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9452更新时间:26/06/22 14:06:54
裴言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给我,
我看着那双粉色的拖鞋发愣,左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愣着干嘛,没长腿吗?不会自己走进来。」
我穿上拖鞋走进客厅,
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裴言给我递了一杯温开水,而后坐在我的对面。
他摆着一张冷脸,一开口就是刻薄的语气,
「谢小姐最近很缺钱吗?怎么来者不拒啊。」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有点幼稚,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继续说道:
「既然谢小姐来者不拒,不如看看我。」
「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什么投资的事情,都好说。」
他拿着杯子,面带坏笑地靠在沙发上,
看我不说话,他似乎更愤怒了,
他放下杯子凑到我耳边,
「怎么,谢小姐尝惯了外国货,看不上我这国产的了。」
我瞬间有点生气,厉声道:
「裴言,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裴言眼眶泛红,他努力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谢之安,明明是你抛弃的我,你凭什么这么硬气。」
「你凭什么认为我裴言还会要一个背叛爱情的人。」
说完他的唇就覆了上来,他吻得杂乱无章,像是在发泄情绪,
我发狠直接咬了他一口,他吃痛却吻得更深,
土腥味在我们的唇齿间缭绕,引得我有些想吐,
我干呕起来他才放开我。
「谢之安,你是想吐在我嘴里报复我吗?」
我斜眼给了他一记白眼,
「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在这里抱着别的女人亲,你好意思吗?」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冷笑道:
「怎么,你还想当我的正妻啊。」
「你的话,也只能当个情人了。」
「混蛋!」
我扇了他一巴掌,而后摔门而去。
6
走出裴言的家门,
后知后觉的情绪才慢慢涌上来。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敢想象裴言没有赶到的话,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能自救,但却不能做到这么全身而退,
对方气焰如此嚣张,怕也是断定我反抗也掀不出什么浪花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丁白的电话,
丁白是我的一同从国外回来的好朋友,
也是我近年来唯一的朋友。
丁白走进门来往四周看了看,而后向我招手,
「又是你那个初恋的事情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丁白无奈地坐在我的身边,
「说,又怎么了?」
我捋了捋头发,
「他今天救了我,还强吻了我。」
听到这话丁白瞬间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
「哇靠,这么刺激,再多说点,多说点。」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可是他有未婚妻了。」
丁白又像是瞬间失去了兴趣,
「咦,下头男。」
我又薅了一下头发,忍不住哭了出来,
「其实如今的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先伤害他的。」
「回国的时候,我也在心里设想过很多次,他如何伤害我我都不会怪他。」
「可是当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左手就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我以为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我所受的所有心理折磨就已经够了。」
「可是再见到他的时候,无尽的愧疚还是会把我淹没。」
「……」
后来我又说了好多好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只记得最后来了一个宽肩窄腰的帅哥帮丁白一起把我送回了家,
什么时候找的男人都没跟我说,之后一定要找丁白算账,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慢慢睡了过去。
凌晨六点的时候,大脑对水极度的渴望把唤醒,
我努力爬起来喝水,
刚喝了两口自己调好的温蜂蜜水,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大早上的打电话。」
我有些不耐烦地向房间走去,
拿起床头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您好。」
「谢之安,拿着你所有的身份证件下楼。」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言?你在楼下?」
「我再说一遍,想要我投资的话,拿着你所有的身份证件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便挂掉了电话,
