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叶枫失去了工作，在找到新的工作之前，他家能用的钱寥寥无几。
虽然他这一年都在我的公司上班，但我并没有任何徇私，以他的能力，只能当个下层领导，领着一万块钱不到的薪水。
那些我补贴给他们家里的钱，几乎也被张翠兰挥霍一空，尤其是，叶枫还有个极度虚荣的妹妹叶兰。
以前我和叶枫在一起的时候，叶兰就不停地暗示我给她买各种奢侈品包包。
前几次，我还看在叶枫的面子上尽量满足，毕竟以我的存款，买点包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后来，她的胃口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的名牌普通包，再到限定，再到高定。
我第一次拒绝了她。
「叶兰，我给你买包，这是情分，不是我应该做的。」
「你在我这里要的东西也够多了吧，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该找一份自己的工作不是么？」
不怪我话说得难听，主要是叶兰的脸皮太厚。
这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养成她不劳而获、骄奢淫逸的坏习惯，不是对她好，是害了她。
但她一点儿没体会到我的用心，反倒用一种嫌弃又愤怒的眼神看我。
「不就是要你几个包么，你那么有钱，怎么就这么小气啊！」
「也不知道我哥是什么眼神，看上你这么个吝啬的女人！」
「以后你还不是要嫁到我家来的，这些钱迟早都是我哥的，我是他妹妹，提前帮他用一点怎么了？」
当时我就没说话了。
因为，她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丁点儿的错误。
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思想，比闭嘴难上太多了。
过后，我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和她见面。
她慢慢不再找我了，但还是经常在叶枫面前说我的坏话。
叶枫自然也是向着他家人的。
「我妹妹是不该说那些话，但是你是她嫂子啊，这点要求，能办到的就办到吧，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已经和她说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我没同意。
叶枫就故意在我面前甩脸子，我也没忍，当即就提了分手。
他在我面前赌咒发誓，说会好好跟叶兰说，让她以后别再骚扰我，我才同意和他复合。
怎么说呢，叶枫那一家子的人，都有不小的毛病，偏偏还没达到违法犯罪的地步。
从前我念着叶枫的情面，还未看破他的真实面目，可以忍耐。
现在想想，那可真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我浑身难受。

6.

那天，叶兰敲响了我家的房门。
她抱着臂站在门口，满脸愤怒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和我哥分手？」
「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他整整一年，你还让他失业，他现在在家里，我们全家都快要吃不起饭了！」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才满意？我只以为你吝啬，没想到，你还这么狠毒啊！怪不得我哥和你在一起之后就没好事发生！」
「你真是个贱人，怪不得你妈死得那么早，就是你给克死的！」
我眼里闪过一丝冷厉。
「我耽误了他一年？这一年你们当我家米缸里的米虫还不够么？」
「你们全家吃不起饭了，咋了，你们的手脚是我打断的啊？你们好吃懒做是我惯出来的啊？」
「我确实有点吝啬，我甚至都舍不得多扇你几个巴掌。」
说完，我直接抬手在她脸上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她整个人懵了，反应过来时，大叫着要打回来。
我每天坚持健身，连各种防身术，她那点迟钝的拳脚，还不够我看的。
我捏住她的手腕，往她小腿上一踢。
她「诶唷」了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嚎哭。
「好啊！你竟然敢打我！」
「我要告诉我妈，告诉我哥！」
「你给我等着！」
她一瘸一拐，抹着眼泪走了。
半个小时后，叶家的三个人齐刷刷出现在我面前。
叶枫的脸沉到了地上。
「你凭什么打我妹妹！」
「姜娆，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不跟你发脾气，我就真的没脾气了？」
「我命令你给我妹妹道歉！」
「小日国排核废水这件事，本来就没错，你因为这个跟我分手就算了，你还打我妹妹！」
张翠兰更是上来就拽我的胳膊。
「还敢打我女儿了！赶紧到钱，送我女儿去医院检查，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不过，你要是愿意和我们家阿枫和好，那我们还是一家人，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我只觉得可笑。
「她出言侮辱我的亡母，我忍不过才打了她一巴掌，你们要报警尽管去报，大不了赔你们几个医药费，给你做做检查。」
「其他的你们就不要再想了，这些年给了你们太多的施舍，惯的你们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你！」叶枫伸出手指着我，气愤道，「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呢！」
「当初是我瞎了眼了看上你！」
张翠兰见我态度坚决，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好，我们家里虽然没钱，但我相信我儿子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的！莫欺少年穷，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几个人骂骂咧咧走远了。

7.

