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说完分手后，我就把裴序拉黑了。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怎么也回不去了，我长达一年半的网恋生涯就此结束。
裴序不会知道，一直在和他谈恋爱的会是他的员工。
我在家颓废了好几天，最后决定离开公司重新再找一份工作。
毕竟以裴序的人脉，被他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我写好辞呈准备递交给人事，人事说要等裴序批准我才能离开。
我用工作号给裴序发消息，但迟迟未得到回复。
整得我有点心虚了，他不会是因为和我分手然后出什么事了吧？
为了能早点辞职，我去问了裴序的秘书。
但秘书却说裴序已经好几天没来公司了，这几天的工作都是副总和他帮忙处理的。
还真被我猜对了？不会消息的话那我把辞呈放他办公室等他回来看总行了吧。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驱车去了趟公司，本来想叫保安大叔帮我开门的，但楼层的灯竟然还亮着。
推开办公室的门，我人傻了。
不是，裴序怎么在？秘书不是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吗？
我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把辞呈递给了裴序。
裴序蹙眉：「你要辞职？」
这声音太有压迫力了，直接把我定在了原地。
「我男朋友说要养我。」
无中生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序脸色阴沉，眸光森然，看起来不太高兴。
半晌后才说道：「他养得起你？」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胡诌道：「和他在一起就算挖野菜我也愿意。」
无所谓，我现在只想赶紧辞职，免得被裴序发现。
哪怕不惜将自己营造成一个恋爱脑颠婆。
「行，你来公司也挺久了，我请你吃顿散伙饭吧。」
这有必要吃吗？
但裴序这么说的话，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裴序开车带我来到了一家火锅店。
我跟在身后，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将我整个人包裹住。
结实的后背让我不禁想起裴序给我发的那些私密照…
啧，男色误人，回去就把收藏夹里的全删了。
可惜以后看不到了，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身材像裴序这么好的可不多见。
点菜时裴序问我有什么忌口。
我脱口而出：「我不吃香菜谢谢。」
我看到他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会穿帮了吧？我和他网恋的时候说过我不吃香菜吗，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好。」
一顿火锅吹的我酣畅淋漓，这几天的难过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但一想到随时可能被裴序发现，我就坐如针毡。
「林舒，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心跳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裴总，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有单听不懂呢？」
「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合着我才是小丑呗？
「你就是和我网恋的舒舒吧。」
话已至此，我就算再怎么否认也都没用了。
我把头低的活像个鸵鸟。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我摇摇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颤颤巍巍道：「对不起，我把你拉黑单方面分手，我还老是引诱你发那些腹肌照。」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裴序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我。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裴序凑近对我笑了笑，「我又不笨，很早之前我就怀疑了。」
也是，公司里的同事也有知道我生活号的，加上查个地址什么的对裴序来说并不难。
哎，早知道外卖地址就填邻居的了。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所以我离职的话可以不扣工资吗？」
裴序捏了捏眉心，「你从哪听说我要扣你工资的？」
「公司传言，说你老喜欢克扣离职员工的工资。」
裴序无语凝噎。
「那是因为他旷工了好几天，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可我也旷工了好几天……
裴序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放心，不会扣你工资的。」
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
5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是我老板呗。
可我不敢说。
即使我很喜欢裴序，但身份不合适，我也配不上他这么好的人。
我低着头不说话。
「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裴序夹了块虾滑放进我碗里，「你不是爱吃虾滑吗？」
随口一提的小爱好，他竟然也都记得。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动。
吃完饭后，裴序送我回家，我家楼下的路灯坏了，我怕黑询问裴序能不能送我到楼梯口那里。
其实我也可以开手电筒，但我只是想和裴序多呆一会，毕竟我离职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身份也都挑明了，也不用再顾忌什么躲着他了。
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裴序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可能也是最后一个了。
第一次恋爱就这么抓马，嗯，就挺那什么的。
我故意把脚步放慢，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从小区门口到我家楼下的路程变得更近了，不然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呢。
我忍着难过笑着对裴序招了招手，「你快回家吧。」
裴序眸光晦暗不明，「 不请我上去坐坐？」
「可能不太方便。」
