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我主动跟皇帝请缨，说我的儿子在京城过久了奢靡日子，有些摸不清头脑。
是时候派他去边疆驻扎，为国守边了。
皇帝不解：「这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为国奉献，也是我儿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皇帝允了。
我还希望皇上答应，看在我主动请缨的份上，让我儿子能够带着两房小妾和正妻一起去边疆，为圣上分忧。
皇帝同意了。
世界清净了。
……
我看着我儿子被我安排的安保人员押送上马车，我就忍不住乐得慌。
还有那个满脸震惊，吵着闹着要回家的大房二房。
如今倒是稛在了一根绳子上，却像两只蚂蚱一样，活蹦乱跳。
准确来说，是在挣扎。
我拍拍两位眼里没有丝毫留恋的孙女。
「走吧，麻烦已经走远了，迎接新生活吧。」
11
早说这俩老登这么好解决，我也不至于这么看书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
施粥第三日。
我在出门前再三叮嘱。
「一定不要抬头去看要粥的脸，你就管好自己施粥，不管谁来谁问，你都记住，你只是一个见不得百姓苦的草民。」
兰千羽重重点头：「祖母，收到。」
兰千羽的施粥本就是我故意安排的一场相遇。
一场和皇帝的相遇。
但我又不能让皇帝看出来我在做局。
上一世，兰千羽和和皇帝是在牢狱里相遇的，皇帝执着于她的精神执着，彻查了她被冤枉的事件，把她放了出来。
而后，就直接把人接进了宫，任由她经历宫斗，被人欺负，俩人足足有一百章都在虐恋。
为此，我这个读者哭的真是稀里哗啦的。
而这一世，我要想顺利完成穿书任务，就得让他们提前在一起，并且对对方感情真挚且深厚。
我才能玩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
施粥之时，皇帝微服私访，出现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坐在马车里没有动，心里却是紧张到了极致。
兰千羽果然听了我的话，没有去看要粥人的脸，专心施粥。
且都是微笑待人。
皇帝眼里闪烁着满满的兴趣。
鱼儿上钩了。
既然我穿书了，那就必须让剧情走捷径，少走弯路。
12
兰千羽一直被人称作是假货，哪怕人面上客客气气的，但背后指不定怎么看你呢。
更别说以后进了宫，必然要在身份上低人一等，容易吃亏。
所以我必须给她安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
为她以后进宫铺路。
皇帝拿了粥，浅尝了一口就没有再吃。
但他眼里的兴味我看得一清二楚。
施粥结束后，兰千羽一脸惊讶：「祖母，方才那是否是……」
我点头应了。
「你觉着皇上如何？」
兰千羽变得娇羞。
「皇上年轻有才，姑娘们大抵都是欢喜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祖母帮你。」
13
那日施粥之后，太后也召见了我一次。
问了我身边两个孩子的情况。
我都一一作答。
心里的答案更加清晰了。
我回府后，太后的邀约就到了。
一月后的百花宴，老太君携一家眷应邀前往。
我答应了。
这能够携带的一名女眷是谁，我都不用猜。
百花宴那日，我带着兰千羽出席。
她仪容得体，笑容灿烂，是百家公子都倾心的对象。
我一出现，就有不少带着儿子的夫人冲上来和我套近乎。
「太君真是老当益壮啊，这一点都不出年岁，真真是气色养人。」
我笑了笑，在兰千羽的搀扶下坐在了席位上。
皇帝到的时候，第一眼就扫向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看到兰千羽的时候，他眼睛一亮。
「老太君年岁已高，坐着椅子怕是不便，来人，赐座。」
我微微勾唇：「谢皇上恩赐。」
兰千羽和我一道，坐在了皇帝的下边。
太后更是一脸欣赏。
「瞧瞧，千羽都这般大了，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吧。」
我微微颔首：「回太后娘娘，千羽今年刚满十六。」
太后满意：「好孩子，以后可以多进宫玩玩，哀家看着这孩子，有缘。」
这话一出，在座人有眼力见的都是眼神一颤。
太后这意思，也太明显了。
是要兰千羽进宫当妃子的。
不过妃子，还远不是我的目标。
皇帝动筷子之后，开始一道道布菜，歌舞交加。
但每每此时，总会有不长眼的，想动些歪脑筋。
在剧情里，有刺客混在了这群歌舞伎当中。
我正找着哪个是刺客呢。
