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李警官和他说往后不能来骚扰我，不然就会和他妈妈一样坐牢。
张金宝吓坏了，也因为他们村里的人都唾弃他，连夜跑了，再也没回来。
处理完王凤英的事情，李警官问我往后怎么办。
刚好是早晨，太阳洒在门口，暖洋洋的。
我深呼吸了一下，转头看他。
「我要去打工赚钱，然后，找回我爸爸妈妈。」
李警官帮我查到了四年前爸妈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在东南沿海的一个小县城。
因为内陆的大多会被拐到那些地方，所以爸妈去到那边，一座城市一座城市慢慢找。
可惜，他们找错了。
我就被拐在隔壁省。
我找了个县里外卖员的工作，攒了半年的钱，也踏上了寻找爸妈的路途。
他们当初复印了很多我的照片大街小巷的找，如今我也是。
每去到一个城市，我都会去张贴寻人启事。
花的钱差不多了，就找个外卖员的工作。
一则，可以每天跑，兜里揣着他们的照片，路过的人都可以问。
二则，快递员遍布大街小巷，我可以拜托他们帮我留意是否有见到和爸妈相像的人。
慢慢地，我手机上加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有上千人。
互联网也越来越发达，某天，有个同事和我说，可以去短视频上发布寻人启事。
我连忙拍了视频，附上自己和爸妈的信息以及他们驾驶的那辆车的照片，希望能有好心人帮我留意。
虽然浏览量挺多的，但依旧没有一丝音讯.
在我找爸妈的第三年，有个骑手群半夜忽然艾特我，说找到了爸爸的那辆车。
就在离我不远的县城，差不多要坐个五小时的车。
群里照片上那张落灰的车，的确是爸爸的。
等我赶过去时，车就那样停在工地边的荒草里，已经快被淹没了。
很显然，车早就报废，爸妈说不定也离去了好久。
两个好心的志愿者帮我问了路边的工人，他们都摇头说不知道。
最终，我在那里待了两天，还是打算去找个外卖员的工作来找爸妈。
工地旁边有个街道，路边很多餐饮店。
我随便找了个面馆，拜托店长帮我收下两张寻人启事后才坐下吃面。
门口突然进来好几位工人，谈笑着坐在我隔壁桌上。
突然，为首的一人拿起那张寻人启事，发出疑问。
「哎？」
「这不是咱们工地上的那个架子工老顾吗？」
他拿去给几位工友确认「你们看看，是不是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搭架子拆架子的老顾？」
我心头一惊，立马站起来过去问。
「那个老顾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7
我找到爸爸的时候，他正坐在工地边发愣。
他和我记忆中模糊的爸爸不一样，更和照片上的顾顺成差远了。
照片上的顾顺成穿着西装，和身着红裙的妈妈在车子旁拍照，很是意气风发。
哪怕过了十年，爸爸应该也才四十五岁。
而眼前的爸爸，活脱脱像个六十岁的爷爷。
他很瘦，皮肤晒的黢黑，眼神也是黯淡无光的。
我看着看着，忍不住掉泪。
爸爸找到了，妈妈呢？
我问旁边的大叔，他说。
「老顾的女儿被拐，妻子也早在六年前被人贩子抓进面包车里拐走啦！」
「你看，他怀里不是还有两摞寻人启事吗？！」
他给我指指爸爸怀里的那两摞纸。
「老顾可能受了刺激，除了干活，平时就是疯疯癫癫的不说话，就只会给别人发这两张纸。」
我走过去，在爸爸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唤了一声爸爸。
爸爸好久好久，才像听见声音般转过头来。
随后，他盯着我的脸，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他眼圈就红了，嘴唇颤动着又一次看向我的眼睛。
「希希……你是希希吗？」
爸爸小声地问，我笑了一下，还没回答，他又自个儿说话了。
「是希希，你就是我的希希啊！」
爸爸整个人很激动，放下那两摞纸，紧紧抓着我的双臂。
「希希！是希希回来了啊啊啊啊！」
他抱着我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直到确认我的安全，爸爸才大口吞咽我给他买的炒饭。
