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拍摄那天是女主角跳河被救的戏份，我演她的丫鬟，需要在岸边呼救。
原本不该有我落水的镜头，但导演临时起意，让我也跳下去增加戏剧性。
我不会游泳。
我跳入河中之后，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我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水灌入鼻腔，肺部火辣辣地疼。
意识开始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拖向水面。
破水而出的瞬间，我看到的是一双如墨般深沉的眼睛。
「是你......」我声音发颤：「当时救我的人是你？」
顾言川点头：「我本来只是在车里看拍摄，看到你跳下去就觉得不对劲。」
我记得那天被救上岸后，整个剧组乱成一团。
有人给我裹上毛毯，有人递来热水。
而那个救我的男人，却悄然离开了。
「后来我去医院看你。」顾言川继续说：「但顾景琛已经在那里了。」
我握紧了水杯。
是的，那天晚上顾景琛突然出现在医院，带着一大束玫瑰。
他说他是剧组请来慰问我的投资人代表。
一周后，他向我求婚。
「我不知道你们是兄弟......」我喃喃道。
顾言川冷笑一声：「他故意瞒着你。」
「我们顾家在娱乐圈的影响力，是他接近你的最好筹码。」
我的心一阵刺痛。
三年前，我刚出道，家境普通，确实容易被顾景琛那样的富家公子打动。
婚后我才知道，他看中的不过是我温顺的性格和清白的身世。
一个完美的，不会给他惹麻烦的妻子。
7
《风尚》采访后第三天，经纪人李姐兴冲冲地闯进休息室，手里举着一份烫金文件。
晚晚！国际合拍片《深海》找上门了！」她激动地翻开企划书。
「好莱坞导演詹姆斯·威尔，编剧是《银翼》的团队，女主角直接锁定明年奥斯卡」
我接过文件，指尖触到扉页上凸起的钢印。
这规格确实惊人，但落款处的《星辉影业》让我手指一顿。
「星辉？」我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言川：「是不是......」
「去年被顾氏收购的子公司。」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神锐利如鹰隼：「翻到合同第37页。」
我迅速翻到指定页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中藏着这样一行小字：
「若乙方单方面终止合约，需赔偿制作方三倍投资金额（预估约2.7亿人民币）」
更诡异的是签约日期。
5月18日，红圈标注着「最终截止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冷笑出声：「他倒是会挑日子。」
顾言川突然伸手按住我翻页的手：「看附录C。」
那是一份附加协议，要求主演必须「全程参与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潜水训练」。
「《深海》......」我猛地合上文件，若有所思。
我最终还是去了签约现场，带着顾言川的律师团队。
星辉影业的会议室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顾景琛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给他镀了层虚情假意的金边。
他转身时，手里捧着一个天鹅绒盒子。
「赔罪礼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1912年的万宝龙古董钢笔：「你当年在威尼斯看中的那支。」
我盯着钢笔上熟悉的鸢尾花纹。
三年前蜜月时，我确实在古董店橱窗前多看了两眼。
导演突然热情地插话：「正好今天媒体都在，不如加拍场签约花絮？我们搭了水下摄影棚......」
水下戏码来得猝不及防。
剧本上写着「女主为救男主跳入冰湖」，而摄影棚的温度计显示水温只有8℃。
「艺术需要真实。」顾景琛亲手帮我系上威亚：「就像当年《春风十里》，你跳得多自然。」
他手指划过我后颈时，我听见威亚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异响。
入水瞬间我就知道中计了。
氧气阀像被胶水黏住般纹丝不动，加重铅块拽着我不断下沉。
透过扭曲的水面，我看见顾景琛正在和导演说笑，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看口型分明在说：「多拍几条。」
我是被场记拖上岸的。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顾言川踹开摄影棚大门的身影，以及他砸在顾景琛脸上那记带着水花的重拳。
三天后我在医院醒来，病历卡上触目惊心的诊断结果。
「急性肺炎，双肺感染；颈部机械性损伤；血检显示镍过敏指数超标400%」
顾言川沉默地递来一份检测报告。
那支古董钢笔的镀层，含有超标的镍元素。
正当我输着抗生素时，手机弹出一条爆炸新闻：
【苏晚代言「雪颜」化妆品致万人过敏，顾氏集团紧急接管品牌】
视频里顾景琛一脸沉痛：「作为新任董事长，我将全额赔偿消费者损失。」
他特意转向镜头：「当然，也会重新评估代言人合约。」
我颤抖着点开评论区，第一条热评是：
「这种劣迹艺人就该封杀！」
8
事情发酵了一周，我在医院都会遭到投诉者的谩骂。
不得已顾言川把我转到了私人病房。
这天凌晨，某知名娱乐大V突然发布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中，顾景琛靠在星辉影业总裁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扶手：「水温调到8℃，氧气阀做点手脚，别太明显。」
站在一旁的助理额头冒汗：「顾总，万一出事......」
「就是要她出事。」顾景琛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玻璃杯映出他冰冷的微笑：「就算她死了，也不能让顾言川得到她。」