那人就已经从袖中掏出一把剑直冲皇帝而去。
情况突然，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我身边提前被我剧透过剧情的兰千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扑在了皇帝身上。
我立马给了我身后的小丫鬟一个眼神。
她会意，悄悄出手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有刺客！」
「快！保护皇上！」
「皇上！」
等混乱结束，大家看到的，是趴在皇帝身上一脸惊恐却满脸坚定的兰千羽，以及划伤了兰千羽大腿并被迅速制服的刺客。
「千羽！」
我和身后的「丫鬟」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在江湖闯荡多年的兰闻笙。
方才那剑原本是要刺进兰千羽的身体的。
是兰闻笙在千钧一发之际打飞了那把剑，才让兰千羽只受了一点轻伤。
兰闻笙不适合进宫，但却是让兰千羽进宫的最佳辅助。
她朝我眨眨眼，活泼极了。
兰千羽捂着自己的伤口，脸色煞白。
「千羽……快！传太医！」
「皇上……皇上没事就好。」
继而，她「晕」了过去。
14
在原剧情中，皇帝在这里受了重伤。
如今兰千羽替他挡了。
再加上兰闻笙的暗中保护，替他免了这血光之灾。
也省了之后皇帝落下病根，耽误我孙女的幸福生活。
兰千羽被我带回了府里养伤。
其实第二天她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但我仍旧以养伤为由，拒绝了太后和皇帝的宣见。
第二天，皇帝再次召我入宫。
「老太君，兰家子女救驾有功，你没想过问朕要赏赐？」
我跪在殿前，表情恭敬。
「皇上，老身不敢妄想，本就是轻伤，怎敢狮子开口要赏赐呢。」
皇帝笑了。
「既是救驾有功，那就可以提，说说吧，朕有的，都可以答应。」
皇帝在暗示我。
如今皇帝后宫空虚。
多的是妙龄女子要挤进后宫。
可皇帝却一再召见兰家，意思明显。
「皇上，千羽本不是兰家子女，却从小在兰家长大，如今真正的兰家嫡女回来了，千羽更是一再放低自己的身段，更是在府里被人欺负，甚至连养她十几年的爹娘都欺负她。」
「皇上，若是有赏赐，老身恳请皇上能够给千羽一个郡主身份，能让她在京城安身立命，不再看人眼色。」
皇帝眉眼微敛。
我手心开始冒汗。
「朕，准了。」
「那朕便赐名，和安郡主罢。」
15
原剧情里，兰千羽因为没有身份低人一等，受尽欺辱。
如今我替她争了一口气，拿了个郡主的头衔。
能让她再进宫后，少吃人白眼。
我回到家后，兰千羽正在抚琴。
我告诉了她宫里发生的一切。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祖母待千羽这么好，千羽以后定不会忘记！」
我摸摸她的脑袋，笑得慈祥。
一开始我替她铺路，是因为知道她以后会入宫，会成为一国之母。
这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让我活到大结局，顺利完成穿书任务。
但现在，我是真的心疼两个孩子。
她们受剧情裹挟，一次次被折磨得人不像人，甚至心性都大变了。
明明正是孩子的年纪，却爹不疼娘不爱还天天被人惦记着。
哎，作者是不是擅长虐女啊。
怎么不见得那皇帝遇到点什么。
除了那一次遇刺落下点病根，别的照样活得精彩。
我扶起兰千羽，握住她的手。
「有朝一日你若坐上那位置，别忘了祖母的好就行。」
我还指望着过好日子躺平呢。
16
一月后，我就接到了皇帝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京城人兰氏千羽，才德兼备，美德淑娴，贤良淑德，深得朕心，朕决定封为皇贵妃，赐封号安，赐居棠梨宫，赐黄金百两，蚕丝一百端，珠宝首饰五十件，绫罗绸缎百匹，钦此。」
一来就是皇贵妃。
稳了。
兰千羽接过圣旨，笑着行礼。
我给太监塞了点小费，太监笑眯眯地回去报信儿了。
「千羽，进宫后，可就都看你自己了。」
「祖母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兰千羽抱住了我。
「祖母，千羽会想你的。」
17
兰千羽入宫的事情瞒不过兰闻笙。
姐妹俩畅谈了一整晚。
第二天两个人眼皮子都是又红又肿的。
我看乐了。
「兰家两位千金倒是一夜之间，成了大熊猫了。」
两姑娘红着眼睛，又笑了。
「好了，你千羽姐姐又不是不回娘家了，这么舍不得作甚。」
兰闻笙抱着我的胳膊撒娇：「祖母，以后就我一个人孝敬你了，祖母会孤单吗？」
祖母怎么会孤单，祖母给自己准备了一屋子的话本。
准备等你俩完事儿了，开始一本本看呢。
