋，他立马翻身起来给我按摩一整夜，就是为了让我能睡个好觉。」
　　「昨天晚上你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给我按摩。」
　　「唐书宁，沈牧生是我的丈夫，我体谅你刚刚失去了丈夫，下次你有什么事，别动不动就打电话给我丈夫。」
　　「我怀着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我，他可以放弃所有。」
　　「他爱的人是我。」
　　实在是好笑荒唐。
　　她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丈夫。
　　她也知道，沈子烨早已对她爱慕不已。
　　她更知道，他会为了她，抛弃我和女儿。
　　所以，她接受不了死的是沈牧生，所以才会在男人醒来的时候，扑到他的身上，错认丈夫。
　　偏偏，沈子烨吃她这一套。
　　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情人。
　　她当真以为，她抢了别人的丈夫，就会幸福了吗？
6
「沈牧生」抱着曼曼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我的爸妈。
　　「曼曼醒来之后，吵着要爸爸妈妈，牧生就把曼曼抱上来了。」我妈开口解释。
　　苏安然走到「沈牧生」身边，撒娇道：「老公，我累了。」
　　曼曼察觉到「沈牧生」想要把她放下，她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
　　不停地摇头：「曼曼要爸爸抱，不要下去，不要下去。」
　　苏安然望着「沈牧生」，眼里很快涌现出委屈。
　　「曼曼松手了，不要闹了。」
　　「沈牧生」见不得苏安然受委屈，把曼曼放在我的床上。
　　「妈妈不舒服，你快给妈妈呼呼。」
　　曼曼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心疼我不舒服。
　　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妈妈哪里痛痛，曼曼给你呼呼就不痛了，爸爸经常这样对我，可管用了。」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尴尬。
　　我妈打断沉默。
　　「牧生，安然累了，你就赶紧带她回去，别在这儿干站着了。」
　　「沈牧生」点点头，苏安然顺势拉上他的手，小鸟依人般娇俏。
　　「老公，我们快回家休息，昨晚你陪了我一整晚，辛苦了。」
　　「书宁，我们就先走了，等下次我们再来看你。」
　　他们走后，我妈瘪瘪嘴。
　　「这种事谁要有下次，晦气！呸呸呸！」
　　我很快出院，被爸妈接回了家，从知道我流产到出小月子，婆婆从未打过一个电话。
　　未曾开口说要照顾照顾曼曼。
　　苏安然的朋友圈，日常分享着婆婆今天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了好几套婴儿服，婆媳关系多么的和谐美好。
　　我点进去，刷到了最新的一条。
　　「沈先生说，他好爱我，想让我再嫁他一次，问我愿不愿意答应？」
　　「我的回答永远都是，我愿意。」
　　图片是抱着玫瑰花的女人，男人单膝跪地给她带上钻石戒指。
　　底下有几个我们的共友，评论都是羡慕的言论。
　　她向所有人炫耀着她的幸福，是婚姻里最幸福的小女人。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
　　我为何要为了这么一个三心二意的渣男，对自己产生怀疑。
　　我有什么错，错的是出轨的男人。
　　呵！还不如丧偶。
　　尊重，祝福，锁死一辈子！
　　就当骨灰盒里真是他了。
　　一个死了的男人，他的财产自然得由他的合法妻子和女儿继承。
　　他要爱情，我要钱。
　　不过是一个贱男人，死了就死了。
7
「沈牧生」美妻在怀，忙着适应他的新身份，还没空管公司的事。
　　「你说要把子烨的股份卖了？嫂子，你没开玩笑吧，我们这行技术先进，现在可是在风口上。而且，公司目前步入正轨，发展前景可是很大的，你要是卖了，百分百亏啊。」
　　沈子烨创业的合作伙伴周凯情绪有些激动，他没想到沈子烨才死没多久，我竟然要把他的心血卖掉。
　　他与沈子烨是大学同学，与罗铭三人组建的创业团队，可谓是倾尽家里的所有的心血帮助他们创业。
　　我为了支持沈子烨，把我手里的五十万全部给了他，作为他的启动资金。
　　好在不负众望，创业成功走上正轨。
　　并且已经有投资人在与他们接触，一旦拿到融资，规模起来了，公司发展飞快。
　　我面露悲伤：「子烨去世了，他手里的股份跟你们是一样的，你们这一路走来有多难我是知道的，我也不懂你们的技术，可是我什么都不做，每年拿那么多分红，对你们不公平。还不如我把股份卖了，你们齐心协力，把这份事业做大做强。」
