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6348更新时间:26/06/22 13:5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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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不过一个小时,沈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瑾希,薇薇只是想自力更生。而且她是个孕妇,情绪不稳定,做事难免有疏漏,你……能不能别跟她斤斤计较?」
我心中一股无名火烧起来,语气却依然平稳。
「沈易,我的员工在工作中犯错,作为管理者,决定终止雇佣关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斤斤计较?」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嘤嘤的啜泣声,沈易语气中明显多了一丝不耐和焦躁。
「好了瑾希,薇薇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错了,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几乎要气笑了:「道歉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
我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沈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挂掉电话,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头一次,我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沈易从小就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
我相信他答应我的事,会尽力去做到。
可我好像,低估了他对程薇薇和孩子的那一份责任。
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我看着满目的城市灯火,想起幼时父亲说的话。
「小希,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情爱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掌控的资源,才是你安身立命的底气。」
我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我天真地以为,有沈易在,有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我就能走出一条与父母那代纯粹的商业联姻、貌合神离截然不同的路。
落地窗的倒影中,我看见自己的眼神渐渐沉淀下来。
我拿起手机拨了几通电话。
如果注定爱情是奢侈,那就算了。
5
第二天,助理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文件中打断。
「苏总,看热搜!」
我点开平板,#歧视孕妇#、#豪门儿媳仗势欺人#、#黑心老板逼走怀孕员工# 几个词条赫然挂在本地热搜前列。
点开最热的那条长文,图文「并茂」,字字句句将受害者塑造成被权贵无情碾压的底层弱者。
晓晓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声音气得发抖:
「瑾希!这颠倒黑白的贱人!幸好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整理证据!我现在马上发监控视频!」
半小时后,咖啡厅官方账号发布了完整视频。
视频一出,舆论瞬间逆转。
之前骂得最凶的网友开始删评,舆论矛头直指程薇薇的恶毒心机和碰瓷行为。
然而,风暴并未平息。
几个看似「知情人士」的匿名账号开始陆续爆料,扒出了程薇薇的真实身份。
有人说程薇薇根本不是什么「清贫自强小白花」,而是某高端会所的「高级公关」,专钓金龟婿,手段高超。
有人附上一张打了码的医院缴费单和一张角度刁钻的旧照——程薇薇曾频繁出入某私立妇科医院,疑似进行过流产手术。而那张旧照,则隐约显示她和老男人姿态亲密。
……
这些「黑料」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舆论海啸!
网友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从指责她碰瓷上升到对她人品的全面质疑和道德审判。
当沈易带着一身低气压冲进我办公室时,我正在和律师开视频会,商讨程薇薇网络造谣及损害商业信誉的起诉准备。
沈易几步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声音嘶哑:「瑾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明所以。
他将一个大信封扔到我面前。
「我找到了那些爆料的人,那些无故抹黑的言论,是你让人放的吧。」
「我知道你生气,你委屈!可你用得着用这种手段吗?!她现在是个孕妇!情绪极度不稳定!网上那些话会逼死她的!」
「你明知道孩子是我的!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在把沈家和苏家的脸面放在火上烤!」
我看着自以为「正义」的沈易,只觉得无比陌生。
心中升起一丝一丝荒谬的悲凉。
我突然想起他十岁的生日会上,他妈妈送他的古董车模型被碰坏了。
被发现时只有我在附近。
所有的孩子们都说是我做的,连佣人们都窃窃私语。
只有他,用小小的身影挡在我面前,声音清亮而笃定:
「小希说不是她弄的,就不是!她不会说谎!」
7
此刻,我没有动怒,只是拿起桌面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沈易,」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在你冲进来质问我之前,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过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为人?或者,看看我这边掌握的东西?」
他眼神一凝。
我继续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咖啡厅的监控,是我让晓晓放的,光明正大,自证清白。至于你看到的那些「黑料」……」
我指尖点了点那份报告,「根据专业溯源,最初发布所谓核心爆料的几个匿名账号,其登录IP和操作行为模式,高度关联沈氏集团公关部下属的一个舆情监测小组。」