我看着嘟嘟声后的页面,
「这么着急?」
我慢悠悠地回到厨房去把剩下的半杯蜂蜜水喝完,
又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才拿着证件下楼。
7
刚坐上副驾驶,
裴言就给我递来一沓又一沓的资料,
这是我的房产公证,
这是我的各种投资的明细,
……
这个协议,你签一签,签完我就继续你们医院的投资,
「噢,好的。」
我顺手拿过他递来的笔,正准备签字,
突然不发现不太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我一上车你就给我来这么多连招。」
我马上翻看协议的封面,
结婚协议书,这几个大字差点没闪瞎我的双眼。
我又看了看具体的条款,
谁家结婚协议书一上来,就是把财产转过来一半啊。
宿醉引起的头疼和过量信息的接受,让我大脑直接宕机,
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这都是有利于我的条款,我不能签。」
对方冷声道:
「谢之安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难道我得加上几个让你倾家荡产的条款你才能签吗?」
「不是,阿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言呼吸滞了一瞬,眼睛泛红,
「谢之安,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把你捆在我的身边,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只能受我的折磨,我要你一辈子都为你自己的行为赎罪。」
「好了,裴言,我签。」
我挥动手中的笔快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情绪渐渐褪去,大脑逐渐清明,
「那你和丁墨然怎么办?」
他将结婚协议书,我们俩各自的身份证据整理好放进了一个文件袋,
「我和她没有在一起,我们两家确实是有联姻的倾向,但我一直没有接受。」
「哦,那好嘛。」
空气瞬间凝滞,满是尴尬的气氛,
「那……那啥,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干嘛。」
裴言揉了揉太阳穴,
「等民政局开门,我们直接去领证。」
「啊,这么快吗?」
「不然呢,好让某些人达到目的后,什么也不说就拍拍屁股走人吗?」
我顿时语噎,
毕竟在他这里,我算是有前科了。
直到办完所有手续,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
我才对这一切有了实感,
也明白为何刚见面时,
他就直接拒绝了医院的投资,还将矛头指到了我的身上,
他就是要斩断我所有的机会,他要成为我唯一能求助的人。
只有把我逼上了绝路,我才会去直面他,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逃跑。
我想起了在国外读书时,那永远保持距离不敢靠近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
会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驻足在百米外的广场,
会在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坐在河岸对面的椅子上,
会在我毕业的时候悄悄在树边放下一束花……
可我从来都没有追上去过,
我没有在阴雨的天气里为他递一把伞,
我没有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
我没有捡起那束用中文写着毕业快乐的花……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自私且懦弱的人。
「你今天先收拾一些简单的行李,搬到我的公寓来。」
「剩下的我会后期联系搬家公司,你就不用操心了。」
裴言的话语拉回了我的思绪,
「好。」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答应得这么爽快?」他有些不可置信,
「都结婚了,不就是应该住一起吗?」我平静地回答,
他嗤笑了一声,
「要是早这么有觉悟……」
他没再说下去,我却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他想说:「要是早这么有觉悟,就不至于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8
搬好行李,整顿好一切后,
裴言就又马不停蹄地去工作了,
我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黑眼圈,猜测他可能一晚上没睡。
他出门之前,还不忘冷言威胁我:
「谢之安,我晚上回来要是没看到你,我就马上撤回投资。」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我后脚就收到了院长的电话,
院长笑呵呵的说着,喜悦似乎从听筒中溢了出来,
「小谢啊,我这边已经收到了裴总助理的电话。」
「他们那边已经决定对我们投资了,裴总啊,还在原来谈的基础上加了一笔呢。」
「小谢啊,你立大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院长谬赞了,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我回答道。
「对了,我这边呢,原本是想让你尽快回来上班的。」