视频最后三秒，镜头扫过办公桌日历。
5月18日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深海》签约。」
舆论瞬间爆炸。
#顾景琛谋杀未遂#冲上热搜第一。
同日中午，奢侈品鉴定专家"老匠人"发布长文。
《价值百万的谋杀工具——1912年限量款万宝龙钢笔镀层检测报告》
正常镀层厚度应为0.3mm，这支达到0.9mm。
镀层中镍含量超标12倍。
最致命的是笔夹内侧还刻着我的名字。
文章最后附上购买记录。
「客户特别要求：镀层加厚，需在笔夹刻字——顾景琛」
《财经日报》的报道更是堪称绝杀。
头版刊登的不仅是监控截图，还有顾景琛与镍粉供应商的加密邮件往来，邮件中甚至提到「要确保过敏反应明显」。
还有雪颜被收购前七天的原料采购单，突然新增「特殊添加剂」项。
最精彩的是财务流水显示，购买镍粉的款项来自顾景琛私人账户。
配图是顾言川在交易所的照片，身后大屏幕显示。
顾氏股价暴跌15%，顾言川持股比例升至18.7%。
电视直播里，顾景琛在保镖护送下冲出记者包围。
「这是栽赃！」他对着镜头怒吼，领带歪斜：「顾言川为了夺权不择手段！」
但下一秒，直播信号突然切入新画面。
顾言川站在医院VIP病房门口，身后是正在输液的我和满墙的检测报告。
「三件事。」他竖起修长的手指，每说一句就按下一根。
「第一，已向证监会提交顾景琛操纵股价的证据。」
「第二，顾氏集团特别调查组今日成立。」
「第三——」
他忽然转身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纱帘在我们之间流淌。
「等我的未婚妻痊愈。」他望着我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会举办一场最正式的新闻发布会。」
直播在此刻戛然而止。
直播结束后，我的病房外挤满了记者。
顾言川拉上窗帘，顺手将我正在输液的针头调整了下角度：「别看手机了。」
「已经关机了。」我晃了晃黑屏的手机：「但你能告诉我，那个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吗？」
他正在倒水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战略需要。」
水杯被塞进我手里，温度刚好，是我喜欢的温水。
「就像你知道我习惯喝温水？」我抬头看他：「也是战略需要？」
窗外传来记者们的喧哗声，而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点滴落下的声音。
他忽然单膝跪地，从公文包取出份文件：「签了这个。」
《股权转让协议》上写明，他将个人持有的顾氏传媒12%股份转至我名下。
「明天顾氏要开临时董事会。」他眼里的深度看得我心惊，指尖的温度让我微微一颤：「你该亮相了。」
9
顾言川亲自从医院接我开车来到了顾氏大厦。
电梯里，他替我正了正胸前的董事名牌：「准备好了吗？」
顶楼会议室内，所有董事屏息凝神。
我将医院出具的「镍中毒」诊断书拍在桌上：「根据公司法第146条，我提议罢免现任董事长。」
表决环节，顾言川缓缓起身：「作为第二大股东，我附议。」
计票结果出来的瞬间，顾景琛收到消息。电话打了过来。
「苏晚！你敢！」
顾言川按下遥控器，落地窗的电动窗帘缓缓升起。
楼下广场上，三十多位满脸红疹的消费者拉着横幅：「顾景琛出来道歉！」
更精彩的是我们身后的大屏幕。
顾氏股价实时走势图正呈断崖式下跌，创历史新低。
「苏晚！」顾景琛在电话那边怒吼：「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顾景琛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阴森的笃定：「你还爱我。」
当晚，我的公寓楼下停满了顾景琛送的蓝玫瑰，每一束都附着一张卡片：
「回到我身边，顾氏还是你的。」
李经纪气得发抖：「他是不是疯了？现在你才是顾氏最大股东！」
顾景琛发的微博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承认所有错误，只求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苏晚」
配图是我们结婚时的合照，他温柔地为我戴上戒指。
我在顾氏大厦顶楼办公室见到了顾景琛。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回来吗？」
「因为你输不起。」我冷冷道：「现在顾氏是我的，你一无所有。」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不，因为只有我知道顾言川的真面目。」
他打开保险箱，取出一叠照片。
顾言川在《春风十里》片场外，远远注视着我的背影。
顾言川翻看我所有的采访杂志，在角落做笔记。
最可怕的是，我流产当天，顾言川就站在医院走廊的阴影里。
「他从三年前就开始监视你。」顾景琛冷笑：「你以为他是英雄？他才是最大的变态。」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我轻笑：「只能证明他比你更早爱上我。」
顾景琛的表情僵住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作为顾氏最大股东，我正式通知你。」
「你被解除所有职务，即日起搬出董事办公室。」
顾景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突然低笑出声。
「苏晚......」他缓缓站起身，西装依旧笔挺，可眼神却像濒死的野兽：「你真要这么绝情？」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声音却软了下来：「我错了......」
我愣了一下。
顾景琛，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顾家少爷，此刻竟红着眼眶，声音哽咽：「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婚戒痕迹："那个孩子......"
