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泽声遇到我的那年，饭都吃不起，可依然不放弃电竞梦想。
和他在一起后，我毫无保留支持他的梦想，一天打三份工，累的半死，每个月给自己留一百元生活费，剩下的都给他。
可直到有一天我在房产兼职发传单时，看见了陈泽声，他一身名牌，牵着一个小有名气女明星的手，毫不犹豫的购入十套房产：「你不是喜欢大空间嘛，那就把这十套都打空。」
女明星娇嗔一笑：「是啊 谁不喜欢大房子啊，也就陈少你，为了玩女人故意装穷挤在十平米出租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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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愣的透过头套看着面前的陈泽声，以为自己饿的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我就看见陈泽声不以为然的嗤笑。
「你懂什么，这游戏比我以前玩的都好玩，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爱到这种地步。」
「我警告你，不要仗着我宠你就胡乱说，要是被我听到什么风声，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一下子没撑住身子，这个玩偶服太重太厚了，以至于即便我大口的深呼吸，也感觉到缺氧的窒息。
眼泪顺着汗水流了下来，我哽咽的盯着本该在家里等我带饭回去的陈泽声。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泽声一掷千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一场针对我的骗局。
「哎，那边的玩偶，别愣着，我们买了这么多套房，你跳个舞不过分吧？就跳最近流行的那个兔子舞好了。」
这个兔子舞，我曾经给陈泽声看过，当时他不屑一顾，说这个舞低俗，他才不会看这些，可现在，他只是宠溺的看着旁边的女明星，应和道。「想看就看，大不了咱们加钱。」
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了所有的钱，冲我撒了过来。
「够不够？买个舞总够了吧。」
我强忍下泪水，只觉得难堪，经理小声催我快做，我麻木自虐般地做着动作，等送走他们后，经理笑着拍拍我。
「你今天可是赚大发了，以往可没这么大方的客户。」
「你也不要觉得捡地上的钱丢人，这年头，能挣钱，尊严算个什么，是吧？你要是那个陈少的女朋友，你都不用做这些。」
「哎，怎么不摘头套，下班了已经。」
听到这句话，我才动了动，去卫生间摘下了头套。
镜子里的我头发粘连在脸上，脸色苍白，眼睛肿的通红。
等到出了门，我满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回了出租屋。
为了给陈泽声打工挣钱，我每天三点一线，闭着眼都能回到这里。
可这里，只有装的人模狗样的陈泽声。
他笑着看我，眼神充满着爱意，探头探脑的看向我的身后。
「今天我的栀栀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呀？」
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再次涌了出来。
「陈泽声，你爱我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理直气壮地拿别人的感情当玩笑？
又是什么动机，让他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死死盯着陈泽声，可他依旧是那副笑着的模样，甚至没有思考，毫不犹豫地开了口：「我当然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骗子，难道我今天看到的都是一场戏吗？
什么样的戏，会让一个有名气的女明星甘愿给一个没有名气的电竞选手当配角？
直到如今，陈泽声都不愿对我坦白，即便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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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敲响，陈泽声松了一口气，抢先一步去开了门。
可在门开后，又瞬间闭上，脸色难看的对我道。
「是只猫，还好我关的快，不然就进屋里了。」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将他推开，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是那个女明星，她看见我，眼神得意，冲着门里说道。
「泽声，你的衣服掉了，我给你送过来。」
陈泽声刚刚站直身子，听见这句话，神色紧张地冲我解释。
「今天我们打比赛，她是我的粉丝，我外套落在座椅上了，她给我送过来了，我就是怕你误会，才那样说的。」
我看着女明星手中的外套，很明显不是廉价的布料，甚至，那个牌子我碰巧打工的时候看见过。
我自嘲的低下了头，不再看陈泽声。
「陈泽声，不用再装了。」
「你一掷千金买十套房的时候，我在。」
看着陈泽声逐渐睁大的眼睛，我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那个你撒钱让跳舞的玩偶，那就是我。」
「我为了你的电竞梦，一天打三份工，我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我就给自己留了一百。」
「你知道每个月一百是什么生活吗？是，我给你的甚至连今天你花的零头都不到，你这么有钱，何必来骗我呢？」
说着说着，我靠在了墙上，盯着天花板，感到一阵恶心。
「你真是好演技，就到这里吧，我玩不起了。」
直到现在，我的手机页面，还停在陈泽言的直播账号页面里。
每个视频我都切着小号给他刷评论。
最新的一条是：【我会付出全部支持你，加油，陈泽言。】