他害怕我又走丢，索性直接在工地上找了条绳子拴在我的腰间，另一端，拴在他的手腕上。
吃饱饭，爸爸听着我这么些年的经历，又呜呜地哭了。
「乖女儿，这么些年，让你受苦了！」
他又心疼又懊悔。
「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在你走丢的第四年，你妈妈也被拐了啊！！」
爸爸说，那一年车子烂了，他们只能停在路边，打算去店里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那会儿爸爸先吃好了面，就走到店外的拐角处抽烟。
妈妈因为担心我，本来就没胃口，也是想着和店里老板打好关系，好问我的消息，才吃的慢了些。
「本来，差不多一支烟的时间也就等到你妈妈了。」
爸爸哽咽着回忆：「可是，当我抽完烟一回头，店里哪还有你妈妈的影子 !」
8
那时的爸爸慌了，意识到妈妈走丢后立马四处用眼睛搜寻她的身影。
忽然一声呜咽自转角处传来，妈妈正被两个大汉抓着往面包车里塞。
爸爸大叫一声，冲过去和他们抢妈妈。
边抢边和周围人求救。
「救命啊，快救我媳妇儿，有人贩子啊啊啊！！」
那时的爸爸孤立无援，直接急哭了。
可周围人都是看着，不敢上前。
因为车里又跳下两个大汗，手里各自揣着一把水果刀，明晃晃的威胁。
好像在说，谁敢上来，就一刀捅死谁。
最终，只有爸爸死死拖着妈妈的腿不让她上车。
妈妈那时已经被迷晕了，没了意识。
爸爸哭着喊：「别带走我老婆，我女儿没了，求求你们，至少……」
至少，留给我一个家人。
可惜，人贩子是没有人性的。
那两个持刀大汗见爸爸死活不松手，一人给他手腕上来了一刀。
爸爸吃痛，手腕立马涌出好多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妈妈的外套上。
可他还是咬着牙不松手，那两个大汗火了，一人踹了一脚。
最终，爸爸被踹到在水泥地上。
妈妈被塞进车厢，关上车门，人贩子扬长而去。
爸爸怀里只剩一只从妈妈脚上拽下来的鞋子。
他抱着那只鞋子追了好久，最后哭晕在路边。
「那些人贩子真该死，光天化日之下敢这样抢人！!」
回忆起往事，爸爸恨恨地骂了两声，又忍不住抹眼泪。
「后来，我去报警，可周围没有监控，那又是个假车牌，哪里找得到他们的消息。」
「那时候也没钱了，我就只能去工地上上班，在各个城市周转，企图找到你们母女的消息……」
爸爸帮我擦掉眼泪，笑着安慰。
「傻闺女，哭啥子？」
他将我的那摞寻人启事收进包里，又整理好妈妈的，随后站起来。
「如今希希都回来了，那爸爸相信，你妈妈也一定能找到的！」
我和爸爸在这座城市待了一周，随后重新踏上了找回妈妈的旅程。
记忆里，妈妈是个坚强温柔的女子。
所以我们都相信，她一定能活下来，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接她回家。
这是我找寻爸妈的第三年，我找到了爸爸，而他，也找回了被拐十年的女儿顾希希。
过年的时候，我和爸爸在新的县城找了出租屋，做了一桌好菜。
除夕时，终于不再是畏畏缩缩要看人脸色，也终于有家人给我夹肉了。
更惊喜的是，当天晚上李警官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他说：「我们找到了一小窝人贩子团伙，他们那里，可能有你想要的信息。」
9
大年初一，我和爸爸疯了一样买票回老家。
买不到全程的，我们也不管，坐到哪里算哪里。
然后坐火车，坐大巴，坐出租车。
就那样辗转了三天，我们终于到了李警官所在的警局。
爸爸一看到当年的那伙人贩子，立马像疯了一样上去和他们干架。
「我媳妇儿呢？！我媳妇儿刘瑞芝呢? !」
「你们把我媳妇儿拐到哪里受苦了啊！！」
爸爸用力朝他们挥拳发泄，那四个人贩子也不反抗，警察也拦不住爸爸，硬是看着他把人贩子打的鼻青脸肿。
最终，还是我看着爸爸累了，才上去将他劝开。
等李警官带着我们向他们盘问妈妈的下落时，他们却都一直摇头说不知道。
「我们哪里知道那个疯女人啊，拐她的第二天，她就在高速服务区跳车了啊！」
有个人贩子交代，那天，他们已经将妈妈从那个县城拐出了省。
在他们停留在服务区上厕所时，妈妈醒了过来。