「我苏瑾希,从不屑做这种事!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沈易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抓起那份报告,快速翻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额角的青筋也隐隐跳动。
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易,」我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我们的婚约,暂停吧。」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是解除,是暂停。」
我强调,语气不容置疑,「我的时间很宝贵。在程薇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到真正「妥善」的安置前,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荒唐狗血的剧情里。」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我让张律师起草了一份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稍后发你。签不签,在你。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沈易,别让我后悔,曾经那么天真地……相信过你。」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瑾希,薇薇出事了,我……」他匆匆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
手机里晓晓发来信息:「瑾希,程薇薇……好像崩溃了,把自己锁在屋里哭嚎砸东西,邻居都报警了。」
听说情绪波动太大,差点一尸两命。
沈易将程薇薇送进沈氏最好的私立医院保胎。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查到网上那些黑料,与我无关。
是沈家旁支从中作梗。
毕竟这么多年,程薇薇是沈易身上唯一的污点。
想要离间我和沈易,破坏沈苏联姻,挤掉他继承人的位子,这样的机会真的难得。
沈家内部立即进行了清洗。
久不问事的沈爷爷听后大动干戈,气急攻心之下,心脏病发作,也住进了医院疗养。
8
作为苏家晚辈,更是沈家未来孙媳,我和沈易一同去看望沈爷爷。
沈爷爷将我和沈易的手叠在一块,眼神里都是期盼。
沈易恳求的看了我一眼,我心领神会。
反握住沈爷爷的手,我笑着说:
「放心吧爷爷,我和沈易好着呢!您快好起来,我们婚礼的时候还要给您敬茶呢!」
「好!好!好!」
从病房出来,我松开和沈易紧握的手。
他叫住我,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瑾希,对不起。」
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婚约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眉头紧锁,似是有些不解:「瑾希,我承认误会你是我不对,但是你我之间,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我说过,对薇薇,我现在只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尽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我挑眉:「是吗?」
他不远的身后,程薇薇穿着宽大病号服、脸色苍白地被护士搀扶着走了过来。
「阿易……阿易……我好怕……孩子……孩子刚才又踢得好厉害,是不是不舒服了……」
说着话,她身体就软软地往地上滑去,护士都搀不住了。
沈易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从护士手里稳稳地接过程薇薇,将她半抱在怀里。
「薇薇!别怕,医生说了你和孩子现在情况稳定,没事的!别胡思乱想!」
程薇薇顺势将脸埋进沈易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可是……网上那些人……他们骂得好难听……说我……说孩子……阿易,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以后怎么见人……」
「苏小姐……」 程薇薇猛然看向我。
「你……你满意了吗?我差点死了!我的孩子差点没了!你还要逼我到什么地步?!是不是非要我们母子都死了,你才甘心?!」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引得远处路过的医护人员都侧目看来。
沈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搂紧程薇薇,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同时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甚至……一丝责备?
「瑾希……」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薇薇她刚稳定下来,情绪不能激动……」
他在要求我息事宁人。
9
我冷眼看着这一出「情深意重」的戏码,平静开口。
「程小姐,注意你的措辞和指控。你个人在网上的风波,源于你自身的不当行为以及沈家内部的争斗,与我何干?至于你差点一尸两命……」
我目光扫过她紧紧抓着沈易的手。
「拿未出世的孩子当筹码,当武器,程薇薇,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堪的母亲。」
「你胡说!」程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你血口喷人!阿易!你看她!她还在污蔑我!她就是想害死我和孩子!」
沈易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搂着程薇薇,试图让她平静,话却是对着我说。
「苏瑾希!够了!她现在是个病人!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她只是太害怕了……」
「太害怕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焦头烂额,一心只护着程薇薇的沈易,彻底将他与我心中那个少年割裂开来。
「她害怕,所以可以肆意污蔑栽赃。她害怕,所以我连自证清白、陈述事实都成了「过分」……」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身后隐约传来沈易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薇薇你冷静点!」
以及程薇薇不依不饶的哭诉。
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再也无法在我心底激起半分涟漪。
信任崩塌的声音,原来如此寂静。
离开医院没多久,晓晓火急火燎给我发消息:好大的瓜!程薇薇病房炸了!
