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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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时间常常来看我，我身体不好，总是不怎么出门，你来陪我说话，我很高兴。」姐姐拉着我的手，希冀的看着着我。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下人走过来通禀：「姑娘，您家铺子打发人来说，店里又来了个大客户，让您回去呢。」
李常羽只给了我这么多时间，现在随便找个理由，就要让我走了。
「怎么妹妹刚来就要走了？」姐姐有些错愕。
我也有些不忍，忍着眼泪说道：「铺子里生意太忙，我得回去看一看。」
「好，你在外头也要注意身体，我瞧你脸色不如从前那样好了。」姐姐担心的嘱咐我。
我心疼难忍，即便她现在已经不认识我，可那份关心一点都没有变。
小厮出了这个院子便不管我了，让我自己走出去。
他们都知道我曾经是怡红院的头牌，没有几个人看的上我。
突然一旁侧门打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拉进去，随后把我抵在墙上。
李常羽很自然的来吻我，我立刻把头偏了过去。
「李公子，你既然已经成亲了，应该要好好的对你夫人才对，不要再做这些沾花惹草的事情。」
李常羽低低的笑了一声，随后捏住我的下巴：「如果我告诉你，我今天非要在这要你，你要如何？难道指望谢子恒来救你吗？」
倘若是之前，我可以。
但是他现在是姐姐的夫君，我是怎么都不可以。
而且谢子恒，我想起这三个字，就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令我作呕。
我伸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却被李常羽紧紧的抓住手腕：「不要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怎么谢子恒可以，我就不可以？」
我忍不住冷笑：「我告诉你，天下男人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李常羽眼神一黑，伸手扳过我的脸，又要亲上来。
正好外头响起来敲门声，是李月月。
「哥哥，我身上没钱了，管家说要你同意才能给我！」
「哥哥！」李月月一边敲门一边没好气的说：「你不要再控制我的体己了。」
李常羽不得不放开我，我打开门瞬间跑出去，却看见不远处有一雨粉色的衣裙。
姐姐今日正穿着雨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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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宁，我今天又救了你一次。」李月月与我做一辆马车回去，本身我出来便是说与李月月一同出去逛街，如今肯定要一起回去。
我听见她说这句话，有点想笑：「你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谢子恒，这样他就喜欢你了。」
「虽然我嫉妒他喜欢你，但是没有你之前他也不喜欢我，和他说不说这些事情同他喜不喜欢我没有关系。」
我有时候真的很难以相信这居然是一对兄妹。
「怎么你这么正常，你哥哥就有些变态？」
李月月沉默了很长时间道：「大约我哥哥总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谢子恒早早的就等在马车旁边，伸手扶着我下马车：「宁宁，你再不回来，我就该去找你了。」
「那就这么娇贵了，没有你的时候，我不也一个人好好的过？」
谢子恒只顾低头看着路，听到这话搂过我的腰：「可如今不一样，我们在一起了。」
我这几天总感觉身子越来越疲惫，我娘说，原本我是生不下来的，一直胎里不稳，所以生下来之后总是毛病不断。
我如今也就习惯了这样。
旁边院子里又传来了吵闹声。
「李月月，你是不是有病？他明显就不喜欢你，你还一直在这守着干什么？」是李常羽的声音。
他这个人对我不算好，对他妹妹倒是很上心。
「你又不懂什么叫喜欢！你管我做什么！」
「我怎么不懂？」
我都能想到李月月现在的表情：「你如果懂，就不会再已经有了妻室的情况下，还和外头的女人勾搭不清！」
李常羽顿时说不出来话，事实总是叫人难以接受。
谢子恒正巧回来，看见我脸色不好，道：「要不我给你换个地方住吧，这里总是吵吵闹闹的。」
我摇摇头，换哪里不都是一样？
谢子恒很自然的搂着我：「要不找个太医看看吧，我看你最近总是不愿意动，脸色不太好。」
我很害怕太医会暴露出来我生病的事，摇着头拒绝。
可没有想到我这样不争气，居然能在谢子恒怀抱里沉沉的睡得过去。
屋子里燃着蜡烛，谢子恒正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
「瞧我瞌睡的，竟然就在你怀里睡着了。」
我想坐起来，谢子恒扶着我让我躺下。
「怎么了？」
「宁宁，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才刚刚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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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的摸上我的小腹，这里居然孕育了一个生命。
「真的？」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谢子恒笑了，像一个孩子一样：「当然是真的，我们都在一起三个月了，这怎么会是假的？」
「宁宁，我们成亲吧。」
说句实话，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成亲。
谢子恒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可是我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若是以后知道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月，李月月推门进来。
