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

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没多久。

我爸又住院了。

吃了两个月的药，肺部半点好转都没有。

反而还纤维化的更加厉害了。

我妈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掏了出来。

手术费还是差了五万块。

我二话不说把卡里仅剩的三万打了过去。

剩下的两万怎么办？

我拿起手机在微信里看了一圈。

目光最后定格在了许木的头像上。

指望他？

……

我因为老爸的手术愁的一夜没睡。

第二天许木倒是起来的够早。

像是睁眼就给我发了消息。

「佳佳早～」

我酝酿着想要跟他开口借钱。

「佳佳，你猜我昨晚梦到什么了？」许木的消息再次弹来。

「什么？」

「我梦到你爸的肺病痊愈了！我妈高兴的把婚期直接提前了三个月！」

隔着屏幕我好像都能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我哽在喉咙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草草收拾一番去了公司。

我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虽没明着说。

但话里话外都是在问我钱的着落。

我被压的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在文文手里借了两万块钱。

等我晚上下班赶到医院时。

好几位专家正在为我爸的病会诊。

可我看着那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大夫。

围着我爸肺部的片子商讨个没完没了时。

我心里并不踏实。

我爸病情忽然恶化，我妈一夜间生出了好多白发。

我看着心疼。

劝说了好一会，才让她趁着周末回家休息了两天。

周一上班前，我匆匆回家换了个衣服。

今天公司里新领导上任。

若是在这个时候迟到，我们组长怕是要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9

到家门口。

许木竟然坐在楼梯上。

「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满心狐疑，搞不清这男人大清早的又怎么了。

「你说呢？你看不到我给你发消息吗？」

许木依旧坐着没回话，反而质问我。

我按了按手机开关，没反应。

「我在医院呆了太久，没注意手机关机了。」

没时间和许木说太多。

我开了门便直奔卧室换衣服。

不料许木跟到了卧室门口。

「你出去等我可……」

许木直勾勾的盯着我。

说话的模样近乎咬牙切齿。

「钱是哪儿来的？」

我愣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我爸的手术费。

「从文文那借了两万，再加上家底，七七八八也就差不多了。」

我一边回答，一边拿下两件衣服。

这许木却不知道还发什么神经。

拉着我的手，便将我抵在了衣柜上。

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上班要迟到了！」

「为了给你爸看病，你们家把所有家底都掏出去了？那结婚怎么办，我妈的镯子怎么办？咱们到现在都还没买婚房呢！」

「我妈说了，买婚房你们家必须出一半的钱！」

许木攥着我的手腕越来越用力。

我根本没心思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钻心的痛袭来。

我狠狠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

趁他抱着脚呼痛，这才得以脱身。

手忙脚乱中还不忘带上了充电宝。

才跑到楼下，许木便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心头一凉。

今天铁定是要迟到了。

10

等我紧赶慢赶地跑到公司。

全体员工都站成了两列，像是在等着迎接贵宾似的。

我本想蹑手蹑脚的偷偷溜进去。

但看这架势是不行了。

于是我整理一下衣服，只好硬着头皮往里冲。

果不其然，组长一声河东狮吼，就把我定在了原地。

「陆佳佳！」

「你真是我们组的祖宗！昨天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迟到的？！」

组长是个三十岁的大龄单身青年。

嗓门出奇的大。

这一声训斥，还当着全体员工的面。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你，你真是要活活把我……」

