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你怎么能跟这种人搞在一起？”这还是自校庆之后，我们两个正式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赤裸裸的质问。

“这种人有什么好的？能给你带来什么？抽烟？喝酒？还是打架？”

“顾满，我原本以为你是为了气我才去亲他的，现在看来你们居然这么熟稔。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知礼义廉耻？”

我被气得浑身发抖。原来人被气急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季晏礼，你有毛病吧？”

他凭什么？

凭什么跟我搞暧昧的同时还忘不掉校花？

把我当备胎有意思吗？

是不是看我每天为他神魂颠倒觉得很有趣？

“你别跟他再有联系了，你太让我失望了。”季晏礼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往常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照做。

因为我喜欢他。

但是今天我不想再顺从他了。

7、

“呵——”

一声冷笑从我头顶传来，一直默不作声的周妄终于开口了：“原来真的有人直肠通大脑啊。”

我有些懵懵得看向他。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这是在此之前我在他眼里从没看到过的敌意。

这次对了，这才符合校霸的形象。

季晏礼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但是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截。

周妄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你又算什么？满满只不过是糊涂了，要不是校庆上的事情，你们根本不会有任何瓜葛。”

校庆上的事情，是我表白被拒当众强吻周妄这件事。

季晏礼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我太过于激动，也不会把周妄掺和进来。

这件事我们三个心知肚明，季晏礼在这种情况下堂而皇之地将此事说出来，明摆着是想让周妄难堪。

我紧张地看着周妄，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光彩，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周妄嚼了嚼口香糖，随意吹了个泡泡，然后轻蔑地对他说：“你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那语气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

季晏礼被他这么呛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直接走过来就要把我拉走。

就在他的手马上就碰到我的时候，周妄伸出手臂便将我揽在怀里，嘴里发出冷笑：“季大校草，跟我女朋友这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可别忘了，当时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我女朋友的，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的成人之美。”

周妄的这番话，使季晏礼伸过来的手忽的停了下来，也让我清醒了一下。

原本我还很奇怪，为什么我追了季宴礼整整三年，他丝毫没有察觉。

为什么他在校花面前那样诋毁我，转头又对我假意关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满啊顾满，他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他，而是在装傻而已！

8、

我追了季宴礼整整三年。

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他。

他也知道。

“季晏礼，”我开口，眼泪在我的眼中打转，但我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曾那么的喜欢你，但是你丝毫不将我的喜欢放在眼里，反而把我当个备胎。那么现在，我不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更讨厌藕断丝连。

“季大校草还没听清吗？我女朋友说她喜欢我。”

周妄笑得猖狂，语气里尽是得意。

等等，我虽然已经决定放弃季晏礼了，但是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周妄了？

然而周妄却不给我思考的机会，抬起我的下巴亲了亲我的嘴角。

蜻蜓点水般地触碰，只一瞬便离开了我的唇边。

“别哭，有我。”

我终于坚持不住，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周妄抱住我，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哭到喘气，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亲我干嘛？”

“是你先招惹的我，我当然是要还回来啊。”

9、

我被人挂在表白墙了。

那人匿名对我一顿痛骂：“顾满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明明是季晏礼的舔狗，可是转头却对周妄摇尾乞怜！怪不得季晏礼看不上你，你就是下贱！”

可能是周妄的小迷妹发的吧。

最近这段时间，表白墙上关于我的赌约仍在进行。

每日话题就是：“周妄什么时候会甩了顾满。”

我一夜之间成了学校中的名人，每天关于我的话题不断。

不止如此，偶尔也会冒出几个有骂我的声音。但那些言论都比较隐晦的骂我，并没有像今天这样，言语如此激烈。

也许，周妄对我就是新鲜感作祟吧，等到新鲜感过去，我也会成为他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个。

烦死了。

我准备出去走走。

不巧，这次又被我撞见了周妄和许文悠单独在一起。

我就不该出来，每次都被我撞见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季晏礼就是我的舔狗！你到底怎么样才能重新接受我？”

“你闹够了没有？”周妄语气十分地不耐烦。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夹克，外套敞开，有几分不羁。手指微曲，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没抽完的烟。

“周妄！你清醒一点，那顾满当了季晏礼三年的舔狗，现在转头来招惹你，你为什么非要去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许文悠有些歇斯底里。

周妄将没燃尽的烟扔进垃圾桶，烟头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

“拿你当人的时候，你尽量装得像点，”周妄的嘴还是那么毒，“我看你和季晏礼倒是绝配，一堆颠公颠婆。”

“明明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我刚想转身离开，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下脚步。

他们……曾在一起过？

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10、

我有些害怕，怕听到最不想听的答案。

周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这样猛烈地追求我又是为了什么？

周妄嗤笑一声：“你连前任都算不上。”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他们的事情。

周妄、季晏礼、许文悠，他们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

许文悠脸色苍白，但是周妄仍在继续补刀：“你自己乐意贴上来，逢人就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们的关系？”

