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订婚典礼上，未婚夫那清贫出身的白月光踩着恨天高闯进来。
她孕肚微凸，手里晃着B超单，挑眉看我：
「苏瑾希，你输了，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沈易未来的继承人。」
全场哗然中。
我垂眸扫了眼单子上醒目的「男胎」字样，突然笑了。
「程小姐，」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香槟，
「给你科普一下，在豪门里，没名没分生下来的......那叫私生子。」
1
中式订婚宴的仪式庄重而繁琐。
终于敬完茶，我和沈易相视一笑。
「未婚妻，以后请多指教。」
今天的沈易一身剪裁合宜黑色新中式礼服，衬得肩宽腿长，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他笑着说话的时候，眼尾总习惯性的微微上挑，透着少年时的影子。
我端起得体的笑容，迎上他的目光：
「好呀，我的未婚夫！」
心底扬起一丝微澜，小时候过家家，他扮新郎我扮新娘，竟在今日变成了现实。
司仪宣布开宴。
宴会厅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人踩着10公分高的恨天高闯进来。
目标明确地直奔主桌而来。
身边，沈易的呼吸突然乱了。
我瞥见沈母的面色也瞬间变了。她的目光在那女人脸上停了一秒，霍然起身，迅速侧首跟助理耳语几句。
我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脊背下意识的挺的更直。
那女人果然在我面前站定。
她一只手炫耀地抚上微凸的小腹，下巴微抬，将我上下打量：
「你就是苏瑾希？」
可还没等她说第二句，几名安保人员就利落地捂着她的嘴，把人带了下去。
全场哗然。
我转头看向沈易，他低着头，不发一言，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
我与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眼中是担忧与安抚，对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稳住。
「诸位贵宾，」沈父沉稳浑厚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端起茶杯，面不改色。
「不知哪里来的疯子，扰了大家的兴致。沈某以茶代酒，向大家赔个不是！宴席继续，大家吃好喝好！」
沈母也适时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我深吸一口气，换上最无可挑剔的、属于苏家千金的标准微笑，端起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回休息室换送客礼服时，隔壁传来女人不依不挠的叫喊声。
「我要见沈易！苏瑾希！你们凭什么拦我！放开我！我怀的可是沈家的金孙……」
心中的疑虑有了大体的猜测。
我整理好衣襟，眼神沉静，推开了隔壁休息室的门。
「你找我？」
她看到我来，先是一愣，目光迅速扫向我身后，发现没人时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随即，下巴重新扬起，得意地说：「苏瑾希！你来得正好！」
「我告诉你，沈易该娶的人是我程薇薇！」
「你算什么东西？！趁我不在给沈易当小三，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回来了，识相的自己主动滚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手中晃着B超单：
「看清楚了，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沈易未来的继承人！」
我垂眸扫了眼单子上醒目的「男胎」字样，突然笑了。
「程小姐是吧，」我慢条斯理地撩了下头发，
「给你科普一下，在豪门里，没名没分生下来的东西，可不能叫继承人......」
「那叫——私生子。」
2
话音刚落，沈易找了过来。
他看到我也在，脚步猛地顿住，脸色不太好看。
「瑾希——」
我微微侧身，让开位置：「你来的正好。这位程小姐，好像是你的「故人」，你们先聊一下？」
我故意将「故人」二字念的意味深长。
「阿易——」程薇薇像个变脸怪，前一秒还张牙舞爪，下一秒已柔若无骨了。
她泪水簌簌滚落，扑向沈易的方向：
「我好想你。」
沈易身体僵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我平静的脸，铁青着脸后退一步，避开了程薇薇的触碰。
嗯？这男人好像还有救。
他声音冰冷：「程薇薇！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程薇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泪眼，精心描画的眼线被泪水晕开，有些滑稽：
「阿易？你……你吼我？你让我滚？」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声音凄楚，充满了委屈。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的骨肉！你就这么对我？！」
「孩子？」沈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小腹上。「不可能！我们……」
程薇薇立马解释：「就是那天，我们都喝醉了……」
沈易自嘲的笑笑。
「如果你真的怀了我们的孩子，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程微微哭的梨花带雨，浑身颤抖：
「我是迫不得已的！是沈夫人逼我离开你！我走了以后才发现有了你的骨肉，我，我只有你和孩子了。」
她紧紧抓住沈易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摸摸，我们的孩子，他就在这里！」
我脑中突然闪过半年多前，那个颓废消沉的沈易。
那时我刚从国外回来，直奔失联月余的他。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看他那个样子，失魂落魄。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只能白天陪着他穿梭在城市里，找遍每一间不起眼的咖啡店。
晚上再陪着他灌下一杯一杯的酒，听他胡言乱语地抱着我呓语。
很快，我从沈伯母欲言又止的叹息里，知道是沈易盲目地爱上了一个家境清贫的姑娘。
我心里清楚，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通常只是一种筹码。
从小，我就在心底暗自窃喜，我和沈易，幸好是门当户对。
我从没想过，长大后的沈易会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心里也跟着揪紧，无法坐视不理。
于是，我笨拙的学着照顾他——帮他熬醒酒汤，整理好城市地图，以找人的名义带着他出去透透气，他喝酒的时候和他回忆童年我们那些糗事，试图让他开心一些。
3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
