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惊鸿？」
我诧异抬眸，却发现他脸色有些慌张，在看清是我后，眼神又陡然一瞬间变得有些阴冷，吓得我往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他恢复如常。
「你受伤了，我扶你回去。」惊鸿压低声音，好像很怕别人发现似的。
我们回到后院那个废弃的杂房，惊鸿见我满身伤痕，一言不发地低头给我处理伤口，他的脸色很难看，但动作却很轻柔。」
「你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还会被伤成这样？」
说话间，他的声音都略微打颤。
我笑了，这小子该不会很担心我吧，可看到他的神情，我又觉得他好像是有点恨我，瞬间又笑不起来了。
「被太子妃叫去打了一顿，她以为我勾引太子呢。」
惊鸿又沉默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我的话，他蓦地抬眸，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复杂情愫。
「既然你有能力创造这个世界，就应该有能力改变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听得有些懵逼，可他却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我注意到惊鸿的衣袖上染着不明血迹。
奇怪，难道是我的血？
刚才他那话的意思……听起来，似乎惊鸿也觉醒了？
他又是什么时候觉醒意识的？
我虚弱地靠在稻草堆上，刚放松了一会儿，院子外传来几个脚步声。
来人是九皇子、萧铎和沈芙蓉。
九皇子一见我，就掏出长剑指着我，泛着寒光的利剑顷刻间就能将我割喉，他厉声质问：「你的同伙去哪儿了？」
同伙？我被问懵了。
九皇子的剑又近了几分，我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蹲下来，阴鸷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意味深长说：「小翠，那丫鬟因为你丧了命，我还没来得及调查她的底细，她家里的人全都死绝了，你说……会是谁干的？」
有一瞬间，我的大脑死机了。
女孩死了？家里人全都死了，是谁在暗中帮我？
我想到了惊鸿身上的血迹，大片大片的……该不会是他干的吧？
九皇子继续咄咄逼人：「你支走萧铎，就为了这一刻吧？创作者。」
最后那三个字说出来时，空气都凝结了，我咽了咽口水，从未像此刻一般害怕紧张，几乎腹背受敌，命悬一线。
我连忙跪下，爬向沈芙蓉身边，重重磕了几个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
「小姐！小姐你没事就好，自从上个月清明，小姐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之后，我就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小姐的恩情，在村子里我天天都能听到那屠夫打您，可我一介弱女子，根本不敢上啊，所以这才想到来求助太子殿下……」
顿了顿，我收了眼泪，低着头，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如今也算如愿以偿，在死之前为小姐做了件事，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说完，我看准了身边的木桩子，心一横，闭眼就往上撞。
「等等！」
沈芙蓉伸手拦住了我。
「是你……我记得你！」她立刻央求萧铎，「她被卖为丫鬟已经很惨了，又为了我们被折磨成这样。若她真是创作者，何必留在太子府呢？若我们晚回来一步，很可能就死在太子妃手下了。」
我轻咳两声，继续装样子，却在心里乐开了花，赌赢了。
沈芙蓉就是在清明救下那丫鬟的时候，反被那屠夫看上，虽然那丫鬟并不是我，但这件事是确凿无疑的。
经我手所创作的人，我最了解你们，你们拿什么和我斗？

8.
