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陆远进来时是逆光而行。
我看不清他的面庞，只觉得那道挺拔的身姿格外熟悉。
待我看清楚后，他已经施施然落座。
接下来大领导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太清楚，因为此刻我满脑子都是在想：收购我们公司的人竟然是陆远，那么他是因为我还是市场原因收购呢？
这个想法一闪而逝。
我自嘲地笑了笑：乔恩，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魅力，能让陆远为了自己收购一家公司吗？
呆愣之际，身旁的冰冰激动地拍着我的胳膊道：「哎哎哎，乔恩姐，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新来的大BOSS朝我们这里看了好几次呢？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今天美呆了！」
看着她搞怪的表情，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嗯，的确很漂亮。」
陆远旁边坐着的是他的行政秘书，正是那晚同学会上他带来的女伴。
原来不仅是女朋友，还是秘书。
并肩作战，这样也好。
就在我即将收回自己视线时，陆远的眼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一刹那我的脑子瞬间空白起来。
此次新BOSS驾到，不仅管理层大换血，连我这样的小职员也未曾避免。
原本我是法务部的，竟然被调到秘书办。
我看着调令，有些疑惑地问经理：「经理，人事部主管是不是弄错了？我一个学法律的，去秘书办不合适吧？」
经理笑着道：「乔恩，这也是上面的意思。无论是法务部还是秘书办，我相信以你的工作能力和学习能力适应一段时间后一定能够胜任，最重要的是，你的工资整整翻了一倍。」
打动我的是他最后一句话。
就冲工资翻倍这一条，我当即搬着自己文件箱去秘书办报道。
原因无他，我缺钱，很缺。
来到秘书办，我的顶头上司就是陆远的现任女友——叶菲。
她半眯着眸子，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和警惕。
「乔恩，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
试问：哪一个现任能容忍自己男人的前任在眼皮子底下工作？
所以，叶菲在工作上对我处处刁难、使绊子我都可以理解。
谁让我碍着她的眼了呢！
来到秘书办一个月，我见到陆远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清。
我每天忙的脚不挨地，还要加班到深夜，压根儿就没心思想我和他以前的事情。
累到半死躺在床上，我PUA自己：乔恩，你看这样也挺好的。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开，还有钱拿，多值啊！
周一上班，办公室气氛十分压抑。
坐在我对面的孙秘书用口型告诉我，千万不要惹怒女魔头叶菲，她今天心情不美丽。
尤其是我，更要小心。
原来，大家都能看出来，叶菲是故意针对我。
说曹操曹操到，叶菲把行程表摔到我面前的桌子上，一双美目满是怒意。
「乔恩，接下来一周你要跟陆总去出差，希望你能做到一个秘书的职责。」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7
我要跟陆远一起出差？
谁安排的？
来不及多想，叶菲已经凑到我耳畔，用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说：「乔恩，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
我知道，她是怕我利用这次出差的机会勾引陆远。
那她真是想多了，我和陆远再也没有可能了。
「叶秘书放心，我只是一个秘书，会尽职尽责给老板打工。」
叶菲闻言，脸上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安排好工作，下午我就跟陆远一起来到机场。
他坐头等舱，我坐经济舱。
临登机前，他还不忘挖苦我问：「坐的惯吗？不如用我的里程数给你升舱。」
我眼观鼻，鼻观心，礼貌地道：「多谢陆总的好意，经济舱很适合我。」
陆远收敛笑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多年未见，他身上强大的气场压的我抬不起头来。
我揉揉沉痛的太阳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摒除到九霄云外。
等来到酒店，听前台服务员说：「不好意思乔女士，您定的两套房间，因节假日的缘故，酒店住房紧张，现在只为您保留了一间总统套房。」
我：？？？
出发前我定了两套房，一个总统套房是给陆远的，另一件标准间是给我自己的。
我对酒店给出的这番说辞十分生气，正欲理论时，陆远不耐烦地接过房卡，薅住我的衣领就朝电梯口走去。
「你看看几点了，磨蹭什么呢？」
这不是磨蹭不磨蹭的问题，是我要跟他住一个房间。
进了电梯，看着缓缓上升的数字，我忍不住道：「陆总，这样不太合适。」
他斜睨我一眼，「有什么不合适的？」
一句话差点没把我噎过去，他这是明知故问。
「陆总，把您送到房间后，我会在外面另找一家酒店入住。」
陆远幽冷的视线凝在我身上，他讥诮地问：「怎么？怕我？」
我顺着他的话点头，「是，毕竟您现在是我的大BOSS。」
陆远意外地看着我，说：「你还会怕我？记忆中从前你乔恩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他也说了是从前。
那时，我背后是整个乔家。
现在，我无依无靠只有自己。
「陆总说笑了。」
陆远敛去脸上的笑意，恢复严肃。
「别矫情，又不是没住一起过。放心，我来是出差，可不是跟你再续前缘的！」
他这话听着虽然刺耳，但让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他住主卧，我住侧卧。
一夜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我化了淡淡的妆，陆远多看了我几眼。
「怎么了？」我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
