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手机响起一道提示音，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没头没尾的，连个姓名都没有，但我却知道，这是江聿发来的短信。
他怎么连我的号码都知道？
我生气打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那个号码就回复了，【想跟你约会。】
可能是我长时间没回复，他又发来一条短信。
【也想跟你解释一下，我很纯洁的，并没有满脑子都想着交配的事情。】
我撇撇嘴，【我知道了。】
江聿：【所以，你答应跟我约会了？】
【并没有。】
江聿：【那你要怎样才答应跟我约会？】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因为你现在还不够格跟我约会。】
江聿：【酷，我喜欢。】
我丢开手机，那边倒是也没有消息过来了。
第二天周日，我还是照常起床，背着书去学校图书馆。
大概过去十来分钟，身边的位置坐下一个人。
我转头看过去，江聿的笑脸映入眼帘。
说实话，真好看。
是那种第一眼惊艳，越看越迷人的好看。
但我也只是怔愣了几秒就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这么努力啊？」江聿单手撑颌，声音很轻很轻。
过了一会，他伸手指了指我的笔。
我递给他一支笔，他拿过我一边的本子，撕下来一张，在上面写道……
【周末也这么用功，难怪没时间跟我约会。】
我也在上面写：【知道我在用功就别打扰我。】
江聿看完，放下笔，点点头，又换回单手撑颌的姿势。
我在键盘上打了一会字，感觉脸颊越来越火辣辣的，一转头，果然他在看我。
对上我的视线，江聿吊儿郎当地一笑，用气音说：「学习啊，看我干什么？看我能看会？」
我瞪着他，拿过纸笔这才低头写了一句话丢给他。
【你这张嘴肯定没少挨揍吧？】
江聿轻笑出声，侧头看我，露出一排的牙齿。
我们两个说话的声音都不大，淹没在翻书和键盘打字的声里，只够彼此听得清。
他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想亲我这张嘴的人不少。」
我知道。
因为我现在就很想揍他。
「你想吗？」江聿问。
我顺着我的想法回答他的问题，「想啊。」
7
江聿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
「这里人多，先欠着，下次见面再让你亲。」
在我云里雾里的视线里，江聿站起身，「不打扰你学习了，先走了。
「拜拜。」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只剩下一个大无语。
还有点抓狂。
我是想揍他，不是想亲他啊啊啊！
八点我妈依旧准时发来视频。
陆叔叔问我，「宴驰都带你去哪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学业比较紧，还要赶一篇论文，这个周末没出去。」
陆叔叔蹙了蹙眉，没继续这个话题，又问我了我一些别的，被我妈嫌烦打断了。
「我跟舟舟说话，你别插嘴。」
陆叔叔：「我插嘴怎么了？舟舟现在也是我的女儿，我关心她不行吗？」
看到我妈一脸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挂断视频我才发现江聿的好友申请。
直接忽略。
他的短信过来了。
江聿：【我还欠你一个吻，你打算什么时候要？】
我没有回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结果江聿就每天都会问一遍。
短信上问，见面的时候也会问。
不过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烦，因为我发现，我有些地方不懂的时候，他竟然能给我讲明白。
说实话，他看上去一点不像学习好的样子，所以他第一次给我讲解的时候，我很诧异。
盯了他一会，江聿臭屁地笑了出来，「喜欢我啊？」
我微微凑过去，一字一顿认真说道：「我，不喜欢，自恋的人。」
其实我想说他普信，但江聿并不普通。
人长得好看就算了，就他天天开的那车，四千多万的轩尼诗，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开得起的。
江聿挑眉，「我这叫自信。」
8
暑假来了。
我是犹豫了好几天才跟我妈说：「暑假我不回去了，我在这边找了个兼职。」
我妈的眼圈立刻就红了，泪水晃动着映出她的失落，「怎么不回来了？我都安排好了，咱们去挪威玩，你不是想去北欧吗？」
陆叔叔也说：「你钱不够我给你转，你妈一直盼着你回来呢。」
我刚要说我想积攒一些工作经验，陆叔叔就又开口了，「实在不行，你去家里公司实习，我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我只能铁了心说：「我不回去了。」
挂断视频，我看到江聿发来的微信。
我也忘记我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微信，总之现在还算得上是朋友。
因为他真的很厉害，还可帮我写论文。
他在微信上问我，【兼职找到了吗？】
暑假之前他问我暑假回不回国的时候，我说我准备在这边找简直，不回国。
【没有。】我回答。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果然是江聿。
他直接进来，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去酒柜拿香槟。
那是他买的，放到我这里的。
我在这边没交到什么朋友，我这里也只有江聿来，所以我并不排斥。
因为我很孤独。
「酒喝多了不好。」我提醒。
江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知道我不喝酒，就没给我带。
「你怕我乱性啊？」
喝了一口，然后冲我坏笑着挑眉，盯着我的眼睛仰头一饮而尽。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全程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眉眼间尽是挑衅。
好像在说，我要乱性了，你怕不怕。