沈芙蓉的一番说辞，成功打动了萧铎。
可唯独九皇子，盯着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笃定了我就是创作者，只是他没证据。
如此可见，主角怀有圣母心，是一件多么利己的事。
沈芙蓉扶着我靠在稻草堆，轻声说：「别怕，小翠，我会找人医治你。那丫鬟我们也会好好安葬，绝不会亏待于她。」
九皇子对这样的局面自然不满意，用漆黑的眸瞳注视着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有没有同伙？」
我刚想说没有，转念又一想，不对。
如果我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回去后留下惊鸿在这个世界，他会很危险。
我怯生生道：「回九殿下，被卖为丫鬟前，奴婢有一名心仪的男子。他见奴婢进了太子府，便也跟来当差，互相陪伴。」
我的话说完，九皇子的脸更黑了。
他质问我：「撒谎！既然如此，为何不提早交代？」
我打了个哆嗦，小声嘟囔：「这种事……奴婢怎么好意思说……」
这种事，男女主自然比我更懂，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说惊鸿是我相好的。
沈芙蓉明白我的心思，脸色红了红，求助的目光看向萧铎。
萧铎无奈出言：「好了九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找创作者要紧，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丫鬟。」
而萧铎公然将沈芙蓉领进太子府这件事，掀起了一阵风波。
姜沁觉得受辱，其父尚书大人向圣上告状，我本以为萧铎会一如既往隐忍，懦弱，可他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抗旨了。
结果就是，圣上一怒之下，要废了萧铎的太子之位。
这反而成全了他，他本身对皇位也没有想法。
萧铎坚定道：「父皇，儿臣认为，江山社稷须得有勇有谋之人，唯有九弟可担此大任。儿臣志在山水，只想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求父皇下旨，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让儿臣与尚书嫡女和离！」
虽然萧铎不是个好储君，但他一定是个极好的夫君。
但代价是，萧铎被夺了黄马褂，关在宗人府。
看来，我必须得快点回到现实世界，拯救这对苦命鸳鸯了。
可如何才能回去？
这时，那道空灵冷漠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围剿创作者时间倒计时，还有七天。七天后，创作者将返回原世界。】
原来这就是回去的方法！
我又惊又喜，只要平安度过接下来的七天，就能回去了。
当晚，惊鸿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个药箱。
正好，我也有些话不得不问他了。
惊鸿很敏锐，察觉到我的伤口被处理过了，他放下药箱就要走，我叫住他，声音温凉：「惊鸿，你能告诉我，白天你袖口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吗？」

9.
惊鸿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袖口见掏出一枚钗子。
他的语气很复杂：「我看见你掉落了钗子，收好吧，别再弄丢了。」
这枚钗子，看上去很简洁，是白玉钗，很光滑。
是我从丫鬟身上拿来的。
我愣了愣，将钗子接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彼时四下无人，我开门见山道：「别装了，你认识这枚钗子的主人，对吗？」
话音落下后，是良久的沉默。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不打算再追问下去，谁让我一开始没有多留一个心眼，被惊鸿的外表迷惑了呢？
可他为何不杀我？
万籁俱静，惊鸿手指颤抖，紧紧抿着唇，眼底流露一抹悲伤。
他垂着头，不看我，「是，我认识你顶替的那个丫鬟。」
「是，我是她哥哥。」
我僵住了。
所以因为我，他妹妹死在了九皇子手中，所以他该恨我的。
「但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他抬眸看着我，乌黑的瞳孔有些我看不懂的深意，「很可笑的是，你不知道我叫什么，而我，也一直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一开始，我和他们一样，以为你是可以随手书写我们命运的创作者。」
「我开始观察你，崇拜你，我以为你神力无穷、无所不能，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他的话令我震撼无比，我从未想过除了想要围剿杀掉我的人之外，还有认为我是神明的人……
即便我写的小说，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看。
「可我发现，你不是神，你不仅无力改变这世界，甚至保护不了自己。你大概不知道，在太子府外面，还有无数人奉你为神，为了守护你而牺牲。」
「我忽然觉得，他们死的一点都不值得。」
惊鸿的神情变得冷淡了下来。
他明明没有发脾气，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我被惊鸿的言语震慑，久久不能反应，眼睛却先一步替我做出了回应，泪如雨下。
我竟从来都不知道，我笔下的人物如此鲜活。
他们会抗争命运的不公，也会有信仰，会守护他人。
他们从来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可我又做了什么？
因为我小说的扑街，我随意赋予他们悲惨的人生。
因为没有读者在意，我便也不在意我笔下人物的死活，将他们写死，我可以换一个故事，甚至我可以烂尾。
这样不负责任的我，却在区区路人甲的心中，成为了神。
我被惊鸿的话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减轻我的罪孽。
可他却长剑一指，抵住了我的脖子。
这一刻，我都觉得，我可真该死啊！

10.