「那个疯女人看见自己外套上的血吓坏了，知道是她丈夫的，估计以为她丈夫被我们弄死了，直接疯了。」
「她大喊大叫，像个倔驴一样挣扎，我们都按不住她。」
「她甚至用牙齿咬伤了我们，车才刚开出服务区，她就跳车了啊！」
人贩子几个本就在逃亡的路上，心虚的很，见妈妈跳车，也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牙跑路了。
爸爸气红了眼，又是冲上去一顿揍。
「你们几个畜牲，还我刘瑞芝！！」
后来，平静下来，看着那四个人贩子，爸爸拉着我的手琢磨。
「不对，还有一个！」
「当年你们两个抓人，两个持刀，那还有一个开车的呢？！」
人贩子瞬间冷汗直流，半天才支支吾吾说。
「那人，那人我们也不清楚啊，又不止我们一个渠道赚钱……」
李警官面色严肃地盘问。
「不止你们一个渠道，那还有什么渠道？！！」
人贩子说：「好像，他还负责拐那些小孩卖给别个，但是我们也不清楚。」
「有时间了他才来找我们赚外快，就记得他很爱抽烟，而且还是你们省内的。」
人贩子已经交代的算清楚了，可李警官还是皱眉。
「不对，你能说的这么详细，就差没说出那个人的姓名相貌了。」
「你们几个，一定知道他是谁！」
可无论后来他们怎么盘问，人贩子都说不知道。
最终，我和爸爸只能朝妈妈走丢的那个服务区方向找。
这一找，一年又快过去了。
在我们打算去别个地方找时，我意外发现了一个本地的帖子。
上头，有妈妈的照片。
10
那是附近镇上一个寻人启事的帖子。
上头说【这个阿姨自个儿到村里来的，好像疯了，但是性格温和，真可怜。】
【有人知道她是那个地方的吗？】
配图上的照片，其实都不太能看出妈妈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黑外套，长发脏污遮住了脸，还穿掉了一只鞋子。
可爸爸一看到那张图片就激动地哭了。
「是瑞芝没错，希希，她就是你的妈妈瑞芝啊！」
他无比确定，拉着我的手连夜就要去那个地方找回妈妈。
我连忙安慰爸爸先冷静下来，起码要先确定具体方位，而且，那个帖子，是两年前的了。
可爸爸却异常激动，生怕错过一秒。
「希希，这样，你在前头开车，先到那个镇。」
「然后，爸爸在车上联系发帖子的那个人，可以吗？」
看着爸爸这样哀求，我忽然很是惭愧。
他这么些年每一分一秒都想找到我们娘儿俩，一点时间都不想买浪费。
而我呢，却为了什么所谓的理智这样不慌不忙的。
我当即答应下来，收拾好东西带着爸爸上路。
一路上，爸爸在后排不停给那个贴主发信息。
万幸的是，那位发帖子的是个初中生，喜欢熬夜，恰巧周末不睡觉。
当爸爸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并打通电话时，我感觉他都要哭了。
「喂！喂！听的清吗？」
爸爸接连喊了好几声确认对方听的清，随后着急地问。
「刘瑞芝还在那儿吗，我是她老公，她还好好的不？」
他甚至都来不及和对面的少年说清帖子的事情，就独自捂着手机边说边哭了。
我们到镇上和那个少年会合时，天已经快亮了。
少年就那样领着我和爸爸，一步步穿过雾气，到了村镇边那个小小的木屋面前。
他说，妈妈流浪到这里时，神志不清，问啥都说不清楚。
那会儿又是冬天，马上就下雪了，他们害怕妈妈在外头冻死，就把她安排在这个木屋住下来。
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两年。
「进去吧，她应该就在里面睡觉。」
少年帮我们推开门。
我和爸爸此刻的心情都异常激动，对视一眼，拉紧手，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爸爸呼唤了两声，没人回答。
于是我开了灯。
妈妈就那样睡在角落的木床上，好心的村民给她带了厚被子，鞋子衣服看着旧却不脏，应该都有经常照顾她。
妈妈比我记忆中瘦了很多，比帖子上的照片胖一点，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她就那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面，乖巧地闭着眼睛睡觉。
我忍不住哭出声。
「妈……」
12