哪知陆远摇摇头，「没什么，出去见客户以后不用打扮这么惹眼。」
我：？
这叫惹眼？
一身乌漆嘛黑的职业套装，脸上只涂了气垫，画个眉涂个口红，这也是职场的基本礼仪。
为了不让他误会，我只好道：「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吗？」
陆远轻笑一声，「用不着，你又不是我女人。」
我：……
8
自讨没趣并未打击我的积极性，，陪着陆远去见客户，合作谈的非常愉快。
客户说，既然来了，他就要尽地主之谊，说什么都要留陆总吃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好拒绝，伤了情面寒了人心。
因此，晚上我再次陪着陆远来到饭店。
临下车前，他忍无可忍地道：「把口红擦了，难看死了。」
我：？？？
我疑惑地对着镜子看，很难看吗？明明冰冰夸这个色号很适合我的啊。
陆远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催促说：「还不赶紧擦了。」
行吧，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用纸巾擦去口红，直到快要擦的破了皮。
陆远才制止了我，「差不多了。」
我：……
其实我也诧异，业界听闻这个客户极为难缠，怎么这次这般好说话。
席间，我明白了一切。
几杯白酒下肚，客户脸颊泛红，不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大胆了许多。
他端着一杯酒来到我面前，色眯眯地道：「乔秘书，你看陆总都喝了。你可是女中豪杰，总不好让老板为你挡酒吧？」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远，他被灌了不少酒，再喝就真的醉了。
想到这里，我接过酒杯准备喝。
客户又端起一个倒满白酒的杯子笑着道：「干喝酒多没意思啊，乔秘书咱们俩有缘不如喝个交杯酒吧！」
一时间，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当客户的手还没搭在我胳膊上时，就被人从背后狠狠抡了一拳，一头倒在地上。
出手的人是陆远，他满脸愤怒，把我拉到身后。
客户满脸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陆总这是什么意思，带个女人出来不就是来玩的吗？」
陆远听不下去，当场摔了一瓶酒，怒道：「看来孙总是不懂得尊重人，连人都不是，也就没必要继续合作下去了。」
要知道孙总可是掌握着B城整个市场的代理权，如果跟他闹翻，乔氏集团就会损失一个大客户。
我拉住陆远的手道：「陆总，我、我其实没事的。」
陆远目光犀利，直把我看的发毛。
「乔恩，你是傻逼吗？」
怎么还骂人呢？
原本谈成的生意就因为客户要灌我一杯酒，就被陆远打了，这单大生意自然黄了。
回去后，我被陆远堵在酒店房间门口，他双眼猩红地问我：「乔恩，就为了几个臭钱，你连脸都不要了吗？」
我的心猛地被揪在一起。
我自嘲地道：「我跟陆总不一样，你看，我早就变了，以前钱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我只认钱。」
陆远气的脸色铁青，语气阴沉道：「你要是缺钱，可以问我要，多少我都给的起。」
听了这话，心底一股暖流涌出，我狠下心道：「不好意思，除了你给的钱，别人给我都能接受。」
陆远真的生气了，他的拳头重重砸在门上，鲜血直流。
「乔恩，你可真清高啊！」
随着他关门，我的眼泪应声而落。
陆远，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现在的我，根本配不上他。
9
所有人都知道陆远很重视这单生意，别的不说，这次出差回来看陆远的脸色就可以知道结果。
我没想到，最先看出倪端的也是叶菲。
她把我单独叫到她的办公室里询问，说是询问倒像是审问。
她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我问：「孙总是陆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客户，为什么会临时撕毁合约？」
我垂下眼皮，淡淡道：「陆总心中有数，我一个当下属无权询问。叶秘书如果不知道，可以当面问陆总。」
叶菲把文件摔在桌子上，指着我的鼻尖怒道：「乔恩，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别以为陆总现在多看你两眼，你就以为他对你旧情复燃。当年一声不吭地抛下他，伤透了他的心，如今他最恨的人就是你！」
这些话，即便叶菲不说，我也知道。
但我和陆远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她插嘴。
我抬起眼眸，冷静地看着她。
「叶秘书，想必你也听过这句话：爱之深，恨之切。没有爱，又从哪儿来的恨呢？」
叶菲脸色一变，当即把手高高扬起，口中斥责说：「乔恩，我给你脸了是吗？陆总不忍心开除你，别以为我不敢开除你！」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届时，叶菲的巴掌也差一点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叶菲声音颤抖，对着我身后喊了一句：「陆、陆总，你怎么来了？」
陆远快步走过来把我扯到一边，目光来回在我和叶菲的身上扫视一圈。
「这是在干什么？」
叶菲百口莫辩，支支吾吾。
我则坦然道：「叶秘书在教我职场生存之道，对吧？」
叶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在陆远深沉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讪讪地笑着点头。
「对，我、我在给乔恩一些建议。」
陆远凉凉地反问：「你给她什么样的建议需要甩耳光才起效呢？」
叶菲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将恨意全部转移到我身上，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补救说：「我在跟她开玩笑呢，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远微微颔首，状似无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要跟叶秘书谈事情，你出去吧。」
