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暗恋陆宴驰十年，在我想着毕业表白那年，我妈和他爸在一起了。
他恨他爸妈离婚，连带着对我和我妈也厌恶至极。
在得知我喜欢他时，更是当众羞辱我。
看着我被他的青梅推到在地时，他出言嘲讽：「你也配喜欢我？」
后来，我放下一切，出国留学。
他却后悔了，追去国外，在我楼下站了一晚，求我看看他。
1
许念初用力将我推倒在地，我的日记本落在脸上，好疼。
可我却顾不上那抹痛楚，一把捡起日记本抱在怀里，怒视着许念初。
「我的日记本怎么会在你这？」
许念初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辛辣的嘲讽和轻蔑。
「周舟你恶不恶心？
「宴驰现在是你哥，你想乱伦吗？
「跟你妈一样下贱，专门破坏……」
我猛地站起身。
她打我骂我我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骂我妈！
我抬手就要甩在许念初的脸上，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用力攥紧。
陆宴驰一直站在一边。
刚才许念初推我，用日记本砸我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应。
此刻却死死捏着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能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冷眼睥睨着我，眸底的寒意和厌恶交织在一起，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我的心脏。
「周舟，你有什么资格打人？她说错了吗？」
他甩开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那只被甩开的手就那么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那里还闷闷地疼着。
陆宴驰扫了眼我另一只手里的日记本，冰冷的视线又移到我的脸上。
「周舟，你也配喜欢我？」
他语调平稳，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坠着对我满满的厌恶。
我抓紧日记本。
陆宴驰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宴驰，等等我！」许念初追上去，还不忘回头冲我挑衅一笑。
2
我是在申请下来之后才告诉我妈我要出国的。
陆宴驰和陆叔叔都在场。
「你这孩子主意怎么那么正？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说走就要走，还去巴黎那么远。」
我妈埋怨的话语里带着担心和焦急。
陆叔叔也不放心，温声劝道：「舟舟，不是不让你留学，而是你现在才大二你着什么急？这样吧，等你大学毕业了，叔叔安排你出国。」
我淡淡地开口：「妈，陆叔叔，我已经决定了。」
陆叔叔抿了抿唇，看向站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陆宴驰。
「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宴驰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眸色薄凉如水，薄唇微启，声音也带着丝丝寒意。
「她要走就让她走。」
我呼吸微滞，然后转头对我妈和陆叔叔微微一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离开之前，我将日记本烧了。
陆宴驰看到了，低哂一声，「烧掉了又怎样？我看到你还是一样恶心。」
一本日记已经只剩下灰烬。
我浇了水，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陆宴驰。
「你马上就不用看到我了。」
路过陆宴驰身边的时候，我停下来，目视前方。
「陆宴驰，以后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我知道，我的日记本是他拿去的。
为什么拿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他才偷看我日记的。
只是陆宴驰，我对你的喜欢，就到这里了。
3
到了机场陆叔叔还一直跟我解释，「宴驰这几天挺忙的，所以没时间送机，舟舟啊，你别往心里去。
「你自己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过几天宴驰会去巴黎出差，到时候让他去给你安排。」
我知道陆叔叔是好意，不希望我和陆宴驰结仇。
但我不在乎了。
「陆叔叔，我妈就交给你了。」
我妈在一边抹眼泪，听到我这么说，含泪嗔了我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然后拉住我的手，眼巴巴地掉眼泪，「舟舟，要天天跟妈妈视频。」
看到我妈这样，我突然就后悔了。
为了逃避陆宴驰丢下我妈不管，不舍和内疚在我的心底滋长着。
好在有陆叔叔，我知道他是真心爱我妈。
陆叔叔轻轻拍着我妈的后背安慰我妈几句，又跟我保证，「放心吧。」
我在我妈依依不舍的视线里往里走，没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泪崩。
其实我妈能和她这辈子的真爱在一起，我真的很为她开心。