「无聊。」我嘟囔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你问我兼职的事情干什么？你也想找兼职？」
哦，废话，开着上千万车子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找兼职？
「当我没问。」
江聿又倒了杯香槟，第三杯了。
「你还没找到的话，我给你找个地儿。」
「哪里？」
江聿勾了勾唇，含笑睨着我。
我追问：「哪里啊？」
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展开双臂，「我怀里。」
「……」
我甚至都懒得骂他了。
江聿却严肃了起来，「说真的，我还欠你一个吻呢，要不现在还你吧。」
我握紧水杯，他似乎看到了，轻笑一声，「想泼我？」
「江聿，我不喜欢你。」我说。
这几个月江聿的心思我也知道，也看得出来，他在追我。
江聿难得的正经，「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江聿却先发出声音，「因为我不够格？」
我深吸一口气，「我确实因为你说的这句话不喜欢你，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应该这么说啊。」
江聿似乎很赞同，还点了点头，「是，我是混蛋。」
他给自己下的定义稳准狠，倒是把我弄得没话说了。
「还有呢？」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我还因为什么不喜欢他。
踌躇了一下，我才说：「我觉得你很花心。」
9
江聿的长相属于一点安全感都给不了另一半的那种。
学校里喜欢他的人很多，但他在学校里没有女朋友。
我听说，他之所以不交女朋友是因为谈恋爱会耽误他到处睡。
还有人说亲眼看到他把女生往酒店里带，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
我也有点相信了，毕竟我不是什么圣人，而且这也跟我没关系，我犯不着去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事实。
江聿自然也知道学校里关于他的流言，他嗤嗤一笑，「看来你没少搜集我的传说啊。」
我纠正，「就只是听了一耳朵而已，不是搜集。」
「那你说说吧，我怎么花心了。」江聿在沙发上坐下，放下酒瓶和酒杯，长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慵懒闲散，「你看到我和谁上床了？」
我一噎，「……没有。」
江聿面露讥讽之色，「所以你也只是听说而已？自己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我又是一噎。
这人说话可真不客气，劲儿劲儿的。
但他每次说完，我都觉得是自己不对。
「我……我会看面相。」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没什么底气。
江聿悠悠睨着我，「我长得花心？」
我摸了摸耳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轻轻点了点头。
江聿也点了一下头，「行，谢谢你夸我长得好看。」
「……」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气场一下子强起来，我呼吸一滞，怔怔看着他。
江聿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没有到处跟女人上床。」
我咽了口口水。
他又说：「另外，那个女生纠缠了我好久，我拒绝了她很多次，说她不够格也只是让她死心而已。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她的多番骚扰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我很不开心，我没有骂她已经很有修养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江聿的话，突然就觉得很对不起他。
「江聿，我……抱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江聿说完，又恢复了混不吝的姿态，「那现在呢？」
「什么？」
他幽幽的视线笼罩着我的脸，一阵漫长的沉静之后，我听到他说：「跟我交往。」
我心尖抽搐了一下。
反应有点迟钝，慢半拍地说道：「我不喜欢你。」
江聿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我。
一秒，两秒，三秒……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直到他出去关上门，我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生气了？
可这半年我一直拒绝他呀，他也一直没放弃，怎么这次这么生气？
10
我还没找到兼职，但也不着急，第二天上午吃完饭先去图书馆借书。
反正这里的书我是买不起。
虽然陆叔叔不缺我钱花，但我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能省则省。
抱着书回到公寓，远远的我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
定睛一看，被围起来的那个人竟然是江聿！
他似乎没怎么受伤，但应该打累了，终是败下阵来。
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将他撂倒在地，拳打脚踢。
我想都没想就跑过去，举起手机，「住手！我报警了！」
用的是不流利的法语。
那几个男人也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根本不在乎，朝我过来了。
江聿猛地站起身，冲我低吼：「没你事儿！走开！」
我也害怕，心脏突突跳着。
可我不能看他被打死也不管啊。
眼看那几个人冲我来，江聿扑了过来，又跟他们打起来。
我左右看了看，最后去垃圾桶里翻出一个酒瓶子摔碎，跑过去对准那些人，「滚不滚？不滚捅死你们！」
这句我不会法语，用英语说的。
