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7477更新时间:26/06/22 10:40:26
9
谢望秋这些日子安分下来了。
丞相见她看起来确实是有所悔改,开始给自己布局了。
「秋儿,明日天气好转,你去山上祈福,我给你派几个手脚麻利的,陪你一道去。」
谢望秋最近很听丞相的话,立马就乖巧答应了。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谢望秋就把我叫过来为她梳发,还要求细致,各种金银宝钗全往头上安。
我全都依她。
毕竟她的丑陋,我的美貌。
一路上,谢望秋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头发有没有乱,妆容可还完整,诸如此类的话。
祈福的轿子一到山上,我立马就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小姐,我可能昨日夜里吃坏了东西,需要去……」
我话都没说完,谢望秋捂着鼻子就挥手,「赶紧去赶紧去。」
我捂着肚子跑远,等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后,我才直起身。
今天本就是丞相想要借机撮合谢望秋和太子俩人。
丞相得到消息,知道太子今日会来此处祈福,这才悄摸着告诉女儿来此相见,希望能赶紧完成婚约。
凑巧了,我也是为了太子而来的。
10
我走到花林那儿,门口有一处小水池。
我看了眼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确认了一下,才往前走去。
捧起一手清水,将脸上的易容霜洗掉,露出一张原汁原味的美人脸。
我放轻动作,好似真的只是因为脸上有脏东西,才会偶然在此处洗脸。
太子宫鹤川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听到了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恍若未闻般继续洗脸。
「你是丞相府的婢女,为何在此处?」
我来不及擦脸上的水渍,连忙转身,「奴婢以为这里没人,方才脸上不小心弄到了污渍,没成想惊扰了贵人。」
宫鹤川被我突然转身时的容貌惊了一下,随即问我,「为何要易容?」
我哆哆嗦嗦不敢说话,显然是有隐情。
宫鹤川见状,直接说道,「孤在此处祈福,你却在此易容,你若不说,孤便把你送到禁所里去。」
我连忙跪下,「奴婢只是路过,未成想惊扰了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奴婢在谢家小姐身边服侍,这张脸恐有诸多不便,奴婢了解小姐性格,所以整日以丑脸示人,好让小姐放心。」
宫鹤川果然皱着眉,听到自己的未婚妻是这么个善妒的性子,换做谁都不会高兴。
「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手艺?」
「家父幼年曾拜师学艺多年,奴婢是从爹爹那里习得的,只是后来爹爹出事,仅留下来奴婢一人,便只能流浪到京城讨口饭吃。」
宫鹤川嗯了一声,往我面前走了几步。
黑金袍子尽显雍容华贵,金丝靴在我面前停下,他伸手将我扶起来,挑起我的下巴。
「倒是生了张好面孔,也确实有些显眼了。」
但我随即掉了两滴美人泪下来。
眼角通红,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委屈。
「这是何故?孤可没对你做什么。」
我柳眉微皱,楚楚可怜。
「殿下,奴婢可否求您保密,若是小姐知道我…….定会想方设法毁了奴婢这张爹娘送来的脸,还会以期满之罪将我乱棍打死,求殿下!」
宫鹤川见我这副样子,慢慢欣赏着。
我这副小女人的姿态,他很是受用。
「好,孤替你瞒着。」
我哭得梨花带雨,这才扯出一抹笑容来,「谢殿下!」
宫鹤川的眼睛在我的身上几乎没离开过,目不转睛地望着。
我知道,自己这是成功了。
其实我也没说慌话。
谢望秋确实是嫉妒我这张脸,嫉妒到了骨子里。
她还在我家床上休养时,便露出过刻骨的恨意,我那时不理解,只当她是恨害了自己的人。
后来她拿着刀几次三番趁着我熟睡想要往我脸上刺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对我这张脸的恨意。
11
从此之后,宫鹤川三天两头就来丞相府拜访。
丞相整个人都飘了。
还以为是自己的官帽又要升高了,或者是自己沾了女儿的光,整个人都乐得不行。
可惜,都不是。
宫鹤川是为我而来的。
可怜谢望秋整日想方设法地装扮自己,我只需要往自己脸上贴个面具,宫鹤川那眼神就会时不时往我身上放。
整个丞相府都以为谢望秋的好事将近。
