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蒋槐安都守着我没有再联系过苏晚意。
好像之前是一场梦，苏晚意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
蒋槐安又变成了原来心里只有我一个的蒋槐安。
但我却不想再和蒋槐安纠缠，准备创建自己的律所。
并不是贴了创可贴，伤口就会消失。
我不会视而不见。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但不肯离开。
我想要干脆利落的结束，但蒋槐安却纠缠不停。
我发消息让蒋槐安收拾东西搬走，他却不回复。
我有些烦躁，却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绝情。
我摇了摇头，灌下一杯咖啡接着干活。
等我再次收到蒋槐安的消息，却是他说，奶奶病危的时候。
我慌乱的赶过去。
奶奶是蒋槐安的奶奶，却在我爸妈和他爸妈忙的时候一个人照顾我们。
在我的心里，奶奶就是我的亲奶奶。
我连忙打车赶去医院。
爱美的小老太太此时躺在病床上。
昔日只要长出白发的头发，老太太都会把它染黑。
但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我心痛了一瞬，强忍着泪水走上前。
奶奶看见我过来，向我伸出手：「囡囡来了。」
我连忙上前握住奶奶的手，脸颊贴在她全是骨头的手上：「奶奶，囡囡来了。」
奶奶断断续续的说话，每说一句都要喘好久。
我哄着她，让她好好休息不要说太多的话。
奶奶却看向站在一边的蒋槐安，将他叫过来。
蒋槐安将奶奶的头发别在耳后，柔声叫了句：「奶奶，你想说什么吗？」
奶奶点点头，慈爱的眼神在我和蒋槐安之间来回转动：「槐安，你是个好孩子。你和囡囡一定要好好的。」
蒋槐安勉强笑了声：「我一定会的。奶奶，你还要看着我们结婚，看着我们生孩子。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我压下心底的不适，却没有反驳。
此时此刻的场景，那些会刺激到奶奶的话我一句都不敢说。
奶奶却固执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奶奶老了，也知道自己就这些天了。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着你和囡囡结婚。混小子，你要是对囡囡不好，奶奶在地下一定会让你倒霉。」
眼角湿润，我摇摇头固执的说：「不会的，奶奶不会离开我的。」
奶奶看了看我，将手上的陪嫁摘下来让蒋槐安给我戴上。
我有些抗拒，看着奶奶期望的眼神却也任由蒋槐安给我戴。
奶奶转头看着蒋槐安，有些遗憾：「只是看不见你们两个小的成家了。」
蒋槐安却说：「不会的奶奶。我和之之准备这个月底就订婚。」
我诧异的看着蒋槐安，却看见他在背后向我使眼色。
我压下不适，冲着奶奶点了点头。
病房的护士来赶人。
奶奶需要休息，不能讲太多的话。
病房外，我将手上的镯子摘下来递给蒋槐安：「我不能要。」
蒋槐安却不肯收，看着我道：「奶奶给你的，还是你收着吧。」
我没办法，又不能扔。
准备和父母坦白的时候让他们再还给蒋家。
奶奶的愿望，终究还是要落空了。
蒋槐安看着我眼下微微乌青，皱了皱眉：「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我不想和他闲聊：「家里的东西收拾好，就搬出去吧。」
蒋槐安急了，他看着我眼神哀怯：「之之，你真的要这么心狠吗？」
我看着蒋槐安，想说话。
他却落荒而逃：「在奶奶走之前，拜托你不要告诉奶奶我们的事。之后……」
没说完，蒋槐安抿了抿唇。
不肯面对。
我跟不上他的脚步，一眨眼的功夫，蒋槐安就消失了。
我以为蒋槐安只是应付奶奶才说我们要订婚，却没想到他告诉了自己的父母，甚至去找我爸妈商量订婚的事。
我有些生气，面对叔叔阿姨还是选择说出真相。
知道真相的蒋母生气的红了眼眶，就要回家揍蒋槐安给我一个说法。
我拦住他们，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蒋槐安道不道歉。
妈妈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有些心疼：「囡囡，你……有什么事就和爸妈说，别憋在心里好吗？」
眼眶不受控制的湿润，我在妈妈面前卸下伪装。
扑进她怀里难受的哭。
不仅仅是因为失恋，还有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都让我很难受。
但看着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还是心软。
不想她带着遗憾离开。
我竟然真的同意了蒋槐安荒唐的办法。
假装订婚骗过奶奶。
但我没想到，在订婚宴上未婚夫突然消失这样的狗血桥段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穿着拖地礼服，还在化妆。
蒋槐安忽然接了个电话，眉眼间充斥着烦躁。
来回在化妆间踱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蒋槐安看了眼手表，忽然对我说：「之之，我有急事，很快回来。你等我！」
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他夺门而出。