“况且，就是在你之后，我的花边新闻多到离谱，全校都知道我放浪成性，你敢说这些消息不是你故意传出来的？”

“许文悠，我不打女人，但不意味着我不会动你。”

“今天晚上六点之前，我要看到你给她道歉。”

我的脑子有点乱，刚想离开这里，却被周妄眼尖地发现了。

“谁躲在那？”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威胁。

此时我的身前是一棵树，周妄向着我的方向走来。

我躲在树后，听着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咬牙，豁出去了！

我从树后出来，尴尬地笑：“是我。”

周妄脸上的狠厉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见到是我，脸上瞬间有些惊慌，再加上刚才还未收敛起来的冷漠，表情十分精彩。

然而周妄就是周妄，仅仅是零点零几秒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神色变得十分委屈。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将我的手垫在自己的脸颊下，撇撇嘴对我说：“姐姐，那个坏女人威胁我。”

语气像一只小狗。

要不是我听到了整个过程，差点就信了。

“啊哈哈……”我干笑几声，尝试着把手抽出来，但是周妄将我的手攥地死死的，表情好像更委屈了。

“姐姐，你说句话呀。”他的眼尾有些泛红。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跟刚才狂拽酷炸天的校霸简直判若两人！

11、

我越过周妄，看到前面的许文悠，她满目愤恨地瞪着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季晏礼的舔狗，季晏礼是许文悠的舔狗。

而许文悠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周妄。

周妄眨眨眼：“姐姐，我不认识她。”

呸！放屁！

不过现在已经把我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我就算再傻也能猜到一二。

“表白墙的匿名是你发的吧？”

我的手还被周妄攥着，无奈之下只能一边摸着他的脸，一边跟许文悠说话。

这个场景十分诡异。

她不回我，不过这都不重要。

“许文悠，我只想说，真心，真心是最重要的。”

周妄听到这话，好像突然活过来一样，眼里闪着光：“姐姐，我对你是真心的。”

如果他有条尾巴的话，那现在尾巴肯定摇上了天。

眼看着许文悠走远后，我甩开周妄的手。

周妄被我突如其来的脸色吓得不敢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袖子，连头发丝都垂了下来，语气可怜巴巴：“姐姐？”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姐姐，你在说什么？”周妄还想装傻，但是我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最后他终于败下阵来。

“我们是发小，我们两家是世交。”

“她从小就魔魔怔怔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要想方设法的得到。”

“姐姐，我一向洁身自好的。”

“她看我不怎么搭理她，就对我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直到最后不惜去造我谣言。”

“姐姐，你相信我。”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最终，是我不忍心，戳了戳他的脸：“好，我相信你。”

12、

六点整，表白墙的匿名人又投了稿件，这次是道歉。

“对不起，顾满。我对我过激的言论向你表示道歉。”

仅仅几个字，让全校又一次炸了。

“我去，什么情况？”

“居然给顾满道歉了！顾满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是同一个人吗？该不会是顾满自导自演吧？”

质疑我的声音有很多，但是还有很多一部分人愿意站在我这边。

现在，他们对我的评价逐渐变得好转，甚至有很多人在说“顾满和周妄天生一对”，更多人开始磕起了我们的cp。

就在他们讨论激烈的时候，周妄又亲自回复了一句：“有的人遇见就是上上签。”

“蛙趣！妄爷表白了！”

“我们顾妄cp是真的！”

“啊天呐！神呐！我的心要炸了！”

“我不信，妄爷放浪不羁，怎么可能吊死在顾满这一棵树上？”

看不下去了。

我将手机扔到一边，脸红地要爆炸。

他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情话！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多骚操作？

13、

让我万分惊讶的是，季晏礼居然主动找了我。

以前都是我追着他，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你真的跟周妄在一起了？”质问的语气让我十分不适。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友善地提醒他：“你不如多去关心关心你那个白月光校花。”

“顾满，我真是高看你了。”

“季晏礼，我也看错你了。”

14、

周妄彻底缠上了我。

每天定时给我发“早安”和“晚安”。

每次早八去上课的时候，他一定会早早地在宿舍楼下等我，然后将提前买好的豆浆和包子提给我。

晚上八点，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果然是周妄。

“姐姐，下周演唱会咱们一起去呀。”

骚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舍友们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开始听。

下周六周哲来我们的学校开演唱会，她是现在很红的一个歌手，名字乍一听像个男生，就连长相也很酷。

一头细碎的短发，再加上比较中性的嗓音，让她在娱乐圈的一种明星里非常有特色。

我们宿舍好多人都喜欢她，在知道她要来我们学校开演唱会之后，非常激动，并且约好了一起去看她的演唱会。

我干咳了几声。

“可是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语音刚发过去，我的舍友炸了。

“满满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你个榆木脑袋！”