「不过,我听裴总的意思是,你们这边是想连着婚假一起给休了。」
「什么?」我惊讶地说道。
院长用独属于长辈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着:
「小谢你这边和裴总新婚燕尔,我这边也能理解。」
「婚假我也给你准了,不过之前病人预约好的手术。」
「恐怕还是需要你来做,这个手术的重要性我想你也知道,你是我们医院的金牌主刀,所以还是离不开你。」
「我知道,院长,医院那边有任何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可以过去。」
「那就好,那我这边就先祝你新婚快乐,婚礼的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啊。」
「好的一定通知您。」我客套地说着。
挂掉电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步入社会多年,我还是不擅长和比自己位置高的人谈话。
接完电话后,我去客卧洗了一个澡就准备直接补眠,
睡前我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给丁白发了一条消息,
「我结婚了。」
对方:「和你那个初恋?」
「对。」
「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只会是他。」
「这么明显吗?」
「对啊,怀疑你会孤独终老我都不会怀疑你的结婚对象是除了裴言以外的人。」
「不过你们这个,霸道总裁强制爱,真刺激,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好困。」我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打字,
「哟,这刚新婚就累着啦。」
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只是起太早了,去民政局,我要补眠了,拜拜。」
强撑着回完最后一条消息后,我直接倒头大睡。
一直睡到傍晚,
听到裴言回来开门的动静,我就醒了,
我拿起手机,边揉眼睛边翻看社交平台的信息和朋友圈。
外面的裴言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补眠时间过长,大脑的晕眩感让我麻木地翻着朋友圈,
而没时间去顾及裴言。
翻着翻着,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丁墨然。
她发了一张裴言在会上悄悄打瞌睡的照片,
并配文案:「真想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他们应该挨得很近,
我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委屈又像是羞愧。
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裴言逆光的身影更显高大,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发红的眼眶,
「你去哪儿了?」他带着哭腔质问道。
「我……我在睡觉啊。」
「那你为什么睡在客卧里。」
不等我回答,他就直接亲了上来,
跟上次一样,杂乱无章,只是为了发泄情绪。
我努力地将他推开,
他用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
但他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眼泪掉了下来,
「谢医生不是心脏科的专家吗?」
「那你帮我看看,为何这颗心会如此的痛?」
我上前为他拭去了眼泪,轻轻地将唇吻了上去,
他将我掳入怀中,慢慢加深。
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闯进来,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动作,却还是会忍不住用力,
我抬头看向那光亮,认真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9
清晨的门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我看向身旁,裴言已经出门了,
我打开主卧的门向客厅走去,
路过客卧时看到昨晚之后的一地狼藉,连忙关上了房门。
「谁啊?」
我边走边大喊道:
「等一下,马上就来。」
「阿言。」谢芸儿带着惊喜的语气。
打开房门的一瞬,我和谢芸儿都惊呆了。
「阿言?」我带着质问的语气反问回去。
「谢之安,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裴言的衬衫,
再看看精心打扮,穿着性感短裙的谢芸儿,
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进来吧。」我打开门,退身让谢芸儿进来。
谢芸儿脱掉鞋赤脚走了进来,她将手中提的两袋蔬菜放到岛台上,
她看了看我脚下的粉色拖鞋,
「你的?」发现她的眼神,我马上问道。
「不是。」她平静地摇头。
之后她便开始将袋子里的蔬菜一样一样拿出来,处理分类好后放进冰箱,
而我在卫生间洗漱,
双方都没有说话,和谐得好像我们已经同居了多年。
原本以为处理好这些蔬菜她就会离开,
没想到她却轻车熟路地做起了饭,
于是我忍不住发问:
「你经常来这里做饭吗?」
「对,阿言很喜欢我做的菜。」她平静地用木铲翻炒着菜。
「大概多久来一次?」
「每个周末都会来。」
「噢~那我今天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看看我们阿言……」