我很高兴，妈妈现在好好的，没有受伤，也没有被虐待。
虽然，她已经不太能说清话了。
爸爸扑上去抱着妈妈哭的时候，妈妈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我们三人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她落了泪。
「顺成，你带着希希放学回来啦？」
妈妈乖巧地笑，我鼻子一酸，模糊想起儿时放学，爸爸会来接我，顺带去买菜。
而妈妈，就在厨房煮饭，她会接过我手里的菜，摸着我的头冲爸爸笑。
说的，就是这一句话。
现实太苦，妈妈的记忆，永远停留在我没丢失那几年。
我擦擦眼泪，转头看到床头桌子上放着一只鞋子。
爸爸从怀里掏出另一只，放到一起，随后感慨地抱住妈妈。
「瑞芝啊，咱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啦。」
是啊，我们三人，终于在十二年后，又团聚了。
我和爸爸当天就买了好多水果向那些村民一家家道谢。
如果没有这些心地善良而又朴实的村民，我们也就不会这么快找回妈妈。
村民看到妈妈有家了也为她高兴，拉着我们的手许下美好的祝愿。
找到妈妈的一个星期后，我和爸爸带着她回了家。
这几年我和爸爸一路上也攒了些钱，打算请人在家里办几桌酒席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住在我们家里的阿姨也为我们高兴，同时退了租。
她说：「看到你们团聚，我想，我的姐姐，一定也能找回来的。」
她打算吃完酒席后就出发去找她丢失三十年的姐姐。
虽然爷爷和叔伯们从来没支持过爸妈，更没给他两好脸色，可爸爸还是请了他们。
他觉得，到底是一家人。
另外，也算是亲眼让我们看看，他顾顺成是怎么找回这个家的！
席间，我听见那个表叔抽着烟和爷爷讽刺。
「哟，找是找回来了，不过一个疯子，一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小文盲罢啦。」
爷爷抽着烟不屑：「和我有什么关系，哪怕他再孝敬我，我也不认这个儿子！」
说完，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我连忙上去阻拦。
「哎！小心小心！！」
爷爷被吓的放下筷子，我笑着说。
「爷爷你们不是说吗，我爸妈遭了报应，如今吃我家的肉，怕是不长寿哦……」
爷爷气急，立马摔了筷子。
「你！」
我立马仰头看他，准备接招。
可下一刻，妈妈凄厉的叫喊声自身后传来，她死死指着一个方向，又恨又怕，可又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是我面前的表叔。
而表叔嘴里的烟被吓掉了，脸色也是白的可怕。
闻着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我又开始头疼了。
记忆中模糊的片段，此时变的清晰起来。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贩子，原来是表叔。
13
十二年前，我到底是怎么被拐卖的呢？
在这昏迷期间，我想了一下。
原来在我小学放学那天，爸爸路上堵车，来的有些晚了。
表叔说，爸爸来不了了，今天他来接我回家。
我平时和这位亲戚不熟，可我记得他经常往爷爷家来，也给过我几次糖。
爸妈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可表叔不是陌生人。
表叔给了我棒棒糖，拉着我在路上走。
我边吃边往路上看，恰巧看到了爸爸的车往我学校的方向驶去。
我着急了，连忙拉表叔的手示意爸爸来了。
可下一秒，他就往我嘴上捂了一块毛巾。
毛巾上有些奇怪的气味，可最让我难受的，是他身上浓重的烟味。
我醒来后，表叔就冷着脸要将我卖给养母。
我费力挣扎，他叼着烟一巴掌扇过来，我就晕了。
也许是那时带给我的记忆太过恐怖，我大脑直接自动给我清除了。
直到今天，妈妈的哭喊和眼神，表叔的反应和他身上的烟味，我才猛地想了起来。
我和妈妈同时昏了过去，醒来时，爸爸都急哭了。
酒席上的客人早被我们吓走了，我管不得那么多，拉着妈妈的手确认。