「这半个月都见不着你，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李月月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这是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有些悲伤：「我听说你怀孕了。」
「是。」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对于李月月来说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噩耗。
李月月沉默了很长时间，掏出来一封信。
「我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你，可我感觉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节哀！」
我听到最后两个字时，心中一下沉了下去。
我颤抖的打开了那封信。
「妹妹，我很高兴我能想起来一切，可我又很悲伤，你替我承担了那些，这么多年，你一直受别人的威胁，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我恨自己的愚蠢，妹妹，姐姐要走了，从此以后，你不要再为我而活，要好好的，做一个自由的人。」
我看着那封信，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她昨日自缢而亡，死的很悲烈。」李月月声音也带着哭腔：「你姐姐应该是看到了那天的事，更是刺激了自己的记忆，疯疯癫癫的过了半个月，昨日像都想起来了。」
所以选择了，自缢而亡。
谢子恒从门外进来抱住我：「宁宁，怎么了？」
我一把抓住谢子恒，这是我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求求你，我想带回来我姐姐的尸身。」
谢子恒没有多话，只叫来亲兵，和我一起去了李府。
「你们要干什么？」
李府一片雪白，我姐姐的棺材停在正中间，我一下子像腿软，站也站不住，还好谢子恒扶住了我。
「我要带我姐姐回家。」
李常羽毫不示弱说：「这里就是她的家，还要带她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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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我大骂：「这算她哪门子的家！自古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草草地拜一个堂就能算是成亲吗？这天底下有几个人知道你李大人已经有了妻室了？」
「难道你什么都不能留给我吗？」
我知道这个人的爱，不过是嘴上说说。
「你若是真的钟情我姐姐数年，就应该知道她最向往的就是自由，你把她困在这个府里多年，这难道就是你说的爱吗？」
「何况现在看来，我姐姐不过是你用来威胁我的一个手段。」
「你不会感觉我姐姐还想留在这里吧？」
李常羽没有在说话，因为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
「带走！」谢子恒吩咐下去，有人抬起棺材往外头走。
我再也撑不住了，上了马车便大声地哭起来。
谢子恒搂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放心，万事有我！」
谢子恒确实做到了他说的这句话，什么事情都是他操心。
我从李府回来，精力就大不如从前，我姐姐的后事，都是谢子恒操心的。
我看着墓碑上的几个字，江雪雪之墓。
很好，我姐姐才不是那种被冠以夫姓的人！
我太瘦了，以至于四个月都还没有显怀。
医师说是平日操心太多的原因，现在天气正好，不如出去游船，散散心。
万万没有想到，李常羽居然带人把我们堵在画舫上。
「李大人，这是何意？」
李常羽却无视这个问题，直接看着我说：「宁宁，自从你姐姐死后，我反思了一下自己，终于可以认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一直最爱的就是你，只不过从前形势所迫，我不得不好好的一门亲事作践成这样！」
我一时之间笑都笑不出来：「李常羽，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可不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一笔带过。」
「我知道，可是宁宁，我不在乎你和侯爷发生过什么，也不在乎你的从前，我要的只是我们的以后，你忘了吗？我们在一起是两家父母所希望的，我们从小定下的就是娃娃亲。」
谢子恒轻轻的在我旁边笑了，随即正色说道：「本候早已经下了重聘，下个月初三，她就是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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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你来迟了。」
李常羽有些错愕，又向我恳请说：「宁宁，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你的从前，只有我能够接受。」
「李常羽，你错了，我甚至可以不嫁人，但是我不会为了那什么从前嫁给你。」
谢子恒搂过我的肩膀：「不管是什么从前，本候一律担待，李大人，不要在这痴心妄想了。」
李常羽摆摆手，让所有的人都下去了，一时之间，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侯爷，你说的话可当真？」我好像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我那些不堪的从前。
「自然。」
李常羽指着我说：「她从前家道中落，被卖进去风月场所，混过好多年，这些你可担待？」
谢子恒温柔地说：「自然可以担待，人生并非处处皆是顺境，也有虎落平阳的时候。」
「好，她曾经被我重价包过三年，你也要担待？」
「遇人不淑，自是难免。」
李常羽脸色变了，大约没有想到还有第二个人能够不在意这些。
「那么将她送到你身边，也是我的主意，只是要巩固我的地位，这些又怎么说？」
谢子恒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样子：「多谢你，让我遇见了她。」