我故意拖长了声音,
「哦不对,看看我的阿言喜欢的菜究竟是什么味道。」
谢芸儿终于丢掉了她平静地外壳,
她将铲子丢在了灶台上,
「谢之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和阿言睡一觉他就是你的了吗?」
「这句话怕是我该问你的吧。」我挑衅地看着她,又继续补充道:
「不对,看你这么愤怒,你应该还没睡到吧。」
「你……」谢芸儿气得说不出话,
又捡起铲子继续翻炒。
我走出了厨房,实在看不得一些冷脸洗内裤的场景。
果不其然,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起来,
丁墨然来了。
我在鞋柜中找了一双为客人准备的拖鞋给她,
她穿上后,也看了看我脚上的粉色拖鞋,
我的内心:「好好好,都喜欢这双是吧?」
我和丁墨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的身上还穿着丁墨的衬衫,
为了气谢芸儿,我特地没有换掉,
「你们俩复合了?」丁墨然率先开口。
「嗯,算是吧。」
「那你们分手吧,当初你为了钱离开阿言,你配不上他。」
她说完我没有立即搭话,而是起身去房间从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用来偿还你当年对我的资助。」
「我按照这几年的利率,也将利息存在了里面。」
「墨然,谢谢你当年对我的资助,但是对不起,我后悔了,我没法继续遵守对你的承诺。」
丁墨然起身愤怒地将银行卡丢进了垃圾桶,想想觉得不解气,
又找出一把剪刀,把卡剪成了两半,
「我告诉你,谢之安,你没有资格擅自结束这场交易。」
「从你当初选择和我交易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了爱阿言的机会了。」
「你不配,你懂吗?」
说完丁墨然愤怒地摔门而出。
另外一边的谢芸儿已经将所有做好的菜端上了餐桌,
我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谢芸儿也不紧不慢地坐下,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我在夹菜的间隙说道。
「这么多年了,我居然现在才发现你喜欢裴言。」
谢芸儿放下了碗筷,
「我从一开始就喜欢裴言,比你们所有人都早。」
我冷笑,
「比丁墨然还早吗?」
「丁墨然根本不爱裴言,她只是占有欲,她从小就被教育以后要和裴言结婚,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谢芸儿激动地反驳道。
「丁墨然说得对,你根本配不上裴言,你为了钱离开他,你就是一个自私鬼。」
「他竟然还因为你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曾经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是你,是你磨平了他所有的少年意气。」
她激动地控诉着一切,我却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事实,
曾经的裴言,是一个为了梦想而与整个家族决裂的少年,
他想要成为一名艺术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接手家中的产业,成为一名商人。
我想起那个在雨中追逐我的少年,
他用近似于哀求的声音告诉我,
他有钱,他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
只求我不要走。
可我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够了,裴言,你一个穷小子,能有什么钱。」
「继续为了你的梦想奋斗吧。」
「我们俩结束了。」
说完我就将他丢在了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雨在我的脸上分散又凝结成滴,
让人分不清这是雨还是泪。
10
谢芸儿走后,
我站在客卧的门外看着一地狼藉,
丁白却来了电话。
「姐妹,新婚第一天怎么样啊?」
「刚和情敌大战了两场。」我有些失落地说着。
「什么?说来听听。」
「等等,你先别说,你快出来,咱们当面说!」
「好。」
我简单化了一个淡妆,就去酒吧赴丁白的约。
我和丁白讲述了白天的战况,
她夸我冷静且反击有力,
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心里揣着事,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晚上十点多,之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又风尘仆仆地走来,
我看向丁白,
「真别说啊姐妹,咱俩眼光真像,你这新男朋友,跟我老公真相。」
丁白扶额,
「这就是你老公。」
「什么?别,别,别,咱俩虽然关系好,你也不能随便把男朋友送给我当老公啊。」
丁白无奈地扶住我,
「这就是你老公,上次那个也是你老公。」
「我真的是服了。」
说完她就把我推进了裴言的怀里,
「怎么又醉成这样。」裴言低头看着我。
丁白高声为自己辩解道:
「诶,你可别怪我身上啊,哪次喝醉不是为了你。」
「人你带走吧,我这边还有事。」
「好,麻烦你了。」
裴言顺手接过我的包,挂在脖子上,又把我抱起。
到家之后,我开始疯狂地寻找东西,边哭边找,
「我的东西呢?明明在这儿呀,怎么不见了。」我带着哭腔崩溃地翻找着,
裴言耐心地跟在我的身后,温声道:
「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