然而惊鸿话锋一转。
「我帮你杀了他们，你让我妹妹活过来，用创作者的方式。」
我摇了摇头。
「我会负责让你妹妹活过来，但这些围剿我的人，杀了他们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萧铎被圈禁宗人府后，太子府也被上了封条，所有家仆丫鬟都被流放了。
惊鸿不愿放弃我，一路带我逃出来，找到一处破庙歇脚。
破庙里，惊鸿生了把火。
他俊俏的侧脸被火光衬托，蒙上一层暖意，脸色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
「谢谢你。」
我轻声道谢，为他一路帮我，也为他没有因妹妹的死迁怒于我。
惊鸿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九皇子不仅仅只是想杀了你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惊鸿作为一个路人甲，究竟默默做了多少事，但就这几天的逃亡经验来看，他说的没错。
「七天后，我就能回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妹妹平安回来的。」
说完，我忽然有些舍不得。
这份没来由的情愫，令我很烦躁。
惊鸿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他大概对我很失望吧。
没过一会儿，惊鸿拎着一只山鸡回来了。
我有些惊讶，自顾自说道：「我还以为你预备把我丢在这里呢。」
惊鸿依旧没搭话，我有些尴尬，看他升起火架，将山鸡烤得香气四溢，我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传来咕叫声。
我刚想说些什么试图掩饰，惊鸿却撕下鸡腿给我，并说：「吃吧，吃饱了我们继续赶路。」
惊鸿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忽然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有了信心。
虽然我还没有当神的准备，但我到底也是个创作者，我该对这些觉醒的纸片人负责。
鸡腿还没吃一半，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是九皇子的禁卫军，想不到他们速度如此快。
惊鸿将火堆踩灭，又把剩下的半只鸡丢出去，拉起我的手往山林深处狂奔。
在这个瞬间，我对惊鸿复杂的情感似乎变了质，不再是愧疚，而是疼惜。
我们躲在一处山洞里。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惜杀那么多人救你，是因为喜欢你吧？」惊鸿的声音突然冷下来，看着我，意味不明。
我的心逐渐升起一股不安，这时，一只炙热滚烫的手掌禁锢住我的肩臂，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亲密过，可他的眸底却只有寒意。
「我究竟该不该信你？待你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就真的能复活我的妹妹吗？」
「你可知道，为了你对抗九皇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是……现在就毁了你，大家都别想活！」
我不再躲避惊鸿的目光，缓缓抬眸，小心而谨慎的迎视他，认真说：
「我知道，是我没有对笔下的人物负责，但你若肯相信我，我一定写出一个令你满意的结局。你若不信我，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由你处置。」
我听见惊鸿轻笑一声，似是在这一瞬间释然了一些什么，他放开了我，整个背影显得孤寒又落寞。
他的世界里什么也不剩了，威胁我又能如何？
他明知如此，这么做不过是留点念想吧。
于是我做了决定，冰凉的手臂缠上惊鸿的颈间，娇软的樱瓣毫无防备贴了上来。
惊鸿愣了，几乎是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11.
「太子被废，沈芙蓉无家可归，若再不杀了创作者，下一个就是我。」
「都跟紧了，必须在两天之内杀了她。」
九皇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太聪明了，从未相信过我编的理由，笃定了我就是创作者。
惊鸿松开我，眼里晦涩不明。
我有些害羞，将脸别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惊鸿突然问。
「我……」
还未说完，九皇子从天而降，拦在洞口前，身后是无数禁卫军。
看到我，九皇子露出胜利的神色，「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整个城里山里都是我的人，这叫天罗地网！」
四面楚歌，我双腿发软，「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
九皇子愤怒的打断了我：「够了！狡猾的创作者，你以为我是太子吗？那么好骗！」
「呵，在你还没出现时，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止是我，身边的任何人，他们穷极一生不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想要的。」
「我早就觉醒了意识，早就知道创作者会出现，我养精蓄锐多年，为的就是亲手杀了你！」
我险些跪倒在地。
在心中懊悔了无数遍，真不该给九皇子绝顶聪明的人设。
最重要的是，抛开我本人给他的人设，他觉醒后的人格也完全不在我的预计范围内啊！
九皇子说完，泛着寒光的长剑陡然伸到我面前一尺处，
再近一点就能割我的喉。

12.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身后的惊鸿从袖口里飞出两根银针，将我近在咫尺的长剑弹开了。
九皇子看出惊鸿的动作，怒不可遏：「你疯了吗？你还想继续被这个创作者所控制吗？」
我从来不知道，惊鸿还是个会武功的。