我被舍友们七脚八手地架起来，然后他们拿走我的手机，开始给我谋划。

半天，组成了一句话：

“好呀，哥哥，下周我们一起去~”

然后，点击发送。

啊！！

怎么可以这么肉麻！

我崩溃了。

“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送！”我汗颜，这让我以后怎么有脸见周妄？

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处理和周妄的关系，经过上次的事情，我对感情有些畏缩，不敢去迈出那一步。

但是周妄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我很纠结，也很犹豫。

14、

演唱会在我们学校的礼堂举行，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周妄已经等了很久了。

不只他，还有很久不见的季晏礼和许文悠。

季晏礼好像终于完成了梦想，如愿和许文悠在一起了。

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两人好像说了什么，然后许文悠皱着眉甩开季宴礼的手，季宴礼满眼嫌弃地撇开她。

看到我，季宴礼抛下了许文悠，向我走来。

然而许文悠却死死拽住他，让他不能动弹丝毫。

我看着这场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季宴礼脚步伸向我，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勾唇，拿起旁边的饮料，对他扬了扬手中的玻璃杯。

光线迷离，周妄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被一群人簇拥着，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杯饮料，神色淡漠，好像在品尝一杯红酒一样。

那群人看到我，嬉笑着散开，嘴里还喊着：“嫂子好！”

周妄也向我看来，眼里有些散不开的笑意。

周哲的演唱会现场氛围十分高涨，我们不再是搁着电子屏幕的歌手和听众，而是真真切切的的我们。

突然，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观众席的声音也骤然消失。

黑暗中，周哲的声音在台上响起：“我今天来到这里，其实是受人之托。”

台下一阵蠢蠢欲动。

“谁啊？谁能请得到周哲？”

“是周哲的男朋友吗？”

虽然身处黑暗，但是我总感觉周哲好像在看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周妄……？”

人呢？

然后下一秒，舞台中间的灯光骤然亮起，周妄现在灯光之下。

“今天站在这里，是想和一个人正式的表白。”

我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他，他也给我回望，我们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选择。

“一年前，我在社团团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那是我见到她的第一次。她大冒险输了，来找我要我的胸针。”

“我告诉她我叫‘周妄’，但是她好像并没有记住。”

“后来，我偷偷找过她，知道她曾追逐着一个人，我希望她能幸福，所以选择了成全。”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是所有人没料到的。”

“台下的顾满小姐，亲了我，是要对我负责一辈子的。”

15、番外 初遇
我第一次见到顾满，是在社团的团建上。

彼时的我叼着支烟，吊儿郎当地倚在沙发里。

无聊。

他们在那边玩真心话大冒险，气氛浓厚时甚至嗷嗷乱叫。

真吵。

我低头摆楞着手机，我那个高冷的姐姐又在给我发演唱会的照片。

她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学校里挺多女生都喜欢她，甚至有胆子大的叫她“老公”。

无聊。

“那个……你能把你衣服上的胸针给我吗？”

她来找我的时候，脸上红红的。

后面是一群人在起哄。

估计是大冒险输了，来问我名字的。

有点意思，我以为我的名字在全校都是有名的。

毕竟我也曾有过以一挑五的佳绩。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那次不过是在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在虐猫，而且他们几个喝多了，我稍微动了动手就将他们都撂倒了。

然后自此之后，我的名字就便得家喻户晓了。

我勾了勾唇，抬手将胸口的狐狸胸针给她。

她的脸好像更红了，小声跟我说了声“谢谢”，然后低着头快步走了。

像只鸵鸟。

“哎！”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情急之下只能用“哎”来叫住她。

“周妄。”

我的名字。

但是她好像没听清。

她偏头看了看我，然后赶紧走了。

我看着她回去之后，那群人调侃她：“可以呀，校霸的胸针都可以拿到！”

她还有些懵：“什么校霸？”

像个傻子。

后来我打听到，她叫顾满。

我想追求她。

但是她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我看她为了季宴礼跑前跑后，每天给她送饭，每天接他上下课，但是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去找了季宴礼。

季宴礼并没有给我好脸色，而且之后更加疏远满满了。

最后，就是校庆的时候，满满满怀期待地期盼着她和季宴礼的接触，却遭到季宴礼狠狠地拒绝。

我在台下坐不住了，冲上了台。

她已经不记得我，所以我不能表现得太过于热情。

“需要帮忙吗？姐姐？”我问她。

我托人打听过，她的生日是7月15号，我是8月1号，只大了我半个月。

大半个月也是姐姐。

她在台上说了什么我没太听清，当时太紧张了，只有和她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喜悦。

然后我的领带被拽了一下，头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她吻了我。

很软。

这次，我再也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