「太子殿下今日又来了,肯定是来看小姐的,每次那眼神儿都往小姐身上放,哎哟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看着都羡慕啊。」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为人清誉,行事低调,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的后院干净啊,若是小姐嫁进东宫,那可就是头一份啊。」
「就是啊,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独宠啊,小姐的命可真好啊。」
我站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窃窃私语,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谢望秋可没有这样的殊荣呢。
现在在宫鹤川的心里,她就是个蛇蝎心肠、思想狠毒的女人。
他唯恐避之不及呢。
我端着净手的盆进屋子,谢望秋对着镜子在拆头上的金钗,内心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太子哥哥对我可真好,这七天都来看我三次了,丞相府的门槛都快被他踏平了呢。」
「明天穿什么衣服呢,不知道太子哥哥觉得我穿什么衣服好看,不如明天问问她。」
她看见了我,「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我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没有回房,而是去了丞相府的后门。
我刚过去,就被人用力地拉进了怀里,背后抵着树干。
「今日为何不看孤?」
我轻笑一声,任由宫鹤川在我脸上摸。
「小姐在呢,她一门心思都在殿下身上,我哪儿敢看啊。」
宫鹤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情很好,「嗯,你吃醋了。」
「是,殿下风流倜傥,哪家贵女不想被殿下您多看一眼啊。」
宫鹤川捏了捏我的脸,轻笑一声。
「你这张嘴,倒是伶俐。」
我被他搂在怀里,大掌在我腰际流离。
我耳朵尖,仿佛听到有人靠近。
连忙把宫鹤川往暗处推,「嘘,别出声儿,好像有人。」
我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
宫鹤川身体紧绷,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轻笑声。
「孤堂堂太子,何时沦落到见一个女人还要偷偷摸摸的。」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委屈殿下和我一起躲猫猫了。」
宫鹤川那是相当受用,搂着我的腰的手用了几分力道。
「总有一日,孤会把你娶回去的。」
我在他怀里面露娇羞,「好。」
12
宫鹤川仍旧坚持不懈地隔三差五就来丞相府看我。
整个丞相府弥漫着浓郁的喜气。
除了谢望秋的房间里。
她又开始噼里啪啦地一阵乱扔,侍女们不敢接近,只敢在门口徘徊。
「小姐这是怎么了啊,今天早上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不知道啊,是见完太子殿下之后才这样的,难不成是殿下说了什么惹小姐生气了?」
「不应该啊,小姐都没和太子殿下说上话。」
我混在她们中间,一言不发。
因为我知道,谢望秋是为了什么而生气。
我故意在太子身上留下了女人专属的香气。
谢望秋这么敏锐,一接近就能闻到香味,一猜便知太子身边肯定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这对于谢望秋来说,就是打脸。
宫鹤川一边整日往丞相府走动,一边又和别的女人厮混,暧昧不清,这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更何况,她连这个香味的来源是谁都不知道。
我推门进去时,谢望秋正在破口大骂。
「啊啊啊!究竟是谁,是哪个贱人胆敢勾引我的太子哥哥!」
「别让本小姐知道是谁,本小姐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扒皮抽筋,毁了她的容貌!」
谢望秋眉目怨毒,活像个妒妇。
她的手指着我,「你知不知道是谁!」
我毕恭毕敬地回答:「奴婢不知。」
她伸手就把茶盏砸过来,「你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没人知道!」