「妈妈，当初拐卖你的，也是表叔对不对？！」
妈妈哭着点头：「呜呜……司机……是他。」
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表叔就是人贩子和养母一直没吐露出来的那个人。
难怪，妈妈会那样受刺激。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看到了车上的司机真容是自己亲戚之后才会这样的。
儿时的记忆里，他总是出省游玩。
可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去玩，是拐小孩卖去了。
难怪，表叔的生活总是那样富裕，天天抽那么好的烟，无妻无子也那样潇洒。
他干着买卖人的勾当，怎会不富裕呢？
我说出这些事实的下一刻，担心的是，爸爸会不会信。
甚至，他会不会为了我和妈妈，找表叔讨回这个公道，毕竟表叔也是顾家人。
可爸爸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后紧紧拉住我和妈妈的手。
「你们放心，明天我就去报警！」
爸爸在第二天早上给李警官打了电话，随后带着我去了爷爷家。
院里烟气缭绕，表叔带着爷爷在抽烟，看到我们过来，他剧烈咳嗽起来。
还没说什么，爷爷就指着爸爸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子，你敢报警试试？！」
「他可是你的堂弟啊，是顾家人！」
14
原来爷爷早就知道，可还是打算包庇表叔。
他不知道爸爸已经报警了，所以威胁爸爸。
「你要是今天报了警，我就把你和你女儿的名字从族谱里抹去！」
「往后你再也不能住在村里，带着你妻女永远在外头流浪！」
爸爸不在乎地笑：「就你那破族谱我才不稀罕。」
「我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现在来的目的，就是来问表弟，他到底拐卖了多少小孩？」
「我劝他早点说出来，不让，往后的日子可有你好受的。」
表叔的脸白的可怕，向爷爷求助。
爷爷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顺成啊，你表弟得了肺癌，活不了多久啦。」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好不好？」
爸爸听了，不仅没心软，反而越发激动了。
「我放过他，那谁来放过那些妻离子散发家庭，谁能把那些被拐走的孩子找回来？！」
他指着表叔骂：「咱们村里有八个孩子被拐，附近几个村加起来有十五个！」
「顾顺良，你自己看看，干的是人事吗？！！」
「你想逃脱法律的制裁，就先问问，这二十三个家庭愿不愿意放过你！」
这时，外头缓缓响起警笛声，还有嘈杂声。
原来，爸爸还通知了其他二十二户被拐的家庭。
此刻，他们都找来了。
表叔吓的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吐出一口血。
「大伯，大伯救我啊……」
他被十多个人围在角落殴打，爷爷听着他的求救却不敢回应。
最后，被打的半死的表叔将爷爷供了出来。
「我大伯也帮过我拐卖人，他每年都收了我好些钱，他也是同伙！！」
爷爷此时绷不住了，脚一软，就那样跪在地上。
「对不起……」
他和村民道歉，可人家要的不是这个，将他按在地上暴打。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会对我和爸妈都冷言冷语了。
因为卖我的钱，他也收了一部分。
支持我爸妈找我回来，就是在打自己的脸，真可笑。
后来，在监狱的人贩子和养母都供出了表叔。
同时，有五户家庭，在表叔的的配合下，找回了孩子。
可还有十七户人家，至今还没找到自己的亲人。
于是，我和爸爸都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
我们在照顾好妈妈的前提下，也在帮他们找回自己的家人。
因为我们无比清楚，团圆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