仓皇离去的背影，我气笑了。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我绝不会答应陪他演这场戏。
蒋槐安却在当天搞消失，这时候的他却没想过奶奶知道后会怎么样。
蒋槐安的电话打不通，为了知道蒋槐安的去向，我找到平板输入密码登录了蒋槐安的微信。
里面开始跳出很久以前的对话。
而平板上，置顶的人却不是我。
是一只小猫头像，女孩对着镜头笑。
7
是苏晚意。
最新的消息，却是别人发给蒋槐安的。
我也才知道，蒋槐安这样着急的跑出去，是因为苏晚意刚做完手术人就不见了。
她没有亲人，所以医院通知了蒋槐安。
所以蒋槐安才会这样惊慌，不顾订婚宴也顾不上我。
转身奔向苏晚意。
一开始的消息，只有苏晚意的一厢情愿。
蒋槐安从未回应，甚至中间断断续续拉黑了她很多次。
还有忍受不了的怒斥：「苏晚意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赖打扰别人的生活就是你唯一的乐趣了吗？」
「能不能别再烦我了，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你想都别想。」
但苏晚意很顽强，她还是坚持不懈的给蒋槐安发消息。
哪怕被骂，或者被拉黑。
但蒋槐安的每一条回复都会让苏晚意开心很久，一个劲的发很多消息。
渐渐的，蒋槐安的回复开始频繁。
耐心的回复苏晚意的每一条消息。
「找工作好烦，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有钱人？」
蒋槐安直接让她进公司，成了他的助理。
他们事无巨细的分享，一只小猫，一朵云彩。
或者吐槽遇见的人，蒋槐安耐心的回复她，表情包也开始丰富起来。
两人断了联系的唯一时间点，是我在酒吧撞见两人之后。
蒋槐安再次将苏晚意拉黑。
但我们订婚的消息还是传到苏晚意那里，蒋槐安以为苏晚意会放弃。
但苏晚意只是将病历单发给蒋槐安。
又讲述了当年她父母双亡，差点被吸血鬼亲戚嫁给同村的老男人。
是蒋槐安的公司出了援助山区的活动。
而蒋槐安随手一指，救助了苏晚意。
就连苏晚意的名字都是他取的。
苏晚意控诉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
蒋槐安才知道，苏晚意对他的执念原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
他就溃不成军，慌乱的询问人在哪。
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从前的我和蒋槐安也这样无话不说，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再交流。
也许是蒋槐安创业开始，他变得很忙，不再回复我的消息。
我心疼他，也不忍心打扰他。
原来，一个人再忙也会抽出时间也她回复消息。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而已。
苏晚意就这样，一句一句的聊进蒋槐安的心里。
奶奶就要来了，我咬咬牙要把蒋槐安拖回来。
心里更加后悔答应蒋槐安的蠢办法。
却在院子里发现了蒋槐安和苏晚意的身影。
两人在纠缠着什么，只看见苏晚意穿着病号服的身体更加单薄。
满脸的泪痕，好像在倾诉什么。
蒋槐安将她搂进怀里，对待珍宝似的温柔安抚。
蒋槐安哄好苏晚意，带着她转身时猛地看见了我。
他下意识的向苏晚意藏在身后，好像我看见她就会上前欺负她似的。
我冷眼看着两人，想要转身离开。
蒋槐安上前拉住我的手。
我盯着他拉着我的手，冷淡的说：「松手。」
蒋槐安不甘的松开手：「之之，你听我解释。」
我笑了声：「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从订婚宴上离开，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抱着她？」
8
蒋槐安看着我咄咄逼人的样子，无奈的皱眉叹息：「之之，我知道你心软。我要是离开的话，晚……苏晚意会死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忍住笑出声。
面对蒋槐安这样拙劣的借口，我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你相信，她离开你就会死？」
但蒋槐安在奶奶这样情况危险的时候，还是选择了苏晚意。
面前的男人让我陌生的不认识了。
我恨不得上前扒开他的皮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被夺舍了。
语气不耐烦：「蒋槐安，我不管你相不相信她的鬼话。你们之间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奶奶一会要来现场，你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表情淡漠，看着面前的两人。
蒋槐安看着面无表情的我，心里陡然生出我真的会离开的念头，他下意识的向我伸出手。
他想要解释，却半天只说了句：「之之，你要理解我。她真的生病了。」
我漠然的看着蒋槐安，轻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给他考虑的时间，转身就走。
「之之！」蒋槐安脚步匆忙，想要追上我。