我站在一旁,就看着谢望秋发癫。
她越癫,我越高兴。
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让谢望秋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她不是喜欢夺人所爱么,那我就夺她所爱。
13
宫鹤川给我留了信,约我在阁房相见。
他这几日学聪明了,特意选了间丞相府里空间宽敞,杂物不多的地方。
丞相府上上下下的构造,都快被他身边的暗卫摸透了。
我照旧偷偷摸摸地去了。
宫鹤川抱臂而站,靠在柱子上,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前日是后山,大前日子是柴房,今日是小阁楼,那后日呢?」
我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后日,不如就在你的东宫?」
他低笑一声,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行,那孤就在东宫等着你,若是不来,宫规伺候。」
我捏着他的衣袍撒娇,「殿下舍得?」
宫鹤川说了句不舍得,捧着我的脸就单刀直入把脸凑了上来,吻住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画儿,你当真是让孤欲罢不能啊。」
我娇俏道,「噢,一个谢望秋就够三个秋了。」
宫鹤川皱眉,「她又欺负你了?」
「殿下莫要忘了,我还是个奴身呢,卑贱不堪。」
宫鹤川笑了,「谁家奴婢敢肖想主子的未婚夫,你若是想,我可以随便找个借口恢复你平民的身份,届时再给你按个身份,如何?」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殿下还是晚些再说这些吧,我怕我听了,会当真的。」
「那便当真。」
我笑着承受他的索取,又转而扑进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脖子。
14
谢望秋又一次开始在房间里发疯,扔东西,殴打婢女,扰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
这次也是一样的原因。
因为太子。
她在房间里大喊着要和宫鹤川退婚,要取消婚约,闹得人尽皆知。
其实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当谢望秋再一次在宫鹤川身上闻到那阵子香味时,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紧,再加上看到了宫鹤川脖子上的印记,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得一声,就断掉了。
宫鹤川还在和丞相聊政事,谢望秋突然就来了一句,「太子哥哥你到底跟哪个女人在私相授受!你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未婚妻站在这里啊!」
气得丞相差点当场给她一巴掌清醒清醒。
宫鹤川当场就黑脸了。
他堂堂太子殿下,未来是要坐上那把龙椅的,从小光环在身,养尊处优地过日子,何时被人这样问过话,如今却被一个女人这样逼问,如何受得了这气。
当场就放下狠话,「传闻丞相之女刁蛮跋扈,孤本是不信的,如今看来,传言并非作假,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丞相可真会教女儿。」
一通阴阳怪气下来,直接扭头就走,任由丞相在后面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丞相急了,当场就甩了谢望秋一个响亮的耳光,罚她闭门思过一月。
于是,就有了如今谢望秋在房间里大发脾气,吵着闹着要退婚的场面。
谁也没敢进去劝。
反正房间里的那些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
等东西都砸完了,谢望秋就开始闹绝食了。
好像铁了心要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可惜,丞相也是铁了心要让她长点记性,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任由她发脾气的。
谢望秋不吃饭,丞相也不回家。
整个谢府一团乱麻。
我乐得逍遥。
只需在谢望秋饿得不行的时候,端进去一碗鸡蛋面。
谢望秋果然撑不住,立马大口大口开始吃面。
「你不许说出去,今天你没来过,我也没吃过饭。」
「是,小姐。」