「说完了吗？李常羽，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无法回避我的从前，它在提醒我这世间所有的好都与我无关：「你明明可以在救我姐姐的时候也救我，但是你没有，你明明也可以把我从风月场所里救出去，可你没有，这些能叫爱吗？」
李常羽挫败的看着我，可我已经不想再听他说什么了。
「走吧。」
「我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侯爷，要怎么办随你处置。」
我想没有男人不建议这些事情吧？
谢子恒点点头：「那就惩罚你好好的养好身子，等待的下个月初三，然后生下我们的孩儿。」
「你不介意吗？」
「你这个人对我来说，远比其他的事情要重要。如果介意，只能介意你没有自己把这个事情和我说，我希望你是真的信任我。」
我泣不成声，多好啊，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对我好，我也配不上那些。
可现在看来，命运还是偏爱我的。
给我送来了谢子恒，弥补了我所有的不如意。
12
只可惜，我那个孩子没有留住。
只是一觉起来，满床都是血。
「你怎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真的是很疲惫对谢子恒说：「已经不认识我了？」
「宁宁，你别怕！」谢子恒从床上跳下来，对外头大喊：「快去叫太医来！晚了你们都别想活了。」
可就算太医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孩子已经留不住了，任谁来都一样。
「那我夫人呢？我夫人怎么样？」谢子恒着急的问。
「夫人也要好好的调养，毕竟小产伤身！」
谢子恒握住我的手，笑着安慰我：「没关系，宁宁，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只要你没事就行。」
我小产的消息传的哪也是，李月月在喝茶的间隙和我说：「整个京城之中，都知道侯爷为你快疯了，跑上跑下的找太医不说，恨不得一天问十二遍你有没有事。」
末了，李月月很伤感说：「他对你这样好，我输了。江宁宁，我准备搬走了，不想和你做邻居了。」
李常羽再来时，我正昏昏欲睡的坐在院子里看花。
门口的士兵不让他进来，他只好大喊：「宁宁！是我！」
我不知道他来找我干什么，只是放他进来，想看看他有什么鬼把戏。
李常羽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我在外头跪了好些天才见到你，宁宁，我真的是错了。」
「我听到了你的消息，心中实在担心，宁宁，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这样，李常羽，你爱的其实只有你自己。」
我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把戏：「你知道谢子恒钟情于我，便想着在家我哄骗回去，日后操纵起来谢子恒也方便一些。对不对？」
「你的所作所为，哪能谈得上是爱呢？」
「宁宁，你听我说，我从前可能是做过错事，」李常羽跪着爬到我面前：「但是我现在迷途知返了，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来人，」我不想再与他有什么就纠葛：「把他带出去，若是日后。他还来这里跪着，就让他跪着，不必再来通知我。」
手下那些人押着李常羽就要往外走。
「宁宁，我到底哪点不他？难道我们不是认识多年吗？比不上这几个月的情分。」他仍旧就不死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哪点都不如他，李常羽。」
「我看见李常羽还在院子里跪着呢。」谢子恒很不满他的做法：「怎么这样不要脸？」
「随便他吧，反正现在我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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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日子不多了，可没有想到仅仅只有一个月。
「当真？」我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你本身就是胎里不足，加之后来家道中落，免不了受苦，这次小产已经耗尽了你的根本。」周大夫叹了一口气：「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你一直不让我来，如今这身体可怎么才好？」
一个月吗？本来我们定的六月初三成亲，因为小产，又改到了十月初三。
那么好的日子，我不会就要死在那天吧？
「人各有命，多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这一个月我尽量欢欢喜喜的，谢子恒也很意外：「你看着面色不好，倒是精神比从前好多了。」
我笑：「当然是为了我们的成亲啊。」
十月初三，因着谢子恒是侯爷的身份，那天来的人是真多啊。
我一直勉强支撑，可没有想到还没有拜完天地我就栽倒了。
我倒在了谢子恒的怀里。
「宁宁！」谢子恒大喊：「快去请太医！」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不要去了，命数而已。我要是死了，你也不要苛责别人。」
说话之间，我感觉嘴里发甜，像是有鲜血涌出来了。
谢子恒为我擦掉嘴边的血迹：「宁宁，你别怕，我一定想方设法的治好你。」
他这样深情，真让我很舍不得。
可我知道这场梦总有醒的时候。
「侯爷，我看见过你房间里那张女子的画像，和我很像吧？」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即便是拙劣的画技，即便只有一个侧脸，也很漂亮。
他钟情多年的女子，应当是与我很像的。
不然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谢子恒抱着我，眼泪砸到我脸上：「宁宁，你忘记了吗？我也只不过是平民出身，幼时，尚且食不果腹，你与你姐姐玩闹，看见我在旁边，送与我书、吃食，告诉我男子应该顶天立地，马革裹尸！」
「那个女子，本来就是你啊。」
「我喜欢你，胜过一切。」
我突然想起来，李常羽当初将我送给谢子恒时说，他就只喜欢我这样的。
我原来还想不通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明白了，又有些晚了。
远远的，我看见李常羽在哭。
我只感觉精疲力尽，这一辈子终于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