「闭嘴！」我猛地抽回手，胸口剧烈起伏。
顾景琛却突然单膝跪地，抓住我的衣角：「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我把命都给你......」
我掰开他的手指，只说了一句：「顾景琛，别犯贱，你做的什么你都忘了吗？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听见报警两个字，顾景琛往后退了几步：「你敢报警？」
这时顾言川大步走进来，钳制住顾景琛：「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进来两个保安把顾景琛拉走。
走之前顾景琛还在怒吼：「顾言川你敢！爸不会放过你的！」
我担忧的看着顾言川：「你父亲那边......」
顾言川摇了摇头：「别担心，我们做好受害人的赔偿，他就吃点苦头，老爷子打算让他出国再也不回来。」
我点点头，这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抬头看着他：「你和林家的婚约......」
「是商业联姻，早就名存实亡。」
顾言川叹了口气：「我和林小姐三年前就签了离婚协议，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没有公开。上周，所有手续终于办完了。」
我不仅有些感叹。
三年前，正是我和顾景琛结婚的时候。
「所以......你一直......」
「一直爱着你。」顾言川接过我的话：「是的，从你在片场对着镜头笑的那一刻起。」
10
收拾搬家纸箱时，我在顾言川书房看到一个纸袋还有一份旧病历。
我解开缠绕的棉线，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叠照片，几张内存卡，还有一本厚厚的剪报册。
第一张照片就让我呼吸停滞。
那是三年前我在《春风十里》片场的剧照，穿着丫鬟的粗布衣服，站在河边浅笑，照片边缘有被水浸湿的痕迹。
我一张张翻看下去，心跳越来越快。
有我出席电影发布会的照片，有我在超市购物的偷拍，甚至有我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侧影。
最近的一张是三个月前，我戴着口罩在医院妇产科的走廊上。
我翻开那本剪报册，里面整齐地贴着这三年来关于我的每一条新闻报道，无论大小。
有些旁边还有手写的批注：「今天她笑了，但眼睛里有悲伤。」
「这件裙子很适合她。」
「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的视线模糊了。
这些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看见书写者克制的情感。
旧病历是流产时的住院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时，我愣住了。
家属签字栏赫然写着「顾言川」，日期是我昏迷的第二天。
手机相册里，我找到当时护士帮忙拍的照片。
放大背景，ICU玻璃窗外那个模糊的身影，肩线轮廓分明是顾言川。
「怎么在看这个？」顾言川从身后抱住我。
我指着照片：「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我刚好去医院看朋友。」
「骗子。」我转身看他，「你守了多久？」
「三天。」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直到确定你脱离危险。」
一个月后，我收到顾景琛出国前的最后一封信。
「晚晚：
我终于明白，有些错误永远无法弥补。
顾氏10%的股份已经转到你名下，不是补偿，是物归原主。
那个孩子......对不起。
——永远欠你的景琛」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时，顾言川从身后环住我：「要见他最后一面吗？」
我摇摇头，看着窗外起飞的航班划过蓝天。
有些故事，早就该画上句号了。
番外-顾景琛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春风十里》的选角现场。
她穿着廉价的白色连衣裙，试镜时紧张得把台词念得磕磕绊绊。
导演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出去时，她弯腰鞠躬的幅度大得可笑。
我竟然去调查了一下她，背景干净，性格温顺。
适合当顾家的门面。
我需要一个「模范夫妻」故事来稳定我的地位。
我漫不经心地签下投资协议，反正就是个摆设。
落水那天，没想到我的大哥竟然主动下去救人。
他一定是看上了她，既然如此，我更要把她抢过来。
反正媒体需要的只是我们定期同框的摆拍。
一周后，我就向她求婚了。
她的脸红的不像话。
真奇怪，娱乐圈居然还有会脸红的女演员。
婚后，我就开始放纵自己。
可怜她什么也不知道，还傻傻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以为我们离婚后我会很快乐，但是看到顾言川当众吻她我非常生气。
他怎么敢觊觎我的人。
后来我做了许多错事，她也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