我叹了口气,假意为她着想,「哎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赐婚的旨意是圣上下的,谁都没办法驳回,您就别折腾自己了,奴婢看着也心疼。」
谢望秋抬起头,「不,这婚事,我偏要退,我爹是丞相,皇上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我不嫁他们总不能逼我嫁吧。」
我的声音轻且带有诱惑力。
「小姐,太子殿下几次三番挑战您的底线,这是在为以后那些女子入宫做打算啊。」
谢望秋听的认真,我继续说道。
「可您身份尊贵,又是丞相嫡女,不是皇上要你必须要嫁给太子,而是你嫁给谁,谁就会是太子。」
我不指望谢望秋能这么快理解我的意思。
「小姐,二皇子是太子殿下竞争皇位最强有力的对手,若是您现在站在二皇子身边,太子殿下看见定然会着急,到时候他为了皇位,定然会想方设法哄您开心,让您重新回到身边,支持他,而您只需要受着便可。」
谢望秋眼里又燃起了希冀。
「嗯,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15
谢望秋果然把我的提议听进去了。
翌日一早就把我叫进房间里,说要偷偷溜出府,去见二皇子。
还不忘把我也一起拖过去,要我把风。
二皇子把见面地点约在了茶楼,他一团纸扇,看起来风流倜傥。
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很久,我则站在门口把风。
站了足足一上午,里面的人才出来。
谢望秋步子轻快,明显是心情极好。
我站在谢望秋身后,嘲笑她的愚蠢。
丞相支持的人选是太子,结果他的女儿跑去支持了二皇子,简直荒谬可笑。
这不就是摆明了在打丞相的脸么。
而这始作俑者,还全然不自知。
16
谢望秋开始和二皇子频繁来往。
可宫鹤川对此全然不惧,照样和我往来密切。
现在,也是时候给这场好戏添一把火了。
三日后,就是中秋宫宴了。
臣子可携带家眷,入宫出席晚宴。
谢望秋坐在梳妆镜前摆弄了好半天,一直问我同一个问题,「你说太子哥哥看到这样的我会不会回心转意啊,你说太子哥哥现在是不是吃醋了,所以才没有来丞相府的。」
我很想告诉她不是,因为现在宫鹤川喜欢飞檐走壁从后墙翻进来。
谢望秋念叨了一路,一路上都在问我妆有没有花,头发有没有散,一直到坐下来,她才停歇。
因为谢望秋一眼就看到了太子殿下的位置,这是在为待会的遇见做准备呢。
巧了不是,我也做好准备了。
谢望秋整场宫宴都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在太子面前露了不雅。
她回过头来对着后面待命的我说道,「我觉得有点热,你陪我去后面换件衣裳吧,怎么今儿觉着哪哪都不舒坦呢。」
我陪着她去了家眷专用的寝宫换衣裳,我特意满了一步进去,确认了身后跟上来的跌跌撞撞的身影,才闪身进去。
「小姐,奴婢帮您。」
17
中秋宫宴变成了一团乱麻。
因为衣服不小心被人弄脏的皇后娘娘也去了寝宫内更换衣物。
结果,正好撞见了二皇子和一个女人在床上忘我地起伏。
而那个女人,就是丞相府的嫡小姐,谢望秋。
皇后娘娘怒不可遏,当场发怒,这一发怒,所有在场的宾客就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和太子有婚约在身的谢家小姐,和二皇子睡到了一张床上。
我站在闹哄哄的人群之中纵观全场,站在最前方的宫鹤川一转身就看到了我,微微勾唇。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谢望秋的饭菜里下了药。
二皇子坐的不远,我倒盏茶的功夫,药就下好了。
这俩人干柴烈火,一个比一个饥渴。
更何况这二皇子看起来稳重,实则是个最不靠谱的纨绔子弟,最喜欢流连烟花之地。
二皇子瞒得很好,若不是宫鹤川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这些。
所以,二皇子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女人,向来不会拒绝,还会认为是一种情调。
现在,乌泱泱一大片人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拼命遮掩,但脑子还并不清楚的俩人。
「丞相,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丞相跪在皇后面前,恨不得把脑袋削下来以示衷心。
「娘娘,我儿定是受人蒙蔽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我儿不是这种人啊娘娘,还请娘娘明鉴!」
皇后气得不行,这不就是摆明了在打她宝贝儿子的脸!