我还抽空给陈泽声的主页刷了一个礼物。
从那一百块钱中扣除了二十。
也是因此，我趁着中午来去当玩偶打小时工。
更讽刺的是，是这个礼物，进而让我发现了这场骗局。
前一天陈泽声还哭着跟我说，直播好累，他不喜欢因为一点打赏说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话。
可他又说：「我的宝宝这么辛苦，我也想做点什么，我好爱你。」
我心疼的要死，让他给自己放个假，还许诺明天会给他带好吃的。
我想起低垂着头，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了那个小巧的甜品。
「我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为你买了这个，你知道它多少钱吗？要三十块。」
「我从不跟你说我很拮据，你知道的，我家里没人了，我说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有多少都会给你花，我也证明了，对吗？」
陈泽声张了张嘴，红了眼眶，低下头不敢看我。
有一次陈泽声发烧了，甚至往肺炎的方向发展，我拖着他，头一次没管打车哪个便宜，直接下了单。
到医院我也是慌了神，缴费的时候不够，我腆着脸去跟认识的人借，借了一圈才够了，兜里剩了五块还给陈泽声留着第二天买粥。
陈泽声都知道，可我现在才明白，他只是享受玩我的乐趣。
他看着我拼了命的打工还钱，看着我为难的数着手中的钱，又看着我对他说没关系。
我不怕他没钱，我只怕真心喂了狗。
陈泽声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心虚和恍惚，似乎是想挽留什么，他开了口。
「我刚开始是打算玩玩，可我后面爱上你了，你信我。」
「我本来打算这次竞赛拿奖后就告诉你的。」
我冷冷的开口看着陈泽声，想哭可眼泪已经流干。
这次竞赛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死皮赖脸蹲在人家公司门口才求来的机会，可也只是个替补。
那时陈泽声还安慰我：「没事，替补也很好，说不定我有机会上场呢，到时候拿了冠军，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可陈泽声这个人，到底是想上场拿下冠军跟我坦白，还是不想上场理所应当的享受着我的付出呢？
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可我也不想去想了。
我把那个仔细护着的甜品狠狠地扔在了垃圾桶里，陈泽声下意识的去拦，被包装锋利的边角划伤了手。
楼梯拐角处，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传来。
「泽声，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回去商议订婚事项吧。」
2
我脸色一变，顺着声音看向了看向了来的人。
是我的朋友，楚清。
我在咖啡店打工时碰见她，当时她不小心把咖啡倒在了衣服上，还是我带她去换了衣服。
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
我曾经一直以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我竟没想到，原来我活在了富人的游戏里。
所有人都带着玩笑的目的靠近我。
楚清看见我，神情一愣，随即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高高在上。
「啊，露馅了啊，我还以为要多玩一会儿呢。」
陈泽声上前两步挡住她，焦急地冲我解释。
「你听我说，这都是个误会，你别多想。」
可楚清走了出来，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电子版的订婚请柬清晰的展现在我眼前，订婚人是陈泽声和楚清。
陈泽声沉默了，头一次在我面前直不起身。
楚清看着陈泽声的神色，笑了笑，冲我说道。
「既然你也知道了真实情况，那就不要缠着泽声了吧，毕竟，门当户对还是挺重要的。」
「更何况，我把你当朋友，你总不能抢朋友的未婚夫吧？」
「这要是说出去，可不太好听呢。」
我麻木的听着这些话，手指动了动，却毫无知觉。可能是这短短的一天经历的太过痛心，以至于我都提不起精神去反驳什么。
我抿了抿唇，不想再去纠缠什么，打算离开。
可陈泽声拽住了我，递给我一张卡。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就当是我弥补你的吧，对不起。」
楚清见状嘲讽一笑：「泽声你还真是大方，哦对，她还不知道你是电竞区大名鼎鼎的零吧，也是，你从来都不露面，用的也是变声器，真是辛苦你了。」
「还有，最开始整你的想法是我提出来的，泽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痛快吗？」
楚清看着我攥紧的手和绷紧的身子，莞尔一笑。
「因为他清楚，娶了我，才能稳住自己继承人的位置，更何况，我也不错是吗？」
说着，她凑到了我面前，掐着我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那轻蔑的眼神，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狗一样。
随后，楚清一字一句道。
「沈栀，我倒是忘了，你妈妈没了吧？」
「当时因为前方有车堵路，导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你猜那个堵路的车，是谁的呢？」
「是陈泽声的啊，我跟他说，你现在处在最脆弱的时候，稍微体贴一点，她肯定拿你当家人，你看，是不是？」
「你果然上钩了。」
3
楚清话没说完，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急促的呼吸着，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空气的存在，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我从没想过，我会把害死妈妈的人当成爱人。
