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没有了其他人打扰，我拿出了抽屉里保存完好的一个档案袋，呆呆地坐在床边。
这个档案袋是妈妈留下的，里面有她资助那个女孩写下的所有信和一些证明资料，几乎每月一封的信，将这个扁扁的档案袋撑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曾经我不懂妈妈为何花钱又花力，好人并没有好报。可她告诉我，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也差点没学上，是一个好心人资助了她，等她有能力想要回报好心人时，那人只给她留了一句话。
【传递下去吧，女孩。】
妈妈还说，每个时代女性都各有各的难处，她只是尽到了自己能尽的一份义务。
而这些，都是在我得知自己不是亲生的后，妈妈跟我说的。
我是个弃婴，妈妈捡到了我，并把我养大。
她说：「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便你是我捡来的，那也是我的女儿，我会尽力当一个好妈妈。」
她是个好妈妈，只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到如今无法评价妈妈的所作所为，但或许，通过这些信，我能了解到什么。
我打开了档案袋，缠绕的绳子因为太重而崩开，信件撒落了一床。
我慢慢的一封封看起来，开头都是致楚听，内容大体是一些家常，而那个女生回复的也是一些学习的琐事。
两人渐渐熟了起来，直到最后一封，那个女生给我妈妈写道。
【沈阿姨，很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资助，我找到了家人，他们给我改名叫楚清，我很喜欢，等一切安顿好，我会给您回信。祝您身体健康。】
我突然遍体生寒，因为之前与楚清交朋友，她曾意味深长的看我，突兀的说出自己曾经有个曾用名。
而那个曾用名，是楚听。
6
我又去到了楚清经常在的那个咖啡厅。
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后，我能找到楚清的方式，仅仅只有这一个。
蹲了一周，楚清终于出现了。
我端着她点的咖啡，放到了她桌子前。
她看起来过得也不好，但看到我还是冷笑一声，拿着咖啡喝了一口，泼到了我身上。
「怎么，你是来冲我炫耀的？你以为陈泽声为你退了婚，你就能好过？」
「别想了，他那样的家庭，即便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我擦了擦身上滴落的咖啡，没等我开口，楚清又继续道。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这种人，一点好处就能掏心掏肺，陈泽声是做了什么，值得你为他这样？」
「你活该被骗。」
我停下了动作，看着楚清嗤笑的神情，突然感到累了。
我并不是因为陈泽声为我做了什么而对他好，我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想对他好，即便知道这是个骗局，我也不认为当初的自己做错了，只能怪我自己看人不佳，爱错了人。
或许楚清以为我现在很得意，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为爱证明自己，可感情这个东西，并不是一等一兑换的，也不是无限期的。
我蹲了这么多天，也不是为了炫耀，只是单单针对楚清本人。
我看着楚清，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走丢过？」
楚清愣住，随即嗤笑道：「怎么，你也想嘲笑我小家子气，没有圈子里大小姐的风范？」
「可你有什么资格，明明你自己也没过好吧？」
「我妈是不是资助过你？」
楚清带着愤怒的神情突然怔住，一瞬间停了下来，良久，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回答道。
「是，她资助过我。」
7
正值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厅没多少人，我和楚清移到了角落，桌子上摆着我从包里拿出的档案袋。
楚清头一次失去了高高在上的神情，搅着手指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东西。
我仔细打量着沈清。
我与楚清第一次见面时，她还不是这般盛气凌人的姿态，甚至带了点亲昵，使得清冷的脸庞变得可人。
可后面渐渐我们也不见面了，她已经变了。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糖加太多，使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楚清终于开口，带着防备的姿态，声音紧绷。
「你想问我什么事？我不认为关于沈阿姨我有对不起她的。」
我没管这些，直接开口问。
「你后来为什么没给我妈回信，她给你寄了很多封，都没有回信，明明之前你们都有往来。」
「怎么，回了豪门，被我妈资助过这个事情就是污点是吗？」
楚清神情闪过一丝痛苦，但又很快遮掩去。
「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不好吗，更何况，你别诬赖我，我可没收到任何一封信。」
她看着我，语气笃定，可眼神却又透出一丝期待。
「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从包里拿出了那些寄出去没回信又被退回来的信，一封封摞起来，有着厚重的分量。
楚清颤着手接了过来，一封封的拆开，动作急促却又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破坏一丝一毫。
