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10280更新时间:26/06/19 19:3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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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栀,你还记得我吗?”
这么多年,我换过无数次手机号码,可校长的电话,一直都存在手机里,我也会告诉他我的新号码。
“当然记得了,校长!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都没回来看你!”
校长的声音带着笑意,“没事,小栀,机会来了,最近啊,我们要举办校庆,你知道的,这种时候,学校都会邀请一些知名人物,我一直关注着你,看到了报道你的杂志,你好歹也算是个知名人物了吧!”
原来是这种事情。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好的,校长,您告诉我时间,我到时候一定回来!”
校长有些诧异,“小栀,我记得你最近红极一时啊!这么重要的时机 ,你是不是应该看看行程?”
我将桌上的行程计划关上。
“不用,校长,我最近都有空的,事情有人在帮我做。”
其实我撒谎了。
这段时间,我真的忙得要死。
一个上午,要跑三个地方开四次会。
可是,没有校长,没有我的今天。
他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买了机票,我踏上了回乡的旅途。
大街小道商铺树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还停留在我记忆中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我眼中一片灰色,可现在,所有事物都带上了自己的色彩。
我找了家酒店住下,先去了校长家里。
买了校长最爱的酒,他和师娘握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在帝都的生活怎么样,你校长还经常给你打电话,可看不见人,总是有些不放心。”
“你别太担心了,我们小栀是懂事的姑娘,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我在旁边,一个字没说,可嘴角已经带上了笑。
这么温馨的场面,我实在是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你看你,这么久了,也没让孩子说一句话。”
师娘给我端了热茶,“孩子,你说,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
“您放心,我很好。”
的确很好,我有了钱有了身份和知名度。
“那……”师娘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那你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了没?”
我叹了声气,摇摇头。
“没有。”
“你亲生爸妈一定也很着急,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呢……”
两人宽慰着我,却也没再提起这事。
到了校庆那天。
大家坐在班级里,同学们都自报出路。
“嗨,我读研了,打算以后再去国外深造。”
“我可就没有你这么好命了,我刚刚毕业一年,现在在老板手下打工,累得要命不说,赚得还少!”
“你别抱怨了!早知道我当初就跟着你们好好读书了,不逃课了!现在当着保安两千五的工资!”
说实话,我倒是很敬佩最后说话的同学。
不管如何,他很真诚。
在这样的场合里,敢说出这些,不也代表了他的勇气么?
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姜璐这样的。
她穿着一身的名牌,画着浓妆,站在人群的角落,还是忍不住大着嗓门夸赞。
“你们不知道吧,我现在在做新媒体,刚刚签约了一家帝都的公司,那家公司是新起之秀,前途无量呢!”
声音一大,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得意洋洋的一张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新媒体吗?这个行业这几年的发展很不错的,的确很有前途!”
“璐姐,到时候你成功了,我还指望你多多关照我呢!”
几个人迎合着她,她越来越兴奋。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一生嗤笑后,挑眉道:“你呢,当年的野种,现在在哪里高就?”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成熟了。
我以为,姜璐也会改变很多。
看来,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她也只是长了个子。
我看着她,风轻云淡。
她看着我,满脸复杂又奇怪的表情,有点好笑。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我。
大家纷纷走过来,围在我旁边 。
“是林栀啊!好久不见,你现在一定保研了吧!”
“林栀当年可是轰动一时啊,我们学校这么多年也没出一个清北生!”
大家说着话,角落里的姜璐被冷落,身边只有几个“死忠粉”,他们阴沉着脸,还死死地盯着我。
我摇摇头,告诉大家:“我没有保研,大学的时候忙着兼职,学业不精,没得到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那边姜璐的死忠粉好像是孤海中抓住了一片舟。
“哟!原来林栀没有保研啊,我还以为清北的保研这么容易呢,什么人都能被保研的呢!”
“算了,当初考上清华北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够吹一辈子了!”
姜璐眼里也冉升起一抹火花。
是激动,是迫不及待。
“那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她问我,我回答。
“也是在一家自媒体公司。”
姜璐捂着嘴笑了起来,打开手机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字,然后仰起头,又是满脸的得意和挑衅。
“我现在,就帮你问问我们老板,还要不要清洁工啊,毕竟,你这样的清北清洁工,用了我们公司也有面子不是?”
忽然,人群里爆发了一阵笑声。
原本围在我旁边的人,大部分也缓慢地朝着姜璐靠近。
我倒是没觉得有多难堪。
我回来,又不是来攀比炫耀的。
渐渐没人再跟我说话了,难得的清净当中,我的手机响了。
是学长徐牧临发过来的微信。
一张截图。
对方的备注是姜璐。
【老板,我们公司还缺不缺清洁工啊?我有个同学叫林栀,是清华毕业的,现在没找到工作诶,要不然你可怜可怜她,让她来我们公司扫地吧?】
徐牧临发给了我一个问号。
我有点无语了。
原来,签姜璐的公司就是我们公司啊!
但是我没告诉他我和姜璐的关系。
我问他:【姜璐的学历要求和专业程度达到招聘水平了么?你好眼光啊!】
倒不是我公报私仇。
只是我们公司虽然比以前大了很多,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艰难。
可是,这也算是我和他的心血,约定好的规章制度就不能更改。
【不是我签的,是老家托关系送过来的,让我照顾照顾。】
我没回答。
他发了很多条信息过来。
综合也就几个意思。
他也知道姜璐没达到要求,可是熟人让他帮忙,不好拒绝。
姜璐长得不错,新媒体还是需要几个美女来撑场面的,加上她做事还算机灵,签了一个也无伤大雅。
最后,他问我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没问过他这么多事情。
我有些好笑地回复。
【我没问,是你自己说的。】
他回了一串优雅的省略号。