　　周凯重情义：「嫂子，你别这么说，公司发展到现在，子烨功不可没，外人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说我们忘恩负义。」
　　「你和罗铭做了那么多，核心的东西你们都清楚，还需要你们耗费心血，我这样做没什么不好。」
　　「我还要养曼曼，你们也知道我婆婆不喜欢曼曼，我想把女儿曼曼培养成人，有了这笔钱我没那么大的压力。」
　　周凯还想劝我，被罗铭截住了话。
　　「嫂子，你说得对。你让我们再商量商量行吗？要是子烨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自己的老婆女儿过得好。」
　　罗铭心动了，由他去说服周凯，只是时间问题。
　　我怎么能容忍我的钱，拿去养他心爱的女人。
　　想都别想。
　　我知道「沈牧生」会打来电话，没想到他这么快。
　　「唐书宁，你为什么要卖掉子烨的股份，你不知道现在公司发展正好，再过一两年肯定会有几十上百的回报。」
　　他怒气冲冲的质问。
　　我语气平静：「我的丈夫死了，我要养女儿。可我的钱给他做投资去了，这几年他一直没还我。易新科技的股份，本就该是我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着，呼吸急促，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书宁，你要是缺钱，我借给你。易新科技的股份不能动，他是我……我弟弟的心血，你是知道子烨为了易新科技付出了多少。」
　　他的苦口婆心，我一点都听不进去。
　　「大哥，这跟你没关系。子烨是你的弟弟，可我是他合法的老婆，他的股份财产，我是合法继承人。你说再多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干脆挂断电话。
　　再打电话来，我直接拉黑。
　　我等他急，等他破防。
8
「沈牧生」没办法。
　　沈子烨选择「死亡」之后，我去派出所登记办理了他的死亡证明。
　　我的户口本上，唐书宁的婚姻状态那一栏，丈夫丧偶。
　　从沈子烨选择成为沈牧生开始，有关与沈子烨的一切，他都无法再以活人的身份存在。
　　我们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死去的那个人，是沈子烨。
　　他选择抛妻弃女时，那我就让他一辈子只能做沈牧生。
　　「沈牧生」找到我。
　　「书宁，你不能卖掉子烨在易新的股份，我不答应！」
　　我嗤笑：「沈牧生，你只是子烨的哥哥而已，你凭什么不答应，你有什么资格不答应？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他没想到一向贤妻良母的我，会翻脸。
　　他凭什么以为，我会一而再的容忍他三心二意，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我的曼曼，为了爸爸哭了多少次，夜里哭着惊醒，喊着要爸爸。
　　哭着喊着让他不要走，可他从未回头。
　　他那假得不能再假的伪装，只能骗外人。
　　「沈牧生」难得语塞。
　　「子烨去世了，你们母女俩靠着易新的分红，不愁吃穿，不会为钱发愁的。只要再等等，一年，不两年，只要再等两年，手里的股份会变得非常值钱！」
　　「要是没钱，你找我，我会照顾你们母女俩。」
　　我忍无可忍。
　　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沈牧生，你越界了，别忘了苏安然才是你的妻子，她肚子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与曼曼再可怜，也不会求到你的头上。」
　　「沈牧生」辩解。
　　「书宁，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帮你们母女，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日子不好过。」
　　「没什么不好过的，易新的股份卖掉，我和曼曼过得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
　　我与他无话可说，我想要离开，他拉住我的手腕。
　　「书宁，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沈牧生」的脸上显露出我熟悉的委屈神色，他私下爱对我撒娇，我很吃他这一套。
　　可现在，呵！果然没了感情滤镜，女人只会清醒无比。
　　「难道你仗着子烨去世，你想坐享齐人之福吗？大哥。」
　　我说着这话，望向前方挺着孕肚站在的女人。
　　「老公……」
　　苏安然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沈牧生」转身，下意识地松开了我的手。