我突然就不理解了。
「既然这么珍惜这些信，当初为什么一封信都不给我妈回？」
「我本以为能写出这些信的女生，不会做出这般戏弄人的事，你明明知道我妈是谁，为什么出这么残忍的主意，你就没有过难过吗？」
我是妈妈的女儿，于情于理，楚清都不该这样戏弄我。
可楚清突然崩溃了，她眼眶通红，攥紧了手中的信封，嗓子破了音。
「你又知道什么，你只不过是仗着自己女儿的身份，不让沈阿姨亲近我，你以为我没写信吗？」
「我的亲生父亲告诉我，沈阿姨的女儿亲自退回了我写的信，还说她不希望有别的人来分走她妈妈的爱，是你，是你不让我回信，如今你又在装什么？」
「我挣扎了好多天才决定去找沈阿姨，可她却已经走了，你明明有这么好的妈妈，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选那条路，你没尽到女儿的责任，却不让我拥有，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清瘫坐在椅子上，面目狰狞的望着我，可我内心的疑团变得越来越大，不由得质问。
「所以，你说是我退回了你的信，可我从没这样做过，你有什么证据吗？」
被诬赖的感觉让我脑子有些不清醒，我急促的呼吸，又补上一句。
「楚清，你不要拿自己的自私当借口！」
楚清失了神，拿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下去，半响，哑着嗓子道。
「那天我爸爸拿着一摞信把我叫到了书房，直接甩到了我脸上，骂我上赶着把脸给别人踩，明明知道自己被找回来不久，不想着赶紧学习礼仪，光去做些没用的事，甚至被人家女儿找上了门，说打扰了他们的生活。」
「他还说我自己有亲爸亲妈，为什么要去想着别人的妈，还骂我白眼狼，养不熟，如果以后再发现有这样的事，就把我赶出去。」
「我不信沈阿姨会这样对我，那只能是你，你不允许我靠近你妈妈，可你知道沈阿姨是我内心唯一的温暖吗？你好狠的心沈栀。」
所以后来，当沈阿姨走了以后，楚清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仿佛所有的动力都没了。
更可笑的是，他爸爸竟然让她跟害死沈阿姨的罪魁祸首联姻。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想报复回去，她既不喜欢我这个自私的人，也恨陈泽声那个草菅人命的罪魁祸首，于是，便想出了这样的主意。
毁掉沈阿姨的人，都要不得善终。
让陈泽声戏弄我，出各种主意，都是她报复的手段。
「你怎么确定你爸爸说的是真的呢？」
「难道他骗我有什么好处吗？更何况，我追出去的时候，的确看到了你从门口离开了，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你承认吧，你就是不想沈阿姨分哪怕一点点爱给我。」
我没有出声，回忆着楚清说的事。
我的确有一天去找了楚清他家的地址，但没见到楚清本人就被管家拦住了，那家的主人请我喝了杯茶，我局促的拿出了手中的信，可他看也没看，就让我回去。
他还说：「这样的污点，就不要再出现了。」
那时妈妈也不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我难堪的走出了门，为妈妈感到不值得，后来，没多久，她就出了事。
我看着面前哭的哽咽的楚清，斟酌了一下，说道。
「我的确去找过你，但是是为了要个解释，为什么你不告而别，连封信都不回，虽然我妈当时说没事，但我还是能看出她很伤心。」
「她也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你说我自私，想占据我妈所有的爱，可并不是这样的，她是个好妈妈，我也想做个好女儿。」
「我自认为以前的表现，你也能看得到，我并不是那样的人。」
楚清愣住，直直盯着我不作声，浑身失去了力气。
「还有，我妈心脏病发那天，接到过一个电话，挂完就出事了，这个电话你知道吗？」
楚清接过了我的手机，看着号码，眼神一颤。
「是我妈的电话。」
8
解释清楚后，我与楚清约好三天后再见面。
在这期间，她去查当天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我回到了我和妈妈住的房子那边，看着熟悉的环境，心头颤了颤。
陈泽声突然冲了出来，脸色苍白，讨好的看着我。
他还是穿着那天的衣服，胡子也没刮，周身都是狼狈的姿态，引得经过的人不断往这边投来视线。
「栀栀，我没在租的房子那里找到你，就想着来这边看看，或许你会想着来这里，我好想你。」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已经退婚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你——」
陈泽声看着我的眼神，声音不断减弱。
我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冷淡：「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泽声痛苦的弯下了腰，凭借以往的经验，我知道他胃病犯了，下意识掏出了手机，但我迟迟没有叫车。
陈泽声没有出声，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罪过。
最终，我还是把他送到了医院，但没有掏一分钱。
「栀栀，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陈泽声疼的声音都在喘，但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丝希望。
我默默地看他，只是淡淡道。