但还是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我都拿着武器了，他们竟然还敢朝我来。
我一咬牙一闭眼，就扬起了酒瓶子。
划破了一个男人的胳膊。
见我来真的，那几个男人才离开。
江聿冲到我面前，一把拿过我手里的酒瓶，厉声怒吼：「让你走听不懂吗？」
我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委屈，「还不是怕你受伤？你这个人这么这么不知好歹……」
江聿抱住了我。
他真的很高大，应该是经常运动的关系，一只胳膊就搂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感受到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还闻到了一点点血腥味。
「江聿，你没事吧？」
江聿抱了我许久才放开我。
他脸颊上都是血，嘴角也挂着血迹，被打得挺惨的。
却不着调地跟我说：「周舟，我想亲你。」
「……」
11
我拉着江聿回家处理伤口。
他一直笑眯眯看着点我，眸底的欲望都要溢出来了。
我咬了咬牙，「你能别那么饥渴地看着我吗？」
「不能。」江聿嘴皮子一动就扯到了伤口，他蹙了蹙眉，接着说：「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饥渴。」
「我谢你！」我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不有加重。
「啊！」江聿闷哼出声，是真的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手忙脚乱，「那……那我给你吹吹。」
伤口在他颧骨上，我一心想着给他止疼，无意识凑近了他，往他脸上轻轻吹气。
突然有点热。
等我反应过来是江聿的呼吸时，就听到他哑着嗓音说：「别吹了，周舟。」
「嗯？」我的脸颊也有些烧得慌，「不疼了？」
江聿深吸一口气，「疼也不用你吹。」
「……」我丢开棉签，「你自己弄吧，我不管你了。」
起身要走，手腕却是一紧。
我回头，看着抓着的我手腕的江聿，没什么好气地问：「干嘛？不是不用我吗？」
江聿：「……我被你吹硬了。」
他看上去也很无奈，但还是要跟我解释。
我也看过po，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么容易起反应？
我尴尬地抿了抿唇，又不想在江聿面前显得很害羞，重新坐回去给他擦药。
「周舟。」江聿声音认真，「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我放轻手上的动作，「总不能看着你被打死吧？」
离得太近，我看不清江聿脸上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紧绷，「周舟，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给他擦药的动作一顿，迎上他深不见底的视线。
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思之后，我点头，「是，我是在关心你。」
不管怎样，我和他也算是朋友了。
这几个月有江聿在，我也没那么孤独了。
他跟我住在一栋公寓里，平时很照顾我，在学业上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江聿突然靠近我，大掌同时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眼看他就要亲过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却又生生停了下来。
然后松开我，身子坐了回去，「继续。」
12
无声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虽然好像只有我感到尴尬。
「那些人为什么打你呀？」我终于找到了个话题。
「应该是我爸她老婆找的人吧，我前几天教训了一下他家那个小鬼。」
江聿说得轻描淡写的。
我反应了一下，心下清楚江聿的家庭应该有点复杂。
那个小鬼，应该是把他和他后妈生的孩子吧。
「你……你爸妈离婚了？」
「嗯。」
「你现在跟你妈妈住吗？」
江聿抬眸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住。」我又问：「那你妈呢？？」
「她在香港了，也再婚了，还生了个女儿。」
我心情变得很低落。
也就是说，江聿现在爹不疼娘不爱吗？
「你为什么教训那个小鬼啊？」
「他用院子里的水管往我脸上喷水，怎么说都不听，还挑衅我。」江聿默了一下，低笑一声，「然后我就抓着他的脚腕把他倒着往泳池里杵。」
我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忙转头，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爽！现在有些熊孩子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江聿突然闭了闭眼，咬紧下唇。
我紧张起来，「又疼了吗？」
他摇头。
然后睁开双眼看着我，「我又想亲你了。」
「……」
我迅速把他的伤口处理好，好在都是一些皮外伤。
「别碰水，晚上再过来换一次药。」
「遵命。」江聿站起身，「走了，拜拜。」
我没抬头，收拾药箱，「拜拜。」
「周舟。」
江聿突然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我抬头看他，「干嘛？」
江聿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的视线像是被他身上的磁铁吸住了一样，移不开。
漫长的沉静似乎让空气都凝固住了。
然后，我听到江聿说……
「我喜欢你。」
13
江聿突如其来的告白害得我晚上没睡好觉。
第二天他过来敲门我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看到我无精打采的，他反倒神气又嘚瑟，「一晚上都在回味我的表白？」
我真想踹他一脚。
「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我转身往里走。
