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成了侯府老太君。
一睁眼，就来到真千金回府第一天，全家人一起商量要不要让假千金走的时候。
我看看一身医术能活死人，抬手就能号令江湖的真千金，又看看气质稳重内敛，注定成为一国之母的假千金，大手一挥。
走什么走！
都是祖母的好孙女。
祖母都要了！
1
「既然笙笙找回来了，那这个假货，自然是要离开的啊，不然以后别人该怎么看我们家笙笙啊。」
「笙笙在外面吃苦受累的，这个假货天天在院子里吃好喝好还有人伺候的，难不成还要让她继续享受下去吗？」
正在说话的，就是府里的二房，也就是我这具身体的儿子的小妾。
这小妾向来和大房不对付，三天两头就要找点事情搞脑子。
还有大房，也就是这生了真千金的娘。
她一言不发，但眼里却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是啊，这样对笙笙来说，太不公平了。」
「可这也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二房继续煽风点火：「姐姐，你要想啊，如果千羽继续留下来，那不就是不把笙笙放在眼里吗？以后千羽要是欺负笙笙，你帮谁呢？」
还有我那惯会推皮球的儿子。
「既然如此，就把她放到我们城郊的院子里去吧，偶尔去看一下，这样既可以偶尔去看望，也不会有矛盾。」
城郊的院子？
那院子废弃已久，全是灰尘，根本没办法住人。
我这没头脑的儿子还想着把孩子往那里送。
我的思绪缓缓回笼。
握了握骨节有些僵硬的手，回忆了一下大概剧情。
……
我穿来的刚好是他们把真千金兰闻笙带回家的时候。
也是他们把假千金兰千羽送出去的日子。
兰千羽被赶出去之后怨愤兰家上下，导致后面她靠着自己一步步进入皇宫成为皇后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兰家麻烦。
而兰家这群蠢货，不仅得罪了未来的一国之母兰千羽，也没有对兰闻笙好到哪里去。
欺负她不懂规矩、不懂礼仪，处处为难她，找她麻烦。
还拉着一大家子孤立她，说她乡野丫头。
结果乡野丫头在一国之母打压兰家的时候不仅没有伸手帮忙，还找了江湖人士一一复仇追杀。
兰家，全败在这点子小肚鸡肠里了。
所以，当我醒来后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真想给他们这群没用脑子的蠢货一人一巴掌。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从贵妃椅上蹭一下站起来。
给了二房一巴掌。
大房更是一人两巴掌。
爽了。
大房二房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母亲这是做什么啊！我说得难道不在理吗？！」
还敢跟老太太大呼小叫。
我正要再给他们一巴掌，我那蠢货儿子站出来了。
「母亲有什么气冲我来……嗷嗷啊！」
那就给你三巴掌吧。
我看着站在门口，一个随意靠墙身姿慵懒，一个站得优雅身姿挺拔。
走过去牵起了俩人的手。
「赶什么赶啊。」
「这俩孩子，都是祖母的心头肉，祖母都要了。」
2
我笑得一脸慈祥。
但大房二房捂着红肿的脸一点也笑不出来。
「母亲这力道一如当年啊。」
「为了一个假货，母亲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吗？」
出现了，阴阳怪气的大房。
难怪会把我这俩孙女活活逼走呢，还给兰家招来了祸端。
真是祸害。
我挥了挥手。
「来人，既然大娘子的舌头不要，那就拔了。」
「母亲！」
我眼神坚定，站在两个孩子中间紧紧握着他们的手。
「给我拔啊。」
「呜呜呜！母亲我错了……呜呜呜！」
我又指向二房，「你也觉得我不该留下我的孙女？」
二房连忙摆手。
我一声怒喝。
「那就都去给我整一间卧室出来，一炷香内，把屋子给我整干净了，让我的宝贝孙女，漂漂亮亮地住进去。」
3
在剧情里，我这个老太君并不作为。
一直纵容大房犯浑，让两个孩子反目，一家人都在勾心斗角中度过。
但现在我来了。
老太君这个身份能做的可太多了。
我拉着两个孩子去了我的房间。
「孩子，你们以后就跟在祖母身边吧，祖母会教你们，让你们好好长大，别担心，有祖母在，没有人会欺负你们。」
她俩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
一直旁观，想要个孙子并不疼爱她们的祖母会突然对她们这么好。
我拉起她们的手，让她们握住。
