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897更新时间:26/06/20 15:36:20
一道紫色惊雷从天而降,劈碎了顾家祠堂,火光冲天。
在顾宇轩惊骇的注视下,我的躯体化作了点点星光,飘向天际。
5
天劫的惩罚不仅只是劈碎祠堂那么简单。
顾家祖坟方向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龟裂声,百年古柏一棵接一棵拦腰折断。
顾宇轩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苏娇更是吓得趴到地上。
老家主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柳仙大人闭眼,顾家的气数……尽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顾氏集团的大楼在远处轰然倒塌,股市显示屏上的顾家股票直接跌停。
顾氏崩塌,百年豪门一夜倾覆。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外,长枪短炮的记者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镜头对准了这座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
大楼的玻璃幕墙接连爆裂,碎片如雨般砸落,安保人员早已撤离,只剩下几个高管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口,被记者的话筒逼得连连后退。
“顾氏股价暴跌99%,市值蒸发千亿,请问顾家是否涉嫌财务造假?”
“有消息称顾氏资金链断裂,银行已冻结所有资产,是否属实?”
“顾总人在哪里?为何至今没有露面?”
白发苍苍的顾老家主拄着龙头杖,颤巍巍地站在台阶上。曾经威严的面容如今枯槁如朽木,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而更可怕的是,各大新闻平台的头条早已被顾氏破产的消息屠版——
【突发!顾氏集团宣布破产,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顾氏股票沦为废纸,投资者血本无归】
【顾氏继承人顾宇轩下落不明,疑似卷款潜逃】
社交媒体上更是炸开了锅,曾经追捧顾家的名流们纷纷撇清关系,甚至有人翻出顾家祖坟崩塌的诡异新闻,配上天谴的标签,疯狂转发。
而此时的顾家老宅内,一片死寂。
老家主跪在破碎的牌位前,浑浊的泪水滑过皱纹。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窗外,顾氏大楼的LED屏终于熄灭,曾经闪耀的顾氏集团四个字,彻底陷入黑暗。
顾宇轩瘫坐在祠堂里。
他的手机不断震动,全是催债、撤资、起诉的消息。
顾宇轩的认知崩塌得比顾氏大楼还要彻底。
最初听闻顾家气运与我相连时,他眼角眉梢都挂着讥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在观赏马戏团的拙劣表演。
那时他西装革履站在祠堂中央,仿佛自己才是该被供奉的神明。
可现在,他满身泥水冲进祠堂,定制皮鞋踩在祖宗牌位上,歇斯底里地望天求饶。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乱如草,昂贵的西装沾满酒渍,竟与当年那个为我抵挡天劫的书生有了三分相似。
“柳仙,柳仙!我这就把那个贱人赶出去!我把顾氏股份都转给你!”
“你回来好不好,你再帮我一次,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仿佛又变回那个不惜一切代价救我性命的顾怀山。
最可笑的是最后时刻。
他竟学着老家主的样子焚香叩拜。
当晚,他梦到了自己险些坠崖的那一幕,终于看清了拉她上来的是谁。
那张脸分明是柳仙。
6.
宋娇一觉醒来,发现枕头上全是脱落的头发。
她惊恐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不是往日吹弹可破的肌肤,而是一道道沟壑般的皱纹。
她尖叫着扑向梳妆台,铜镜里映出个枯瘦的老妇,曾经水灵灵的杏眼如今耷拉着皱巴巴的眼皮,连指甲都泛起了灰黄的斑点。
“轩哥!轩哥!”
她跌跌撞撞冲进书房,却看见顾宇轩正对着我消散的光点发呆。
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我变成这样是不是那妖女作祟?你快想办法啊!”
顾宇轩缓缓抬头,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滚。”
宋娇声音陡然拔尖,皱纹里卡着的粉底簌簌掉落。
“你叫我滚?要不是我救你性命,你早从悬崖上摔下去变成灰了!”
