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学里，我遇到了高中霸凌过我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收养我的人，是她有权有势的叔叔。

叔叔性子淡漠，还是我培养出来的恋爱脑，对付她自然不在话下。

「叔叔，你总不能把我当成金丝雀。」

我笑着看他。

「你亲手养出来的，可不是娇弱的温室花朵。」

1

大学再遇到顾珍珍是我没预料到的。

毕竟就她高中时候那个死烂的成绩，我一点也不相信她能凭借纯文化课考进这所大学。

然而她的的确确的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并且看起来跟同学相处的相当要好的样子。

我上大学已经三年，却是第一次见到顾珍珍。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我们学校很大。

倒不如说大学四年还能碰上她一次，多少证实了我们两个之间的确存在着那么点孽缘。

顾珍珍在我高一的时候曾经带头霸凌过我。

她把我堵在卫生间，逼着我舔地上肮脏的拖把水。

她还带头孤立我。

因着她家有权有势，老师也不敢说什么。

所以那一学期我没有一本课本是完整的，也没有安安稳稳的在座位上待过一天。

我从小是个孤儿，靠着国家的救济在上学。

那一年我懦弱、自卑、胆小。

被人欺负也不敢还手，单单护住自己不被打成重伤，就已经需要我拼尽全力了。

就在我对人生开始感到绝望的时候。

已经年过十五的我突然被人收养了。

收养我的人名义上是一位温婉和善的中年女性。

但实际上这些年照顾我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男人是顾珍珍的叔叔。

而收养我的女人则是顾家的一位旁支，我的存在也不过是她树立形象争夺家产的一个手段而已。

顾珍珍的叔叔，也就是顾慕泽，面无表情的把这些事都摊在了我的面前。

他直白的告诉我，我只是一个筹码，包括他会照顾我，也只是因为他跟我名义上的母亲有笔交易而已。

我听完后心里毫无波澜，只是乖巧的点头表示了解。

就说嘛，我才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掉馅饼的事。

我能被顾家这样的家庭领养，一定不是因为他们想养个女儿这种温情的理由。

毕竟在这种家里，就连他们真正的血脉都不见得有多少温情，更何况是我这种外人呢？

我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乖巧的表态：「我都听叔叔的。」

顾慕泽当时盯着我看了很久。

等他再开口，我就听到他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我不培养温室的花朵，你做好心理准备。」

2

因着他们家族内部的关系，他在高一下学期给我办了转学。

我猜到这事恐怕跟顾珍珍有关。

但顾慕泽不主动跟我说，我自然也没有资格去多嘴问。

顾慕泽说到做到。

他给我转的新学校是出了名的贵族学校。

上流阶层的孩子，上学从来不是单纯为了学习。

社交、资源、竞争。

这里与其说是一所高中，倒不如说是一个模拟板的吃人社会。

我当时的性格在这种地方自然活不下去。

但顾慕泽说了不养温室的花朵，他就真的完全不管我在学校里的遭遇。

我心里很清楚，我的高中生活并不只是简单的高中生活。

这是顾慕泽给我的磨炼，也是我是否有资格留在这个世界的考验。

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屋里。

我没有去上学，顾慕泽也没说什么。

这两天里我被迫的飞速成长。

不管我害不害怕，又愿不愿意，我都必须踏出那一步。

我只有成为跟顾慕泽同一类这一条路可以走。

两天后我重新回到学校，把之前欺负过我的人连桌子带书全都从楼上扔了下去。

从此之后，我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不论是面对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还是长袖善舞的跟各种人交好周旋。