我的心突然像被刀狠狠扎了一下，疼的难以呼吸。
「好，陆总您忙。」
出去时，眼角的余光看到叶菲脸上那得意的笑容。
我以为有陆远给叶菲撑腰，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无缘无故被开除。
万万没想到，下午叶菲便被辞退了。
秘书办的人都惊呆了，要知道叶菲跟在陆远身边已经好几年了。
是他眼前的大红人。
叶菲抱着文件箱，来到我面前冷声询问：「乔恩，这下你高兴了吧！」
我：？
我高兴什么？
又不是我辞退她的。
等等，不会是因为他看到叶菲想动手打我就把她辞退了吧？
这个想法仅仅维持了一秒钟就被我否定了。
怎么可能！
陆远现在恨极了我，他以为我现在对他心如止水，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
又怎么会为给我出头，辞退他的得力助手兼女友。
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10
下午五点半，窗外的天阴沉沉一片，狂风大作，乌云压的很低，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天气预报预测这场大雨要下五六个小时，我在心底犯了难。
这下班了要怎么回去？
正在担忧之际，附近上班的表弟发来信息：「姐，下班我去接你。刚好我上次回去妈让我给你带的特产也要送给你。」
及时雨啊！
自从我妈走后，二姨在我的生命中就充当了母亲的角色。
隔两天就给我打电话，她说她要替我妈妈看着我幸福。
下班后，我收拾好东西就在公司门口等他。
身旁的同事不是被老公接走就是被男朋友接走，当然也有自己开车回去的。
像我这样的单身狗又没房没车，即便遇到像这样的暴雨暴雪天气也要挤公交或地铁赶着上下班，有时候还不一定能挤上。
这次是沾了表弟的光，我在心底庆幸着。
很快，一辆新款奥迪车冲我打了双闪。
表弟新买了车，二姨在电话里说，他谈了个女朋友，买车方便小情侣上下班。
我正要走过去忽然想起自己没带伞，脚步顿住，低头给表弟发信息。
「我没带伞。」
别看只是几步路，走过去也会被淋成落汤鸡。
表弟秒回：「等着。」
他撑着伞下车，听闻他最近升职，一身西装革履，有点职场精英那味儿了。
我俩只差两岁，从小到大关系都很好。
说来好笑，他来公司给我送过几次东西，还被同事们误会成男朋友。
突然，我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陆远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我没惹他生气啊，这是又莫名其妙了？
来不及多想，表弟已经撑着伞来到眼前，他低声说：「前边雨大，路面有积水，你穿着高跟鞋不好走，扶着我吧。」
我看了看前方，的确如此。
于是，搭上他的胳膊准备离开。
突然顿住，又觉得既然看见了不打招呼不好意思。
便又回头跟陆远道别：「陆总，再见。」
陆远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们二人，幽幽地问：「乔恩，这就是你跟我分手的理由？」
表弟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
再加上我被以前的公司领导骚扰过请他帮忙，估摸着他把陆远也当成那种人了。
于是，挺直脊背，不堪示弱地看着陆远警告说：「我不管你是她的什么领导，都请你离她远一点！」
说完，牵着我的手转身离开。
大雨滂沱，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只记得，车子开出去很久，那道落寞的身影依旧站在公司门口，形影只单。
路上，表弟问我他有没有骚扰我，实在不行就换一家公司，千万不能在职场上受辱不知道保护自己。
我和陆远之间的事，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索性就不解释了。
但表弟仗义出手，还是令我十分感动。
曾经爱跟在我身后哭鼻子的小男孩，如今长成了能保护姐姐的大男子汉。
「你长大了。」
表弟看着我笑了笑：「是啊，我们都长大了。」
11
吃过饭，把屋子里收拾一遍，又把地拖了两遍，一看表都十点半了，可我依旧毫无睡意。
只要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就会浮现出陆远那张脸。
曾经在一起时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一遍一遍地播放。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敲门声。
「乔恩，开门，是我。」
是陆远的声音。
他怎么又来了？
打开门后，一道黑漆漆的影子带着酒气就朝我扑来。
陆远把我紧紧搂在怀中，「你真狠心，狠心把我推开，你是不是这辈子打算这辈子都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人趴在我身上怎么也推不开。
「陆远，你喝醉了。」
「我是喝了酒，但是我没醉。」
这都醉的说胡话了，还没醉吗？
把人扶到沙发上，我给他喂了一杯解酒茶。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清醒了点。
陆远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无奈道：「看够了吗？」
「看不够。」
我：……
「别闹了，你该回去了。」
陆远竟当场耍起了无赖，「我不走。」
「行，那我走。」
我人还没站起来，就被他压在沙发上。
陆远双手撑在我头侧，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道：「乔恩，我决定了，无论你怎样推开我，我都不会再离开。」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他眼圈又青又紫像是被人打了。
「你跟人打架了？」
陆远别开脸，有些不好意思。
「你才发现啊，我的确打架了，你不问问跟谁吗？」
我是想开口来着，刚一张嘴意识到差点上了他的当。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陆远切了一声，「我说出他的名字你就感兴趣了，跟陈诚。」