苏晚意拉了下蒋槐安说袖子，小声嚅嗫：「安安，我害怕。你能不能别丢下我一个人？」
眼神祈求的看着蒋槐安。
蒋槐安看了眼我的背影，温声哄她：「我派人送你回去，你别瞎想了。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转身不顾苏晚意的挽留，快步往宴会厅赶去。
9
蒋槐安回来了。
我们仅仅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外人都看出来我和他之间的疏离。
却又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照不宣，只是我拉过来凑数的。
蒋槐安低声解释，我嫌他烦想要走开。
奶奶却在众人的搀扶下走过来，我立刻上前扶着她。
奶奶看着我的礼服，满意的点头，满心满眼都在我的身上。
她拉着我的手放在蒋槐安的手上，声音沙哑微弱：「要好好的，好好的。」
她快说不出话来，只能重复这两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忍着恶心没有抽出手。
奶奶很快体力不支，离开后我第一时间甩开蒋槐安的手。
他追在我身后解释，我忍无可忍的停住脚直视他的眼睛。
从前的我最喜欢他的眼睛，也喜欢他看向我的眼神。
现在才发现，蒋槐安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蒋槐安，我们都不是小孩了。你现在假装订婚宴给奶奶看，那以后呢？是不是我还要配合你假装结婚？假装生孩子？」
蒋槐安哑口无言，想要说话却被一段铃声打断。
蒋槐安看见来电，迟疑了一下挂掉。
电话却坚持不懈的再次打来，蒋槐安被电话打断思路，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我见状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蒋槐安没有追上来，他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大声说：「之之你相信我，等她治好骗过系统我就回来。」
我没有理，蒋槐安也离开了。
知道原委的蒋母气的进医院了，她拉着我的手一个劲的抹眼泪。
说不知道蒋槐安变得这么混蛋，说我是个好孩子，是蒋槐安没福气娶不到我。
我笑了笑，听到蒋槐安的名字我恍惚了一瞬。
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心跳漏一拍。
我安抚了一会蒋母就离开了。
蒋槐安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过。
我让搬家公司的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好，打包送回蒋家。
我开始将自己投入繁杂无聊且忙碌的工作中，来麻痹自己，也从蒋槐安的公司离开。
但订婚宴之后的第一次相遇，竟然是在咖啡店。
我找了以前一起做方案的学长，合伙开律所。
蒋槐安看见我的时候，我们正因为拿下一个大单子准备去庆祝一番。
再次碰上蒋槐安，我心不受控制的跳漏一拍。
但面上镇定自若的看着他。
蒋槐安看见我，有些愧疚的抿了抿唇。
看见站在我身边的学长时，下意识的皱眉。
「之之，他是谁？」
语气里充满敌意。
我有些尴尬，不想学长因为我收到无妄之灾。
表情淡漠：「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槐安不会亲自来咖啡店，平时都是我买或者秘书来买。
我下意识的寻找蒋槐安身边的苏晚意。
果然看见她一蹦一跳的向蒋槐安跑过去。
身上的衣服都是大牌。
不用说，一定是蒋槐安给她买的。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两人在一起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难受。
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直视着蒋槐安，微笑了下。
向身边的学长介绍：「这位是蒋槐安，我的……前任。」
苏晚意看见我脸上但笑容瞬间淡了些，怯生生的走上前想要拉蒋槐安的手。
动作自然熟练，两人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但蒋槐安却直直盯着我身边的学长，躲开了苏晚意的触碰。
满是敌意的看着学长：「闻芷，他是谁？」
质问的语气让我很不爽，我下意识皱眉看着蒋槐安：「关你什么事？」
10
蒋槐安表情受伤，无奈的叹息：「之之，我们之间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我轻声道：「是你在闹蒋槐安。」
他以为我还在因为苏晚意和他闹别扭，无奈的看着我：「之之，我说了。等苏晚意好了我就会回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不是吗？」
又是这一套说辞，这个拙劣又滑稽的借口蒋槐安催眠自己相信，现在还想让我也相信。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站在一边勉勉强强搞清楚状况的学长忽然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轻笑了一声。