「你们以后就是两姐妹了，不管是谁，不管你有没有血缘关系，我都会当作亲孙女一样疼爱的。」
「祖母厚爱。」
兰千羽行了个礼：「祖母，我娘一直都不喜欢我，她因为当年的抱错，现在开始怨恨我。」
大房犯浑，不喜欢女儿是因为想要儿子，可惜肚子不争气。
我拍了拍她的手：「放宽心，有祖母在，没人能动你们。」
初来大宅院的兰闻笙倒是满眼清澈。
「祖母，若是有人欺负我，我定是要打回去的。」
我被她的耿直逗笑。
「好，届时，祖母一定给你撑腰。」
我看着两个标致的女孩：「你们要相信一句话，祖母不会害你们，祖母比谁都希望你们能过得好。」
「同样，你们要记住一句话，女孩帮助女孩，你们不能让自家姐妹寒心，明白吗？」
「你们生在大宅院，有诸多条条框框，但切记，不要雌竞不要雌竞不要雌竞。」
我指了指窗外。
大房二房因为谁先来到凉亭休憩，正在大吵大闹。
「看到了吗？雌竞就会变蠢，你们不要效仿她们。」
「雌竞就是无脑的行为，注定一辈子一事无成，只专注于雌竞了，你们明白吗？」
俩孩子盯着窗外，看到她们的父亲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看着两个女人险些动手。
「看到了吧，找男人别找你爹这样的窝囊废。」
「祖母说得在理。」
4
老太君自己一生都在雌竞中度过。
所以她年纪大了，也想看着自己的子女在雌竞中度过。
真是老糊涂。
所以才会没眼力见，失去两个宝贝。
明明俩孩子可以帮助兰家更上一层楼，老太太却亲手把她们推开。
还让兰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我准备午睡歇息时，大房就带着两个孩子冲过来了。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呢，她俩现在每天都在一起，肯定是在撺掇着要把兰家闹得鸡飞狗跳，让我们都不安生，母亲你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兰家因为这两个人一步步跌入谷底吗？」
「母亲你给她们住上好的房间，她们可不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依我看啊，一山不容二虎，就应该送出去一个，千羽反正也享福享够了，不如就直接送去城郊的宅子吧。」
我直接把手里的汤婆子丢了过去。
把大房吓了一大跳。
「混帐东西，我看你是见不得千羽好！」
「打小你就嫉妒千羽身段比你好，比你聪慧，如此小肚鸡肠的母亲，你是头一个。」
大房脸色一僵。
被点出心事的慌乱一闪而过。
「母亲……您说什么呢，我是真心为兰家着想啊。」
两个孩子就这么手牵手站在一起。
看着我。
想知道我会给大房怎么样的反应，也想看看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我突然笑了。
「是啊，宅子里天天这么吵啊闹啊的，确实不是办法。」
大房瞬间眼睛就亮了。
「母亲！」
我微微勾唇：「那就把你赶出去吧。」
「我兰家不需要你这么聒噪平庸的女人。」
5
没用的爹娘怎么能培养出杰出的孩子。
书里就是因为这俩偏心没脑子的爹娘才会导致这俩个孩子反目成仇，甚至报复兰家。
与其让他们天天说两个丫头的不是，不如趁早扼杀这个苗头。
我早就让人把城郊的屋子收拾出来了。
我那儿子既然来我地方求情不要把大房送走。
那就满足他们。
一起送走。
城郊的房子大得很，足够他二人住了。
大房和儿子被我赶去城郊，二房老实了。
生怕惹怒我也被我送到城郊去。
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做人。
6
我请了教书先生教笙笙琴棋书画。
教她礼仪，却不教她三从四德。
在这个时代，礼仪为尊，我不会让她为人耻笑，但也不会教她如何侍奉男人，更不会教她一切以男人为尊。
我要教她们学会自尊自强。
她俩都很懂事听话。
我说什么，她们就学什么，半句抱怨都没有。
功课也是按时完成。
一月下来，俩人都明显进步了不少。
但兰闻笙依旧是懒洋洋的性子，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实则都默默记在心里。
兰千羽从小就有嬷嬷教习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只教她自尊自爱。
笙笙性子大大咧咧，每天都会在我身边陪着我，给我讲她从前在江湖上遇到的事情，还说要永远陪着我。
兰千羽则是在一旁笑着布茶，性子温柔，做事得体。
她说她以后要嫁个爱她的好郎君，不求他功名利禄，只求能和她一起孝顺祖母。