「曾经我是个无名小卒，每天可能为主角们死掉，为了活着，我学了很多东西保命，武功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在九皇子震惊的注视下，惊鸿又说：「你总以为，你会做出这些事，都是因为创作者，但那些事，真的事她让你做的吗？」
「你为了夺皇位，那一桩桩一件件，她都事无巨细的写出来了吗？」
「你敢说没有你自己的私心？」
九皇子的神情逐渐冷却了下来，他似乎也在这一刻找到了他自己本来的面目，「能过如此清楚我一举一动的人，除了皇家的人和创作者以外，就只有朝华堂。」
我愣了一下，朝华堂是什么？我从未写过啊。
惊鸿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是，站在你面前的，正是朝华堂堂主。」
「我也和你一样，早就觉醒了意识。你忙着烧杀掠夺的时候，是我一直在暗中救济这些可怜的百姓，而今你将这些事都推到创作者的身上，真的问心无愧吗？」
我听得暗暗心惊。
怪不得惊鸿的消息总是很及时，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赶来。
闻言，九皇子一改往日暴戾的模样，反而变得更冷静了。
可他越冷静，我越害怕。
「你知道与皇家作对的下场，今天你帮她逃脱，那么你的朝华堂，离覆灭也就不远了。若你愿意合力诛杀她，待我继位，必会重用你！」
九皇子的语气变得激烈，「是她，让我我自幼目睹母妃被五马分尸，让我被父皇冷眼相待，连宫女太监都能欺负我！不论我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一丝真情！」
「从前我不知道，只怨老天不公，直到我意识到自己拼命努力的人生，只是她笔下随意玩乐的消遣，我才明白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哈哈哈哈哈，我穷尽一生拼搏的东西，却只是她笔下寥寥带过的几句话！」
九皇子气愤地发泄着，看我的目光满是杀机。
树林里陷入寂静，惊鸿没有说话，幽深的目光望着远处，不知在思考什么。
九皇子的一番话让闻者落泪，我创作态度确实有问题，但……
「你何必为了一己私欲，编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是给你安排了一个悲惨的命运，但觉醒之后，你的所作所为，与我给你的设定别无二致，我倒是没想到，我笔下有如此表里如一的角色。」
九皇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其他觉醒的角色似乎也被我的话所打动，有些犹豫。
「闭嘴！我绝不会放你回去，任由你毁掉我的人生！」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
九皇子正在气头上，下令士兵将我围剿。
关键时刻，惊鸿拔出短刀，毅然决然挡在我身前。
他对九皇子说：「如果是由你来做这个世界的主宰，那我宁愿回到没有觉醒的时候。」
一阵兵戈声后，惊鸿寻着机会，搂着我的腰，带着我在树林里飞速穿梭。
我正感动，满心满眼都是粉红泡泡时，惊鸿突然说：「不要多想，我保你也等于是保我。」
这瞬间，我多希望这句话是假的。

12.
惊鸿到底还是寡不敌众，面对九皇子的天罗地网，他还是受了伤。
我们停在一处悬崖边，往下就是深渊，没路了。
惊鸿气喘吁吁，问我时间还剩多少。
只要再坚持两个小时，我就能平安回去了。
我将钗子取下来，递给惊鸿说：「这个还给你，我对不起你妹妹，谢谢你相信我，回去之后，我一定完成我的承诺。」
「你……」惊鸿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但九皇子的人已经追来了，惊鸿不得不收下钗子，模样有些狼狈，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整个后背都被血染红了。
「不行，你不能再打下去了，你快逃吧，九皇子毕竟要杀的人是我不是你。」我实在焦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回头，找地方躲起来。」
惊鸿深深看了我一眼，声线不容拒绝，越来越远，他将我推开，只身迎战。
九皇子骂了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创作者没时间了，快！杀了她！」
「杀了她！我们都自由了！」
惊鸿以一敌百，疯狂斩杀向我袭来的士兵。
我拼命狂奔，可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看到的是却是惊鸿腹部被长剑贯穿。
「不……」
「不要……不要啊，惊鸿——」
我崩溃了，跌坐在地，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我突然回到了现实世界。
惊魂未定的我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翻开小说，双手颤抖，迫不及待更改了每个人的剧情。
「惊鸿……惊鸿在哪……」
我翻遍了整个书页，也没找到惊鸿的名字，猛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名字。
他可以是我笔下任意一个角色，却永远都不会是惊鸿。
我趴在桌子上，哭成泪人，脑海里全是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我复活了他的妹妹，他的父母，却找不到他。
「为什么……你救了我，却不给我弥补的机会……」
于是我决定封笔，不再写书。
很多年后，我的这本小说爆火了，再次翻开熟悉的书页，接近尾声时，那个熟悉的少年若隐若现。
女孩问他：「阿兄，这钗子不是你送我的吗？怎么如今你倒是爱不释手？」
少年轻声说：「曾遇一故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唯一戴过的，便是这枚钗子。」
女孩打趣：「该不会……是阿兄你的心上人吧？」
少年沉默了，干净透亮的眸子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合上书，心里空空的，却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