顾宇轩突然掐住她脖子按在镜子上,镜面裂开蛛网纹。
“闭嘴!你背上那个假伤疤,现在烂得流脓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宋娇的眼泪冲花了妆容,在皱纹里冲出肮脏的沟壑。
“现在嫌弃我了?你当初答应过要娶我的!”
顾宇轩甩开她,从抽屉里扔出沓照片。
“雇人P图冒充救命恩人?买通医生给我下致幻剂?”
他冷笑着一脚踩碎她最爱的翡翠镯子。
“现在,带着你这张老脸,给我滚出顾家!”
曾经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此刻像两头发狂的野兽互相撕咬。
宋娇抓起砚台砸过去,墨汁泼脏了顾宇轩珍藏的族谱。
那上面正巧记载着,背弃保家仙的人,会以十倍速度衰老。
最后她瘫坐在满地狼藉里,看着镜中自己还在不断加深的皱纹,突然想起那天在崖边。
她踢下白蛇时,蛇眼里闪过的金光。
如今的我只剩一缕游魂,如薄雾般悬浮在半空,静静俯瞰着这场闹剧的终章。
多讽刺啊。
曾几何时,这对璧人一个假意惊呼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把手里的热茶迅速泼到我的身上。
一个冷眼旁观她摔碎茶盏,任由掉落的瓷片把我的胳膊刺的鲜血淋漓。
宋娇往我汤里撒雄黄时,他就在旁边把玩着打火机轻笑。
就连那日祠堂取胆,她按着我的肩膀,他握着刀,配合得多么天衣无缝。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顾家老宅的大门上,法院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家主拄着拐杖站在台阶前,曾经挺直的脊背如今佝偻如枯木。
他变卖了祖传的字画、古董,甚至抵押了祖宅,可顾氏集团的窟窿却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有人捧着厚厚一叠账单,声音颤抖。
“银行又来催债了。”
老家主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望着祠堂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香火,只剩下一地碎掉的牌位。
就在这时,一辆法院的车停在门前。
工作人员递来一纸传单。
“顾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顾宇轩作为法人代表,需立即接受调查。”
老家主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纸上的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旁人惊慌失措地扶住他,可老家主已经面色灰败,呼吸微弱。
我望着老家主佝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的涟漪。
这个曾经叱咤商场的老人,如今像棵被雷劈过的枯树,颤巍巍地站在顾氏大厦的废墟前。
他嘶哑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几百年的家世和基业,就这样被顾宇轩这个畜生给毁了!”
枯瘦的手指抚过斑驳的顾氏族徽,那上面还沾着昨日祭拜时的香灰。
我看着他慢慢跪倒在满地狼藉中,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皱纹。
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如今蓬乱如草,昂贵的唐装沾满了尘土。
“列祖列宗!我教育子孙无能!对不起你们啊!”
那声音里带着剜心蚀骨的痛,让飘荡在空中的我都为之一颤。
他死死攥着族谱上柳仙两个字,指甲抠进纸页里,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他不停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
“我早该看出来,都是我的错,养出这么个孽障!”
最后一缕夕阳照在他身上时,老人突然安静下来。
他对着虚空伸出枯枝般的手。
“柳仙大人啊,我这就来向您赔罪了……”
我看着他缓缓闭上眼睛,身子像片落叶般倒在了祖宅的门槛上。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顾家家主,最终以最卑微的姿势,倒在了他毕生守护的家族徽记前。
如此仁义的老家主,竟然还是被自己的孙子给气死了。
远处,顾宇轩被警察带上警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地的祖父,又看了看早已人去楼空的顾家老宅,终于崩溃地捂住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曾经显赫百年的顾家,就这样彻底垮了。
7.
