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学聚会上，校草看着我独自一人参加，出言嘲讽：「姜菀当年被我拒绝之后，就一直单身，是嫁不出去还是依然喜欢我啊？」
我没搭理他，只是不禁意间露出手指上的大钻戒。
同学们惊呼：「姜菀你结婚了？」
我微微一笑：「刚订完婚，结婚还在准备。」
可上厕所的间隙，校草红着眼眶把我抵在墙上质问我：「姜菀，谁允许你爱上别人的？」
1
夏日刚至。
操场上零星分布着上体育课的班级。
只有一个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我拿着两瓶冰镇可乐努力地挤到第一排。
「姜菀你可算来了，林沐尧马上就上场了。」
还未听清闺蜜的话，四周突然躁动起来。
「是林校草！」「他好帅啊！」「我要晕过去了！」
我的目光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看去——
躁动中心的男生光裸着上身接过队友递来的球衣。
滴着汗的腹肌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健康的色泽。
初夏闷热的天气将我的脸熏的通红。
他就是我高中三年暗恋的男孩——篮球队先锋，同时也是公认的校草：林沐尧。
林沐尧上场后周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高昂的尖叫声。
不仅仅是因为他优越的外表；
更有他在篮球场上出色的表现。
一场比赛后，林沐尧的球队大获全胜。
在闺蜜的推搡下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自额角往下流淌的透明汗珠被阳光一照，闪耀的我移不开眼。
蒸腾着热气的年轻躯体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荷尔蒙。
我握着可乐的双手不由地捏的更紧了。
「给我的？」林沐尧指着我手中的饮料微微挑眉。
周围看球的人还未完全散去；
明明身处嘈杂的环境，我却能清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嗯，给你的。」手心在冰凉的瓶子上却细密的渗出潮湿。
他接过我手中的饮料拧开；
喉结随着吞咽滑动，上仰的脖颈拉出一个美好的曲线。
我对他的感情就像瓶子里的气泡，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要喷发而出。
2
「你很热吗？」回过神来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我连忙捂住心口倒退一步。
「夏天了嘛，这里人又多就更热了。」
举起手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扇了扇风，眼睛却一点都不敢看他。
「班长，我一会儿还有一场要打。可以麻烦你帮我抄一下习题吗？」
林沐尧修长的手臂突然勾着我的脖子说道。
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刮蹭，痒的我头皮发麻。
「好、好的。我写完放你桌上。」
得到我的肯定以后林沐尧心满意足地捡起篮球又去挥洒汗水了。
我抚着发烫的耳廓，被他触及到的皮肤还带着他的余温。
那时的我想，于他而言我可能是特殊的吧。
抄完老师布置的所有习题，我的手指略微的酸胀。
林沐尧此时正有说有笑地进了班级。
「那个、林沐尧，你的作业本。」
我鼓起勇气将本子递给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沐尧拿回本子的时候仿佛在我手背上轻轻抚过。
稳住心神才没把手缩回去。
万一是错觉那我的心思不就昭然若揭了吗。
3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
我听说林沐尧作为体育特长生被提前录取了。
马上他就会进入训练营。
如果我再不告白，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接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我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厚重的刘海堪堪遮住眉骨；
未经过修剪的眉毛些许凌乱的挂着水珠。
鼻梁因常年带着厚厚的镜框被压出了突兀的红痕。
哪里都不算出挑。
这样的我真的会被林沐尧喜欢吗？
光是想起他我的脸颊就微微发热。
「如果现在不说，那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吧。」我低下头自言自语道。
林沐尧这么优秀，去了大学肯定也有大把的女生追求。
一定要说出口，也不枉我三年的喜欢。
下定决心般的，我回到教室就写了一张小纸条塞到他的笔袋中去。
“明天最后一节自习下课，我在假山旁边等你。”
4
一天一夜的辗转反侧。
下课铃声刚响起我就避开大家的视线到了学校花园的假山旁。
这里最为隐蔽。
手中粉色的信筏被我捏的几乎变形。
在我吐出第十次深呼吸的时候身旁传来响动。
「班长？」林沐尧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紧张的情绪刺激的我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才张开口：