我表弟就叫陈诚。
我愣了一下，「不会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个陈诚吧？」
陆远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我，「是不是很意外？」
不是意外，我是觉得他脑子有泡。
跟我表弟打架难道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他怎么还沾沾自喜起来了。
「陆远，你幼不幼稚。」
「这算什么，幸好我找到他打了一架，否则，我还不知道这些年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声，难以置信道：「他都告诉你了？」
陆远挑眉反问：「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陈诚是你表弟现在也算是我表弟，他心疼你才把那些事告诉我。」
我看到他眼底的心疼，心狠狠地疼起来。
想要把他推开，却被陆远强吻了。
他的吻霸道、粗暴、不讲道理，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架势。
「陆远，你能不能当个人？」
他在我的唇上反复辗转，含糊不清道：「乔恩，不要再推开我好不好？我很后悔当初没有追回你，没有找你问清楚。这样，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眼泪不知何时顺着眼角默默留下来，他一遍一遍吻过眼泪流过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体会到我当年吃过的苦。
「乔恩，你真傻。」
「是，我的确傻。」
陆远抱着我，轻声问：「乔恩，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我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12
陆远抱着我说了很多，最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看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男人，我气到失语。
半夜一点，他倒是睡踏实了。
可苦了明天依旧要上班的我。
谁让这都是我自己作的孽呢？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客厅，跟上次一样，人不见了，毯子叠的四四方方放在沙发上。
心里突然像是缺失了一块儿，空空的汩汩灌风。
我站在原地呆愣之际，听到背后厨房有声响。
一回头，看到陆远从厨房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地对我说：「起来了？你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这一幕，我曾经梦到过。
眼眶一热，我立即低下头去。
镜子里的自己丝毫不显憔悴之态，反而面颊红润不已。
我洗漱完，客厅里满是饭香味儿。
陆远忙碌地摆盘，整个人显得生机勃勃，活力满满。
这人来我家上瘾了？
「你怎么没走？」
陆远抬眸，认真地道：「我答应过你，要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所以无论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的。」
我有些哑然。
他见状，不禁失笑道：「跟你说了，我昨晚没喝醉，奈何你不相信。」
我：……
满身酒气，他让我怎么相信。
他朝我走来，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
「乔恩，我们已经错过太久了，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我想了想，反问：「那叶菲呢？」
「她？」
陆远眯了眯眼，用食指点点我的鼻尖：「我实话告诉你，你不能生气。」
「快说吧。」
陆远顿了顿，道：「她是我雇来雇气你的，就是想试试你的态度。」
我：？？？
好吧。
「那余诗馨呢？当年我答应她离开你，她爸爸给你机会了吗？」
陆远搂住我的腰，坏笑着问：「你现在才来问这些，是不是吃醋吃上瘾了？」
我气得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倒不是吃醋。
只是当年这件事是我们分手的原因之一，我不得不耿耿于怀。
陆远在我的头顶吻了一下，温言解释：「没有。她有找过我，还承诺给我拉投资，我拒绝了。」
我怔仲片刻，「为什么？」
陆远目光幽怨地看着我：「因为自从某人走后，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其它的。我知道，你是希望我成功的，所以这些年我拼了命地把公司发展起来，就是希望能找回你。」
「乔恩，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在这家公司藏着，我又气又急，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激动。在收购这家公司前一晚，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你曾经坐过的工位，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在一起。」
心底的一角在慢慢融化，我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再次恢复生机和活力。
我在他心口处蹭了蹭，「陆远，对不起。」
「傻瓜，别说对不起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
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些年一直等着自己，我何其幸运。
面对陆远给的炙热的爱，我不想再选择逃避。
我和陆远紧紧地互相拥抱在一起，一切都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