「陈泽声，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去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人，我以她为荣，我也想变成这样的人。」
横亘在我们两个之间陈泽声不敢提起的问题，被我赤裸裸的摆了出来。
「你害死了我妈妈，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陈泽声彻底低下了头，良久，抬起头红着眼跟我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但我会弥补的，我还是会追你的。」
我不明白，陈泽声这样的人，大可收回真心去找大把爱他的人，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猎物而已，没必要这样。
「我只是失去你后才觉得，我后悔了，我与你的开始并不光明磊落，我不敢说，但也不想放你走，我想将错就错。」
「可我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不应该戏弄你的真心，如今我知道我爱你，可我对不起你，我就想着，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或许时间长了，你会可怜可怜我。」
可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这么简单，我和陈泽声之间的感情，早已在骗局开始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9
当天，我的卡里又收到了陈泽声打来的钱。
我没有退回，只是去找了专业人士，将妈妈之前已经摔碎的手机递给了他。
「这个手机还能修好吗，我想看看里面的通话记录，但是已经打不开了。」
我妈妈一直有打电话录音的习惯，只是出事那天太急，手机被摔碎了。
检修人员看了看，说道：「我试试吧。」
等待的这几天，我一直提心吊胆，又回了那个出租屋去收拾东西，收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备用机。
我充上了电，等了五分钟，手机竟然还能开机。
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全是未读的信息。
我点开最上面的一条，上面写着。
【你不要再去联系了，那孩子联姻也挺好的，再说了，她不是一封信都没给你回，我跟你说，楚家不是好惹的。你别趟这趟浑水了。】
而草稿箱里存着一条未发出去的信息，是妈妈写的。
【我知道他们不好惹，但是那孩子绝不会甘愿联姻的，之前她跟我说过，等大学毕业，就要去当律师，她肯定是遇到困难了，我得去找找她。】
而这条信息的时间，是妈妈出事的前一天。
我越看心越凉，我曾经一直以为，妈妈的出事是意外，碰上陈泽声挡道也是倒霉，只是那通电话一直萦绕在我心里，让我放不下。
但接二连三的事，以及修手机那高昂的费用，让我一直拖着没去查。
可如果妈妈想着去找楚清，依照楚家当时的态度，难免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这时，楚清打来了电话，声音急促。
「沈栀，我偷看了我妈的手机，她没有删记录的习惯，那天，她的确打过一通电话，只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没有录音。」
我没回复，只是把刚刚看的信息截图发给了楚清。
良久，楚清哑了嗓子，说道：「对不起。」
我避开了道歉，只是说道：「三天后老地方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10
可能是老天看不过眼，检修人员给我打电话说修好了。
我拿着手机，赶到了咖啡厅。
楚清早早地等在了那里，见状，连忙起身，干涩道：「对不起沈栀，是我做错了。」
我摇了摇头，回避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妈有录音的习惯，前几天我找人修好了，耳机一人一个，听听吧。」
我的手指悬空在播放键上，犹豫了半天，才点了播放。
「沈离是吧，听说你找人约我女儿出来？你要知道，她被找回来，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你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是污点，你是怎么好意思跟个癞皮狗一样不断巴着的。」
「是不是缺钱，想要钱想疯了是吧，你自己也有女儿，怎么就不懂我们的良苦用心呢，女孩找个有钱人嫁了才是最好的归宿。」
「我警告你不要再找，如果再找，出什么意外我可就不保证了，啊对，我这里有你女儿的一点照片，你不会希望她散播出去吧？」
到这里，妈妈才回话。
「什么照片？」
「你女儿不是出了意外吗，被拍了照片吧，实话告诉你，就是我找人干的，如果你再去找我女儿，我保证，每个人都会看到这照片。」
到这里，录音放完了。
我控制不住的大喘气，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我还记得那天，妈妈出事，路上却看着我，艰难地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
「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可我没想到，引起妈妈病发的源头，竟然是我。
我去找楚清无果后没多久，就被人拖进了小巷子里，等到妈妈赶到，已经晚了，那段时间我不吃不喝，是妈妈没去上班，一直陪着我。