「林沐尧同学，我有东西要给你。」
鼓起勇气将手中的信封递出去，我感觉脸上的每寸皮肤都在燃烧。
良久，林沐尧从我手中接过信封打开。
沉默的气氛几乎让我窒息，我不安地抬头望向他。
「你不用急着给我回应。」我以为他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
连连摆手宽慰。
「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的确喜欢了你三年。」
「你马上就要提前招生走了，我只是想让自己的三年有个始终。」
解释的声音愈发变小，他的沉默让我有些摸不透。
男孩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随后向身后的假山喊道：
「出来吧，我就说班长暗恋我吧！」
在我错愕的目光下，假山后走出许多人。
有同班同学，也有他校队的队友。
男男女女不同的脸上挂着同样戏虐的笑容。
5
「看不出来啊班长，你这么闷骚。」
男生们大声起着哄。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几个女生翻着白眼嘴里说着不屑的话。
「要不说是班长呢，文采真好！」止住了笑的林沐尧捏着我的信纸向众人展示。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空洞的眸子看着他们传阅我的信件，此起彼伏着夸张的调笑。
「看看这句！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文化人啊！」
他们的哄堂大笑将我拉回现实；
冲上去想夺回那张飘摇单薄的信纸。
却每次都扑了个空。
信被传回林沐尧手中，我用力够到了一角。
林沐尧用力一扯，脆弱的粉色纸张终于支离破碎。
就像我埋在心里珍藏了三年的感情。
被他践踏进泥泞的沼泽里。
惯性使我跌倒在地，细碎的石砾割破了我的手掌。
渗出的血液和泥沙混合在一起。
一片狼藉。
我红着眼看着林沐尧，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
似乎是被我看的心虚，他对我说：
「让你给我抄了几次题就以为我会喜欢你了？去看看脑子吧！」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走后良久我才从地上爬起来。
承载着我三年情意的信纸四散的落在泥土里，早就看不出痕迹。
我的心也在此刻，四分五裂。
6
当天夜自习时间。
刚进教室，身后就被一个男生拍了拍：
「这不是我们未来的文科状元嘛？」
接着一个女生刻薄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拍了她的肩膀，小心她写情书给你哦。」
高亢的笑声在教室里回响，此刻的我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到座位上拿出书本开始复习。
不停有男生的手在我的头上背上拍打。
接着是女生尖锐的笑声。
而罪魁祸首林沐尧，安静的坐在角落。
仿佛真的置身事外了。
我也不屑再看他一眼。
这种人品低下的人，不值得喜欢。
几乎是被欺负了一天，我拖着满身的疲惫回了家。
强装了一天的坚强终于在看到父母以后溃不成军。
「我去学校找校长，给这帮小混蛋吃处分！」
爸爸听说以后气的撩起袖子要去打人。
妈妈拦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留学申请。
「本来是想让你高考完再给你的。」
妈妈将一叠资料都递给我：「先去念一年语言学校，之后你的成绩妈妈相信考哪里都不是问题。」
我投入父母的怀里嚎啕大哭。
7
「之后我就出国啦，书本都是我父母去拿的。」
我躺在俞白大腿上吃着他切好的水果说道。
「要是我，横竖把他们都骂一顿。」
俞白听完这些气的咬牙切齿。
「害，把自己拉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平干嘛。」
我像逗小狗一般在他的下巴上挠着。
被一把抓住了，浓密的头发在我手心蹭着，痒的我扭的差点滚地上去。
「那你还接了同学聚会邀请函。」俞白将我抱做在他腿上，不满地咬我的嘴唇。
「你是狗吗？」
「是啊，我是姜菀小姐的舔狗。」
俞白家和我们家也算世交。
当年我一个人在国外，父母摆脱他多照顾我。
虽说两家早就认识，但我和俞白在国外却是第一次见面。
在陌生的国度的确受到了俞白很大的关照。
后面才知道他早就对我生出别样的心思。
但他害怕一见钟情的告白会吓到我。
于是就接着照顾我的幌子。
一来二去就与我熟络了。
虽然被林沐尧伤害过，但我并未打算封心锁爱。
所以在俞白润物细无声的追求下，我们很快走到了一起。
恋爱四年以后。
因着两家父母都在国内，我们决定回国订婚。
「反正在国内，就想去看看。」我伸出纤长的手指。
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一颗硕大的钻戒。
「顺便感谢林沐尧当年的不娶之恩，让我遇到了你。」捧起俞白那张帅的惊为天人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哦亲爱的，我太感动了，必须以身相许一回。」一声惊叫，俞白打横抱起我向房间走去。
今夜真是热闹。
8
同学会当天。
「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进去嘛？」俞白从车窗里探出头一脸的委屈。
「一会儿来接我就行了，怕你被惦记。」我轻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算是安慰。