组长话说一半，忽然闭上了嘴。

我还保持着低头认错的姿势。

只听身后的电梯叮的一声。

紧接着便一道脚步声传来。

离我越来越近。

这应该就是新上任的领导了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是不是就要把我烧了？

「邱总好！」

我担心之际，同事们齐刷刷的喊了一声。

组长也把站在中间碍事的我，扯到了他的身旁。

「刚才我就听到公司里热热闹闹的，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飘来。

我脑袋里轰地一声便成了一片空白。

在看清楚来人后，脸也唰的红了。

这……

这不是我高中时候的暗恋对象吗？

当初我俩差点就在一起了……

只是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候。

我听说邱秦家境富裕。

而我……

相差悬殊之下，我没出息的逃了。

11

几年过去我还是那副老样子。

我认出了他。

他自然也一眼就认出了我。

再加上组长……

「没什么事邱总，就是个新来的上班迟到了，我已经好好说她了！保证下次不再犯！」

说完，组长还着急的碰碰我胳膊，示意我自己表个态。

我真是……

罢了，硬着头皮上吧！

「我……我保证以后不迟到了，邱、邱总。」

我简直没脸抬头看他。

刚才许木捣乱。

我身上穿的衣服在医院蹭了一天一夜。

上上下下都是褶子。

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粘在我身上没挪走。

「小姑娘没见过大世面，说话也磕磕巴巴的，邱总别见怪。」

组长在中间打着哈哈。

「嗯。」邱秦总算是应了一下。

偏偏我自己不争气。

微信又在这个时候没完没了地响了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

抬头环视一圈，公司里上百号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尤其是邱秦那饶有兴趣的眼神。

我尴尬的脸上都快冒出来蒸汽了。

「抱、抱歉。」

说完话我认得闭上眼等待发落。

片刻后，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下不为例。」

我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等到邱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

我这才得出空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满屏幕全是许木的消息。

其中最醒目的一条：「还没结婚呢就开始背着我偷偷借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这婚你要是不想结，咱们就趁早一拍两散！」

我内心毫无波澜。

飞快地回了一句。

「好。」

发过去后，我就利落的把他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12

因为邱秦的到来。

我这心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佳佳，给你一个在邱总面前表现的机会！」

组长把刚刚打印出来的报表扔在我面前。

「给邱总送去。」

？？？

我当机立断的拒绝。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赶紧去！」

在组长的淫威之下，我终于还是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深呼吸一口气，酝酿好心情后终于推开了门把手。

邱秦坐在电脑前研究着什么。

身材挺拔，眉清目秀。

不过面上却不含丝毫的笑意。

让人见了便想退避三舍。

我知道组长什么自己不来了……

他好像你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抬头见到是我时，还微微一愣。

又重复了一句，「进来吧。」

办公室里安静的厉害。

我穿着高跟鞋。

哒哒哒的每走一步都响的厉害。

「邱总，这是我们小组的报表。」

我伸手递到他面前。

这才看见手腕处赫然有着三个手指头的印子。

是许木早上留下的。

「这……」

邱秦显然也看见了，接报表的手一拐弯，便直接将我的手腕抓住。

「这是怎么弄的？」

「我、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邱秦的指尖冰冰凉凉，轻触在我的手腕上时。

不由得酥酥麻麻的。

「自己能碰成这样？」邱秦忽的松开了手，嘴角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几年不见，你撒谎的水平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13

分手后许木再三纠缠。

微信轰炸不说，我最怕的是他到我住处来闹。

于是挑了个他上班的时间。

我叫来文文帮我搬家。

将自己的东西全都送去了我妈家里。

左右那房租也快要到期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我的手机差点占线一整天。

微信就更不用提了。

爸妈都在医院。

家里也就只有我一个。

夜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正巧看见邱秦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明天晚上公司停电，大家五点之前下班。」

我手快，第一个回复了个收到。

发完就深深地后悔了。

天下居然会有这样凑巧的事。

让谁当我老板不好，偏偏是邱秦那个祖宗。

当初我可是把他得罪的完完的了。

到现在我还记得当初邱秦手捧着一束向日葵。

满脸羞涩的站在我面前。

「陈佳佳、我、我喜欢你，高中已经毕业了，你能不能和我……」

「不能。」

我拒绝的干脆利落。

那时邱秦眼中的惊愕与无措，我至今都难忘。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让邱秦死心。

实则归根结底，还是不想给自己留有后路。

我家与邱秦的家，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就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