「啊，前任啊。你好前夫哥，我是阿芷的追求者。这位是小三姐吗？你也好。」
苏晚意躲在蒋槐安身后，听见学长的话瞬间委屈的扁扁嘴，眼泪一瞬间蓄满眼眶。
蒋槐安紧蹙眉头，满脸不忿的盯着学长：「你算什么！也配在我面前……」
「够了蒋槐安，你现在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我们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你想要我当着别人的面撕破脸，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说完，我拉着学长转身离开。
蒋槐安想要追出来，苏晚意却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息，很痛苦的样子。
不出意外，蒋槐安还是选择了苏晚意。
学长却冒回头，对着蒋槐安戏谑的笑：「对了，这位病人要是不出意外的没有病。忘记跟你说了，我家是世代中医。本人第三十八代传人。」
蒋槐安愣在原地，苏晚意却一脸惊恐的看着学长，抓着蒋槐安的衣服着急解释：「不是的！我没有！」
全然忘记她现在应该在发病。
我诧异的看着学长：「你还会看人脸色诊病？」
学长挑了挑眉傲娇道：「当然了，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看向我的眼神温柔，好像要倾诉什么。
我别过头，看着地上的枫叶：「是嘛。」
学长微微发愣，拿走掉在我头上的落叶。
他很聪明，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微微笑了下，我们默契的不说话。
11
但很快就再次见到蒋槐安。
现场却很不堪。
接到蒋母生病住院的消息时，我的律所刚刚成立。
我看着指缝泄露的阳光，感慨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恋爱差点要走我半条命。
赶去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了守在病床前的蒋槐安。
他很憔悴，胡子拉碴，衣服好像也好几天没有换了。
妈妈拉过我跟我说了原委。
原来那天学长并不是在胡编乱造，蒋槐安心里存疑，找了更好的医生来给苏晚意看病。
一开始的苏晚意很抗拒，甚至要绝食。
美其名曰蒋槐安不相信她，她不如去死。
但蒋槐安用离开做威胁，苏晚意没办法还是被查出来并没有生病。
蒋槐安赶去的医院是私立医院，苏晚意将全部的积蓄都拿来贿赂医生。
让他们陪她演一场戏。
蒋槐安关心则乱，根本没有想到苏晚意说得都是假话。
蒋槐安想要离开，但苏晚意不肯。
拿自杀威胁蒋槐安。
留了一段时间，蒋槐安惯会冷暴力，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苏晚意不甘，追到了蒋家。
甚至将蒋母气进医院，蒋槐安追悔莫及。
看见我的时候，蒋槐安羞愧的低下头，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才起身。
他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之之……」
蒋槐安声音沙哑，双眼布满红血丝。
我点了点头，被病床上的蒋母叫过去。
她抓着我的手，泪眼婆娑：「好孩子，好孩子。是蒋家对不住你。」
我拉着蒋母的手微微笑：「阿姨。我已经不在乎了。即使不和蒋槐安在一起，你也永远是我最喜欢的阿姨。」
从小我就很喜欢蒋母，永远微笑着看着我。
在我和蒋槐安玩累的时候，将泥猴子的我抱会蒋家洗干净。
她很喜欢给我打扮，总是摸着我的头感慨我为什么不是她的女儿。
知道我和蒋槐安早恋的时候，蒋母不生气也不高兴，拉着我的手替我担忧。
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业，如果蒋槐安要是欺负我，她一定第一个不放过。
原本还要将蒋家祖传的手镯给我，妈妈推诿说订婚了再给。
蒋母开心的合不拢嘴，希望我能快点成家。
蒋母怜惜的看着我，眼泪闪着泪光。
门口忽然传来喊闹声，蒋母偏过头不想去看。
12
苏晚意出现在门口，她偏执的盯着我，愤恨不平。
看见蒋槐安时眼睛冒光立刻冲上去，拽着蒋槐安的衣服将手上的伤痕递给他看。
「安安！你看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你真的忍心让我去死吗？」
蒋槐安拉扯开她，太阳穴直跳：「保安呢！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苏晚意不肯相信，躺在地上打滚。
又像是抓到救星一样，扑在蒋母身上将血淋淋的手往她面前凑。
「阿姨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蒋槐安。我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蒋母被吓得尖叫，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的不体面。
蒋槐安忍无可忍，将她拽走扔在地上。
苏晚意摔在我的脚下，抬起头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咬牙切齿的说：「都是因为你！闻芷我恨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蒋槐安面前！」