6.

当我抬起头,刚好对上姜璐的视线。
她的鄙视和得意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好像在她的想象中,我已经被她踩着头按在了地上。
她晃了晃手机,朝着我这边大声道:“林栀,你坚持一下,再喝几天的西北风,老板说,等你回了帝都,就让你见一面。”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挑了挑眉,神采飞扬的样子。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啊,我们公司很不错的,能当上清洁工,已经是八辈子求不来的福气了!”
人群又开始笑了起来。
在笑声中,我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扬起的微笑,也始终没有改变。
有的人,这辈子,真的不会改变的。
校长到了,现场安静了许多。
“大家都到了,那先入座吧!”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前面,我刚坐下,身后便响起了姜璐不满的声音,有几分尖锐,让人听着有些不适。
“校长!为什么要让林栀坐在前面,而我坐在后面?难道就因为她是清华的?”
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问出来。
这不仅仅是让对方尴尬,还会让自己尴尬。
可是让我更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挺起胸膛,很有自信的样子。
“现在,我们都已经步入社会了,难道不该因为社会地位安排座位么?”
刚才姜璐出尽了风头,大家可能都以为她的前途一片明亮。
所以现在,在她的死忠粉的带头下,大家都跟着帮腔。
“是啊,姜璐应该算是我们这一届里最优秀的,应该她坐在前面!”
“清华的有什么了不起啊,说不定以后还要去当清洁工呢!”
“让清洁工坐我前面?我不服气!”
哄闹声中,校长的不悦渐渐变成了无奈,最后,又变成了我说不出来的复杂。
他深看了一眼姜璐,轻咳两声,“我听说你也是做新媒体的,你居然不知道林栀?”
姜璐眉毛飞扬,满脸不屑的样子。
“她是个什么东西啊,我凭什么要知道她?”
校长没说话,脸色沉了,气氛有些诡异,其他人也不说话了。
可是姜璐丝毫没发现不对劲,反倒越说越起劲。
“难道清北生就高人一等?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是,她当初学习成绩是比我们好,可是离开这里去了帝都,那里遍地都是高材生,好多高材生不照样卖猪肉当社畜?”
她最后甩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
“就算她是清北的,不照样给我扫地啊!”
校长听不下去了,上前,将我的姓名牌递给了姜璐。
姜璐原本不想看的,推回去一半,不知道瞥见了什么,忽然将那张牌子拿了过去。
仔细看了几眼,她错愕地抬起头来,无数情绪在她的脸上交汇,最后变得花花绿绿的,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只能感受到,她在震惊,也在害怕。
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颤抖着声音,“你,你就是我老板的合伙人?”
我歪着头看她,笑容不改。
“你是说徐牧临?他是我的师兄,当初,这个公司是我和他一起创办的。”
她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跟着的死忠粉也纷纷低下了头,有的人红着脸,有的人白着脸,没有人敢跟我对视。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天呐!我就说,人家林栀上学那会儿就多努力啊,出身社会了,一定也不会差的!原来,招聘姜璐的那家公司,她也是老板啊!”
“那姜璐刚才那么得意,还说把人当清洁工,工作指定是保不住了!”
“别说姜璐了,你们刚才不也是么?跟着嘲笑,人家林栀以后当了大老板了,你们别又上赶着巴结!”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姜璐。
她红着脸,咬紧了嘴唇,似乎,只有清醒的疼痛,才能让她知道这不是一场梦。
校长皱着眉头,眼神从她的头顶扫过。
“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按照社会地位来安排位置?她坐在这里,你还有意见吗?”
从姜璐不服气的小眼神可以看出,她的意见很大。
可是,她找不到理由了。
论学业还是工作,我坐在前面,都比她坐在前面更名正言顺。
当校会结束后,我在同学的簇拥中走出了门。
而姜璐,失去了最后的几个死忠粉。