　　我低声凑近他，话语充满诱惑：「你要是放弃苏安然，我就答应不卖易新。」
　　「沈牧生」眸色沉沉的看向我：「书宁，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你选择苏安然，在我眼里，你跟死人没区别。」
　　「或者，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弟弟觊觎哥哥的老婆多年，甚至伪装成哥哥的身份，抢了哥哥的老婆和孩子。」
　　「你成为沈牧生也不亏，他的老婆漂亮，是你的真爱，你忘了你平时只能在相册里看看她，照片都抚摸有了卷边。可现在，她成了你的妻子，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的事业又在上升期，前途无量。」
　　「算起来，都是你赚了啊。」
　　我越说，眼神越冰冷。
　　「沈牧生」抬腿义无反顾的迈向了苏安然。
　　他把苏安然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的稀世珍宝。
9
我卖掉了易新的股份，罗铭买了大头，小部分卖给了周凯。
　　易新已经跟沈子烨再无瓜葛。
　　当初的五十万现在到手三百万。
　　这事沈子烨从没跟婆婆说过，只是他跟大哥关系好，肯定会告诉他。
　　苏安然作为沈牧生的枕边人，不会不知道。
　　我带着曼曼在商场的时候，碰见的苏安然。
　　她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竟然独身一人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
　　直到她走到我面前，我知道她是为我而来的。
　　她不装了，语气恶劣。
　　「唐书宁，你已经拿到了你丈夫留给你的大笔财产，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丈夫。」
　　「你有钱了还不够，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丈夫。」
　　我不明所以。
　　「我跟沈牧生毫无交集，你在说些什么？」
　　苏安然以为我装傻。
　　「沈曼是你的女儿，她为什么老是缠着我的丈夫，这难道不是你默认的。他以后会是我孩子的爸爸，只会是我孩子的爸爸。」
　　我在外面忙着找地方的时候，曼曼是我爸妈再带，我竟然不知道他们私下还会与「沈牧生」见面。
　　「我从来没想过让他们私下见面，曼曼的爸爸已经死了，我会让她知道。你不该来我这里声讨一个五岁的孩子，你应该问问你的丈夫，他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去找我女儿。」
　　「他是个成年人了，没人胁迫他做什么。」
　　苏安然指着我放狠话。
　　「唐书宁，你嫁给子烨，给他生了女儿，可他依旧不爱你。你知不知道，他追求你的那一天，我才拒绝了他的求爱。」
　　「你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娶的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而已。他的心，一直都在我这里，从没有变过。」
　　苏安然得意洋洋，似乎这样就能刺痛我。
　　「出车祸那天，你曾经爱了六七年的丈夫浑身是伤的躺在停尸房里，你有没有伤心难过，有没有为他掉一滴泪呢？」
　　「你没有，你仗着沈家兄弟是双胞胎，外人难以分辨出到底谁是谁，不活着的是谁，你都会当做是你的自己的丈夫。」
　　「就算不是，也要抢过去。」
　　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质问苏安然。
　　她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唐书宁，你胡说八道。死的又不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要伤心。该伤心流泪的人，是你才对。」
　　我呵呵一笑：「我难过什么，他死就死了，身后留下的财产都是我和曼曼的，可是好大一笔财富呢。」
　　「你大着个肚子，沈牧生竟然没有陪在你身边，看来也没有你说的那样爱你。」
　　只是话音刚落，「沈牧生」就从远处小跑过来，他的眼里只看得见苏安然。
　　「安然，你怎么没在门口等我，我上完厕所出来一看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老公，我没事。只是碰巧碰见了书宁，跟她聊了几句。」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苏安然跟我说话还有两幅面孔呢。