开始了也不会有善终。

14

第二天上班，工位上放着一瓶红花油。

还有一瓶云南白药和……

跌打损伤膏。

我微微皱眉，还没等我坐下呢，组长又冲我发出一番警告。

「陈佳佳，你是来工作的！办公室恋情在咱们公司，那可是大忌讳，被我发现直接开除！」

说完，还冲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虽然有些不明所以。

但组长的话还是要听的。

只是这东西……

思来想去之际，手机叮咚一响。

邱总申请添加为您的好友

透过百叶窗，我看到邱秦也正望着我。

颤颤巍巍的通过。

「把药用了。」

我看着这句话眨眨眼。

他是怎么做到既冷冰冰，又能让人心头一暖的？

看我没回复，他又发来一个两只眼睛的表情。

我微微一愣，试探性的再往他的办公室看看。

这人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乖乖涂上了药。

那视线这才收了回去。

不过却搅的我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

许木这是什么意思，对我念念不忘，还想再续前缘？

几年前我因为家境差距拒绝了他。

可到了几年后……

这问题依然存在。

甚至贫富差距好像还越来越大了。

人家做了我的顶头上司。

15

从那以后。

我就经常能在公司里和邱秦偶遇。

茶水间、走廊、卫生间门口

我时常纳闷。

领导这般清闲吗？

为啥我这个小职工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午休时候，组长悄咪咪的拍拍我。

「佳佳，你说邱总是不是看上咱们公司的谁了？」

我心头一紧，赶紧追问，「为啥这么说？」

组长四处环绕了一圈。

将身子放低，拿电脑打起来了掩护。

缝隙中，正好能看到邱秦的办公桌位置。

「你看看，邱总大中午的不休息，看着外面傻笑什么？」

好奇害死猫。

我跟着探过身子去一看。

妈呀！！！

和邱来了个四目相对！

做贼心虚，我立马弹开。

动作大的给组长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往后跟同事说话注意着点，说不定哪个就是你日后的老板娘了。」组长以过来人的经验提点了我一句。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心脏还控制不住的砰砰直跳。

16

组长虽然经常数落我，但也待我不薄。

竟然给我机会，让我单独完成下周一的工作汇报。

我自信满满地走会议室。

但当我看到邱秦也在时，瞬间就自信不起来了。

……

我们小组和邱秦的工作影响不太大。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

我苦哈哈的看向组长。

组长回我一个他也无可奈何的表情。

随即便轻咳一声，「开始吧。」

豁出去了！

我尽可能淡定的将手机与大屏幕连接。

硬着头皮开始了工作汇报。

邱秦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因为他这小小的举动，自信了许多。

正口若悬河的讲到精彩之处呢。

我手机响了。

大屏幕上闪烁着来电显示。

是我妈。

我当即就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们俩早就说好了。

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否则不会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我有事，我得先走一步……」

那一刻我彻底慌乱了，连东西都顾不得收拾就跑出了会议室。

我好像隐隐约约听到组长的叫骂声。

还有身后随之而来的脚步声。

17

邱秦开车送我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脑子里掠过都是老爸的身影。

邱秦来的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下车前，邱秦拉住了我。

我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

仿佛已经闻到了充斥鼻腔的消毒水味道。

「公司还在开会，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的跑了进去。

手术室门口，我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身边还有许木。

我爸病情还未恢复，我怕他跟着着急。

分手的事情一直隐瞒到了现在，他们俩都不知道。

「妈，我爸怎么回事？」

听到我的声音，我妈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佳佳，医生说你爸呼吸衰竭，恐怕唯一的活路就是换肺了。」

「可是换、换肺。」

我妈说着说着看了许木一眼。

最后还是将头埋在了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都怪妈没本事，你爸死活都不愿意换，他不愿意拖累你。」

在我妈的呜咽声当中，我听到许木冷哼一声。

在一起一年，我对他处处忍让。

可眼下我爸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他却在外头这般态度！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扶着我妈做到椅子上后，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许木面前。

「怎么？」

许木挑挑眉，「你不是已经和我分手了吗？这时候叫我来干什么？现在终于发现没我不行了吧？」

果然。

我妈一听说我们俩分手了，哭声越发的大了。

「我连我爸妈都没孝顺呢，你爸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啊，干脆拔了氧气罐，你乖乖和我结婚，一来让你爸死之前看着乐呵乐呵，二来也省得家里养着个病人，没由来的犯晦气！」