我欣慰极了。
这两个月的教导，没有白费。
兰家总算是不会在雌竞中沦为一团散沙了。
7
但天总是不尽人意。
总有一些人见不得孩子好。
我那被赶出去的儿子和大房，再一次卷土重来。
妄图通过百姓的力量，逼我同意他们搬回老宅。
他们住在城郊三天就吃不了这苦了，天天动歪脑袋。
今日一进城，就到处宣告，说兰家有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假千金不肯让位，处处刁难真千金。
说得玄乎其玄。
甚至还站在桩子上，控诉兰千羽。
「这假千金啊霸占兰家嫡长女的位置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不做不说，还不肯让位，如今我们的亲生女儿，连个庶女都比不上，处处被压一头，甚至那假千金还不知道怎么的把我那母亲哄的团团转，唯她是从，你们想想，这能行吗？」
「我侯爷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要替我的女儿讨个公道。」
我上去就拧着他的耳朵给他拽下来了。
「哎！母亲！」
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你自己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你养了笙笙十几年，哪一天尽过父亲的责任？」
「你上朝回来崴了脚那段时间，是笙笙不辞辛苦亲自照顾你，连你媳妇都不肯闻你的臭脚，笙笙却惦记着你这个爹，你倒好，简直就是老年白眼狼！」
「要不是你们俩在家里成天闹个不停，一直挑拨两个孩子关系，我也不至于把你们赶出去！」
「兰家明明有实力可以养两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舍弃一个呢？！」
「你为何就不能想想笙笙这些年来被二房欺辱的时候都是自己默默忍着，怕你们起冲突有隔阂，她一个字不吭，还有你大房，我都不想说了，何时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
我越说越气，索性给了大房一巴掌。
「啊！」
我那没用的儿子捂着脸后退：「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
儿子更是两巴掌。
「母亲！」
「你又打我！」
周围百姓的惊呼声响起。
「原来是白眼狼的爹娘啊，宅院里纷争多，也是苦了孩子了。」
「这孩子还是懂事儿啊，可惜，摊上这么个一家子，真是倒霉。」
「孩子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的。」
周围都是对笙笙的怜惜，一开始的辱骂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对爹娘两个的唾骂。
8
大房两夫妻再次被我赶去了城郊。
百姓更是传言我兰家老太君大义灭亲，只站理，不站亲，夸我大义，肯收留无辜的孩子。
更多的声音是夸赞笙笙的善良。
兰千羽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之后，来找过我一次。
她一边给我捶背一边满脸无奈。
「祖母，我什么时候做过给父亲洗脚的事情啊，您可真能说啊，不怕父亲戳穿了？」
我冷笑一声。
「他不敢。」
「他当初是找的府里有点姿色的丫鬟洗的脚，还身残志坚，跟那丫鬟共度良宵了呢，他宁愿承认我瞎编的故事，也不能暴露自己那天的脚是谁洗的。」
兰千羽惊叹道：「祖母，不愧是祖母啊。」
我拍拍她的手：「年轻人，还得多学。」
「祖母也是知道你孝顺，所以才敢这么说，不然祖母可不敢乱立人设。」
兰千羽想了想点头道：「祖母，既如此，我们不如趁热打铁，将我们姐妹俩乐善好施的名头，打得更响亮些呢，这样以后爹娘若是再造谣，咱们也能赢在百姓这一关上。」
9
兰千羽已经隐隐有一国之母的风范了。
想事情就是缜密。
我觉得她说的在理，第二天就带着两姐妹到京城街上摆摊。
兰千羽施粥给有需要的人，兰闻笙则是摆了个行医的摊子，免费替人问诊看病写方子。
经过前两天的舆论一闹，人人皆知兰家有两位千金，且都善良大度。
如今正在城西摆摊。
不少百姓蜂拥而至，赞扬兰千羽的善良，夸赞兰闻笙的才华。
百姓欢呼着，拿着醇香的粥感谢兰家的款待。
我微微勾唇，看着这一幕满意极了。
我始终坐在马车之内，旁观着一切。
「进宫，我要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