晚上，我就被带去了警局。
「警察同志，她打我！可严重了，看见了吗，我的整张脸都肿了！」
「她这是故意伤害！让她赔我一百万！不然的话，就送她进去坐牢，至少也得十年！」
警察差点憋不住笑了。
尤其是张翠兰和叶枫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我女儿长这么大，从来没挨过打啊！谁不是妈生父母养的，她怎么就这么恶毒，想毁我女儿的容啊！」
「她就是被我甩了，怀恨在心，报复不到我身上，就报复我的家人，警察同志，这种情节已经十分严重了吧，一定要对她加大处罚！」
警察看向我。
「他们所说的属实么？」
我嘴角一勾。
「是，我的确打了她，但是，那是因为她先出言侮辱我的亡母。」
「并且，今天是她主动找上门来，在我家门口和我起了争执，万一她强行进我家里怎么办，我也只是正当防卫。」
叶兰气愤道：「你胡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进你家！」
我冷笑着看向叶枫。
「因为你哥哥可是亲日份子啊。」
「警察同志，您知不知道最近网上有个ID叫‘孤独的狼’的人，发布一系列亲日言论，称赞小日国排核废水的行为，还指责国人素质低心眼儿小？」
警察喝了口水，还没咽下，突然就急切道：「当然知道！」
「真不知道gj怎么会教育出这样的人！咱们抗战九年，一路建设，关照民生，建设人人平等民主社会，怎么还有人不满足！」
「我看，这种八成就是敌特，故意发动言论，想造成国家混乱的！」
「刚好刚才上面给我们发了指令，让我们查出这个人的IP地址，别让我逮到他！」
我看向眼神躲闪的叶枫。
「本尊就是他。」
警察冷着眼看向旁边的叶枫。
「你就是孤独的狼？」
叶枫见势不对，当然是选择摇头了。
「我没有，不是我。」
我冷哼一声，「警察同志，这种情况是可以要求看他手机的吧？」
「我举报，他发动负面言论，造成极度消极的社会影响！」
警察提出要看他手机，叶枫是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又不敢明目张胆删记录。
警察拿过去看了半晌，脸色是一秒比一秒严肃。
眼里的嫌恶一闪而过，他沉声道：「现在，我们怀疑你发表不当、敏感言论，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叶枫的脸白成了墙灰。
张翠兰和叶兰的嘴长得大大的。
「警察同志，是我们先报警的，告她故意伤害！」
「我儿子不就是在网上说了几句话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你们是不是收了姜娆的好处！」
「我要去，我要去法院举报你们！」
警察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愤怒。
「是你们出言侮辱人家父母在先，又在人家家门口骚扰，她打你一巴掌，完全可以说是正当防卫！」
「还有，且不说法律对发表不当言论的界定惩罚，就是身为一个中国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要不是个警察，我都想把他痛扁一顿！」
「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我领导那里告我，随便你们。不过，要是查出我清清白白，我会告你们诽谤，让你们承担刑事责任！」
「不过，他必须留下来配合调查！」
张翠兰和叶兰被震慑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在叶枫乞求的眼神中，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干着急。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叶枫望着我，「娆娆！」
我冷眸看他。
「自己受着吧。」

8.