我每天都在观察顾慕泽的行为处事。

我拼命学习、努力的模仿，甚至后来，面对顾慕泽本人我都可以变得从容镇定起来。

顾慕泽看着我的目光从审视到欣赏再到彻底变了味道。

我就像只摇着尾巴的狐狸，优雅狡黠的在周游在他身边。

我二十岁那年，他跟我表白了。

但我没有答应，反而是一直暧昧不明的吊着他。

现在距离他跟我告白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越发的炙烈。

但我知道还不是时候，我还不能答应他。

至少，在我有能力彻底把控自己未来的走向之前，我绝不能轻易得让他尝到甜头。

3

我跟顾珍珍高中时候的事情，顾慕泽其实都很清楚。

这些年我跟在他身边，自然也了解了一些顾家内部的事情。

顾珍珍的爸爸说起来也只是一个旁支。

如果非要来算顾家所谓的「正统」血脉，那除了顾慕泽还真没剩几个了。

而在这寥寥无几的几个直系里。

又属顾慕泽最优秀跟可怕。

我跟顾珍珍这些年都没见过。

凡是顾慕泽愿意带我出席的宴会，顾珍珍都还没有来参加的资格。

所以时隔多年，我再次见到顾珍珍，心境却变得跟之前完全不同。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随口把这件事跟顾慕泽说了一下。

顾慕泽咽下嘴里的牛排，不紧不慢的放下刀叉，这才看着我道：「要我帮你处理她吗？」

这种话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从顾慕泽嘴里说出来的。

但自从去年他跟我告白之后，这种毫不掩饰的护短跟维护变成了我们两个之间的日常。

我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耸了耸肩道：「不用，我还不至于连她都对付不了。」

这些年的磨炼让我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我。

我自然而然的拿过顾慕泽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在他无奈又纵容的目光中笑意盈盈道：

「叔叔，你可不能把我当成金丝雀了。」

我冲他眨了眨眼。

「毕竟你亲手养出来的，可不是娇弱的温室花朵呀。」

4

顾慕泽答应了我不插手。

于是当晚，我动用人脉，打听到了顾珍珍的高考成绩。

411 。

果然，凭她自己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进我们学校。

我确信她是用了一些什么手段才被塞进来的。

但顾家毕竟还是有些东西，我一下子也查不到更多的证据。

把已经拿到手的证据保存好后，我悠悠闲闲的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在专业课的教室门口看到了顾珍珍。

她正跟我昨天看到的几个女孩围在一起说话。

莫名的，我有种预感，顾珍珍昨天也看到我了。

我沉下眸，抱紧了手里的书，不动声色的走向门口。

「呦，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我的老同学古月吗。」

顾珍珍果不其然的挡住了我，阴阳怪气的把我堵在了门口。

我在心里无声的叹息一口，懒懒的掀起眼皮看她：「有事？」

顾珍珍脸上是我熟悉的那种讥嘲。

「哎呦，几年没见，对你的老同学你就这个态度？」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我顺道借力走出教室，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到了墙上。

跟她说话站着我都嫌累。

「我说古月，当初那你转学转挺快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考进这所大学，学费交得起吗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轻蔑跟瞧不起。

就像是高一那年她带头霸凌我的时候一样。

高高在上，令人作呕。

我轻轻弯起嘴角，嘲讽道：「关你什么事，你给我交学费？」

「哈？」她嘲讽的一笑，和她的根本讥诮道，「你们看啊，她乞讨都讨到我身上来了，哎呀好可怜啊。」

「哈哈哈！」

跟她一起的几个女生配合的发出大笑。

我翻了个白眼，直起身子准备走了。

几年不见，这人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无聊。

「喂你什么意思？我让你走了？」

顾珍珍被我无视了恼羞成怒，一脸愤怒的伸手想来打我。

一瞬间，高一时候被她霸凌的回忆就冲进了我的大脑。

我眸光一沉，反手握住她胳膊，一个巧劲掰到了后面。

顾珍珍瞬间疼的大叫一声，她的跟班们也尖叫起来，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围上来「解救」她。

我在被那些跟班碰到之间就果断松开了手。

顾珍珍一个踉跄，被另一个女生扶住，立马捂着胳膊恶狠狠的瞪着我。

「古月你疯了！你竟然敢反抗？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了？！你是不是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

我好笑的看着她，一字一句不紧不慢道：「忘当然是没忘，你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我可是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盯着她的眼睛，笑的一脸薄凉。

「放心吧，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

5

把话放下后我直接绕过她们离开。

顾珍珍在我背后叫嚣的厉害，但任她喊破了喉咙，竟然没有一个人你敢追上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满怀讽刺的勾起了嘴角。