因为我爸对我妈一点都不好，嗜酒家暴还赌博。
但其实一开始我爸不是这样的。
我妈和陆叔叔是彼此的初恋，但因为家里不同意，两人没能走到一起，在适婚的年纪带着遗憾各自组建了家庭。
陆叔叔的妻子是世家千金，跟陆叔叔门当户对，但两人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陆宴驰在陆家的地位稳固之后，两人就离婚了。
至于我爸……
我妈之所以和他结婚，是因为他是一支潜力股。
只是生意不好做，在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厂子快要倒闭的情况下，我爸上了赌桌。
十赌九输，我爸欠了八百多万的债，然后就天天喝酒，我妈劝他他竟然对我妈动手。
还染上了赌瘾，欠的钱越来越多。
那段时间连我也差点被追债的拉去抵债。
在一次强行被拽上车的时候，是陆宴驰救了我。
那一年我十五岁，整个人都吓傻了。
十七岁的陆宴驰抱住我，「别怕，有哥哥在。」
我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陆宴驰的。
初中开学第一天，情窦初开的我对校草陆宴驰一见钟情。
有一次我妈来学校接我，正好遇到陆叔叔去接陆宴驰。
那个时候我和陆宴驰都不知道我妈和陆叔叔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两个大人认识，我和陆宴驰也就认识了。
陆叔叔还让陆宴驰在学校里多多照顾我。
他也确实很照顾我。
许念初就是那个时候看我不顺眼的。
因为她和陆宴驰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我的出现很明显破坏了两人之间的亲密。
至少许念初认为那是亲密。
我问过陆宴驰，「你喜欢许念初吗？」
陆宴驰故意揉乱我的头发，「小不点你才多大啊？多想着学习，别总情情爱爱的，等你长大了再说。」
从那以后，我真就开始好好学习。
就是那次陆宴驰救了我，陆叔叔才知道我们家的境况。
他拿钱给我妈还债，可我爸却在那天被追债的追赶，被车撞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年，我觉得我是时候跟陆宴驰告白了，结束这场长达十年的暗恋。
可我妈却跟陆叔叔在一起了。
因为陆叔叔和他的妻子离婚了。
一开始我也很生气，并不是因为我妈跟陆叔叔在一起，我就不能跟陆宴驰在一起了。
而是……
「妈，你是第三者吗？」
我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舟舟，如果妈妈是第三者的话，不会等七年之后才跟你陆叔叔在一起。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但妈妈可以向你保证，妈妈不会让你丢脸。」
我相信我妈。
可陆宴驰不相信。
他也不相信他爸。
4
飞机落地，陆叔叔在这边安排的人将我接到他买的公寓里。
还没等我适应，课程就已经开始了。
作为交换生，我并没有像小说里的转学生一样，一进校园就会引起极大的关注。
就这样悄无声息上了几天课。
这天下课，刚出教学楼我就听到……
「江聿，我喜欢你。」
中文。
还是告白。
我下意识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天气很好，虽然云很多，还巨大，但阳光依旧明媚。
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鹤立鸡群，似乎连阳光都偏爱他，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光。
他面前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正羞涩地看着他。
名叫江聿的男生只是看了眼女孩，帅气的脸上没什么多于的表情，只说……
「我不喜欢你。」
拒绝得随意又干脆，似乎他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我无声笑了笑，收回视线不打算继续看戏。
却又听到那女生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又没忍住看过去。
名叫江聿的男生闲散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气场，说话时的语气也是吊儿郎当的。
「因为……」他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不够格。」
「！！！」
只想看场戏，没想到受了一肚子气。
这人嘴巴也太毒了吧！
凭什么那么说喜欢他的人？
我抿唇压了压心底的怒气，没压下去。
上前将女生拽到我身后，我扬起下巴针锋相对地看着他。
「江聿是吧？」
江聿神色很明显顿了一下，「你是？」
不等我开口，身后的女生就拉住了我，「你也是来跟江聿告白的吗？」
她伤然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女生是没资格让他喜欢的，我们配不上他，走吧。」
「……」
我帮她出头，她帮我打消告白的念头不让我继续丢脸，这就是传说中的girls help girls吧。
「我配不上他？我配不死他！」我拂开女生的手，再次看向江聿，「你不会以为你这样很酷吧？」
江聿没说话，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问……
你谁啊？
「人家喜欢你，不要求你感谢，但也不要说什么够不够格这种话，特像一个没教养的混蛋。」