兰千羽笑得灿烂：「是啊，妹妹可要服侍好了。」
18
兰千羽进宫后，每月都会给我们写信。
今日她遇见了后宫的宛贵人妹妹，说二人聊得很投机，还说宛贵人养了一只小猫，会逗人欢喜。
她还说自己第一次见皇上很紧张，床单都抓破了。
她还在信里写了皇宫的饭很好吃，她时常吃完了还想吃夜点心，就拉着皇上一块儿吃，她没胖，皇上倒是胖了两三斤呢。
我和兰闻笙一边看信，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看来姐姐在宫里过得很幸福啊。」
我点头。
那是必然。
原剧情里她会被那些入宫的妃子欺负。
但如今我都默默给那些入了宫的妃子做了媒，有不少适龄女子都已经成了婚。
宫里自然没有和她作对的。
那宛贵人是个猫奴，眼里心里只有猫，皇帝都看不上眼。
是个有趣的人儿。
所以入宫前我就告诉过兰千羽，接近宛贵人，只需要夸她的猫就好了。
兰闻笙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祖母，要是一直都这么安稳就好了。」
我冷下眉眼。
「嗯，最近外头动荡不安，你还是少外出。」
兰闻笙点点头：「一切都听祖母的。」
19
原剧情里，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兰千羽入宫后一年，边疆动荡不安。
甚至有蛮族要入侵中原，攻打皇宫。
那一年，皇帝披挂上阵，苦苦作战一年才得以班师回朝。
那一年，兰千羽在宫中难产。
丈夫不在身边，她甚至连帮她的人都没有。
征战在外的皇帝不知道宫里兰千羽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能保住。
皇帝回宫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医里混进了奸细。
可惜一切都晚了。
兰千羽伤了根本，没了孩子，俩人冷战了足足三年之久，但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情深了。
不止兰千羽。
兰闻笙在战乱之时重新回到了江湖，成了军医，日夜颠倒地替人看病疗伤。
后来一边她也穿上了将衣，白天打仗，夜里就替人治伤。
但她做了这么多，也依旧没人知晓兰家嫡女为了百姓为了家国做了这么多付出。
甚至无人知道她的姓名。
这一次，我会让两个孩子都免去灾祸，站在众人之巅，俯瞰江山。
20
兰闻笙的江湖令可以号令江湖中所有的武林人士为她而战。
我让她回到江湖，以江湖名义，替国出军。
这样一来，兰闻笙的江湖儿女的身份也不会再被皇族嫌弃。
他们不再会说兰闻笙是江湖野丫头了。
因为他们曾被江湖救过一命。
兰闻笙和我在书房里聊了整整一晚，确认了所有细节后，她背上了行囊出发了。
「祖母，江湖再见。」
我笑着挥手。
挥着挥着，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姐妹俩个怎么偏偏就生在这么个破书里，就不能让俩孩子安安生生地活到大结局吗？
21
建康二十三年，边疆动乱。
蛮族杀害了驻扎边疆的战士，冲进了中原。
他们势如破竹，兵分两路。
一队从远及近进宫。
另一队伪装成百姓，直逼皇宫。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听着外头安静的风声，始终没有睡意。
马蹄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外头喊着「杀！杀！杀！」
马蹄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闹的我心颤。
整条街的人都醒了。
但没人敢开门。
在蛮族兵马即将闯入宅门之前，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给我杀！」
我看着打头阵的蒙面女孩，笑出了声。
「笙笙，好好干啊。」
女侠的身后亦是一支军队。
只不过那军队有穿草鞋的，也有光脚的，还有穿着和尚衣服拿着棍子的。
总之，那队伍没有整齐的军服，也没有统一的兵器。
可能女人头上的发簪，都是他们行军打仗的武器。
这些江湖人士比御林军还要更早一步地站在我们面前，保护我们的安危。
百姓看着这一幕，放下了心。
纷纷替这些江湖人士呐喊助威。
战火纷飞。
来迟的御林军这才四散分开保护百姓安全。
还遭受了百姓的不少白眼。
边疆的蛮族在进攻第二个城池时，发生了内乱。
蛮族头领被人投毒害死，至今没找到凶手。
蛮族人没有了头领，找不到方向了。
瞬间就慌了神。