叶枫造成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自然是在拘留所里待了十五天。
原本他好高骛远，能力一般，找工作就不容易。
这会儿留了案底，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在重重重压之下，他还是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流量时代，没什么能比互联网来钱更快。
他开了直播，第一天观众就突破了百万。
【你怎么还活着呢？】
【真是，生活索然无味，畜生模仿人类。】
【原来你真是个人啊！】
清一色的谩骂侮辱中，他脸皮的厚度已经登峰造极。
他泰然自若地站在镜头里。
「其实，发表那些言论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爱国，从小就爱！」
「主要是我前女友姜娆，她说现在流量时代，只有发表这些言论，才能获得你们关注度，才能挣钱给她买奢侈品。」
「可是后来我被群起而攻之，她果断和我分了手，我进了派出所之后，已经想通了，人只有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才踏实。」
这一番话，虽然没把自己给彻底洗白，可是，也给了一些无聊的人更多的猜想。
【是啊，我们和倭岛人那可是深仇大恨，谁会莫名其妙亲日啊！这里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说不定还真是他女朋友撺掇的！】
【这年头的女人，还真是现实到一定的地步了，为了几个奢侈品，竟然让男朋友做这种事情，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
【她怎么会怕遭报应啊，都已经和这男的分手了，是一点儿良心也没有，怎么还会考虑报应！】
【你们是没听见吗，这个女人叫姜娆，这种恶毒阴险的女人，兄弟们，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很快，有人在直播间透露出了我的电话和家庭地址。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叶枫的小号透露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自发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外加一系列的短信骚扰恐吓。
更有甚者，还提出要来我家当面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我仔细看了看叶枫直播环境，是他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我拎着包，马不停蹄出了门。

9.

咖啡厅里。
叶枫悠闲地喝着咖啡，得意洋洋地看着屏幕。
我突然走入镜头中，他整个人吓得一抖。
直播间也再度高潮。
【这个就是姜娆！我刚刚看有人发过她的照片！】
【本人出现了，事情肯定还有反转！】
【反正，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她挑拨的，你看她浑身都是名牌，年纪轻轻这么多钱哪里来的，都不用我说了吧？】
「大家好，我的直播间在26589号，欢迎大家过来，一起看我怎么拆穿渣男禽兽。」
我的直播间里，观众们源源不断进来。
我直接晒出了我的账号，以及我曾经在叶枫的评论下回怼的截图。
「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大家可以看看，如果我真的撺掇他发表这些负面言论，我会在他的评论下怼他吗？」
「这是我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各类账本，一直都是公开透明化，我年收入八位数以上，怎么会因为几个奢侈品就让他发表这种畜生言论呢？」
「他之前才因为这件事情进了拘留所，如果真是我撺掇他的，为什么他在派出所的时候不说？我要真的有罪，我相信执法人员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的。」
我解释的已经全部解释了。
他们信不信，那就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不过好在还是有理智的人存在。
【我查过了，这些资料都是真实可靠的，姜娆说的话可信！一个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女性，是很值得我们尊重的，我相信她肯定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做出这种事情的！】
【一看就是这男的想推卸责任，又想吃互联网的这口饭，所以才怪这个女生。】
【太歹毒了，自己犯的错不想承认，就想一些无辜的人来替你承担！】
叶枫红着脸。
「你，你这是诬陷我！」
我冷哼一声，播放了我家门口的录像。
视频里，叶家的三个人站在我门口，趾高气扬。
「小日国排核废水这件事，本来就没错，你因为这个跟我分手就算了，你还打我妹妹！」
「还敢打我女儿了！赶紧到钱，送我女儿去医院检查，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不过，你要是愿意和我们家阿枫和好，那我们还是一家人，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几个人丑陋的嘴脸清清楚楚，这下，他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话了。
「叶枫，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亲日吗？」
「你是倭岛人的后代，还是天生脊梁弯曲？」
他僵硬着脖子。
「我，我本来就没说错嘛，那是人家的国事，你们操心什么呢？」
「再说了，饮用级别，饮用级别你听不懂吗？」
我笑了。
拍了拍手，几个男人抬着一大桶水走了进来。
我朝着他微微一笑。
「那你今天可是有福气了，刚好我一个在倭岛留学的朋友有办法搞到核废水。」
「你不是说达到了饮用级别吗？那你赶紧喝几口给我看看。」
弹幕迎来了最新高潮。
【好飒啊姐姐！雷厉风行！贱男人，你赶紧喝几口！你不是亲日吗，这可是你的圣水啊！延年益寿的！】
【狗也就只配喝点核废水了！】
【大家等着，我马上就到现场，距离只有一公里！我得按着这贱男人的头，让他一定喝下去！】

10.