江聿依旧没说话，却勾起了唇角，深邃的眸子里也染上一抹笑意。
我不再搭理他，看了眼身边的女生。
她的嘴巴张成一个「O」形，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我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你很好，真的。」
然后越过她走人。
那女生追了上来，「你怎么敢跟江聿那么说话啊？我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不怕他的人呢。」
我刚才也只是路见不平，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不想多说。
「我只是看不过而已，可能有点冲动了。」
女生诧异地打量着我，「你真的不怕江聿啊？」
我停下脚步，「我是交换生，刚来这一个礼拜，我不认识他。」
闻言，女生热心地给我科普。
「他是大三的江聿，全校最酷最好看的男生！
「说实话，人种问题，很少能有比那些欧美男生轮廓还要立体的黄种人，但江聿就是，你看他宽肩窄腰大长腿，头肩比绝了，鼻子还那么挺！
「你听说过吧？鼻子大的男人Penis都超级大，做起来很爽的，你看江聿那鼻子，跟他做肯定超爽！」
「……」
经常看美剧的我，对她口中的单词再熟悉不过了。
她最好只是想睡江聿，这样被拒绝了应该也不会太伤心。
我干笑了两声，没说话，快步走人。
以后闲事还是少管。
5
晚上八点我妈准时给我发来视频。
「宴驰明天去巴黎出差，正好你明天放假，等他忙完了让他带你出去逛一逛，别整天在学校里憋着，人都快憋傻了。」
我知道陆宴驰肯定不会来找我的，就随口应下了。
我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宴驰闹别扭了，但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都别憋在心里，你俩好好谈谈，把话开就好了。」
我有些敷衍地应道：「好。」
我以为陆宴驰不会来找我，但他竟然来了。
「你别误会，你在这过得好不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来看一眼，好跟我爸交差。」
他站在我面前，神色幽冷，看得出来是真不想看到我。
「我知道怎么跟陆叔叔说。」我回答。
「那就好。」陆宴驰默了一下，转身离开。
我也转身往公寓走。
没走几步，一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大喇喇地挡住了我的前路。
他双手插兜，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质浑然天成，看着真是欠揍。
「男朋友？」江聿眉梢轻挑，往我身后扫了眼。
「不是，他是我……」我下意识解释，下一秒反应过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聿勾唇，笑得风流倜傥，又带着点坏坏的味道，「问问。」
我并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瓜葛，越过他走人。
身后响起江聿低醇的嗓音，「你昨天说你能配死我，所以你打算怎么配我？」
「？？」我顶着一头问号转身，「你来找我就问这个？」
神金。
「找你？」江聿轻哂，「你谁啊？」
我心口一堵，不想再和他说话，再次转身准备走人。
江聿却跟了上来。
我觉得很烦，说话没什么好气，「你别跟着我。」
「哦。」江聿声音轻轻的，然后指着公寓楼，「我住在这里。」
我尴了一小尬，点点头，「OK。」
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江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这次没停下，也没理他。
他的音量微微提高，「周舟，你到底打算怎么配死我？」
我惊诧地再次转过身，「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聿没说话，神色嚣张恣意，那表情好像在说，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随时都能知道。
「你调查我？」我压抑着怒气，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颤。
江聿轻笑，「别说得那么夸张，就是打听了一下。」
「你打听我名字干什么？」
我越来越觉得他神金了。
江聿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想知道你怎么配死我了。」
还没完来了是吧？
我昨天就不该说那句话。
所以我该跟他道歉，然后收回那句话吗？
可一开口却是……
「那你想让我怎么配你？」
江聿缓步走到我面前，垂眸看我的时候，眸底晃荡着星星点点的笑，「跟我回家吗？」
闻言，我几乎是反射性地看向他的鼻子。
耳边回响起那个女生的话。
「你听说过吧？鼻子大的男人Penis都超级大，做起来很爽的，你看江聿那鼻子，跟他做肯定超爽！」
真的会很爽吗？
等一下！
我在想什么？
他又是什么意思？
想带我回家上床？
OK，这里是欧洲，况且都是年轻人，开放一点我可以接受。
但别开放在我身上。
「抱歉，我对你这种满脑子都想着交配的人没兴趣。」
江聿「啧」了一声，笑得格外欠揍，「我没说要跟你交配啊，还是说，你想？」
「神金。」
我骂了一句，转身快步进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