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指着我刚做的美甲，皱着眉说材质不好，容易伤指甲。
我笑着问他：“老公，你一个大直男还懂这个？”
他含糊地摆手，说是想给我准备个惊喜，才提前了解的。
我当时没多想，开玩笑说他开窍了。
过了几天，老公的手机正巧落在家里，一个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后才发现是美甲店的老板：
“您好，您给妻子订的美甲套餐是明天上午十点，再次提醒您一下。”
我心里一暖，以为是老公偷偷给我约的惊喜，第二天兴高采烈跑去店里。
可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前台，对着店员熟练地报出老公的手机号。
我瞬间僵在原地。
1
“这位女士，您要来店里看看吗？”
店员见我站在门口不动，笑着指向刚刚报出我老公手机号的女人：
“我们店的美甲很好看的，这位美女就是常客，她男朋友经常陪她来做美甲，每次都点最贵的套餐。”
女人闻声回头，礼貌地朝我笑了笑。
她妆容精致，手上的美甲格外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店里最高端的定制款。
我张张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几天前，同事约我做美甲，我觉得没必要，有这钱都够给老公顾言琛买定制画纸了。
但拗不过同事的热情邀请，我便挑了一个最基础的廉价款式。
回家后，我给顾言琛展示我人生中第一次做的美甲。
顾言琛却拉着我的手，心疼皱眉：“这个材质太差了，伤指甲，下次别做这么便宜的了。”
顾言琛虽然是学艺术的，但生活上却格外直男，我笑他居然还知道女人的美甲。
被我打趣后，顾言琛的神态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还以为是自己戳穿了他准备的惊喜。
可没想到，他是因为别的女人才对美甲如此了解。
“姐姐，你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让我回神，她冲我点点头，拉开旁边的座椅。
“坐这里吧，做美甲太无聊了，和我聊聊。”
她伸手向我展示她的美甲：
“好看吧？这家店是我做过最好的美甲了，就是贵了一点，一颗钻就要五十。”
“不过，我男朋友心疼我，说我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给我办了店里最贵的卡。”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款特价美甲上。
两只手加起来也才四十九块九。
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年轻女人点点头，“以前每次都是他陪我来，今天有事放了我鸽子，等见了面我一定狠狠收拾他。”
看着她眉眼间的幸福，我心口一阵阵剧烈抽痛。
所有人都羡慕我嫁得好。
老公是个艺术家，长得帅又挣得多，还对我体贴周到。
可只有我知道，是我拼命工作才撑起了这个家。
结婚三年，顾言琛从来没有正经上过一天班。
他总说自己是搞艺术的，不屑于做上班赚钱那种庸俗掉价的事儿。
我为了支持老公的艺术事业，每个月上交工资，挣的钱随便他花，家里的房车还有日常生活的开销，都不用他操心。
我觉得男人要面子，怕他自卑，在外从不提是自己赚钱养家，给他留足了尊严。
他经常抱着画板出去找灵感，一走就是半个月，我也按时把钱打给他，生怕他受苦。
三年了，我没舍得买过一件新衣服。
总想着自己多省一点，顾言琛就能过得更轻松些。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拼命省下的钱，都被他拿去养了另一个女人。
女人没有察觉我的怔愣，边做美甲边和我闲聊。
“我男朋友特别细心，他说我做了美甲不方便，洗碗做饭整理屋子都是他来，从不让我动手做家务。”
我听着女人口中那个让我陌生的顾言琛，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顾言琛认为艺术家的手是金贵的，不能沾染这些俗事。
结婚三年，家里的卫生都是我下班回来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自己收拾。
之前我工作太累想让他帮我煮个泡面，他却冷淡地说他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能做这种粗活。
原来不是他的手金贵，而是我不配得到他温柔地对待。
女人做完美甲，收拾东西时转头看向我，热情开口：
“我看你一个人，要不要一起逛逛街？男朋友放我鸽子，我一个人没意思。”
2
我抬眸，压下眼底的寒意，轻轻点头。
“好。”
走出美甲店没多远，她就拉着我拐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一看就很贵，是我从前根本不敢进去消费的地方。
女人熟练地走到点餐台前要了两份甜点和饮品。
甜品下面有标签，298一份，是我舍不得买的价格。
女人却根本不当回事，拿来随意请客。
她将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
“姐姐，我请你吃，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姜雯。”
我冲她点点头：“林静。”
姜雯坐下来，继续和我聊她男朋友：
“他对我很好，我喜欢吃什么，生理期是什么时候，穿什么尺码的衣服鞋子，他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
她指着桌上的甜品羞涩一笑：
“我上次随口提了一句喜欢吃这家的甜品，他就记在心里了，每次有空都会带我过来吃，从来不会嫌贵，也不会嫌麻烦。”
“我男朋友是个画家，特别宝贝他的手，但他却亲手给我做了这条钻石手链，给我当生日礼物。”
“他的手因为做这条手链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呢。”
我盯着她手腕上那条链子，眼眶有些发热。
我生日那天，忙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可顾言琛却连一句祝福都没说，认为生日庆祝是瞎折腾，没必要。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安慰自己，顾言琛是搞艺术的，心思都在画画上，不注重这些，我要理解他。
现在才知道，顾言琛根本不是不注重形式，而是他对我不在意。
姜雯见我一直沉默，以为我是羡慕她，笑得甜蜜。
“姐姐，你老公是什么样的啊。”
我回过神：“他就是个直男，不懂这些。”
多可笑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懂风情的直男，原来他不是不会疼人，他只是不爱我罢了。
姜雯嘟起嘴：“姐姐，男人还是得教。我男朋友被我教的什么都懂，一心一意地对我，特别守男德。”
守男德？一心一意？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我一直养着顾言琛，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最后却被背叛。
没有那个收男德的好男人能做出这种事。
姜雯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我瞥到上面的备注。
言琛哥哥。
她按下免提接听，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宝贝，我想你了，等我忙完马上就去找你。”