我动了真格了，叶枫也知道害怕了。
他轻咳一声，站起来就要走。
几个男人上前去拦住他的去路。
他扭扭捏捏，「你们干什么，我告你们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信不信！」
我冷笑道：「看来，你也知道这核废水不能喝啊，那你还在嘴硬什么呢？」
「你为什么就这么可怜啊？要去网上找存在感？」
「我已经报警了，你刚刚在直播间对我的诽谤和污蔑，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伤害了我的精神，请你等待警方到来。」
两分钟后，警笛声响起。
在直播间的一片骂声中，叶枫又白着脸软着腿被警察给带走了。
刚好有离得近的观众过来，朝着他吐口水，指着他的鼻子骂娘。
晚上，张翠兰和叶兰又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娆娆，求求你了，你就救一下我们阿枫吧，他可是重本生啊，前途无限的，本来留了案底找工作就已经很困难了，再进去，一辈子就完了啊！」
「是啊，嫂子，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儿，求你了，帮帮我哥吧，我家就靠他挣钱养家啊！」
我冷眼看着他们。
「你儿子会二进宫，全多亏了你这么多年的溺爱，你看吧，山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在这里，连蚂蚁都不如。」
「至于你，叶兰，你注定只能当你哥的附属物，哪怕你出去要饭，不在家里白吃白喝，我也把你当人看。」
「是你们的一次次放纵害了他，凭什么想我来买单？赶紧滚吧！」
我关了门。
两个人在外又是哀求又是哭喊，我始终没管。

11.

两个月后，叶枫出现在我面前。
「娆娆，求你看在我们那一年的感情上，帮帮我吧，我现在找不到工作了，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保证以后一定听话，绝对不会再说出这种话了，我就当你身边的一条狗，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看来，从拘留所第二次出来之后，社会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对于一个不爱国还亲日的人，我相信每一个中国人都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之前直播间观众很多，闹得沸沸扬扬，他是彻底出了名。
如今处处碰壁，他终于拉下面子来找我了。
「现在有觉悟了？可惜已经晚了。」
「你这种蛆虫，我是看一眼也恶心。」
「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张去倭岛的机票，去那边当狗，也许才是你朝思暮想的生活。」
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我离开了。
听说，叶枫一直找不到工作，没办法，只能退掉租的房子，带着一家人回了老家。
可是这些消息传去了老家，他的脸上一辈子都被烙上了「倭岛狗腿子」五个大字。
在那边，他依旧没有工作，只能务农。
可惜，张翠兰念着自己儿子考上了重本，这些年没少炫耀，更没少奚落那些村子里没考上大学的孩子。
大家对他们也是积怨多时。
即便是务农，也有人故意给他的地里放水，踩烂他种下的粮食，甚至是放毒蛇进他家里。
天长日久，家里的情况是越来越拮据了。
于是，张翠兰就以十万块钱的彩礼，将叶兰强行嫁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当了五个孩子的后妈。
家里情况又好了不少，可他们吃的每一滴粮食，都有也叶兰的血和泪。

12.

不过，那十万块钱，还是没经得住母子两人挥霍。
一年过后，两个人家里又揭不开锅了。
天长日久的压抑，生活在所有人的鄙视当中，叶枫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可惜的是，家里的钱已经不够他买药医治。
他每日郁郁寡欢，在一个清晨，他上吊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张翠兰及时发现，推他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墙。
脑袋受创之后，进了医院，开始了长期的住院生活。
而叶枫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彻底疯了。
听说，他逢人就说：「我是倭岛人的走狗，嘻嘻，我就是喜欢倭岛，你们能把我怎么办啊？」
「我是重本生，我是金凤凰，我以后，会走向你们不可望其项背的巅峰！」
「哈哈哈，我以后一定要把国籍转去倭岛！」
「核废水，我爱喝，我就喝！」
村子里的人对他忍无可忍，如今他傻了，更是欺负到极致。
挨打羞辱那都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还骑在他身上撒尿。
不过，他却日复一日地带着微笑，迎接每一天的屈辱。

13.
爱国之心人皆有之。
如果没有，那肯定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