江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回去。
我脚没站稳，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江聿揽上我的腰，神色无比认真，「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心跳不受控制加速，说话磕磕绊绊的，「江聿，你先放开我。」
他没有松手，「你喜欢我吗？」
我手到后面拿开他的大掌，后退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我……我不喜欢你。」
我应该是不喜欢江聿的。
虽然我现在也不喜欢陆宴驰了，可我也不会那么快就喜欢上另一个人。
江聿走过来，靠得我很近，和我几乎呼吸相闻。
「不，周舟，你喜欢我。」
他捧起我的脸颊，又说一遍，「你喜欢我。」
我触电一般拂开他的手，「没有。」
我转身往里面走，又转回去回到他面前，「而且你也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你只是对我比较感兴趣而已，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骂了你，其他人都在追捧你。」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这不是喜欢。」
「你总是很了解我。」江聿冷声道。
我当然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反话。
「这小半年你只是在追我，让我做你的女朋友，但是昨天你第一次说你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我关心你，江聿，你觉得……」
我的话戛然而止。
江聿却挑眉，「继续，怎么不说了？」
他又上前一步逼近我，周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你不说我说，因为我爸妈都不关心我，这个世界上没人关心我在乎我，你是唯一关心我的人。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关心我的人，所以我赖上你了，误把这种感觉当成喜欢。
「我是一个缺爱的人，别人对我一点点好，我就会奉上自己的全部。
「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吗？」
我无从反驳，因为他说的都对。
江聿轻笑，笑里带着讽刺。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喜欢呢？你喜欢过谁吗？」
「我……」我最后只说：「我不想跟你吵架。」
关于暗恋陆宴驰的那一段，我不想说。
「这只是在探讨。」江聿平静地说道。
他总是这样，看上去是个吊儿郎当的混蛋，他每次认真起来，我都说不过他。
我有些窝火，「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那是因为我说的对。」江聿并不退让，「否则，你可以反驳我。」
他说：「周舟，你总是有一大堆你自己的理由和见解反驳我，不是吗？」
我真的生气了，「你……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吗？」
江聿轻轻耸了一下肩膀，「我说了，这不是吵架，是探讨。」
「我不想跟你探讨，你出去！」我推着他往外走。
把门打开，把他推出去。
江聿笑了出来，「生气了？那行，我以后都听你的。」
「用不着！」我关上门。
还说他喜欢我，我看他就是想气死我。
14
暑假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陆宴驰才回了一趟家。
意料之外，没看到周舟。
他故作随意地四下环顾了一圈，正好他爸陆国昌下来，看到他冷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
陆宴驰脱下外套，「嗯，回来看看。」
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那对母女呢？」
陆国昌声音不悦，「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嘉惠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我们是一家人，阿姨都不会叫？」
陆宴驰没说话，脸色很平静，倒是比前几个月缓和了不少。
陆国昌这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你阿姨在香山了，我明天也过去。
「至于舟舟，她根本就没回来你都不知道？」
「没回来？」陆宴驰眉心紧紧蹙起，「放暑假她不会过在那边干什么？」
「还不都是你，你是怎么搞得？舟舟肯定是因为你不愿意回来，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在法国那边呆着，有家不能回……」
陆宴驰根本没听完陆国昌的话，起身就往外走。
走出很远的距离，还能听到陆国昌骂他的声音。
他上了车，拿出手机找到周舟的号码，几乎一气呵成。
手指却猛地在号码上方停住。
许久之后，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胸口有什么堵在那里，喘不上来气。
他下意识去扯领带，却发现也根本没系领带。
原来胸闷跟领带没关系。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周舟烧日记的画面。
当时他就她后面，看着她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只，背影落寞又可怜。
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陆宴驰又蹙了蹙眉，动作有些急促地找出一支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随着吐出去的烟雾，他才感到稍微好受一些。