这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一点本事都没有。

我无视她回了寝室。

其实我一般不住寝室，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顾慕泽家里。

但最近顾慕泽要出差，我自己住那么大的房子也没意思，干脆就住学校。

路上我顺道买了点水果零食一起拿回去。

我们寝室是混寝，我回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室友没课在打游戏。

我跟她打了声招呼，让她吃什么自己拿，然后就回了床上补觉。

我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醒了后手机上只有一条顾慕泽报平安的消息，我回了他之后便准备下床吃点东西。

正好这个点室友也都回来了。

我干脆问了大家都想吃什么，然后点了外卖一起吃。

我跟室友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多亲密。

但这些年的磨炼也早让我在人情世故方面变得老辣，至少不会再有人会想来孤立我。

我开开心心的跟室友吃东西聊八卦，一直到了晚上才停下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事。

顾慕泽给我打视频电话，我插上耳机边打游戏边跟他闲聊。

本来我今天过的快快乐乐，寝室的大门突然被疯狂的敲了起来。

离门最近的室友不爽的吼了一声然后去开门，结果外面空无一人。

我们四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动作面面相觑。

我觉得有点蹊跷，顾慕泽在耳机里问我：「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刚刚有人敲门，可能走错了。」我不动声色的回答着，眼神直直的盯着门口。

顾慕泽浅浅的「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室友已经骂骂咧咧的关死了门。

我暂且按下了心里的疑惑，转头随口跟顾慕泽继续闲聊。

十二点，寝室准时熄灯。

我跟室友都爬上了床准备休息，门外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下子就连脾气好的室友都忍不住了。

她们口吐芬芳的准备去开门吵架，我赶紧制止她们：「先别去，不然肯定又抓不到人了。」

我从床上下来，从阳台顺了个晾衣杆，拿在手里靠到了门边。

门外一片寂静。

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微弱的灯光把气氛渲染的更加紧张，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6

敲门的人似乎已经走了，但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集中注意力，一直站着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很细微的脚步声。

我骤然绷紧身子，握死了手里的晾衣杆。

一分钟、两分钟。

外面的人似乎也在试探我们屋里的动静，很久都没有行动。

我给室友们比了个手势，她们立马各自都拿了点东西，紧张的围在门口。

终于，敲门声再想。

我几乎在一瞬间便打开了门，二话不说先对着来人的肩膀狠狠敲了下去。

门外人发出一声惨叫。

室友们也不多说，跟着我一蜂窝冲上来，没一会儿就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按到了地上。

因着这人的尖叫别的寝室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探出了口。

我低头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顾珍珍，你大半夜不睡觉cosplay贞子呢？有病啊？」

顾珍珍用力的甩开了室友的手，捂着被我敲过的肩膀大口的喘着气。

她的脸被憋得通红，眼神死死的盯着我，气急道：「古月你找死啊，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从这里滚出去！」

「月月，你认识她？」室友有些担心的护住我，盯着她问道。

我安抚似的拍了拍室友的肩膀让她放心，接着对着顾珍珍好笑道：

「你大半夜装神弄鬼的敲我们寝室门，我们警惕一点有什么问题？」

我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同学，有意提高音量道：「我们是正当防卫，毕竟是人都知道不能跟变态讲道理。」

「古月！你在骂我变态？！」

她气的想冲上来打我。

室友赶紧把我拉到身后，别的寝室的人也有冲上来拉住她的。

我不畏不惧，站在寝室门口冷冷的看着她，厉声道：「顾珍珍，你的行为已经对我们造成了严重的骚扰，走廊有监控有人看，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会是谁先从这里滚出去。」

我们僵持不下，眼看着室友已经想去找宿管了，顾珍珍自知理亏，撂下句让我等着就落荒而逃。

我看着她逃走的身影嗤笑一声。

跟被打扰的同学道了个歉，我拉着室友们回了寝室。

关死门后室友们都很关心我。

我笑着安慰她们半天，才终于让她们相信我真没被影响。

毕竟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这些年我跟在顾慕泽身边见到的远比这要可怕的多。

顾珍珍在我看来，甚至连让我为她多费脑筋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