许木的字字句句都直扎我心窝。

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啪的一记巴掌落下。

打的许木踉跄了两步。

自己的手也火辣辣的发麻。

「小婊子，你敢打我！」

许木反应过来后就毁着拳头挥舞过来。

我也不怕。

随手抄起来不锈钢垃圾桶的盖子就直冲他门面而去。

大不了俩人都挂彩！

「佳佳！别打架！」我妈在身后急的叫喊。

只听啪的一声，我把垃圾桶的盖子拍到了许木的脑袋上。

好响……

但我想象中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邱秦钳着许木的胳膊。

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18

手术做了足足一个小时。

我爸被推出来的时候面无血色。

不过好在医生说这次抢救的还算及时。

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安顿好我妈，又往医院的卡里充了一万块钱。

我这才终于绷不住蹲在安全通道里哭了。

邱秦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

哭了好久之后。

邱秦这才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擦擦吧。」

我拿出手机一看。

鼻涕眼泪纵横！

「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邱秦看我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你那么慌乱，我放心不下啊。」

放心不下啊……

我哭得鼻子眼睛通红。

但却在这安全通道中，嗅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家里一片混乱，我无心风花雪月。

于是乖乖的给邱秦道了谢。

「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

邱秦盯着我看了片刻。

忽而笑了。

又伸出大手在我头顶上揉了揉。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我看你差点把垃圾桶抱起来。」

我被他说的老脸一红。

多年后重逢。

居然被他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幕。

「你、你回去公司吧，我要走了。」

我前手刚刚拉开安全通道的门。

后面就被邱秦大力带到了怀里。

一个转身，又被堵在墙角。

我……

我这辈子没想过第一次被壁咚居然是在医院里。

「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

19

我一颗心咚咚咚直跳。

万万想不到邱秦还会旧事重提。

想到方才狼狈不堪的一幕。

我倔强的转过头去。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能对我男朋友不忠！」

「不能对男朋友不忠，但是可以用垃圾桶胖揍未婚夫？」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紧紧地攥着衣角。

「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妈不知情，这才把他叫了过来。」

邱秦点点头没有对此多做纠结。

不过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我瞠目结舌。

「我问过了你发小文文了，他说你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男朋友，就是方才被你揍的人渣。」

？？？

这事文文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

看着眼前的邱秦。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气。

而我，我爸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我去救他。

一场手术过后，我将负债累累。

即便心中喜欢，我又该拿什么去承担这份感情？

我尝试着推开邱秦，但他纹丝不动。

于是我只好继续嘴硬。

「她说没有就没有？我谈过好些个呢，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说完这话，我明显看到邱秦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心中一痛想借此机会开逃。

眼前人却猛地低头，覆上了我的唇瓣。

我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良久后，邱秦才意犹未尽的挪开。

还在我唇瓣上咬了一口。

「嘶……疼！」

我眼里含了泪，哪到一抬头。

邱秦眼眶也微微发了红。

「被咬的时候疼，可知道你死鸭子嘴硬的时候我也好疼？」

20

我爸抢救过来后养的不错。

我一边往医院跑，一边忙着工作挣钱。

换肺，少说也要几十个W。

不过后来，每次我去医院的时候。

邱秦都跟在我屁股后面。

我爸妈都是明眼人。

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打了一架之后。

许木再也没来纠缠过我。

日子好不容易顺心了些。

我爸又开始闹着要出院了。

「这医院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咱们小区里你张叔叔，还等着我回去下棋呢！我要出院！」

我和我妈还有邱秦站在病房里。

心知肚明我爸这是花钱花怕了。

这几年的积蓄已经被掏了个干干净净。

这小老头是不愿意在最后关头拖累我。

「爸，你今天就是喊破了嗓子，我也不会给你办出院手续！」

「就是啊她爸，你就听闺女的话，好好在这住下吧。」

我爸的驴脾气上来，谁的话也不听。

见我们俩不配合他出院，干脆将手一甩。

不吃药也不输液了。

这么一来，把我妈急的眼含热泪。

「佳佳，医院对面新开了个水果店，你带着阿姨去买点回来？」一直没说话的邱秦突然开了口。

我知道他是想故意支走我们俩。

但我拿这倔老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只好交给邱秦试试了。

果然，我俩前脚刚走。

他们俩就在病房里面窃窃私语了起来。

说来也怪。

等我们提着水果回来时。

我爸的手上已经插着输液管了。

21

我和我妈商量好了。

只要医院找到了肺源，我们就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我老爸才50岁。

忙活了大半辈子，大好河山都还没见过呢。

如果就这么走了，我后半生都要活在忏悔当中。

那日下班，组长临时给我派了个任务。

还非要当天完成。

本着打工人兢兢业业的精神。

我硬是在公司加班到了八点半才离开。

邱秦也说今天有事。

整整一下午，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坐着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一路摇到了医院。