「我的卡,我的银行卡不见了。」我一边翻着枕头,一边回话,
「什么银行卡?长什么样子。」裴言也上前来帮我翻找。
「我的卡,那里面是我存的钱。」
「我要把钱还给丁墨然,我要把我的阿言赎回来。」
「怎么找不到啊。」我开始崩溃大哭。
身旁地裴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谢之安,你说什么?」他冷声道。
「阿言?我的阿言?」
我上前抱住了裴言,
「阿言,我已经存够钱了,我这就还给丁墨然。」
「阿言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马上就把钱还给丁墨然。」
「对不起,对不起,阿言。」
我放开裴言,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泛红的双眼悄然留下泪水,
「谢之安,我原谅你了,我从一开始就原谅你了。」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你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
说完他伸手掌住了我的后脑勺,偏头吻了过来。
我顺从地闭上双眼,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酒精让我的大脑陷入无限地混沌,
我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
只是本能地抱紧他,紧些,再紧些。
11
次日清晨,
醒来时裴言撑着手,正把玩着我的头发,
「早。」说完他便吻了上来,
「早。」我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
「谢之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啊?」我揉揉有些发涨的脑袋。
他轻轻拿开我的手,拇指按压着我的太阳穴,
「我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我只是怪当时的自己没有能力,你失去了追逐自己梦想的权利,而我却帮不上一点忙。」
「可是,你因为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我忍不住抽泣。
他将我搂入怀中,宠溺地笑道:
「谢之安,谁告诉你接手家业就是放弃梦想的。」
「接手家业和成为艺术家并不相悖。」
「曾经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后面才发现,生活可以和梦想并行。」
「艺术创作所需要的灵感可以来自任何地方,包括工作。」
「所以,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而放弃梦想,我只是因为你明白了现实和梦想的关系。」
他说完这些,我的情绪平息了一大半,
可突然想起昨天谢芸儿说的话,
我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
「说得怎么好听,可还不是让别的女人来给你做饭。」
「还每个周末都来。」
「我看你就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狗男人。」
「什么?」裴言也坐起来,满脸震惊地问道。
「就是谢芸儿啊,她说你最爱她做的菜了。」
「她放……」裴言紧急消音,收敛了情绪。
「她是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提着两袋蔬菜来找我。」
「但我从来没让她进来过。」
「我最多……」裴言激动得跪了起来,
「我最多就是让她把菜放下,连菜钱我都回直接发给她。」
「之安你相信我,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你不信的话我……我……」
看着他生气到满脸通红的样子,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我们相拥着不断加深。
情到深处,
我略微带着哭腔对他说道:
「阿言,我好想你。」
他放下我已经发麻的双腿,附身吻了上来,
「之安,我也好想你。」
随后又加深了动作。
……
午后,
我们终于吃上了外卖送来的饭菜。
裴言将外卖盒子打包扔掉,又擦掉桌上的污渍,
才来到我的身边,伸手搂住我,
「我之所以一直将谢芸儿留在身边,是因为我怀疑你当年的意外跟她有关。」
「怎么说?」我转头看向他。
「你们出意外的那天,她跟我表白了。」
「我和她几乎没有什么交集,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意识到,她可能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可是她做得很干净,我根本找不到证据。」
我认真地点点头,
「如果你和丁墨然都没有办法查到当年的真相,那就说明她的确有些本事。」
「是的,我查过她的背景,她家算是当地的地头蛇,有些权势。」裴言回道。
「虽然她家不及我和丁墨然那么有钱,但如果办事的手段很脏的话,我们确实也难以查到蛛丝马迹。」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用脑袋抵住他的下巴,
「这么一说,她上次给我介绍那个投资人,应该就是故意的。」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你当时宁愿去找他也不来找我。」裴言置气般地松开我。
「你别生气嘛,我当时看你对我反应那么大,都不太敢去找你。」
「我都那样了,我都……不就是为了逼你来找我。」他瞬间激动了起来。