只是周舟……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15
第二天我一早出门就看到了江聿。
他似乎刚跑完步回来，周身的男性荷尔蒙很浓，尤其是露在外面的双臂，肌肉精壮而不油腻，性张力十足。
一想到他喜欢我，我的心就又开始狂跳。
「早。」江聿在我面前停下，「大早晨去哪？」
「出去买点东西。」我清了清喉咙，「先走了。」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江聿说着跑进公寓。
很快他就下来了，跟我一起去了超市。
他买了一大堆东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我最近又学了几道菜。」
然后嘚瑟地朝我挑了一下眉。
我和他一起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之后，我问他，「你后妈找人打你的事情你爸知道了吗？」
「嗯。」
「他说什么了吗？」
江聿轻笑一声，「他能说什么？和稀泥，让我不要追究，又给了我点公司的股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其实你爸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你。」
他嗤之以鼻，「给点钱就是在乎了吗？」
「你可以跟你爸好好谈谈啊。」
江聿紧了紧方向盘，「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江聿……」
「我不想说他。」江聿声音冷硬，打断我的话。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内的气氛有些紧绷。
我们两个谁都没再跟谁说话。
他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下车去后面拿东西。
我打开车门过去，「江聿，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呢？虽然钱不代表什么，可如果你爸真的不在乎你，他怎么可能给你钱呢？」
江聿双手钻了钻，松开手里的袋子转身看我，「所以呢？我现在应该回去找他，告诉他，爸我爱你，然后跟他乞讨他的爱和关心？」
「你干嘛要把他想得那么坏？他是你爸，你怎么知道你要跟他乞讨他才会爱你……」
「因为他很早就不要我了。」江聿幽幽盯着我，「周舟，你不明白，我爸妈都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他转身往公寓里面走，又转身回来，「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问题是吗？
「所以我爸妈不要我，所以你也不喜欢我。」
他红了眼，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很狼狈，又转身往公寓里走。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心里有什么落下去，又有什么升起来。
或许，落下去的是我的理智，升起来的是一时冲动。
我跑上去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转回身，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江聿的身子都僵住了，两秒之后反应过来，抱紧我加深这这记吻。
我感觉自己好像要被江聿吞下去了。
倏地听到……
「周舟。」
16
我没想到会在这看到陆宴驰。
他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有些皱，已经失去了光泽感，下巴微青，头发也有点乱，和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陆宴驰大相径庭，甚至看上去有一些些狼狈。
我松开江聿。
「你怎么来了？」
「他是谁？」陆宴驰指着江聿问。
江聿站到我前面，「我是他男朋友，你是……」
「我没问你。」陆宴驰又看向我，近乎偏执，「我问你，他是谁？」
我张了张嘴，却觉得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飓风，我连呼吸都没了，更何况是说话。
江聿转身垂眸看我，「为什么不说话？
「他是谁？」
陆宴驰几步上前，「周舟，告诉他我是谁啊。」
我死死盯着陆宴驰，五脏六腑在发颤。
他来这干什么？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对江聿说：「他……他是我哥。」
江聿愣了一下，紧绷的神色瞬间轻松了。
陆宴驰哂笑的声音响起，「哥？周舟，你在日记本里写满我的名字，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把我当成你的哥哥了吗？」
就像是刚伤口上刚结好的痂突然被人揭开，很疼。
但我不是为了陆宴驰疼，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痂结在我自己的身上。
我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强迫自己声音如常，「陆宴驰，我不喜欢你了。」
「是吗？」陆宴驰笑得讽刺又高高在上，「喜欢我十年了，这还不到半年，周舟，你真的能放下我？」
当时许念初把我推到，用日记本砸我的脸，骂我恶心的时候，他在一边冷眼旁观，我都没觉得他残忍。
这一刻，陆宴驰对我的厌恶仿佛具象化了。
我这才知道，他这么讨厌我，讨厌到一点自尊都不肯给我留。
我低头默默做了个深呼吸，随即抬起头，迎上陆宴驰迫人的视线，轻声道：「陆宴驰，日记本我已经少了，你亲眼看到的。
「我也是真的不喜欢你了。」
17
陆宴驰漆黑的瞳孔倏地收紧，他像是不管不顾了一样，几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看来我们要好好谈谈了。」
「陆宴驰你放开我！」我挣扎。
陆宴驰要拽着我走，江聿上前拦着。
