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学聚会上。
我喝得烂醉，不仅当众强吻死对头校霸，还对他动手动脚。
「江让，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在我梦里还敢造次，你胆子真是够大！」
「不过既然如此，今晚就决定让你来陪我吧，老公亲亲~」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江让怀里钻。
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腹肌上摸。
「这里怎么是软的？江让，你是不是不够努力啊！」
后来，江让没日没夜地缠着我。
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我。
「柠柠，你看我够不够努力？」
1
翻身的瞬间，疼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我皱着眉，悠悠然转醒。
刚想抬手遮一下从窗外泄露的阳光，就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
奋力扭动着身体，我妄图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难道我被绑架了？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
一弯身，发现腿弯处隔着被子扣着一条男士皮带，手臂处也被绑着。
看起来像是酒店的浴袍带子。
刚好绳结就在胸口处，我只要努努力弯腰低头，应该就能够咬开。
就在我用力地张嘴去够绳子的时候，我发现身上几乎使不上劲，还伴随着强烈的酸痛感。
掌心触碰到大腿，我顿住了。
再一看裸露的肩头。
心里好像有了数。
即便刚才自己再怎么强装镇定，此时此刻我都忍不住鼻酸。
张开的嘴微微颤抖着，却怎么都碰不到胸前的绑绳。
一种无力感充斥着我的全身。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人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机械地抬起头。
那人却笑了。
「醒了？」
看清楚江让的脸后，我傻了。
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说话。
直到他走到床边，在我身边蹲下，抬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酒还没醒么？不应该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分析了当下局势，直接崩溃尖叫。
「江让！你个混蛋！」
「就算我们平时再怎么不对付，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犯法的！」
说到这里，我放弃了挣扎。
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下。
顺着眼头，滑到山根，最后用力地砸到床上。
我第一次在江让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气笑了，「温筱柠。」
「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我偏过头，一脸死相。
「江让，你最好别让我活着走出去，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太让我失望了，亏我曾经还……」
实在说不下去了，我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根本停不下来。
江让满脸黑线，看着我叹了口气。
他抬手解开了我胸口的绑绳，又弯腰弄开了那条男士皮带。
见我还没有动作，江让又走到门边，拿起一个袋子。
轻轻放到了我身边，「里面是刚才出去给你买的衣服。」
「昨天晚上那件被你发酒疯撕坏了，把你绑住是为了防止你乱动，因为你喝醉后已经摔了不下十次了。」
「现在明白了吗，大小姐？」
2
等我换好衣服，洗漱后到离开房间时。
江让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桌上有面包，吃了垫一垫。」
「昨天看你吐得厉害，顺手买了胃药，在旁边的塑料袋里。」
江让每说一个字，我的头就低几分。
我别扭地吃着面包，踱步走到江让身边。
轻咳两声，「那个，昨天谢谢你。」
「但是，这件事不能让除了我们俩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还是不会放过你的！」
江让轻笑一声，放下了手机。
看着我，「晚了，自己看班级群吧。」
晚了？
什么叫晚了？？
我慌了神，满世界地找手机。
江让揉了揉太阳穴，「回头，手机在桌上充电。」
我根本没时间搭理他，直接就冲着手机跑去。
一边做着深呼吸，我一边颤抖着点开班级群。
【看不出来，筱柠平时那么文静，原来喝醉了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救命！筱柠怎么不说话，是还没醒吗？】
【我就想知道柠柠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这个容易，昨天晚上有人录像吗？发群里呗，等筱柠醒了自己看嘛。】
【有（举手）。】
【视频】
我如遭五雷轰顶。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视频里传出我的声音。
人群中，我红着脸，拉着江让不放手。
「你小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天天和我作对！」
「我，温筱柠，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让！你给我等着！」
旁边人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觉得奇怪，江让居然没有推开我。
要知道，平时他看见我，就像是看见了垃圾一样嫌弃。
我的好闺闺呢？
这么丢人的时刻，为什么没有拉住我？
仔细扫描着视频里的人，我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摊烂醉的好闺蜜。
我：……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我们谁也别说谁。