「丞相,婚约就此作罢,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禀告皇上,教子无方之过,丞相便受着吧。」
说罢,皇后就拂袖而去。
宫鹤川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话,直接就跟着皇后一起走了。
一场中秋宫宴,不欢而散。
剩下的人还在看热闹。
「啧啧啧,堂堂丞相之女,竟然也会做出此等下三滥的事情,太子殿下不发怒,当真是胸怀大度。」
「就是啊,平日里就有传言说这谢小姐目中无人,行事张扬,刁蛮跋扈,如今一看,那传言八成就是真的。」
「是啊是啊。」
丞相脸色铁青,指着我们这些随从说道:「把这逆子给我带回来!」
18
这桩丑闻闹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但还是不够。
中秋宫宴上被人撞破苟且之事的人比比皆是,有多少是因为勾心斗角才出现的,这次中秋宫宴的事情也会有人觉得是蓄意筹谋。
所以,还是需要我再加一把火。
我将之前谢望秋为了和二皇子见一面写的信公开了出来。
那信是我教她写的,可以说是含情脉脉,韵味十足。
因为我告诉她,如果不这么写,这封信若是被发现,就会被以谋反之罪定罪,她怕了,含蓄的思念情话张口就来。
那封书信一经公开,再一次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下,直接坐实了二人私通的关系。
谢望秋的名声在京城里彻底臭了。
而她本人,还在闺房里大发脾气,质问我们为什么不看好她。
为什么不阻止她。
房间里刚摆起来的瓷罐又一次被她砸了个遍。
那封书信公之于众的第二日,圣上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太子和丞相府的婚事黄了。
圣上赐的自然是二皇子和丞相府的婚事。
接圣旨的时候,丞相的手都在抖。
好好的一盘棋,怎么就下成了这样。
丞相怎么也不会想到,背后还有个我的存在。
毕竟,我可是做梦都希望整个丞相府下地狱,为我娘亲陪葬!
19
宫鹤川照旧翻墙前来寻我。
这丞相府的墙头,都快被擦干净了。
柴房里,他一见到我就搂了过来。
「怎么见到孤还不高兴的样子,嗯?」
我不动声色避开了他伸上来的手,为了避开他的吻,缩在了他的怀里,没说话。
「这次的事情,做得不错。」
我勾唇一笑,「替殿下铺路,是我的职责。」
「殿下顺利,那便是我顺利。」
宫鹤川很满意,「确实是聪明,不愧是画儿,让孤干干净净地从那婚约里全身而退。」
「那也得多亏了殿下告诉我那二皇子的真实面目,若是二皇子跟殿下一样,我怕是早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鹤川笑了。
「伶牙俐齿。」
20
谢望秋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和二皇子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这辈子,她和太子殿下都没有任何可能了。
赐婚的圣旨也定了成亲的日子。
当月底,花轿就从丞相府抬了出去,前往二皇子府上。
成亲当日,锣鼓喧天。
我作为陪嫁丫鬟也跟了过去。
洞房花烛夜,二皇子没有来,而是在烟花之地肆意纵欢。
谢望秋把自己关在婚房里三天。
这三天,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三天后,她想明白了。
那封书信只有我知道,她终于怀疑到了我头上,派人把我抓了起来,关进了丞相府的地下室。
「贱人!你知不知道本小姐被你害成了什么样子!」
「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双手被吊在铁链上,身上都是伤口,血水淋淋,惨不忍睹。
谢望秋见我不说话,一鞭子又甩了过来。
那鞭子上津了盐水,还带着倒钩,打在人身上连带起一片血肉,我忍不住又是吐了一大口血。
这口血,险些把我脸上的人皮面具冲掉。
谢望秋靠近我,「贱人,我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
「你叫什么名字,你这脸,我没什么印象,你说个名字,也许我就想起来了,到时候,你的爹娘兄弟姐妹,一个都别想跑。」
她眼神阴鸷,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还是不说话,她捏着我的下巴,逼我抬起头和她对视。
她碰到了我脸上松掉的面具。
我正准备破罐破摔,门外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之声。
谢望秋的贴身婢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二皇子妃,大事不好了!二皇子殿下他逼宫造反了!」
谢望秋没什么表情,「噢,死了吗?」