楚清不知何时到了我身旁，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我们一家都该死。」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缓了好久，我才清醒，一切的真相到录音播放完的那刻明了。
楚清在旁边一直哭，哽咽道：「怎么办沈栀，我想不到办法，该怎么办才可以弥补沈阿姨，怎么才能弥补你。」
「要是我不存在就好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看向了窗外，陈泽声在鬼鬼祟祟的看着我，想过来却又不敢，我勉强扬了扬嘴角，冲他招手。
「你当然可以有办法，你怕之后回到以前那种没钱花的生活吗？」
楚清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我只为有这样的父母感到羞愧，更何况，他们在我身上投入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把我卖个更好的价钱。」
「那就跟陈泽声结婚吧。」
我看着陈泽声激动地走到我面前，带着笑问道。
「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11
陈泽声失神的看着我，我将一切的事情都全盘托出。
似乎是麻木了，这一次，我没有哭，也没有失态。
像个局外人一样，讲述了所有的事情。
「我想请你和楚清结婚，你们的婚宴上，一定会有知名人物和记者，我要将这些事曝光，还要举报楚清家的公司偷税漏税。」
这是刚刚楚清跟我说的，还说她能到书房找到证据。
可陈泽声听完，只是轻轻问我。
「你那时害怕吗？」
我顿了顿，轻声道：「当然害怕。」
良久，陈泽声点点头，用着异常坚定的目光，说了句。
「好，我答应你。」
他们两个人分别回了家，陈泽声将自己愿意结婚的想法告诉了爸妈，他爸妈大喜，联合楚家将日子订到了一周后。
时间很仓促，但楚家等不得了，据楚清说，她家资金链周转方面出了问题，我一天天的数着时间，终于等到了他们结婚的那一天。
婚礼举办的很隆重，我带着帽子，在拐角处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在楚清和陈泽声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立刻传了出来，全场哗然。
尤其是听到楚清妈妈威胁放照片的那句后，记者一窝蜂的涌了上去，追问楚夫人。
「请问录音都是真的吗，您真的找人害了一个女生？」
「你对您的所作所为有解释吗？」
还不算完，紧接着，大屏幕上清晰的展露出了楚家偷税漏税的证据，很快，警察来了，带走了相关人员。
短短的一天时间，天翻地覆。
楚清扯掉了头纱，走到了我旁边，轻声道。
「对不起，你被伤害的事情可能得不到很好的法律解决了，但是我保证，他们会一无所有。」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很快，楚家相关人员都被判了刑，我特意申请去见了楚夫人。
她出来的那刻看到我，瞬间恍然大悟。
「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妈已经死了，又不是我害的，你想要钱可以直说啊，何必做的这么绝。」
「难道我们家倒台了，你就能落得好处吗？」
我看着面前神色狰狞的楚夫人，慢慢道。
「做错了事就该惩罚不是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懂这个道理。」
我妈妈被气的发病，她当时怎么不想想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这都是报应，是他们应得的。
我没顾身后女人的吼叫，径直走出了门。
没过多久开庭，警方又找出了多个楚家违法犯罪的证据，数罪并罚，到最后，楚家夫妻双双被判了无期，且不得减刑。
余生，他们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我呼出一口气，走出了法院门外，楚清紧跟着走了出来。
她将一头长发剪到了脸颊处，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再一次的见面。
短短的时间里，她看起来像瘦了十斤。
她楚清拦住了我，声音晦涩：「我已经申请去山区支教了，从前我就立志要和沈阿姨一样做一个好人，可事与惟愿，我做错了事。」
「可我还是想试试，做一个好人是什么感觉，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往你卡里打了一笔钱，你放心，是合法的。」
「我知道这不能弥补你，但也能让你生活好一点，就收下吧。」
我没有推辞，收了下来，妈妈的房子在这段时间已经被我买了下来，屋里已经变了样子，我打算装修回以前的样子。
可我在同样的位置又看到了陈泽声。
「栀栀，我被家里彻底放弃了，经过这一遭，我家股价也大跌了，再也回不去了，我这次来，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想靠自己去试试打电竞，经历了这么多，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也不好意思再缠着你，希望到时候做出成绩后，我再来找你。」
我看着眼前的陈泽声，笑了笑。
「别来找我了，谢谢你之前的帮忙，但我们绝对是不可能再继续的。」
「我原谅不了你，你离我远远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陈泽声怔愣的看着我，良久，说了声好，转身走了。
而我捡起了之前未完成的学业，继续学习。
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