　　我先开了口：「沈牧生，以后你不要私下再见我女儿，我女儿她的爸爸已经死了。她要是不明白，我会详细给她解释一下死亡是什么意思。」
　　「女儿只是我的，你明白了吗？」
　　「你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子，哦对了，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一家三口，祝你们幸福。」
　　锁死一辈子。
　　互相折磨一辈子。

1
0
我带着曼曼搬回我父母家。
　　自从沈子烨死了之后，婆婆杨梅在我面前三番五次的提起房子，阴阳怪气的让我把曼曼抚养长大，只是不改嫁，这房子就让我们继续住着。
　　房子是婚前就买好的，写的名字是杨梅。
　　可一个小区，她时不时的过来突袭。
　　刻意的刁难我们。
　　她让曼曼给她倒水时，不小心有水溅到了她的手上。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时候，两只手费劲的握着热水壶的把手给她倒水。
　　我从厨房出来，看见时吓得心脏怦怦跳。
　　杨梅故意把热水壶弄倒，我动作飞快一把拉过曼曼，只是手臂上还是溅到了水，这样也烫得她哇哇大哭。
　　细嫩的手上，冒起了三五个透明的水泡，疼得曼曼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小心翼翼给曼曼擦药的时候，我心疼得不敢看。
　　我知道，是沈子烨死亡的赔偿金下来了，那车祸司机倾家荡产也只能拿出来五十万。
　　杨梅想自己独吞，她本就不喜欢我和我生的曼曼。这笔钱她一分钱都不想给我，各种找事刁难，不过就是为了让我忍受不了，自己跑路。
　　我带着曼曼搬走了，可我忍不了这口气。
　　杨梅喜欢买保健品，她平日里生病发烧感冒，不会去医院看病，而是听从买保健品的人说，吃什么东西治什么病。
　　她每天大把大把的吃，直到感冒好了之后，她更坚信是保健品有大作用。
　　我只是不经意间给买保健品的销冠提供了一下杨梅的信息，以及在哪些地方能碰见她，并且透露了她手里不止有七八十万的存款，销售眼里精光闪过。 
　　杨梅的报应还没来。
　　倒是苏安然生了。

1
1
再次见到「沈牧生」，是他在我家的小区门口。
　　是我弟发现的，我弟冲上去问他想干什么。
　　他说想看看我和孩子。
　　我弟那个暴脾气上去就揍了他一顿，让他赶紧滚蛋。
　　我没有瞒着我弟，他知道「沈牧生」不是个东西，早就想替我讨回公道，这次正好撞枪口上。
　　后来我才知道，苏安然生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查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缺陷。
　　动了一次极大的手术，之后都得小心娇养着，很可能过两年还得再动手术。
　　这一下子搞得「沈牧生」心力交瘁。
　　苏安然接受不了孩子得了这个病，产后的情绪时常不稳定，连孩子都很少见。
　　「沈牧生」一边要安抚苏安然的情绪，照顾产妇，一边又得为孩子的手术奔波，担忧孩子的病情。
　　妈妈杨梅照顾苏安然更是抱怨连天，惹得苏安然更加崩溃，她就会去闹「沈牧生」。
　　「沈牧生」放了太多关注度在孩子身上，她要闹，一遍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她，不能爱孩子大过于爱她。
　　让杨梅去看顾孩子，她又什么都不懂，不愿意去。
　　尽管这是她沈家的孙子，可病恹恹的能不能健康长大还另说，她嫌弃无比。
　　昔日的婆媳和谐不过是假象，犹如泡沫一碰就碎。
　　光是想一想，其中的鸡飞狗跳足以让「沈牧生」难以招架。
　　那又怎样，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后来为了给孩子治病，「沈牧生」想要借一下曾经沈子烨死的赔偿款。被他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再三逼问之后，才知道他妈把钱全部花在了买保健品上面。
　　甚至为了自己赚钱，被买保健品的忽悠，买了不少的保健品堆积在家里。
　　「沈牧生」说她是被骗了，她顽固不灵，非但不相信儿子的话，天天大把大把的吃着保健品。
　　「沈牧生」没办法，只得把房子卖了，最终孩子病情恶化，没有救回来。
　　在那之后，苏安然对「沈牧生」的占有欲越发窒息，只要他与异性说话，她就会无理取闹，动不动就怀疑他是不是出轨。
　　曾经的真爱，终究成了一对怨偶，他们一直就这么苦苦纠缠着。
　　他妈杨梅吃了太多的保健品，在跟苏安然吵架的时候，被她推倒在地上磕到了脑袋。
　　抢救回来，却中风瘫痪，以后只能在床上躺着，再无康复的可能。
「沈牧生」往后的人生，都得被他的真爱和妈妈捆绑束缚。
终其一生，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