7.

回酒店的时候,楼下有人在等我。
姜璐她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是阴冷的嫉妒。
“林栀,你别得意,你比我高贵不到哪里去,你,还不是徐牧临的手下罢了!”
我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
白天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你别以为我会信你,你怎么可能办的起那么大的公司?徐牧临有能力,你有什么?你一定是为了在同学们面前装逼,夸大其词!”
她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我现在就去帝都,到时候,徐牧临一定会因为我把你扫地出门!”
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不知道。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当年的事情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父母没有找到我。
我去了一趟警察局,讲了当年被报错的事情,希望他们能够帮忙调查。
他们听说了我的情况之后,相视一眼。
“当年的医院虽然各方面都不太完善,可是报错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很小,如果真是被报错了,那姜璐找回来了,你的父母怎么会不知道没有了孩子?”
姜璐是被小城的菜贩子养大的,难道不是他们报错了?
如果是他们,早该来找我了。
于是,在警察的建议下,我同意将自己的信息录入拐卖儿童信息。
我回到了帝都。
我这才知道,姜璐当初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了。
我进了公司,想要跟徐牧临打声招呼。
可是前台告诉我他刚才出去了,我便想着去他的办公室喝杯咖啡。
可是一进去,看到姜璐,我愣了愣。
她坐在徐牧临的椅子上,眉眼高挑着看我,嘴角轻笑。
这高傲的神色,仿佛自己坐在了这个椅子上,便是这家公司的主宰。
哪怕就是这椅子的真正归属者徐牧临,也做不到主宰公司。
“哟,这不是林栀么?知道来上班了?你可能不知道吧,这公司,很快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还是一样的,无理由的,莫名的自信。
我看着她,眼睛一眯,嘴角露出笑容。
“为什么呢?”
她仰起头,头发甩了甩,“当然是因为,我很快就会是徐牧临的女朋友,你这样的员工,我不是想开就开?”
哦,我大概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现在能开除我么?”
她接触到我眼神的一瞬间,往后缩了缩,然后看着左右。
“现在?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把你扫地出门,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你要是不想丢了饭碗,你知道该怎么对我的吧?”
我嗤笑一声,“你真是继承了好基因。”
王美霞和林栋的所有“优点”,都集中在她身上。
贪婪、虚荣、歪门邪道……
她皱眉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扬眉看她,眼中闪过一抹怜悯,“你难道在公司上班之前,都不会查一查法人的么?”
“法人?”她瞪大眼睛,里头满是无知的愚蠢。
这就是我为什么怜悯她的原因了。
在徐牧临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满脸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娇媚的笑容。
他西装革履,完美的身材衬得那张带着惊讶的脸愈发英俊。
“你们认识?”
姜璐咬了咬唇,夹着嗓子,尖细声音响了起来。
“徐总,您怎么才来啊,人家等你好久了。”
她迈着小碎步,跑到徐牧临面前,作势就要去抱他的腰身。
连带着,还甩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
甚至连我都要以为,徐牧临堕落到来者不拒时,后者一个皱眉,将她推开很远。
“你干什么?”
一向带着春风般温和笑容的他,竟然沉了脸色,声音冰冷,感觉周遭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姜璐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直接愣在了原地。
抱歉,我的修养不够,我实在是做不到熟视无睹。
太恶心了。
以至于我嫌弃的眼神没藏好,自朝着徐牧临去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牧临,满脸通红,眼神带着不甘。
也许她是下定决心,要对徐牧临“狠下毒手”。
可她毕竟也是王美霞和林栋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从未遭受过白眼。
所以,她的决心远远不够啊。
只是一次简单的拒绝,她便“不堪受辱”,跺着脚红着脸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脸上的笑愈发嘲讽。
不过不是对姜璐,而是徐牧临。
“你眼光实在不行。”
徐牧临愣了一秒,无奈一笑。
“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身边从没有过女人,可也架不住有人死皮赖脸啊,我只是碍于亲戚情面。”
我笑了笑,将杯子放在桌上。
“谢谢你的咖啡,杯子,你自己洗一下。”
徐牧临瘪了瘪嘴,“又把我当服务员使唤了是吧?晚上跟我去吃饭,让你看看真正的服务员。”
我被他逗笑,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我回去的事情。
关于姜璐,我几乎一直未提。
我只说,学校这几年的发展好了很多。
“那很好不是么,你说过,学校对你恩重如山。”
“嗯,”我眯着眼睛看他,忽然笑了笑,“可是,我爸妈还是没有找到我。”
他叹了声气,没再说什么。
静静地陪了我半个小时,他要送我回家。
喝了酒,只能找代驾,可这里离他家更近,我便要求司机先送他回去。
到了地方,我看到他家楼下恍惚有一道人影,很熟悉。
他也看见了。
是姜璐。
他揉着眉心,满脸不耐烦转过来,已经变成了无奈。
“真烦啊。”
我笑了笑,“我走了,拜拜。”