「滚。」陆宴驰冷眼怒视着江聿，「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她让你放开她，你聋了吗？」江聿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腕。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宴驰的拳头就砸到了江聿的脸上。
我听到「咚」的一声。
江聿依旧没松开我，只是另一只手摸了摸嘴角的血，然后松开我，将我往公寓里面推，「乖，你先回去，我一会就上去。」
「你他妈别碰她！」陆宴驰声音又低又冷，又往前来，我进了拳头。
怒火燎原一般涌遍我的全身，我甩开江聿的手迎上陆宴驰，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陆宴驰整个人都僵住了。
「闹够了吗？闹够了滚。」我冷声下逐客令。
陆宴驰突然笑了出来，「打爽了吗？没爽就多来几下。」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宴驰，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让我厌恶。
「陆宴驰，我不想看到你，你滚。」
「凭什么？」陆宴驰幽暗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掠过，「周舟，你现在想全身而退了吗？」
他冷笑，「不可能。
「你妈欠我的，你要替你妈还债……」
我又甩了他一耳光。
陆宴驰目眦欲裂，「我说错了吗？不是你妈我爸妈不会离婚……」
「你爸妈没有感情了！」我终于把这句话吼了出来，一直淤堵在胸口的郁结正在缓缓消散，「陆宴驰你一直都知道，你爸妈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陆宴驰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条裂缝。
我觉得很痛快，现在轮到我揭他的伤疤了。
「我妈不是第三者，你爸妈之所以离婚，是因为你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是她提出的离婚！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你妈？
「不敢吗？
「因为你得到你不想要的答案，因为你不能恨你妈，所以你拿我和我妈做你所有恨意的载体，陆宴驰你就是个混蛋！」
陆宴驰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才动了动，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开了。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下来，身子也微微发软。
一转身，对上了江聿晦暗难明的视线。
18
「那你还喜欢你他吗？」
我跟江聿讲了我所有的事情之后，他只问了这一句。
我摇摇头，「不喜欢了。」
我对陆宴驰所有的喜欢，长达十年的暗恋，在日记本烧为灰烬的那一刹那，就消失殆尽了。
江聿突然吻了过来，不同于刚才在门口的吻，这个吻带着霸道的占有欲。
他力道实在是太大了，我挣扎不开，口腔被他的舌头搅得又痒又麻酥酥的，像是过电一样。
等他终于放开我的时候，我的身子早已软得不行，瘫软在江聿的身下，一动都不想动。
「周舟，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他嗓音低沉而沙哑，但似乎没有什么情欲。
我有点发懵，「是你亲我。」
他很快接话，「在门口是你亲我。」
「……」
我看小说的时候，男主角追女主角，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到了卑微的程度。
怎么他总跟我据理力争呢？
「周舟，我是你男朋友了吗？」他指尖在我的脸上轻轻拂过，「我看那个男人不爽，你给我个立场揍他，好不好？」
我现在脑子乱极了，以至于我刚才到底为什么亲江聿我都给忘了。
可能真的是一时冲动。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半年的相处下来……
我心动了。
「江聿，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不能动手打人。」
「心疼啊？」江聿嗤笑，「那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我不喜欢有暴力倾向的人。」我无语，但还是要解释，「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江聿看了看我，垂下眼帘，然后唇角美滋滋地勾了起来。
「所以，你是在管我吗？」
「……」
「好，我都听你的。」他心情甚好，又低头吻了下来。
真是阴晴不定的家伙。
我推开他给他处理伤口。
可怜的孩子，总挨揍。
19
吃了晚饭，我终于把江聿给赶出去了。
没一会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嘭嘭」的毫无章法。
又发什么神金？
我一把打开门，「江聿你要……」
是陆宴驰。
他红着眼睛，似乎比上午看到的时候更狼狈了。
「周舟，我们谈谈。」
我握紧门把手，要关门，「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他静静地看着我，许久之后，哽咽地开口：「对不起。」
我知道，他打电话问他妈了，或者跟通过其他渠道确定了。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这三个字你应该跟你爸和我妈说。
「我相信我妈，她不会做第三者，可你不相信你爸。」
「不是。」陆宴驰上前一步，深深看着我，「我道歉是因为，我伤害了你。」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周舟，你说的没错，我是恨我爸。