打仗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了，只是停滞不前。
紧接着，皇帝的军队赶到，将他们全数击退，一个不留。
皇帝知道了蛮族军心不稳是因为头领被毒害了。
彻查之后发现，是江湖人士做的。
他不明所以。
向来和皇宫不对付的江湖高手，怎么会愿意出手帮忙。
后来，皇帝看到了江湖人士之中，打头阵的兰闻笙。
才知道那是兰千羽的妹妹，也就是兰家那位失散多年的真千金。
皇帝欣喜若狂。
他担心江湖人士插手这些，会威胁到他的位置，但如今这江湖人士，是兰千羽的妹妹，那就不用担心了。
22
等战乱平息之后，我第一时间见了兰闻笙。
确认她的安全。
幸好，兰闻笙只受了一点轻伤，依旧能活蹦乱跳。
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但我还没来得及跟兰闻笙多说几句体己话，皇帝的召见就来了。
我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就按照我跟你说的说就好。」
兰闻笙眨眨眼：「我都会背啦祖母。」
皇帝会问的，我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问她为何拼命保护皇宫，又是如何做到号令江湖的。
我教她，一切都以保护姐姐为由头，皇帝不会怪她。
兰闻笙回来之后，太监跟在身后。
是当初封贵妃的那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兰氏闻笙，文武双全，德才兼备，赐封为郡主，封号平安。」
兰闻笙毕恭毕敬地接旨，和平日里那吊儿郎当的感觉不一样。
我很是欣慰，再次给小太监塞了钱。
「老太君，皇上说了，您给的太多了，奴家这些可都是要充公的啊。」
我不由得失笑。
「公公拿着吧。」
太监走后，兰闻笙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皇帝和她谈话的全过程。
「他问我要不要军功，我都说不要，就要姐姐。」
「他还问我姐姐进宫，我是不是不同意，我说是啊，姐姐是我最好的姐姐，皇帝抢走了姐姐，还不能允许我想她吗。」
我被她逗笑。
「祖母，我说得好，表现得好，皇帝就奖励我和姐姐见面了，她告诉我她怀孕啦！」
我点点头，并不惊讶。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兰闻笙高兴的像个孩子：「我的辈分涨了，以后我多了个可以训练的小家伙了，想想就有趣。」
「皇上还说了，我下次可以随时进宫多陪陪姐姐。」
我摸摸兰闻笙的脑袋。
「那是最好不过了。」
23
兰千羽怀孕三月时，被赐封皇后。
行了册封大典。
兰闻笙则是像个猴子一样可劲儿地往前窜。
被我硬生生拉住。
「你姐都快憋不住笑出来了，你想让她一国之母的形象毁于一旦吗。」
兰闻笙这才消停。
回到兰家后，兰闻笙天天就往外跑，到处找一些小孩子的玩意。
到现在兰千羽怀孕八月，她已经收集了整整十箱。
小到丐帮的祖传打狗棍，大到已经失传的武林秘籍，全都一股脑儿地塞在里头。
生产当日，兰闻笙是最紧张的。
紧张到把皇宫的柱子都快锤烂了，兰千羽还没有动静。
同样紧张的还有皇帝。
俩人一样的脸色差。
但最紧张的，还是我。
我知道千羽的第一胎生产有多不容易，所以当我的指甲掐出血时，我也丝毫没有感觉。
一直到婴儿啼哭声响起，接生婆报喜母子平安的那一刹那，我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一切都好起来了。
24
太子三岁时，兰闻笙找到了我。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想闯荡江湖对吧，去吧，祖母支持你。」
她欣喜若狂。
「多谢祖母！」
我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一直都是自由的，她不该一辈子困在狭小的宅院里。
她应该去闯荡，去找寻自由。
「祖母，我会常来看你的。」
她泪眼汪汪地抱着我，行囊一大一小，背的她肩膀也是一高一低。
「哭什么，三天两头给我寄点话本，祖母就知道你是孝顺的。」
兰闻笙眼角微抽，忍不住笑道：
「祖母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喜欢看那些话本子。」
她趴在我耳边轻轻道：「祖母，我知道你爱看什么，下次我去给你找找美男图鉴，保管身材火辣性感，睡前必备。」
她眨眨眼，一溜烟儿跑了。
我在她身后喊道：「那我要多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