8.

像我当初所说的那样,以姜璐的资质,能得到这份工作,已经来之不易。
可她似乎并不满足。
姜璐的工作,就是安排员工的工作。
但她私自收礼物,利用职务便利谋私。
有人告到我面前。
我找她进了我办公室,还是以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你收了多少钱,交出来。”
她冷笑一声,挑眉看着我,“你凭什么说我收钱了?”
我将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的截图照片拍在桌上,厉声道:“你自己蠢,就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铁证如山,她怎么狡辩,也翻不出花。
可能因为她原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的缘故,她也没打算狡辩。
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容,她阴阳怪气道:“我就不交,怎么了?哟哟哟,前辈,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我看着她,手掌猛然在桌上一拍。
“那就滚!”
三个字,似乎带着千斤之力,狠狠砸向地面。
她愣了,错愕的眼睛里,迅速掉下两行泪水。
“你,你针对我。”
说着,她哭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不活了!这么大的公司,还有人搞针对!”
我坐在办公室里,很快,门口集齐了一大堆员工。
来看热闹的。
我走出去,他们又迅速回到了工位。
哭哭啼啼的姜璐很快便带着徐牧临回来了。
“老板!有人搞职场针对,这件事情您不能不管!”
徐牧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姜璐,有些讶异。
“我说,姜璐,你是不是有病?”
一直隐忍着的徐牧临终于爆发了,他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公司林栀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到底谁说了算,你不知道么?”
姜璐愣愣地看着我,满脸震惊。
“姜璐,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
徐牧临说的是什么,她应该很清楚。
她红着脸一言不发,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我拿出那些截图,丢在地上。
“你刚才不是说我针对你么?好,你说,我针对了你什么?”
她的目的,也许只是把事情闹大,胡搅蛮缠,对我产生负面影响。
可是现在,她知道谁也不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帮她。
她干脆低着头不说话。
“你收礼、滥用职权,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让你把赃款交出来,这便是针对你了?”
我盯着她,“你这样的员工,我们公司庙小,实在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出这句话,我也是忍无可忍。
这个公司,耗费了我太多的心血。
我不能放任任何一点儿污渍不管。
姜璐看着我满脸的寒冷和坚定。
“你个野种,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昂啊!当初不是我爸妈你早饿死了,怎么,现在开公司就这么了不起了?谁知道你是靠什么开的公司!野种永远都是野种!没爹没妈的垃圾,谁都不会要你!”
这些话太难听了,在场众人,无不是皱起眉头。
我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几近疯癫。
“所以呢?你是有人要的,怎么现在你的工作要由我来决定?你知道吗,一个人是不是垃圾,不是看她有没有人要,而是她能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说完,我叫了两个保安过来,将她撵了出去。
“就像现在,你甚至都不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多说几句话。”
在她最后满是怨毒的眼神中,公司终于恢复了安静。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9.