大晚上的不好吧？更何况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序语气颇为遗憾，「好吧，共事一场到最后竟然让我上去坐坐都不肯。」
这话说的到显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了，算了。
我轻咳一声：「那就上去坐坐吧。」
还好前几天刚刚收拾过家里。
我进厨房给裴序倒了杯水：「随便坐。」
水杯刚被我放在桌上，裴序就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皱着眉问他：「你要干嘛？」
裴序指着阳台上的几件男士衣物问：「这就是你和我说不太方便的原因？」
我一头雾水：「什么？」
「所以你和我谈恋爱期间，现实也有一个男朋友是吗？」
啊？那些衣服只是因为我独居想要营造家里还有一个的假象。
毕竟女生独居不安全。
但我现在只想早点和裴序扯清关系，早点结束这段本就不应该开始的感情。
于是我忍着心里的难过说道：」是啊。」
裴序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所以我是小三？」
好家伙，小三这个词都被你用出来了。
「不分手的话，当小三也没关系。」
……
我不是这种人好吗？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所以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不知道呀，因为我也不知道小三是谁。
现在在裴序的心里说不定我已经是个渣女了。
「要我当小三没关系，但是你得更喜欢我。」
哥，你还真是坚持不懈。
我冷声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裴序蹙眉：「所以你是介意我们的关系？」
「你是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吗 ？」
何止是不喜欢？我和裴序的恋情要是被知道了，公司的人指不定会怎么议论我们。
我倒是无所谓。
只是裴序……
我如实回答：「对。」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裴序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他的脸上看起来写满了难过。
半晌后他才妥协：「好。」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不可以呢？
「你说。」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谈了？」
我故作轻松的点头：「嗯，是的。」
裴序的眼眶有些微红。
「好，我知道了。」
裴序走了，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话。
「我们就到这里了，林舒。」
外面的风很大，吹起了阳台上的衣物，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一般。
我和裴序的感情也就到这里了。
6
后来我换了电话卡。
去往各个城市旅游，直到这天我来到我最喜欢的城市威海。
这时已经是冬天了。
我曾经和裴序说过，我很喜欢威海，因为南方很少下雪，而这种有雪又有海的城市真的很浪漫。
他说过以后会陪我去。
到后来去只剩下我一个人。
分开的这段日子，我从未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裴序的消息。
或许她早就已经忘了吧，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女。
早知道不用这么拙劣的借口了。
有点败坏自己的名声。
我刚买完纪念品准备去酒店楼下的咖啡馆买杯咖啡喝。
却在咖啡馆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裴序。
他怎么也会来威海？
但很意外的我心里竟然有些期待。
我拿出包里的口罩，偷偷坐在了他座位的后面。
从他那个角度其实是看不见我的，但我还是还有些不放心的戴上了口罩。
过了一会儿，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然后坐在了裴序的对面。
咖啡店的客人很多，这时候有些吵闹。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模样看起来有说有笑。
虽然偷听别人的行为很不好，可我有些好奇。
这是他的新女朋友吗？
忘了我也好，毕竟是我对不起你。
可我心里就是忍不住的难过。
如果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不是以那层身份就好了。
我见过旁边的玻璃观察着裴序，几个月不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起来依旧那么帅。
可惜陪在她身边的已经不是我了。
到最后我带了一罐贝壳回家。
用一个小玻璃瓶装着。
算是给这趟旅程画上了一个终点，然后我也该好好开始搞我的事业了。
7
我回到原来的城市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客流量不大，空闲的时间很多，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天我在修剪花枝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快递。
但我最近没有网购过。
快递员说一定要让我当面签收，于是我只好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条贝壳项链，上面穿着大大小小的珠子，十分精美。
但又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在威海买纪念品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条项链。
所以会是谁寄给我的呢？
除去项链，里面还有一张小小的拍立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照片上的女人是我。
背后的落款是我那天去看海时的日期，还有一句话，别来无恙。
这个字迹一看就是裴序。
毕竟以前在他手底下工作过，他的字迹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眼眶逐渐发酸。
「好久不见啊。」
我闻声抬头。
是裴序。
「你哭什么？」
我连忙转过身擦去眼角的眼泪，试图掩盖过刚才哭过的事实。
「你有事吗？」
裴序笑了笑，「这么久不见，有想我吗？」
「不是有女朋友了吗？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
「你瘦了好多。」
我也笑着回他：「瘦了点好看。」
而他却说：「好好吃饭。」
「现在自己当老板，开心吗？」
「挺开心的。」
我一边修剪着花枝，一边回答着裴序的问题。
「那林老板可否给我一个机会呢？」
我一脸疑惑。
「什么机会？」
「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我心脏猛的一颤。