「他抛弃你你为什么不去死！如果不是因为你，蒋槐安早就爱上我了。我就要嫁给他了！这一切都毁了！都被你给毁了！」
疯狂的模样像一条失控的疯狗，妈妈将我护在身后。
从对蒋槐安这么多年的死缠烂打里，苏晚意对待蒋槐安的感情早就变得偏执。
一旦她和蒋槐安在一起，她就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蒋槐安要抽身，苏晚意哭着闹着不想分开。
她真真切切喜欢了蒋槐安十几年。
蒋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手指颤抖的指着苏晚意：「你听着。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嫁不进蒋家！」
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蒋槐安将人扯出去，苏晚意嘴里还在咒骂我。
又转头对着蒋槐安：「我为了你放弃外省的本科留在这里上了专科。我什么都放弃了，唯独没有放弃你！蒋槐安你不能这样对我！」
「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蒋槐安你为什么不能假装不知道，你明明也那么喜欢我！你那天没有拒绝！你也是爱我的对嘛？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下意识的看向蒋槐安，他毫无风度的将苏晚意扔在门外，嘴唇惨白的看着我。
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门外的咒骂声打断。
而蒋母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吓得大叫医生，病房早就闹哄哄的不成样子。
蒋母气得旧病复发，被送去国外疗养院。
蒋槐安跟着去照顾。
临行的前一天，蒋槐安找到我。
蹲在我家门口的蒋槐安，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身上全然没有当初我喜欢的意气风发的样子。
见到我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将烟扔掉无措的看着我。
我们之间，没有话讲。
沉默了很久，还是我先开口：「有什么事吗？」
蒋槐安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沙哑：「我明天出国，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我点点头：「好。」
蒋槐安看着我，忽然出声：「之之，如果没有苏晚意，我们会结婚吗？」
我想了下，点点头。
一定会。
但正是苏晚意的出现，让我认清了眼前的男人。
13
当初的我爱蒋槐安，认定我们一定会结婚。
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让蒋槐安对我由爱情变成亲情。
我们之间少了很多恋爱的激情和冲动。
爱情变成亲情，爱情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蒋槐安的注意力开始被另一个女孩吸引，她和我，截然不同。
她的爱轰轰烈烈，对着蒋槐安喷涌而发。
告诉他没有了蒋槐安，自己会死。
也许是蒋槐安想要做苏晚意的救世主，借着不忍心看一条生命的消逝而正大光明的喜欢上苏晚意。
蒋槐安嘴唇嚅嗫：「之之，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轻声说：「蒋槐安，即使没有苏晚意。结婚后也会有张晚意，陈晚意。」
「我不会委屈自己。保重。」
也许我会怀念蒋槐安的陪伴，却不想再回头。
蒋槐安崩溃，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不该被苏晚意的诱惑失控，而和苏晚意在一起的这些天，他并不快乐。
后面在学长那边听到了蒋槐安和苏晚意的事。
蒋槐安出国前，苏晚意闹了好几次要自杀。
不是割腕被邻居发现，就是站在顶楼用自杀要蒋槐安原谅她。
一开始的蒋槐安还在劝她，次数多了蒋槐安说了重话，让她跳。
苏晚意是个疯子，她真的跳了下去。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苏晚意没有死，却终身瘫痪。
蒋槐安差点崩溃，眼睁睁的看着苏晚意从自己面前跳下去。
蒋父看不下去儿子这副样子，让他跟着蒋母一起出国。
苏家亲戚不愿意养着苏晚意，蒋槐安只能把她带出国。
而苏晚意，一辈子都只能在床上度过。
学长嘴角噙着笑：「这下他们真的不死不休了。之之，你开心吗？」
我看向前方，眯了眯眼：「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帮我多拿下几个案件，我就开心。」学长假装哀嚎：「啊……万恶的资本家。」
我笑了笑，转身往办公室走：「去迟的人这次写工作报告。」
说完大步往办公室走，顺手将天台的门关起来，看着学长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自此，闻芷要开始自己的创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