第二天,王美霞和林栋出现在我面前。
还没说话,他们冷漠和责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栀,你真是个畜生!老娘养了你那么多年,好吃好喝,如果不是我们,你只是个早就饿死的孤儿!你怎么不懂感恩,反倒要对我们璐璐赶尽杀绝!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老娘当初就该掐死你!喂野狗!”
林栋满目通红,“你还不如一条狗了!狗还知道感恩,你呢?我呸!老子真恨不得打死你这个烂货!”
周围的人听他这么说,瞬间也纷纷用指责的眼神看着我。
“呀,不管怎么说,也把她养大了啊,怎么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白眼狼?赶尽杀绝也太过分了吧?”
“养母养父肯定都是心善的,能气成这样,这女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热心群众的迎合下,林栋高高扬起一巴掌。
而我,稳稳地接住了。
他们不会还以为,现在的我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吧?
眼里的寒气止不住往外冒,我冷冷的看着他们。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摇摇头,眯着眼睛看他们。
“我,林栀,从被你们领养回去的那一刻,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我指着林栋,一字一句道:“你,酗酒无度,对我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我脱掉外套,手臂上的伤口如蜈蚣般丑陋,却触目惊心。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扭头看向王美霞,冷笑一声,“而你呢,每天只允许我吃半碗饭,吃多了便是一顿辱骂,从小到大,甚至是一件新衣服,你们都没有给我买过,菜市场捡回来的菜叶子,给我吃一天,就你们这样,也敢说把我养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到底,你们是在虐待我,还是在养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女孩看起来这么善良的样子,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对他们赶尽杀绝啊!原来是这样,还敢找上门来,我的天,还要不要脸了?”
“这不该报警抓起来么!脸这么厚,估计能在监狱挨不少嘴巴子吧!”
“这也是她心好,要是我,别说是赶尽杀绝了,我得给他们头骨做成马桶!”
我指着路口,“还不滚的话,我马上就报警!”
周围的人群情激奋,有几个冲动的都已经挥着拳头靠向他们那边。
两个人年过半百,一直在小城,更没见过这阵仗。
他们扭头瞪着我,转身灰溜溜走了。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结束的。
过后的瞬间,王美霞林栋带着姜璐,总是在我公司楼下或者家门口堵我。
而每次见面,他们的脸皮就会厚上几分。
“林栀,我警告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开公司就能为所欲为了,我们璐璐的工作那是拖了多少关系才找到的,你说把她辞退了就辞退了?!我不管,你必须让她重新回去上班!”
王美霞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
“还有,老子当初反正是把你给养大了,我们找你要点赡养费很合理吧?我也不要多了,十六年,一年一百万!不算是狮子大开口吧?”
林栋伸出手指比划,眼里全都是贪婪的光。
我忍不住要笑了。
这的确不算是狮子大开口。
“要得太少了,要不然,给你一亿六千万吧?”
林栋点点头,“好,我给你我的账号。”
我“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一句“晚上给你,盖好被子,梦别醒了”。
虽然他们从未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但是这样也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我报过警,他们也被带去警察局审问过。
可过后,他们依旧会过来。
那天早上,我心情极差,打开门看见他们的脸,憋不住了。
“你们是什么狗皮膏药么?一家三口堵门要饭,丢不丢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我不胜其烦,忽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公安局。
民警在那边通知我:找到了和我匹配的父母信息,而且对方也在帝都。
“如果可以,我们能安排你们见面!”
“好。”
我关上门,笑了起来。

10.

我是从一辆高级车上看到我的亲生父母的。
父亲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一副儒雅不失气场的模样。
而母亲则是穿着旗袍挽着发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端庄大气。9.