从她同学的转述来看,程薇薇,和被清算的沈家旁支,竟然是一伙的。
沈易安抚下程薇薇,出门透个气的功夫。
他的堂兄沈远,直接带人踹开了程薇薇的病房门。
不多久,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程薇薇!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是我们把你送到沈易身边,包装身份制造「偶遇」,你能攀上高枝?!」
「我和沈易那是缘分!跟你们没关系!」
「放屁!当初说好你帮我们搞垮沈易,结果沈夫人给你一千万封口费让你消失,你收钱跑路!现在又害的我们被沈家除名,你还想趁沈易心软,靠肚子里这玩意儿翻身捞更大的?做梦!」
「沈远你嘴巴放干净!这是沈家的长孙!」
「是不是沈家的,谁在乎?我们被你害得一无所有,你也别想好过!」
争吵被强行制止,程薇薇彻底崩溃,宫缩不稳,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而这一切,被站在病房外的沈易听的清清楚楚。
沈易没进去。
他僵在走廊阴影里,拳头攥得死紧。
真相来得太迟,也太脏。
10
沈易找到我办公室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最刺眼的是他望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医院走廊里那种带着责备的焦灼,而是充满了狼狈、悔恨,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瑾希……我们能谈谈吗?」
我没起身,也没让他坐,目光平静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我10分钟后有个会,长话短说吧。」
「瑾希,」他艰难地向前挪了一步,试图靠近,「是我错了……」
他像是被什么噎住,痛苦地闭了闭眼。
「对不起,瑾希,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是我……」
「沈易,」我打断他汹涌却迟来的忏悔,声音清晰而冰冷。
「你查到真相,我很高兴。至于你的道歉,」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我收到了。还有别的事吗?」
他脸色胀红。
我的平静和疏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让他难堪。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处理好程薇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沈易,」我再次打断他。
这次,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桌沿。
封面是加粗清晰的黑体字——《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弥补」,你的「处理」,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一样东西。」
我的指尖点在那份协议上,发出轻微的叩响。
「签了它。」
沈易的目光落在协议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已经看过,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婚前协议是常态,但补充条款……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提出的补充条款,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这是彻底的切割,是划清界限,是将信任转化为冰冷的规则和约束。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瑾希,非要这样吗?我们之间,非要走到用这个来维系的地步吗?」
「维系?」 我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沈易,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份协议,不是为了维系我们之间的关系。它存在的唯一意义,是保障我苏瑾希以及苏家的利益,不再因为你沈家的麻烦、你个人的「责任感」、或者你的识人不清而受到任何牵连和损失。」
我站起来,走到他身前,看着他的眼睛。
「阿易,记得吗?我们的约定,两个人一起,携手一生,振兴家业。」
「如果做不到全部,那起码,也要完成一半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无条件信任他、会陪他熬过最黑暗时光的苏瑾希,变成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冷静理智的苏家的继承人。
而这一切,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11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从挣扎变为平静。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开了文件。
「……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样,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我拿起协议,确认无误后,让助理将文件拿给律师归档。
这份协议里,明确规定了他家赠予我的所有股份及聘礼,均属于我的婚前财产。确保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和苏家的核心产业不会因沈家动荡而被波及。
还有关于程薇薇以及她所生子女的抚养、继承权等问题的绝对排除条款,确保他们在法律和财务层面,与沈家再无半分瓜葛。
最重要的是,它规定沈易,作为我的丈夫,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优先维护「苏沈联姻」的整体利益和我们小家庭的稳定。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所谓的「个人责任」和「同情心」绑架,做出损害我们共同利益的愚蠢决定!
送走沈易,我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沈易,我们之间,终于只剩下这个了。
程薇薇早产。
孩子不足月,生下来就进了保温箱,体弱多病,哭声像小猫一样微弱。
沈易动作极快,在孩子脱离危险期后,直接将这个「沈家血脉」,送到了城外一座香火鼎盛、管理森严的寺庙别院。
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和沈家信得过的老佣人照顾,能保他一生无虞,但与尘世,尤其是与他的生母程薇薇,彻底隔绝。
至于程薇薇?