「你不都知道我之前有男朋友吗？我还脚踏两只船，你喜欢我干嘛？」
裴序垂眸看着我。
「林舒，你以为你瞒我瞒的很好吗？」
「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男朋友，最后我把周围的邻居和房东都问了一遍，说你是独居。」
「你房间里挂的男士衣物也只是用来骗人的吧。」
完蛋，被戳穿了。
「所以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林老板。」
心里像有一块柔软被触动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裴序，如果不是他一直这么坚定的话，我们可能现在都不会遇见。
但现在该换我勇敢一次了。
我走上前搂住了他：「我喜欢你，裴序。」
裴序有些不可置信。
「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吗？」
裴序把我搂的更紧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喜欢我。」
「你干嘛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你当初肯定是有理由的，再加上后来我都知道了。」
「就算你不喜欢我了，我也可以重新追你，反正我身上总有你喜欢的东西。」
我被他这话呛住了，不知怎的想起了他以前给我发的那些私密照。
原来你是这样的裴总。
好吧，我承认确实挺喜欢的。
他在我耳边轻轻低语。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裴序使坏的捏了一把我腰上的软肉，逗得我咯咯笑。
「别闹，我在修理花呢。」
我抬头正好看见店里来人了。
于是赶忙前去迎客，却发现来的人是之前公司里的那位女同事。
她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你们…」
我有些心虚。
「是我在单方面追求她。」
裴序知道我不想让公司的人发现，所以才主动这么说的吧。
没有名分，倒是有点委屈他了。
我本来是想忙完这段时间，然后再答应裴序的。
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了。我笑着解释道。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女同事有些惊愕的看着我，随即又笑了笑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我真的没想到啊，舒舒。」
「我还说你之前为什么会突然离职呢？」
「我怕公司流言蜚语对他不好。」
「毕竟应该大家都不太喜欢办公室恋情吧。」
女同事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虽然公司里说喜欢裴总的很多，但其实大家也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栽在你这里了。」
「以前可从没听说过裴总对谁比较特殊。」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裴序以前那么高冷，像朵高岭之花，不可亵渎。
「我也没想到，可能是运气太好了吧。」
裴序摸了摸我发顶，「是我运气太好了才能遇见你。」
女同事皱着眉看着我们俩秀恩爱，「别秀了，别秀了。」
我将手中修剪好的花枝递给她，「这花送给你，祝你幸福哦。」
当晚回去，公司的同事群就炸了。
之前离职的时候，工作号的公司群忘记退了，点进去一看，纷纷都在祝福我跟裴序。
本来我想低调点的，这下瞒也瞒不住了。
同事们的祝福让我心里不由得轻松起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裴序现在要求我发朋友圈官宣。
我不太爱发朋友圈，但裴序撒娇的样子我实在顶不住。
堂堂总裁怎么还对着我撒娇呢？
「你对外的形象不是高冷禁欲总裁吗？」
裴序不以为然，「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私下的一面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最后拗不过他。
我和裴序拍了一张牵手照发朋友圈，我想不到文案索性配了个爱心。
照片里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
突然让我想起了那句歌词。
「当你握住我的手，我拥有一整个宇宙。」
以前的我总是在意别人的看法，担心裴序会不会因为我是他的员工而不喜欢我。
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在我们纪念日那天他向我求婚啦。
如果我还不知道他是我的老板的话，我想我大概还会和他在一起，距离并不能阻碍我们，任何东西都不能阻碍我们。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8
后来裴序接了一档财经节目的采访，主持人问他。
「请问裴总现在是单身吗？」
裴序一脸温柔，「我有女朋友了。」
谁能想到对外高冷的裴总提起自己女朋友的时候却笑的这么宠溺呢。
主持人又问：「可以问一下裴总女朋友和裴总一样都是做金融的吗？」
裴序摇了摇头，「我太太是开花店的。」
「我有很多钱足够养活她，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主持人说：「看来是很恩爱了。」
「那裴总目前有结婚的想法吗？」
「这个得看我女朋友的意愿了，她如果不想结婚的话，那我也可以和她谈一辈子恋爱。」
「哇，好羡慕你女朋友。」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问我和裴序是如何认识的。
裴序如实回答。
「网恋。」
可不就是网恋嘛，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我运气真好，一网恋就网恋了这么个极品。
节目一经播出，就有很多网友纷纷评论。
「没想到商界巨鳄裴序也会栽在女朋友手里。」
「好幸福，看的我也想谈恋爱了。」
「只有我网恋天天被骗吗？」
回到家后裴序就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还真没想过，但如果裴序想的话，那我们就结婚。
于是第二天的大早上裴序就把我拉起来去民政局登记，然后我们就结婚啦。
婚礼前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之前的那张拍立得。
突然想起来我在威海的时候，其实我那个时候是没有想过会遇见他的，但我很想他，然后他就出现了。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后来我问裴序为什么会来威海？
他说是去谈合作，恰巧路过，所以就有了我那天在咖啡店看见的那一幕。
其实他当时早就认出我来了，但他觉得我当时好像并不想见他。
所以只是远远的看着，然后默默拍下了一张照片。
「办完婚礼以后，我们去威海定居吧。」
我笑着答应了他。
快门按下的时候，定格的瞬间成了永恒，那一帧只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