「我恨他，恨他跟你妈结婚，恨他把我们变成兄妹，恨他还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感觉平静的心湖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没起什么大波澜，但还是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看着我的眼睛，神色之间满是痛苦，「周舟，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那一圈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我摇摇头，「不，陆宴驰，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陆宴驰焦急地打断我的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否认我对你的感情？」
「不是我否定的，是你自己，是你做的那些伤害的事情否定的……」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已经泪流满面，「告诉我爸，我喜欢你，即便你已经变成我的妹妹了，我还是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我要跟你结婚？」
他紧蹙的眉宇突然舒展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是，我应该这么做，我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周舟，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告诉我爸和你妈，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结婚。」
他转身拽着我走，像是在喃喃自语，「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我转了一下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陆宴驰脚步猛地滞住，慢慢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喊我的名字，「周舟。」
我看了他一会，在他越来越绝望的眼神里开口：「陆宴驰，我不喜欢你了。」
陆宴驰脸上的裂缝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开，密密麻麻沁出破碎的悲恸。
他张了张嘴，好久才发出声音，「你爱上别人了，是吗？」
「我喜欢上江聿了。」
还没到爱的程度。
但我真的对江聿动心了。
陆宴驰脸色一寸寸白下去，连唇瓣都在褪色。
他只觉得像是有人用刀，把他的心脏一刀一刀剜下去，疼得他像要死掉了一样。
晚了。
他来晚了，是吗？
20
我把陆宴驰关在门外，回房间说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晨是被江聿喊醒的。
「昨晚又熬夜了？吃饭。」
我关上门跟他走，「我不打算找兼职了，还是每天去图书馆打卡，不能给我们学校丢脸。」
江聿赞同地点头，「我帮你。」
他突然又问我，「你回国之后就不回来了，是吗？」
「对啊，还回来干什么？」我下意识地回答。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嘿嘿一笑去握他的手，「我的意思是说……」
江聿抽出他自己的手，瞪着我，「别碰我。
「初吻已经给你了，你不仅不负责，怎么还没够了呢？我还要管你饱吗？」
「……」
我就说他是神金吧。
吃完饭他非要陪我去图书馆，毕竟再三保证不打扰我。
我这才答应。
真的没想到，陆宴驰还在下面，依旧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别告诉我他昨晚没走，一直在楼下。
看到我，陆宴驰灰败的眸底燃起一抹亮光，却又在看到我身边的江聿时，眸色再次黯淡了下去。
他默了默，走上前，「周舟，我们能谈谈吗？」
我一把将江聿拽到我身后，省得他多管闲事。
「哥，你回家的时候告诉我妈和陆叔叔一声，我在这一切都好，交换期年底就结束了，我也快回去了。」
那声「哥」落下，陆宴驰的肩膀明显颤抖了起来。
我不再看他，拉着江聿上车。
刚坐好江聿就亲了过来，「周舟，我吃醋了。」
我沉甸甸的心情瞬间大好，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好点了吗？」
他又重重吻了我一口，「嗯，好点了。」
21
陆宴驰走了。
我一个暑假都泡在图书馆。
开学之后又进入到紧张的课业当中。
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来了。
我该回国了。
要跟江聿分开，我这才意识到我多不舍得他。
「江聿，我后天的飞机。」
江聿随意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这反应也太淡了。
他就不会不舍得我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
其实我一直觉得江聿没那么喜欢我，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有点缺爱。
意识到这一点，我虽然有点失落，但也不至于伤心难过。
都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就是体面。
回国那天，江聿送我去机场。
他一直没说什么特别的，我也就没说什么，一个人去将行李托运，换了登机牌。
上了飞机，心底的那点不舍突然汹涌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去，往里面走。
一抬头却看到……
江聿正坐着对我笑。
「……」
所有的情绪朝我袭来，我激动地扑过去，在他唇上狠狠吻了一通。
坐下来之后，江聿侧头看着我，嘚瑟地挑眉，「我就知道，你爱死我了。」
「……」
22
我回到家，我妈和陆叔叔并没怎么激动，甚至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
问过之后我才知道，陆宴驰和许念初出事了。
我妈叹了口气，「许念初都来家里闹了好几次了，宴驰都说和她没关系了，她就跟疯了一样，好吓人的。」
许念初比陆宴驰和她结婚？