到了我爸的病房门口，我这才发现里面黑着灯。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断地宽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在门口站了半天后，我终于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爸？妈？」

病房里鸦雀无声。

我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

还没来得及按下，病房里卫生间的门就忽然被推开。

邱秦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爸。

老爸腿上还放着好大一束玫瑰花。

我捂着嘴巴呆愣住。

还有些没弄明白这几人搞得是什么名堂。

「傻闺女，快点接着花啊！」

老爸笑呵呵的喊了我一声，又将花束送到了我怀里。

这才打开了灯。

邱秦笑吟吟地看着我。

那对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眸子也在熠熠生辉。

「佳佳，几年前便错过了一次，多年后再重逢，你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他好像还生怕我不同意似的又补上了一句。

「叔叔阿姨都举双手支持我！」

我爸妈在后面疯狂点头。

「傻丫头，赶紧说愿意啊！」我爸急的跺脚。

身上还插着乱七八糟的管子。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却被我爸这动作逗的笑出了声。

「我愿意。」

邱秦高兴的合不拢嘴。

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妈在场，我猜肯定要抱着我在这病房里转上两圈。

番外一

邱秦的速度极快。

我今天才答应了他。

他第二天就当着我爸妈的面，掏出了两张银行卡。

又将其中一张，郑重其事地放到了我妈的手里。

另外一张则交给了我。

「你们二老若是没有意见，我可要娶佳佳过门了，这是我的彩礼！」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

这人怎么都没有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就忽然提出要结婚了！

「好好。」

我爸妈高兴的嘴角要笑到耳朵根了。

「你们能赶紧结婚最好，我这身子骨……」

我爸话说到一半，自己又摆着手呸呸呸了三下。

「我和你妈都要长命百岁，到时候还要帮你们看外孙呢！」

我害羞的低了低头。

看着我爸身上的管子。

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叔叔阿姨。」

邱秦清清嗓子。

「我想尽快娶佳佳过门，我爸妈也都同意了，这张卡里是100万的彩礼，你们既然同意了，明天我们就是领证！」

一、一百万？！

我知道邱秦家里生意做得大。

却没想到出手就拿出来这么多钱。

我爸妈更是连连摆手。

「我身体不好拖累了佳佳，家里的情况怕是也拿不出来什么嫁妆了，彩礼就免了，你们小两口……」

话没说完，银行卡就被邱秦强行塞到了收集。

「娶媳妇哪有不下彩礼的，这钱我要是拿回去，我爸怕是要打断我的腿！」

我侧目看着邱秦故意装可怜。

心中明白，他这哪里是给彩礼啊。

分明是借着彩礼的名头给我爸治病钱罢了。

番外二

邱秦出钱又出力。

合适的肺源很快就找到了。

在医院住了几个月后，我爸出了院。

好像比以前还要精神许多。

「你们俩什么时候生个外孙出来给我带？」

我爸妈闲来无事，便开始无休止的催孩。

我拉着邱秦逃回公司。

他径直回去办公室。

我也还是坐在我的老位置上。

公私分的那叫一个清楚。

几天后。

组长终于难耐不住那颗好奇心了。

「佳佳，你说邱总一直看谁呢？」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在人群中打量了一圈。

「周围几个都结婚了啊……」

「该不会是……」组长双手环臂抱住自己，「看上我了？！」

我无奈叹了口气。

此时若是再不公布。

我家亲亲老公的名声怕是不保了。

「组长，邱总会不会是在看我？」

「你？」

组长正想摇头笑我白日做梦。

我抬了抬手上的鸽子蛋大钻戒。

正巧邱秦也从办公室出来。

「下班了，老婆回家！」

我乖乖应了一声，邱秦自然而然的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回头之际，组长还保持着那目瞪口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