「殿下他……逼宫失败,被太子殿下当场捉拿围剿,乱贼也被控制了。」
「圣上一怒之下,将二皇子殿下贬为庶人,即刻离京。」
谢望秋眉眼一松,「我自由了?」
「圣上下旨,凡是二皇子殿下的亲眷,一律按照谋反罪论处,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丞相府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们干什么,我跟二皇子没关系,我们不认识!」
为首的宫鹤川冷眼相望,「你与鹤云私相授受,该当同罪,其罪当诛。来人,捉回禁所。」
「是!」
21
二皇子叛乱一事过后,朝堂被大洗牌。
许多支持二皇子的阵营都被割削官职。
其中就包括丞相府。
丞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好不容易被找回来了,这个家却也跟散了差不多。
这一连串的事情,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贵女们聚在一起,仍旧会讨论一些八卦。
传言,太子殿下下江南时,结识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女子,养在东宫之中日日观赏,独宠她一人。
我就是那个女子。
被救出来之后,我被接到了东宫住下,摘掉了假面,以真面示人。
伤好之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禁所,看看被关在牢狱之中的谢望秋。
她衣衫破旧,已经没有了以前丞相嫡女的风范。
「现如今我的处境,已经到了人人都能来看上一眼,踩上一脚的地步了吗。」
我微笑着蹲下,让她看我的脸。
谢望秋看清之后,瞳孔睁圆。
「是你?!你没死?!」
「是啊,你派来的追兵追了几日就放弃了,以为我会在荒山野岭里饿死,就擅自虚报了消息。」
「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回来报仇啊。」
「可惜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我叫什么名字,在你眼里,奴从就是一个随时可以为你去死的东西,对吗?」
「你若是问我一句,我姓甚名谁,也许我会好心告诉你,我是千姒画。」
她睁着眼睛不敢相信,「你是…….那个梳妆婢女!」
「现在知道,晚了。」
「明日你人头落地时,我必定会前来欣赏,送你离开。」
谢望秋几乎崩溃,「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你!当初杀你娘的时候,我就该连你一起杀,怪就怪我没挑好时间,不然,你绝对不会活着站在我面前!」
我站起来,一脚踩在她的手上,逼得她尖叫连连。
「可惜,现在是我将你踩在脚下。」
我一步步忍辱负重走到尽头,就是要看你走到如今的地步。
杀人先诛心。
娘亲,女儿为您报仇了。
22
谢望秋死后,我回了自己的宅院。
我刚来京城时,在城郊买了一处自己的宅院,若是事情失败,也可以来躲上几日。
宫鹤川还是找来了这里。
「画儿,你果然在这里,为何不回东宫?」
我坐在窗边,回头朝他一笑。
「你会娶我吗?」
宫鹤川顿了一下,「这是自然。」
「你会让我做你的太子妃吗?」
宫鹤川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说道:「画儿,你知道我身份在这里,有许多事情都没办法如自己的意思那样。」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身在高位,许多事情都非本意。」
宫鹤川松了口气,走过来想要搂我。
「画儿,我会向父皇上书,让你做我的侧妃,即日成亲。」
「我的画儿,终于可以住进东宫了,我也不用再天天翻墙了。」
「身份我也帮你安排好了,王尚书的外孙女,怎么样。」
我应着声,思绪却早就飘远。
一夜缠绵,春光悱恻,春宵账暖,暧声连连。
宫鹤川在我身侧熟睡时,我睁开了双眼。
两眼清明,丝毫没有困意。
除了难以遮掩的疲倦之色。
我趁他熟睡,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处宅院。
拿上了我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带上了新制作出来的假面。
融入了早市的人群之中,随着人流出了城。
太子侧妃于我来说,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枷锁。
一辈子困在四方宫墙之中的枷锁。
所以,我不要。
我要的是策马扬鞭的自由自在,要的是随走随缘的轻松惬意。
「姑娘,哪儿去?」
驿站的小二接过我的马绳,随口问了句。
我看向天际。
「四海为家,行侠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