第三天,王美霞和林栋出现在我面前。
还没说话,他们冷漠和责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栀,你真是个畜生!老娘养了你那么多年,好吃好喝,如果不是我们,你只是个早就饿死的孤儿!你怎么不懂感恩,反倒要对我们璐璐赶尽杀绝!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老娘当初就该掐死你!喂野狗!”
林栋满目通红,“你还不如一条狗了!狗还知道感恩,你呢?我呸!老子真恨不得打死你这个烂货!”
周围的人听他这么说,瞬间也纷纷用指责的眼神看着我。
“呀,不管怎么说,也把她养大了啊,怎么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白眼狼?赶尽杀绝也太过分了吧?”
“养母养父肯定都是心善的,能气成这样,这女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热心群众的迎合下,林栋高高扬起一巴掌。
而我,稳稳地接住了。
他们不会还以为,现在的我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孩吧?
眼里的寒气止不住往外冒,我冷冷的看着他们。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摇摇头,眯着眼睛看他们。
“我,林栀,从被你们领养回去的那一刻,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我指着林栋,一字一句道:“你,酗酒无度,对我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我脱掉外套,手臂上的伤口如蜈蚣般丑陋,却触目惊心。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我扭头看向王美霞,冷笑一声,“而你呢,每天只允许我吃半碗饭,吃多了便是一顿辱骂,从小到大,甚至是一件新衣服,你们都没有给我买过,菜市场捡回来的菜叶子,给我吃一天,就你们这样,也敢说把我养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到底,你们是在虐待我,还是在养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炸开了锅。
“我就说,这女孩看起来这么善良的样子,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对他们赶尽杀绝啊!原来是这样,还敢找上门来,我的天,还要不要脸了?”
“这不该报警抓起来么!脸这么厚,估计能在监狱挨不少嘴巴子吧!”
“这也是她心好,要是我,别说是赶尽杀绝了,我得给他们头骨做成马桶!”
我指着路口,“还不滚的话,我马上就报警!”
周围的人群情激奋,有几个冲动的都已经挥着拳头靠向他们那边。
两个人年过半百,一直在小城,更没见过这阵仗。
他们扭头瞪着我,转身灰溜溜走了。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结束的。
过后的瞬间,王美霞林栋带着姜璐,总是在我公司楼下或者家门口堵我。
而每次见面,他们的脸皮就会厚上几分。
“林栀,我警告你,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开公司就能为所欲为了,我们璐璐的工作那是拖了多少关系才找到的,你说把她辞退了就辞退了?!我不管,你必须让她重新回去上班!”
王美霞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
“还有,老子当初反正是把你给养大了,我们找你要点赡养费很合理吧?我也不要多了,十六年,一年一百万!不算是狮子大开口吧?”
林栋伸出手指比划,眼里全都是贪婪的光。
我忍不住要笑了。
这的确不算是狮子大开口。
“要得太少了,要不然,给你一亿六千万吧?”
林栋点点头,“好,我给你我的账号。”
我“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一句“晚上给你,盖好被子,梦别醒了”。
虽然他们从未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但是这样也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我报过警,他们也被带去警察局审问过。
可过后,他们依旧会过来。
那天早上,我心情极差,打开门看见他们的脸,憋不住了。
“你们是什么狗皮膏药么?一家三口堵门要饭,丢不丢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我不胜其烦,忽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公安局。
民警在那边通知我:找到了和我匹配的父母信息,而且对方也在帝都。
“如果可以,我们能安排你们见面!”
“好。”
我关上门,笑了起来。