看了眼进度条，怎么有半个小时？？？
坏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直接长按二倍速。
突然，视频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
强吻了江让。
完事，我还砸吧着嘴。
「平时不是嘴很硬吗？怎么亲起来这么软？」
什么虎狼之词！
这居然是我能说出来的话。
我尖叫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桌上。
「这个视频一定是AI合成的！」
「我、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江让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
声音低哑。
「昨天晚上亲我的时候，你可不像现在这么胆小。」
「温筱柠，酒品既人品。」
3
我慌忙转身，面对江让。
他长臂一伸。
把我禁锢在桌台之间。
「亲了就跑，是不打算负责？」
我有些结巴，「你一个大男人，需要负责什么？」
江让离我很近。
近到我只要一抬头，好像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所以我一直低着头看脚。
江让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回答，单手捏住我的脸，弯腰凑到我面前。
「需要负责我的清白。」
我百口莫辩。
假酒害人啊！
斟酌半晌，我的理智回笼。
「江让，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再说不就亲一下吗，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两块肉碰一碰，大不了——」
我把话说得气势昂扬，可抬头对上他那戏谑的眼神，瞬间气势就弱了下来。
嘀嘀咕咕，「大、大不了赔你点钱，行了吧！」
江让盯着我不说话。
差点把我看毛了。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被我遗忘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视频里依旧是我的声音。
「江让，你这里怎么这么软？」
我瞳孔地震。
颤抖着扭头看向桌上的手机。
视频里我的手捏着江让的腹肌，上下其手。
末了，还鄙夷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
「啧，你是不是平时不够努力啊，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考虑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吗？」
「健身房去了吗？教练找了吗？」
我一脸遗憾，依偎在江让怀里。
抬头与他对视，「嘿嘿，也就这张脸还能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脸红得爆炸。
谁来救救我啊？
我真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我就一张脸，还想着省着点丢，这下好了，全没了。
手掌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我抬手遮住脸，懊悔地敲着额头。
身前的人在低低地笑着。
我羞愧欲死。
「温筱柠，这个清白，你说多少钱合适呢？」
江让的呼吸似乎就在我的正上方。
我遮着脸，狠下心。
「你随便开吧，不能太贵，不然给不起。」
贫穷社畜在线逞强。
欲哭无泪。
江让却不买账，「你看我像缺钱吗？」
我翻了个白眼，反客为主。
「那你说，怎么办？」
忽然眼前一黑，眼前压下一片人影。
江让抵着我的额头。
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
我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却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
「这样吧，你吃了我豆腐，我吃回来。」
「我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心已死，毁灭吧。
本来就是我不占理。
以后再也不在外面乱喝酒了。
我打着磕巴，「那、那你快点……」
说着，我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感觉并没有来。
一声响指在我面前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
江让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愣住了。
再回过神时，江让都已经背上了包。
「怎么？这个解决方案你不满意？」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哦，没事。」
江让双手交叉抱胸，有些好笑地看着我。
「你看起来好像失望？」
尾巴被人踩了一脚，我瞬间来劲了。
「你放屁，我求之不得！」
4
苦命打工人，宿醉一晚上，还得跑到公司上班。
早上还没打卡。
这个月全勤又没了。
什么同学聚会？简直就是鸿门宴！
老同学你们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钱包的命啊！
刚到工位。
就看到一旁的许沫拿着东西准备开溜。
我眼疾手快，堵住她，「去哪儿啊？」
许沫拿走遮脸的文件，「哎呀，柠柠，怎么来公司了？」
「快坐快坐，我看你昨晚喝那么醉，还以为今天不来了呢。」
我白了许沫一眼，「别扯开话题！」
「昨天为什么不拉着我，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许沫一撇嘴，委屈巴巴。
「你知道的，我的酒量也很差，要不是我对象，估计我今天也难……」
叹了口气，我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许沫凑上来，满脸八卦。
「要我说，你和江让，看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伸出食指，抵在许沫的嘴边，「嘘，你啰嗦了。」
「我和他？绝、对、不、可、能！」