苏娇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容貌变化,精神失常被送进了医院。
苏娇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曾经精心保养的长发如今干枯如稻草,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死死抱着一块破镜子,浑浊的眼睛瞪着镜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松弛的皮肤像揉皱的宣纸,曾经水润的嘴唇干裂出血,连最骄傲的杏眼都耷拉成三角状。
她神经质地用指甲抠着脸,在皱纹间抓出血痕。
“我是要长生不老的,那个蛇仙的鳞片。”
“我见过活了几百年的神仙,那个大名鼎鼎的顾家你们知道吗?我见过他们家的保家仙!”
“我还喝过神仙汤,吃过神仙羹,以后一定能长生不老!”
同病房的疯婆子们哄笑起来,有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往她床上吐口水。
“又开始了!昨天还说自己是仙女下凡呢!”
护工端着药盘走过来,不耐烦地拽起她衣领。
“19号,该吃药了。”
苏娇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抓住护工手腕。
“你信我!我真的见过活了几百年的神仙!”
一记耳光把她扇回现实。
护工甩着被她抓红的手腕冷笑。
“上次说见过玉皇大帝,这次又编出新花样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有人把她的枕头扔进了便盆。
深夜,苏娇趴在铁窗边盯着月亮。
月光下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竟渐渐显出蛇形轮廓。
她突然想起那日崖边,白蛇消散前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而是怜悯。
她突然癫狂大笑,惊醒了整个病房.
“活该!我们都活该!”
笑声逐渐变成呜咽,最后化作嘶哑的诅咒.
“顾宇轩,柳仙,你们都不得好死!”
护工冲进来给她注射镇静剂时,发现她在用指甲在墙上刻字,密密麻麻全是长生不老。
法庭上,顾宇轩的西装早已不复往日的挺括,皱巴巴地裹着他日渐消瘦的身躯。
当法官宣判有期徒刑十五年时,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被告席的木栏上。
“柳仙大人!求您现身!”
他嘶哑的嗓音在法庭回荡,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我知道您能听见!您说过会护佑顾家百年!”
旁听席爆发出一阵哄笑。记者们交头接耳。
“顾总这是疯了?”
“保家仙都编出来了,真有意思。”
顾宇轩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法警。
“别碰我!”
他神经质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溃烂的皮肤。
“看见没?这是仙家印记!你们谁敢动我,就会受到天谴!”
法官重重敲响法槌。
“被告请保持肃静!”
两个法警上前架住他,却被他甩开。
顾宇轩踉跄着扑向证人席,那里坐着正在啃指甲的宋娇。
“娇娇!你快告诉他们!”
他疯狂摇晃着前女友的肩膀。
“那天在悬崖边,你亲眼看见白蛇化形的!”
宋娇呆滞地抬起头,突然发出尖利的笑声。
“长生不老,我能长生不老……”
她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龈,看着像精神失常的老人。
整个法庭乱作一团。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一位老律师对身旁的实习生低语。
“看见没?这就是迷信的报应。”
8.
我飘荡在顾家老宅的残垣断壁之上,望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竟泛起一丝悲凉的涟漪。
三百年前,顾家先祖在天劫中将我救下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法院门口,顾宇轩被押上警车的背影佝偻如老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商业骄子,如今浑身溃烂,口中仍喃喃念着,“柳仙恕罪”。
顾家其他后代抱着族谱瘫坐在台阶上,双目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而精神病院里,宋娇正用头撞着墙壁,声声泣血地喊着长生不老。
多么可笑啊。
我曾以为会痛快的报复,此刻却只余满心苍凉。
那些在祠堂里焚香的清晨,在书房教顾宇轩认字的午后,在商战中为顾氏力挽狂澜的深夜……三百年的光阴,终究化作一缕青烟。
风过处,顾家的族谱哗啦啦翻到末页。
那里记载着最后一则预言。
“背弃柳仙之日,即是顾家气数尽时。”
顾家后代的手指抚过这行字,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轻轻拂过他的头发,带起一阵微风。
这个曾经被我庇佑的家族,如今连我的怜悯都感受不到了。
顾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倾尽所有守护的家族,转身消散在晚风里。
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
我也要重新修炼,忘记这些尘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