俞白还想再挣扎一下，我敲了敲车窗对司机说：「老吴，开车。」
车子发动，深知老板和老板娘地位的老吴非常有眼力见地升起后排车窗。
差点被卡在窗上的俞白诶诶叫唤着被带走了。
未婚夫太黏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今天没有来的太早，等我开门的时候包间里早就坐满了人。
「这位美女，你走错了吧？」一个男人放下酒杯色眯眯看着我。
这么多年我早就对穿衣搭配了如指掌，同时又被俞白宠上天了。
没有操心的事又精于保养，我和当初那个其貌不扬的姜菀判若两人。
「林哥，你喊我们聚会想这么周到还叫陪酒的啊？」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徐天，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轻浮啊。」
「你是？姜菀？！」徐天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即惊叫出声。
我的样子给在座的老同学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不过须臾，他们仿佛想起了当年的事，尖酸刻薄的话张嘴就来：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文科状元吗？稀客稀客！」
这几年跟着俞白在商场上什么风浪没见过，看向那人的眼光充满了怜悯。毕竟精神如此匮乏的人，日子过得也不会很好。
老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着窃窃私语。
「只剩那边一个位置了，姜菀你坐那儿吧。」
说话的是一个脸部松垮的妇女，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都没能将这人和我的任何一位同学对上号。
「哎呀，李芳芳这就是你不对了，旁边就是林沐幺啊。」一个头顶稀疏的男人戏谑道。
听到名字又看向那个妇女，我默默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就是当年仗着自己会打扮把我当做情敌的女生吗？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笑，泰然自若地走到林沐尧身边的位置坐下。
见我没任何反应，他们自觉无趣便开始喝酒。
酒过三巡，脸色泛着酒后绯红的林沐尧突然站起身来作势要给我敬酒：「姜菀当年被我拒绝之后，就一直单身，是嫁不出去还是依然喜欢我？」
四周突然响起嘈杂的起哄声。
其中不乏对我的挖苦：「要说还是姜菀厉害呢，当年没追上出国整了个容回来继续追。」
「我还记得当年她那首情诗呢，姜菀，现在再追林沐尧就现场做诗一首呗，」
满堂都是肆无忌惮的笑声。
林沐尧装腔作势般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姜菀，我知道你还……」
我不经意地抬起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无名指上硕大的鸽子蛋。
钻石耀眼的光芒将林沐尧接下去的话打了回去。
呆滞瞬间后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结婚了？」
我微微一笑：「刚订婚，结婚还在准备。」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刚还咧着大嘴调笑的人个个面面相觑。
「我们父母不愿意到国外，奈何亲戚朋友合作方实在太多了，得包多少专机啊。」我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将垂在身前的墨黑卷发撩至背后。
「T家今年的高定珠宝项链？！」李芳芳发出惊叫，这根项链是T家著名设计师制作，听说刚面世就被一个富豪买断了版权，从此世间只此一条。
姜菀怎么会有？！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脖颈，璀璨的珠宝将皮肤衬得更凝白如雪。
「哦，这是我公公送给我的见面礼，你们这么郑重邀请我来了，那我就得好好打扮一下不是？」我笑的十分温柔得体，李芳芳却嫉妒的双目发红。
被她这么一打岔，大家的注意都不在林沐尧身上了，纷纷对我的未婚夫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看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借口要去洗手间先行离席。
门关上之前是他们迫不及待的讨论声。
「什么公公啊，干爹吧？」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以前上学姜菀的样子也不像有钱人啊！」
那是我不想炫富只想好好学习好吗？
吊足了那些人的胃口，也差不多让俞白来接我了。
发完信息走出洗手间的瞬间，一股力量将我拉去。
浑身酒气的林沐尧红着眼眶将我递在墙上，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姜菀，谁允许你爱上别人的？」
这人有病吧？
我满脸鄙夷推开他：「当年的事，不用我提醒，那里的每个人都能给你演一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