我们去做了鉴定,确定了亲生关系。
经过了解,我知道了,爸爸是公司的总裁,而妈妈是大学教授。
我还有个哥哥,正在从国外飞回来。
妈妈拉着我的手揉了又揉,温柔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孩子,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们不是没有找过你,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可是,可是那个年代信息太匮乏了,让你受苦了!”
我爸取下眼镜,揉着眉心,满脸伤心的样子。
“对不起孩子,当年都是爸爸的错,是我弄丢了你,孩子,不管你认不认我们,我们都会对你无条件好,这些年欠你的爱,一定会补偿给你!”
好奇怪,在我有记忆以来,我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暖暖的,鼻子也酸了起来。
我忍不住扑进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没事的妈妈,我不怪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不要我?”
爸妈掉下了泪水。
在一阵哭泣后,爸妈告诉了我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不要我。
我是被人给拐走的。
一岁的时候,我刚刚会走路,跟父母去A市玩。
那个地方十分陌生,他们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熟悉。
我闹着要吃棒棒糖,爸爸架不住我的撒娇,还是去买了。
结果,妈妈一个愣神的功夫,我就被偷走了。
是谁偷的呢?
我报了警,当年的事情,也在林家夫妻进了审讯室后水落石出。
林家夫妻当年也生了个女儿,但女儿身体不好,他们家里也不太富有,只能被他们丢去了乡下。
那个女儿就是姜璐。
但是,王美霞却不能再生了。
也许是对于亲生孩子的愧疚,或者是想满足一下当父母的过家家游戏,总之,他们有无数个偷我的理由。
孩子偷了回去,但他们并没有好好养。
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心血来潮,便会喂我多吃两口饭。
他们不开心了,我就是随意发泄的垃圾桶。
所以有时候,父母三天不在家,我只能捡垃圾吃。
那时候,应该就是他们玩腻了,想让我自生自灭。
没想到,我活下来了。
时间匆匆过去,姜璐长大了。
她找上门了,他们才知道,当初被自己抛弃的女儿并没有死掉。
而是被卖菜的捡回家了。
姜璐发现自己不是菜市场阿姨的女儿,父母住在城里。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她来到了他们家里。
至于我,显得很是累赘。
不用养白捡了个亲生女儿的林家夫妻很高兴。
高兴到赶我出门踹我的那一脚,都带着笑。
可是现在,他们笑不出来了。

11.

警方将以“拐卖罪”、“遗弃罪”、“虐待儿童罪”起诉他们。
王美霞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满脸的泪水,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
“对不起啊栀栀,我们当年就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这样的大错,你千万别跟我们计较!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不看功劳看苦劳啊!”
林栋也跟着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栀栀,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一把年纪了,真的不想进去坐牢啊!”
我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要来求我,不如求求自己,当初,哪怕你们有一点儿像个人,也不至于把我偷回去百般虐待,现在,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后果,好好受着吧!”
两个人扯着我的大腿,我一脚踹开。
就像当初那样。
“对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不叫你们的宝贝女儿来救你们?”
我嘴角满是嘲讽的笑,“毕竟,只有你们的基因,才会生出那么漂亮又优秀的女儿。”
说到最后,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的表情很精彩。
判刑的时候,更精彩。
因为除了表情,还有无数烂菜叶和鸡蛋。
亲生父母说到做到。
这些年,他们自以为没有给过我的爱,系数补偿了回来。
我的卧室,是家里最大的那一个,是哥哥硬逼着我住下的。
至于吃穿用度,全都是最用心最昂贵的。
妈妈每天晚上会陪着我睡觉,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给我讲故事。
“从前,有一只大灰狼……外婆和小红帽幸福地生活下去。”
“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笑着看她。
她温柔一笑,“我知道,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听这个故事了!”
我抱紧她,深嗅属于妈妈的香气。
“我现在也喜欢。”

12.

那天,我和爸妈哥哥一起出去吃饭。
我打开车门,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女孩长得有些眼熟。
“哥哥,求你了,我们家可穷了,你就多给一块钱吧,就一块钱!”
男人都满脸嫌弃地走远了。
姜璐穿着旧衣服,脸上满是泥垢,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去。
最终,她只能回到那个孤独的菜摊面前,和她的养父母一起吆喝。
“大白菜,三块钱两斤!”
我瞥了她一眼,她也看着我。
略微的惊讶后,她的视线从我身后的豪车以及爸妈哥哥身上掠过。
最后,她的眼睛,似乎马上就要滴出血来。
我笑了笑,当初的笑容,我可一点儿没变。
身后的徐牧临走到我旁边,看到她,瞬间眉头一皱,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垃圾一样,移开了眼。
他这几天老是跟着我,来我家里,还跟我爸妈混成了熟人。
吃饭的时候,他们先进去了。
而我被他拉到了一旁。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第一次这么局促的样子。
“林栀,你……”
“什么?”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可是,我从来不敢追你,我觉得你漂亮大方有种平常人没有的坚毅,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现在更配不上了,可是,我真的很洁身自好,当初跟你创业纯粹是对你心怀不轨,现在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我又被逗笑了。
“徐牧,你的眼光可不太好,咱两还是好好做搭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