我疯了一般上前锤着陈泽声，哑着嗓子吼道。
「你是人吗，你怎么能把人命当玩笑，你觉得好玩是吧？」
「你怎么不去死，你爸妈不疼你，你就嫉妒别人有疼自己的妈妈是吧，你看不得别人好过是吧，你就该自己一个人老死，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当时那场肺炎，怎么不直接要了你的命！我真恨自己救了你！」
我捡到陈泽声时，他在路边蹲在啃馒头，身无分文。
我一时心软，给他买了个盒饭，从此他就赖上了我。
他说自己没人疼，说自己不知道爱人和被爱的感觉，说在我这里，才有温暖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恨死了陈泽声。
是他让我失去了妈妈。
我流着眼泪，手锤在陈泽声的金属装饰上锤出了血也未发觉，我只是一直在想，妈妈那时有多痛。
她心脏病复发，直到走的那一刻，都还在跟我说对不起，要留我一个人了。
女明星突然伸手拦住了我，将我死死压住。
她比我高，力气也大，我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陈泽声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见状我呸了一声，骂了一句：「你在装什么？」
女明星皱了皱眉，担心道。
「泽声，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她怎么敢下手的，不行我们报警。」
楚清眼神玩味的看着，却并未插手，仿佛面前的并不是她的未婚夫。
陈泽声将她狠狠推开，骂了句滚，晃着身子走到了我面前，将卡塞到了我手里。
「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答应这个想法了，你拿着去买点自己想要的，我，我真的很抱歉。」
我仰起头死死盯着陈泽声，语气冰冷。
「赶紧滚。」
说完，我将他们全部关在了门外，任凭自己瘫坐在地上。
4
这个房子真的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我从没觉得压抑，直到今天，我才察觉到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陈泽声的电脑还在桌子上摆着，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上网查了查这个牌子。
要几万块才能买到，是我太粗心，没有多去求证。
可那时失去妈妈太痛苦了，以至于我根本没多想，陈泽声哪来的电脑，明明，他都吃不起饭。
妈妈以前最是温柔，虽然挣得不多，却还是资助着孤儿院里的孩子，即便只能资助一个。
那天她确定好人选后，还笑着跟我说：「妈妈看了，那个女孩子很刻苦，长得也很好看呢，到时候，你们可以做朋友。」
可一切都没机会了，那个女孩子被家里找了回去，自此断了联系。
我埋怨那个女生太不懂得感恩，最起码要说一声再离开，可妈妈没说什么，只只是温柔的点了点我的鼻子，笑着说道。
「我们应该为她找到家而高兴才对。」
不知不觉，我睡了过去。
梦里陈泽声蹲在路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重现在我眼前，或许是对妈妈的思念到了极致，以至于那一刻，我也想像妈妈一样，做点好事。
可我或许遗传了妈妈的倒霉，以至于这陈泽声，竟还不如那个不告而别的女孩。
等我终于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收拾了一下屋里的垃圾，打开门准备下楼。
可一拉开门，一个人倒了下来，我仔细一看，是陈泽声。
他慌乱的爬起来，局促的看着我。
「我，我担心你心情不好，就没走，你还好吗？」
我皱皱眉，避开不答，只是冷漠道：「是来拿你的电脑吧，拿完赶紧滚，可别污蔑我偷你电脑。」
陈泽声怔住，垂下了眼眸，苦涩道：「你，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电脑多少钱了？」
「栀栀，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保证，我后面的确付出了真心，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明明你也爱我的不是吗，我去退婚，你给我个机会，我们以后好好过。」
我烦躁的捏了捏手，不耐烦的看向陈泽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现在没打你，只是不想因为你这个畜生进警察局，别的什么都没有，我不可能跟你继续在一起，你让我恶心。」
「是不是因为楚清？我们只是商业联姻，而且她之前走丢过，才被找回来没多久，我们没感情的。」
「听了她的意见也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没机会接近你，那个女明星我也封杀了，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我不想再听，只是推开他往楼下走着。
这是个老楼，没有电梯，灯也常年不修，跺脚几次才能亮一次。
我有夜盲，每到这时，总是得打开手电筒小心的往下走。
其实我本来有房子的，是妈妈留给我的，只是为了给陈泽声打通关系，卖掉了，所以今下午的卡我拿走了，我不亏欠他什么。
「栀栀，你是不是很怨我，我真的错了，我一想到自己做了什么我就后悔，可我真的爱你。」
陈泽声紧跟着我，语气哽咽。
我并不理解，骗局已经被拆开，如今的他并没有必要再来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作出这番姿态。
可能是这游戏玩的太认真，以至于他不小心付出了真心。
可这又如何呢，如今我并不在乎这些。
我沉默着走到了垃圾桶前，毫不犹豫的丢掉了垃圾。
旁边陈泽声不敢置信的凑近看了一眼，回头问我：「你是把我给你的手链丢了吗，那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你是不是不会再爱我了？」
「是。」
我头也不回，丢下了这一个字，回到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