“我今天不该放你的鸽子，放心，道歉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就喜欢你花我的钱……”
电话里的顾言琛，用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
我看着姜雯甜蜜的回应对方，一股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顾言琛哪里有什么钱，他的钱全是我给的。
离开我，他连房租都交不起。
可他就是能心安理得的花着我的钱，去讨小三的欢心。
顾言琛，从今往后你休想在花我一分钱。
3
挂断电话，姜雯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
“你看，他总是一刻也离不开我。”
我扯了扯嘴角，敷衍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姜雯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啊，他说要把我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说完，她上下看看我：
“看姐姐这样，结婚了吧？结婚的感觉怎么样？”
我勉强地笑笑：“不怎么样。”
姜雯脸上闪过一抹纠结：
“啊？那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男朋友的求婚了。”
我一愣，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他向你求婚了？”
姜雯奇怪地看我一眼，脸上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是啊，上个星期他向我求婚了。”
“现场铺满了鲜花，还放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花了十万呢。”
“我当时就感动哭了。”
姜雯拿出手机把顾言琛求婚的照片给我看。
我接过手机，颤抖着手指一张张翻看。
上星期顾言琛说要搞一个艺术创作，需要一大笔钱，开口就问我要十万块。
我没有怀疑，卖了自己一个金首饰，还找老板提前支取了年底奖金，才凑齐给他。
现在才知道，他找我拿钱是为了向别的女人求婚。
我没忍住问她：
“你确定你男朋友真的要娶你？”
姜雯看我一眼：“当然啊，他姐姐都说了，等我们结婚给我包个大红包。”
我愣住。
“你还见过他姐？”
她点点头：
“对啊，姐姐对我可好了，刚见面就给了我一个大金镯。”
“那个金镯很漂亮，上面还刻着一个精装的宝葫芦。”
“还拉着我的手说，别嫌贵重，只要我好好和顾言琛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家人，她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刻着宝葫芦的金镯……
上个月，顾言琛的姐姐顾瑶来找我，说她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婚礼，需要撑场面，缺一个金手镯，想借我的金手镯戴几天，用完就还给我。
那个金手镯，是我结婚时我妈送给我的嫁妆，我平时舍不得戴。
顾瑶软磨硬泡，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心一软，就把金手镯借给她了。
可她借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还回来的事。
我委婉地跟她提过两次，她都打哈哈糊弄过去。
我碍于顾言琛的情面，也不好硬逼着要，只能一直忍气吞声。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早就把我的金手镯，转手送给了顾言琛外面的女人。
心口的愤怒和恨意不断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我咬着牙压下愤怒，向姜雯打探：
“那你男朋友有说什么时候结婚吗？”
姜雯毫无防备地道：
“今年年底，他说要为我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突然想起，顾言琛和我说过，年底他要出去找灵感，至少一个月，归期不定，让我到时候不要打扰他。
我没有多想，还计划着多加班，在外接一些私活为他攒一笔钱。
一股冷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还是我养着呢，现在却拿着我的钱，在为另一个女人谋划未来。
4
看我神情恍惚，姜雯担忧地按住我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
我站起身，冲她挤出一个笑：
“没事，有点累了，我准备先回家了。”
姜雯闻言，拉住我：
“姐姐，我男朋友等会儿就过来接我了，反正你回去也没事，不如留下来再陪我一会儿，我让他送你回家。”
顾言琛要来？
我起身的动作停下。
“行，那我陪你等一会儿。”
我倒要看看，顾言琛见到我和他的情人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
她开心地搂住我的胳膊：
“姐姐，和你聊天真开心，我好久没遇到这么聊得来的人了。”
“那我们去那边的商贸大楼吧。”
我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好。”
商贸大楼十分繁华，里面东西很贵，我不想花钱，很少进来逛。
姜雯却在里面如鱼得水。
她眼也不眨地买下一件上万的连衣裙，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我男朋友说他喜欢我穿粉色，显得我很温婉。”
我艰难地点点头。
我也喜欢粉色，但顾言琛说粉色穿在我身上很庸俗，我便渐渐不穿了。
见我点头，姜雯开心地指了指旁边一件外套：
“姐姐，我觉得这件很适合你。”
我看向她指的那件外套。
很漂亮，就是价格很贵，要将近三万。
我不自觉喃喃出声：“好贵。”
姜雯却毫不在意，热情地拿着衣服在我身上比划：
“你试一下，合适的话，我买下来送你。”
“我男朋友有钱，他是个艺术家，一幅画就能买上几万。”
我冷笑一声。
顾言琛是学艺术的，可他那几幅画，在画室堆了三年，一幅都没卖出去过。
他自视清高，认为庸俗的人不配欣赏他的画。
我心疼他卖不出画，给他的钱更多了。
顾言琛所谓的“有钱”，不过是我加班到凌晨，省吃俭用给他的。
我把所有钱塞他手里，供他搞艺术，供他装清高。
他却拿着我的钱，在这里给别的女人挥金如土。
就在这时，姜雯的手机又响了。
她接起电话，声音甜甜的：
“言琛哥哥，你到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拉着我往电梯口走：
“我男朋友到了，我们下去吧！”
我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跟着她往外走。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大厅门口站着。
顾言琛穿着我给他买的的衬衫，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见姜雯，立刻走过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姜雯额头上亲了一下：
“宝贝，等久了吧？”
“给你买了你爱喝的，趁热。”
姜雯笑着往他怀里钻：
“没有啦，我跟姐姐聊得可开心了。”
“对了，你一会儿顺路帮我送一下朋友。”
顾言琛这才抬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