有天傍晚，在花园的旧秋千上，他突然侧过头，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蛋。
声音带着久违的温和：「小丫头，从小都是我照顾你，怎么现在反倒是你来照顾我了？」
我把眼睛弯成月牙，努力笑得轻松。
「你忘啦，小时候我新买的娃娃丢了，你不是也这样陪我找了好久？你还说，除了娃娃，我还有你，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
他眼神暗了暗，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应道：「是。还有更重要的事。」
「小希，谢谢你。」
那天起，他又变回原先那个温柔善良，有责任感，会不动声色照顾我的沈易。
再一个月后，当两家父母坐在一起，笑谈着议起亲事时，我们默契地，谁也没有出声反对。
而此刻，沈易的手被程薇薇牵着按在她的小腹上。
突然，他像是被什么刺痛，把手抽了回来。
「够了！」沈易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腾的情绪。「薇薇，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当初的选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已无法改变。」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泪眼婆娑的程薇薇，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现在，我就要结婚了。」
程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大，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吗？而且，就算你不要我，我们的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孩子……」
沈易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微顿：「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医生，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会逃避。」
送完宾客，沈父沈母一脸尴尬的向我父母陪着笑脸。
「老苏，丽琴，今天这事儿，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们，对不住瑾希。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瑾希不明不白的受这个委屈。」
回到家，母亲拉着我的手，「瑾希，现在，你怎么想？」
我迎上母亲担心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我相信沈易。他会处理好的。」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
沈家雷厉风行，程薇薇的羊水穿刺结果很快出来了。
孩子确实是沈易的。
沈父震怒，给沈易上了一顿家法。
沈母拉着我的手，眼眶微红：「瑾希啊，让你受委屈了，那个女人和孩子，沈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是，那个孩子月份大了，没法……」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我看向沈易。
他郑重的对我说：
「瑾希，你永远是我认定的妻子。从小到大，我答应你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这次也一样。」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但，她毕竟怀了我的孩子，我会给他们一笔钱，将他们安置好，绝对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
我懂了。
而作为对苏家和我的补偿，他们会在聘礼中额外增加5％沈氏集团的股份。
4
我以为，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却未曾想，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又见到了程薇薇。
我刚在柜台边站定，穿着制服的程薇薇端着咖啡向我走来。
她脚下一滑，整杯热咖啡朝我泼过来。
我迅速侧身躲开，但还是有不少滚烫的液体擦过我的手臂，溅到昂贵的套装和手提包上。
她立刻惊慌失措，泫然欲泣。
「啊！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怀孕后平衡感好差，总是站不稳……」
我眉头瞬间皱起。
闺蜜晓晓闻声从柜台里冲出来，拉着我上下查看。
见我皮肤微红，她转头斥责程薇薇，「你怎么回事！咖啡都端不稳，要是烫着客人怎么办？！」
程薇薇扬着一副快哭出来的脸：
「老板，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要不是她突然站到这儿，我也不会吓一跳……再说，她这不是没事儿么……」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刚好飘进我和晓晓的耳朵。
我用眼神询问晓晓，这个程薇薇是怎么回事？
晓晓无奈地摊了下手，压低声音：「前段时间她来找工作，我看她手脚还算麻利，又说的可怜巴巴，就心软留下了。等她显了怀，才知道她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
这家店是我大学的时候，用零花钱和晓晓一起合伙开着玩的，我出钱她出人，平时我忙起来，半年也未必来一次，竟不知道程薇薇成了我的员工。
「换了吧。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工作了。」我平静地说。
晓晓点头：「已经在招人了，也跟她谈过，只做到这个月底的，多付她一个月薪水当补偿。」
「你凭什么？」程薇薇猛地抬起头，「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决定我的去留？！」
我没理她，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身后传来程薇薇不管不顾地叫嚷：
「你们这是歧视女性！歧视孕妇！」
她指着我的背景，对着晓晓控诉：「老板，你不能因为她是你朋友，就这么不公平！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睨着程薇薇，冷冷地说：
「程小姐，刚才是你自己说，你是孕妇平衡感不好。平衡感不好还在明知咖啡厅人流复杂、需要端送热饮的情况下，坚持要做服务员？这究竟是谁在不顾自身和他人的安全？」
我顿了顿，「至于公平，店里按约定支付你薪水，提前通知你离职，何来欺负？倒是你，身为员工失手差点烫伤顾客，非但没有诚恳道歉，反而推卸责任，质疑雇主决定，这又是什么道理？」
晓晓不再给她纠缠的机会，示意其他店员将她打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