说着，我就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
许沫在一边狗腿地吹我的彩虹屁。
「我们柠柠真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我苦笑，「全勤没了已经够惨了，我只能化悲愤为动力。」
「中午多吃食堂几碗饭！」
许沫嘿嘿一笑，「不过你这状态能工作吗？」
我叹了口气，人机一样敲打着见胖，「硬撑呗。」
刚处理没几个文件，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部门经理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我疑惑地朝门口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吃瓜是人类的本能。
只见部门经理满脸堆笑。
对着身边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恭敬地说着话。
嘶——
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直到看见那男人的脸，我彻底傻了。
竟然是江让！
江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我立即把头埋进桌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紧接着，部门经理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大家注意了，这位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领导江总。」
「从今天起，将负责我们部门的工作，大家欢迎！」
同事们纷纷鼓掌，我却还处于震惊之中。
我闷烦地转过头，对着许沫做口型。
「他怎么会来？」
许沫好笑地看着我，一边鼓掌一边摇头。
我两眼一黑。
江让怎么会突然成为我的上司？
这也太巧了吧！
「是这样的，江总刚来公司，对这边还不太熟悉，需要一个助理带着，有人愿意吗？」经理突然说。
谁都不愿徒增工作，却又不愿意浪费这个和领导搞好关系的机会。
「张经理，我可以，但是手头工作实在太多，怕照顾不周。」
「其实我也行，就是我也来公司不久，如果江总不嫌弃的话……」
「……」
张经理皱着眉，似乎对这些回答都不太满意。
但碍于江让在旁边，他不得不微笑迎接。
他讨好地看着江让，「这样江总，我们办公室这么多人，您随便挑？」
江让轻笑一声，「好。」
「请问那边那个低头的是？」
我背后一凉，直接僵住。
「哒哒哒——」
皮鞋的声音直冲我来。
然后我的后衣领就被抓起。
我整个人被领得站起来，原地立正。
张经理绘声绘色地「推荐」我。
「江总真是好眼光！温筱柠是我们部门最会摸鱼的，这整个公司就没有她不清楚的地方。」
「除了工作，哪一个食堂好吃，哪一个茶水间八卦最多，她都清楚的，江总您就放心问！」
我：……
张经理真是谬赞了！
意识到头顶那股炽热的视线，我不得不抬起头。
毕竟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江让不对付。
反正我和江让吵了这么多年，晾他也不会选我当助理，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江总好……」
江让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
微微颔首，「行，那就她吧。」
？？？
不对，这不符合常理。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张经理就一锤定音了，「好嘞江总。」
「小温，你可真是好福气！」
呵呵，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江让简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让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等人群散去。
江让踱步走到我的工位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看着我。
「很意外？」
我害怕得四处张望，咽了咽口水。
「哈哈怎么会呢，江总。」
我把最后两个字咬得贼重。
江让挑了挑眉，「那以后可要天天见面了，温助理。」
这话怎么从江让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像……威胁？下战书？
我站在原地的时候，江让已经走远了。
直到看见总办的门关上。
我才松了口气，欲哭无泪。
「这下真的完了，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补药啊！苍天啊！」
许沫凑到我身边，笑得莫名其妙。
「我怎么觉得，江让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今天主动点你，昨天你对他动手动脚，他也没说什么，你们是不是……」
我抬手敲了敲许沫的头，「别想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要真有点什么，大概是有仇吧。」
不过，许沫的话倒是点醒了我。
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太奇怪了……
这一天，我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偷看江让的办公室。
江让的到来让整个部门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犯错。
新官上任三把火。
大家捏不准江让的脾性，自然不敢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摸鱼、偷懒。
而我更是如坐针毡。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和现在江让的身份，我就觉得无比尴尬。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我正准备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却被江让叫住了。
「温筱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