当然，这跟我没关系。
「妈，陆叔叔，我这次回来，还把我男朋友带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他来见见你们。」
闻言，我妈和陆叔叔这才都展开笑颜，立刻跟我商量时间。
日子就定在这个周六。
陆宴驰那边我没通知，我也不知道陆叔叔说了没有。
算好了时间，江聿应该快到了，我放下手里的桃子跑出去，在门口等他。
一眼就看到了江聿的车子。
他回国之后又买了一辆跑车，贵得吓死人的那种。
我朝他挥挥手。
身后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别墅区的路很宽，我就没躲。
车子却直奔我而来。
定睛一看，开车的竟然是许初年。
她表情狰狞可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太突然了，我来不及反应，她的车子眼看就要撞过来了。
「嘭！」
剧烈的声响让我脚下的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两辆车在我面前相撞的画面真实地上演。
是江聿！
他开车拦住了许念初的车。
他用自己的车拦住了许念初的车。
「江聿！」我大喊出声，已经撕心裂肺。
恐惧紧紧包围着我。
我跑过去，将浑身是血的江聿从车里拽出来。
「江聿，你快醒醒，别吓我！」
「周舟！」陆宴驰的车子也停了下来。
他大步跑过来，「我叫救护车了，周舟你别哭，他不会有事。」
23
江聿没事，但胳膊伤得很重，怎么也得百八十天才能彻底恢复。
许念初也没事，她出院之后等待着她的将是牢饭。
江聿出院这天，许念初的判决也下来了。
三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我扶着江聿往车边走。
江聿吊着一只胳膊，便走便碎碎念，「不能洗澡了，回去你每天都要帮我洗澡，会不会太辛苦了？」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我帮你洗的吗？你装什么？」
江聿轻咳一声，凑到我耳边低声问：「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很大很粗？」
「……」
他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你就性福去吧。」
「……」
我真的不想跟他说话。
……
江聿的胳膊一直到我大学毕业才彻底痊愈。
当天我们两个就去领证了。
毕竟我没什么犹豫的了，他能拼死保护我，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只是两本结婚证却没能给江聿带来安全感。
「你以后能别跟陆宴驰见面吗？」
我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你又瞎吃什么醋？说了我现在只把他当哥哥的。」
江聿「嘶」了一声，「轻点，昨晚累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腰差点断了。」
他说完又往回找补，「但我并不虚，昨晚八次，八次啊！次次都那么长时间，铁打的也会累，你说呢？
「慢慢来，以后应该不会了，毕竟天天八次我也受不了，是个人都受不了……」
……
他这副德行，我真想象不出来他是怎么管理自己公司的。
江聿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还有模有样的。
我也毕业了，陆叔叔让我去家里公司，我拒绝了。
因为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继续钻研AI技术，要不然岂不是白学了。
至于陆宴驰，平时他不怎么回家，我们两个倒是很少见面。
除非过年过节一家人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得不见面。
一开始陆宴驰沉默寡言到江聿直想揍他。
每次江聿都跟我念叨，「他是不是还没放下你？靠，我凭什么不能打他？」
我提醒，「因为他是你大舅哥。」
江聿：「……」
24
三年之后，我和江聿生了个女儿。
小名叫安安。
自从安安生下来之后，几乎我们每次回老宅，都会看到陆宴驰。
他很喜欢安安，抱着她一直让她喊舅舅。
我有些生气，「你别乱教，万一她第一个喊的真的是舅舅，我这女儿岂不是为你生的？
「你让她喊妈妈啊！」
陆宴驰笑了笑，「好。」
三年了，我和他之间那点恩怨情仇早就放下了。
如今他还孤身一人，陆叔叔一直很着急。
那我也帮着劝一劝好了。
「那么喜欢小孩子，你也倒是赶紧结婚，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呀。」
陆宴驰含笑看着安安，「结婚，说得容易，也得遇到自己喜欢的才行啊。」
我下意识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和江聿给你留意一下。」
陆宴驰默了默，侧头看我，眸色深深，随即笑了一下，「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好啊。」我笑笑，无声叹了口气。
陆宴驰一直不肯找，我心里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我都放下了，他似乎还在执着。
「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以后咱们家的一切都给安安，这不是很好吗？
「安安，以后你就是舅舅的女儿了，舅舅现在努力赚钱，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给你买大房子……」
「用不着。」江聿过来，抱走安安，「我女儿要什么我会给她买。」
「老婆，我们走。」他另一只大掌握住我的手，带着我离开。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陆宴驰一直在看我。
其实，不管陆宴驰是不是找另一半，我都希望他能幸福。
就像我一样。
我现在有安安，有江聿……
真的很幸福。
我也会一直把这种幸福紧紧攥在手里。
永远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