我立马上前亲了上去,他又安静了下来,
男人,手拿把掐。
12
「你就是谢之安?当初因为钱抛弃我们家裴言的那一个。」
我和裴言牵着手站在裴夫人的面前,
「是我。」我小声回答道。
「你和阿言分手吧,我们裴家不接受爱慕虚荣的女人。」
「况且,如你所见,我们阿言和墨然从小青梅竹马,是有婚约的。」
她看向旁边的丁墨然和丁夫人。
「妈,都什么年代了,还提之前的娃娃亲。」
「裴言!我让你说话了吗?」裴夫人厉声道。
「不管什么年代,既然有了约定,就要遵守。」
「你说是吧,谢小姐。」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是,裴夫人您说得对。」
「不过约定也是可以解开的。」
我抬起和裴言牵住的手,亮出了手上的钻戒,
「我和阿言已经结婚了,并且,我不会随意离婚。」
「所以,可能要麻烦墨然那边来解除这个婚约了。」
她们三人面面相觑,惊讶得呆在了原地,
丁夫人似乎很生气,正要发难,
却被身旁的丁墨然按了下来。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既然阿言和之安已经结婚了,我就没有必要去插足了。」
「之前的婚约虽然只是两家口头上说说,但就像伯母说的那样,也是一个约定。」
「所以,裴言。」
她看向裴言。
「我丁墨然在此正式向你提出,解除婚约。」
说完不等裴言回答,她就拉着丁夫人走出了大门。
见状,我跑出门追上丁墨然,
「墨然。」
她转身看见是我,低头示意丁夫人先走,
「墨然,谢谢你。」
她平静地看着我,没有任何情绪,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非你不可的裴言吧。」
「曾经,我以为让你走,让他看见你最恶的一面,他就会不再爱你。」
「可是他却对我说,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以为只要你不回来我就总会有机会。」
「可是你不回来,他就会去找你。」
「我以为只要我坚持,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可是你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想法设法地靠近你。」
「谢之安,我知道他一直拿我当妹妹,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爱你至此。」
「我从前想不通,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你。」
「后来我想通了,因为那是裴言啊,所以只能是你。」
「对……」我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却开口打断了我,
「谢之安,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走了,希望以后不要再见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像是一个坚定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回到裴家,
裴夫人让裴言先回房间,单独留下了我,
裴言有些不放心,想要反驳,
我却用眼神示意他放心,他才依依不舍地上楼。
「事已至此,我也不会再说什么让你们离婚之类的话。」
「既然能干出先斩后奏的事情,那说明阿言是真的很爱你。」
「要说起来,其实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阿言也不会回家。」
「丁家的婚事,原本是想着也许阿言能和墨然日久生情,所以才又提起来。」
「而如今,你站在了这里,也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日后,你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裴夫人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好。」
我向她鞠了一躬,也转身向楼上走去。
刚进门,
裴言就从身后抱住了我,
「怎么了?」我轻声道。
他没有说话,我却感觉到了后脖颈的湿润,
他吸了吸鼻子,才又说道:
「之安,被你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我突然鼻子一酸,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
「阿言,对不起,之前的我太懦弱了。」
「如今,你已经向我走了99步,最后的那一步,必须由我来。」
我转身拥抱住他,轻轻吻去他的泪,
我们深深地拥抱着彼此,
每一寸呼吸都交织着情意与渴望,
窗外雨声潺潺,窗内热气氤氲。
14
我躺在裴言的臂膀上,
听着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
「自从那天我们发了仅谢芸儿可见的结婚证官宣后,她就没来上班了。」
裴言用手轻抚着我的手臂,
「我猜,她可能要按捺不住了。」我也用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踱步。
「以她的手段,我怕……」裴言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立起身来,
「咱们不是说好了,引蛇出洞吗?」
「十年前的事,她能做一次,也能做第二次。」
「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主动出击,可能往后的日子,都要在担心和防备中度过了。」