沈家没有给她一分钱。
在她出院那天,沈易甚至没有露面。
只有沈父的助理带着两个保镖,将一份放弃孩子抚养权的声明,和一张机票放在她病床前。
助理的声音毫无波澜:「程小姐,签了字,拿着这个,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否则……」
未尽之语,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薇薇哭过,闹过,诅咒过,甚至想冲到沈氏集团大楼去闹。
但沈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那些曾经屡试不爽的眼泪和控诉,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终,她签了字,在保镖「护送」下,狼狈地登上了去往边陲小镇的飞机。
后来,听一些零碎的消息说,她在那个小城没待多久。
沈家旁支那个同样失势、如同丧家之犬的程远找到了她。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肮脏的交易或互相折磨的协议。
只知道,程薇薇跟着程远走了,据说去了更混乱、更边缘的地方。
再后来的消息,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传闻,说她过得非常不好,形容枯槁,早已不复当初的娇艳,在底层泥泞里挣扎沉浮,为当初的贪婪和背叛,付出着漫长而惨痛的代价。
12
我和沈易的婚约,最终没有取消。
在双方家族巨大利益的捆绑下,在沈易签下那份严苛到近乎羞辱的婚前协议补充条款后,婚礼如期举行。
盛大,奢华,万众瞩目。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着「金童玉女终成眷属」、「豪门联姻佳话」。
照片上,我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笑容得体,优雅无双。沈易一身高定礼服,英俊挺拔,深情款款地为我戴上戒指。
任谁看去,都是一对璧人,一场完美的结合。
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我们并肩而立,眼神锐利,是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苏沈合作的项目蒸蒸日上,成为业界标杆。
在顶级慈善晚宴上,我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得体,他微微侧身倾听,姿态呵护,拍出的照片每一帧都堪称完美,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在双方家族的重要聚会上,我们是定海神针,默契配合,化解一切可能的龃龉,将「强强联合」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沈易,更是成了豪门圈里独一份的「模范老公」。
他会记得我随口提过想吃的点心,跑遍半个城市买回来,放在精致的盘子里,小心翼翼。
他会在我熬夜看文件时,默默泡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放在手边。
他会在纪念日、生日,送上价值不菲、挑不出错的礼物——昂贵的珠宝、限量版的包、甚至是某个小岛几天的度假行程。
他甚至不再和任何女性有工作之外的接触,行程透明得像玻璃。
他的「好」,无微不至。
我总会欣然接受这些讨好,礼貌道谢,然后让助理给他准备同样的回礼。
我们睡在同一张价值不菲的床上,中间隔着足以再睡一个人的距离。
偶尔,我能感觉到他凝视我背影的目光,沉重、压抑,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渴望。
但我从不回头。
有一次,他参加完一个推不掉的酒局,带着浓重的醉意回来,罕见地失态。
他踉跄着走到我面前,眼神迷蒙又痛苦,声音哽咽:
「瑾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才能再看我一眼?像以前那样……」
我平静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叫来佣人:
「先生喝多了,扶他去客房休息,煮点醒酒汤。」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第二天,他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总模样。
「早。」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的平静。
「早。」我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财经早报的头条。
13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双方父母。
一次双方家族午餐会后,沈母终于按捺不住,目光在我和沈易之间扫过。
「瑾希啊,你和阿易结婚也快三年了。事业固然重要,但沈家和苏家的未来,终究是需要血脉来延续、来守护的。你们……是不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我和你爸,还有亲家公亲家母,可都盼着呢。」
我父亲紧接着放下雪茄,沉声道:「不错。瑾希,你能力出众,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作为苏家的女儿,沈家的媳妇,绵延子嗣,亦是责任。」
沈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着面前的燕窝羹,抬眸,迎上四位长辈的目光。
「孩子,当然是要生的。」
我笑着回应。
不过,我的权益,孩子的权益,都要一一规划和保障。
一年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粉雕玉琢,健康漂亮,集合了我和沈易外貌上的所有优点。
苏家和沈家的未来继承人,安全落地了。
我的目光看向沈易、脸上洋溢着巨大喜悦的双方父母,以及他们身后代表律师递过来的、关于孩子信托基金设立和股权确认的最终文件。
我签下名字,将文件递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孩子脸上,也照亮了我眼底那片永不融化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