裴言也起身看着我,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以身犯险,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我向前抱住他,
「所以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我指了指脖子后面的芯片,
「这就是其中一个。」
「好,我听你的。」裴言的紧紧地抱住我。
……
果不其然,
一周后,谢芸儿就动手了,
十年前的她,应该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
如果能毁掉我,让我生不如死地活着的话,那自然更好。
可是她没想到,
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会在关键时刻赶回来救我。
而如今的她,
应该已经完全被妒忌冲昏了头脑,
她的目的,是我的命,
而且就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很想亲手了结我。
谢芸儿很着急,
头套被打开,重见光亮的时候,
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她的周围也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我就知道十年前也是你的手笔。」我率先开口道。
「是又怎样,你不也拿我没办法吗?」
她一步步向我走近,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怎么,你要报警吗?还是说,等着你的好阿言来救你。」
「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开始狂笑。
「别想了,我们现在在公海海域上,你还真以为裴言能只手遮天,护你周全啊。」
「是吗?那你仔细听听呢?」
警察的船只正在靠近,并开始喊话释放人质。
一艘国外船籍的小渔船,悄悄从国内的小港口出发,开到公海上,
这很难不引起注意吧。
谢芸儿愤怒地朝我来了一棒,
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把她给我扔海里去!」她对周围的人大喊道。
短暂的失重之后是落水的咕噜声,
捆绑在身后的椅子让我不断下沉,直到无数声落水声出现,
我成功被救上岸了。
15
机器的声音滴答作响,鼻腔里满是独属于医院的味道,
醒来的时候,
病房里只有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少年。
他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整个人却深沉稳重,
「谢医生,醒了?」
「是。」我用干哑的嗓子回答道。
「医生说你运气很好,没有脑震荡,落水时间也不长,肺部也没有大的损伤。」
「谢谢。」我清了清嗓子后说道。
「不用,谢医生事关我祖父的手术,这对我们整个家族来说都很重要。」
我看着眼前的少年,身穿中山装的他看起来还有些许稚嫩,但却已经成为了大家族的掌门人。
「所以保护谢医生,是我的职责。」
我看向自己的双手,可能因为躺久了,有些麻木,
「谢医生不必担心,你的双手我已经让医生看过,没有任何大碍。」
「比起谢医生自己,我更关心你双手的状况。」
「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修养,准备好一周后的手术即可。」
我又向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他也向我微微侧身点头,
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病房。
他离开后,裴言和丁白才冲进病房,
「之安,你感觉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又瞬间放松了下来,
「笑得出来就说明没事。」丁白说完直接往沙发上一坐。
他们也告诉我,
在我落水之后,谢芸儿的船只向公海深处开去,
他们想要开往他国的海域,以逃避制裁。
关键时刻,几架赶来的直升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最后警察在船只上找到了不少走私的货物,
他们面临的,不仅是对绑架的制裁,还有走私罪。
确认我没事后,
裴言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我,
没多久,我又感觉到了肩膀处的湿润,
我笑着轻轻地摇摇头,
表明看起来清冷疏离的人,背地里却是一个小哭包。
「好啦,我现在不是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嘛。」我抚摸着他的头安慰道。
「我都不敢想象……」
「要不是因为你那位身份特殊的病人出手,可能我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是啊,是我们太轻敌了,远没想到谢芸儿的手段那么多。」
一旁的丁白终于看不下去了,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哭哭啼啼了。」
「那也是因为我们之安值得,才会有这样的贵人相助。」
我和裴言松开了怀抱,
看向恨铁不成钢的丁白,
一同笑了出来。
……
一周后的手术很成功,
结束手术后,我就和裴言开启了休假。
我们一同走过那个曾经阴雨绵绵的广场,
一起坐在河畔的椅子上喂鸽子,
一起在树下种下了一株花,
以后的我们,还会有很多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