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项链受到撞击在地上四分五裂。
隐藏在项链里的秘密一下子揭开。
我和江深的合照暴露出来。
我双手颤颤巍巍的捡起这条项链。
这是江深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江严俯下身子看着那张合照。
捡起那张照片他将照片放在我面前质问我。
「这就是你肯摘下这条项链的原因是吗？」
「你和江深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着，他像是发了狂一样撕了我的照片。
我颤颤巍巍的捡起碎片，这是我和江深唯一的合照。
我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江严，「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和他唯一的照片？」
情绪控制不住，我一步一步靠近江严，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讨厌你。」
江严震惊的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
他的双手掐着我的脖子，「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我说为什么不管我做了多过分的事，你都像没事人一样。」
「感情是因为你心里装的人一直是江深啊！」
我没有反驳，不停的推开江严，直到呼吸不上来的那一刻，江严才松了手。
他冷漠的看着我，「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我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我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
梦里的江深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去看海。
我和江深从高中开始就是同桌。
我被一群小太妹堵在厕所，被他们整得浑身湿漉漉时。
江深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我身上。
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以后，这个人是我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江深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说，「下次，不要在傻站着被人欺负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我承认那一刻，我确实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喜欢上他。
往后的每一天，我成了江深的小跟班。
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头疼的看着我，「祖宗，我要去厕所，你也要去吗？」
十八岁那一天，江深捧着亲手做的蛋糕。
「快点，许个愿。」
「希望今年你不要再傻傻的被人欺负。」
「如果有人欺负你，那就回击。」
我无视他的絮絮叨叨，缓缓闭上眼睛许愿。
在我吹完蜡烛的那一刻，江深在我脸上摸了奶油。
「小矮子，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那一刻我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江深离我越来越近，我才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脸，「要吗？」
我缓缓地点着头，江深笑着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8
我睁开眼睛，脑海里和江深的过往挥之不去。
后来他出了车祸，也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江深从身后掏出一个戒指跪在我面前求婚。
「馨馨，嫁给我好不好？」
我给江严打了好几个电话。
说好的要离婚，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我给他打第十个电话时，他接了。
「有事吗？」
我沉默了一会开口，「今天是我们离婚的日子。」
江严语气越发的差，「薇薇舍不得离开我，还是等我忙完再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婚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严才出现。
他的身旁跟着宋薇薇。
宋薇薇得意的就看着我，「楚馨，下周，阿严决定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到时候你记得来参加啊。」
我笑着接过那张请帖，「我会的。」
我和江严一起走进民政局大厅。
江严撇了撇嘴，「你可不要赌气。」
「你要想清楚，和我离婚是一辈子的事，到时候后悔也没用。」
我轻笑一声偏头看向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后悔？」
江严脸色一黑，「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我利索的签上字，直到出门的那一刻，我偏头看向江严。
「能再让我抱一次吗？」
江严愣了愣，我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细细听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仅仅一下，我便松开了手。
「好好活着，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宋薇薇喜欢刺激，不喜欢江严古板。
于是江严攀爬冰川，只为取的雪山上独一无二的花，讨宋薇薇的欢心。
当天晚上我红着眼眶和他吵架。
「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江严愧疚的低下头，将我抱在怀里。
「对不起馨馨，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宋薇薇揽上江严的臂弯，「阿严，怎么这么久，不是说好了。」
「你出来我们就去领证吗？」
宋薇薇得意的看向我挑了挑眉。
江严宠溺的看着她，「你就这么恨嫁啊？」
我打了一辆车回到了我和江深的出租屋。
我推开出租屋的门，房间里所有的摆设，全部关于江深。
大学那年，爸妈离婚，我成了他们嫌弃的对象。
一夜之间，我没了家。
一个人蜷缩在路灯底下，抱着行李打算今晚找个桥洞睡。
江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他从身后一把抱住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带着我回到了出租屋。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沙发上偷偷的哭。
江深坐在我身旁，「别哭，以后，你还有我。」
江深是江家的长子，可是他妈妈去世之后。
他爸娶了新人，也就是江严的妈妈。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从此江深一个人在外头打拼独来独往。
9
例假来的那天，鲜血直流。
我身上没有钱，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江深看着异样的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的脸红的滴血，「我……来例假了……」
「没有钱买……」
江深低头苦笑，「我去给你买。」
「这是正常的事，没必要觉得羞耻。」
江深回来时，将一个黑色大袋子递给我，打开一看，里面各种牌子都有。
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他的耳朵红得滴血。
当天晚上我疼得睡不着，他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夜，替我揉肚子。
第二天醒来，我才知道他一个晚上没睡。
他喜欢小孩，所以每周都会去福利院。
他牵着我的手一起去福利院，小朋友们一看见他高兴得蹦蹦跳跳。
「江深哥哥，你旁边的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他勾了勾嘴角，「当然。」
他生日那一天，我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直到十点多，还不见他的人影。
我心里一阵不安，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拿上车钥匙出门去找他，直到路口时，我看见一大群人围着。
投过缝隙，我看见被小车撞在地上的江深。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我送他的小皮筋。
我哽咽着冲进人群，江深身上还有微弱的呼吸。
我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呼叫救护车。
「江深，你别死，你不会死的，你等着，等救护车。」
我的手颤颤巍巍的，手机好几次掉在了地上。
直到看着他被送进了手术室，我不停在门口祈祷。
医生叹了一口气，「节哀，我们也无能为力。」
下一秒，我看见几个护士从里头提出一个小箱子。
他们急匆匆的走进另一头的手术室。
「快点，江家小少爷的心脏出了问题。」
我猛的一怔，立马反应过来抓着他们的手，「谁允许你们把江深的心脏给别人？」
几个护士把我拉到一旁，「这是江夫人的意思。」
我瘫坐在地上，细细回想今天的一切。
一个电话喊走了江深，我看着他的脸色逐渐暗沉。
「家里打来电话，让我回去一趟。」
一个不好的预感从我心里升起。
10
我收拾好出租屋，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那么多年以来，我背地里搜查出江夫人犯罪的证据。
江严从小就有心脏病。
恰好江深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巧合。
江深的心脏和江严完美契合。
江夫人三番两次找到江深，要他将心脏移植给江严。
被拒绝之后，她策划了一场意外。
我将收集来的资料放进包里，将所有的资料递交给警察。
当天晚上江夫人就以故意伤害罪被捕入狱。
江严黑着脸堵在派出所门口。
「你是故意的？答应和我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替江深报仇？」
我抿着嘴唇没有解释，权当默认。
他冷笑一声，「你的演技还真是骗过了所有人。」
「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喜欢我，甚至连我都这么认为？」
「既然你想替江深报仇，那我把这颗心脏还给你可以吗？」
我总算有了点反应，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不是你妈亲手策划了那场车祸。」
「他也不会死？可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我一步一步靠近江严，「可从一开始，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宋薇薇。」
「所以你才追我的吗？」
「你把我当成宋薇薇的替身，为了讨她开心，难道不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吗？」
我戳着他的胸口，「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好好活下去。」
江严被我的话怼的说不出来。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我是吗？」
我深吸一口气，「怎么会喜欢呢？」
我没有继续理会江严，抱着一束花来到江深的墓地。
墓碑上印着江深黑白照。
我颤颤巍巍的伸手抚摸他的照片。
父母离婚后，我妈回来找过我。
她给了我一笔钱，「对不起馨馨，我马上也有自己的家庭。」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所以，原谅我好吗？」
我盯着那笔钱，莫名觉得有些讽刺。
我推开她的手，冷笑一声，「就算我饿死在外面也和你没关系。」
可离开时，我还是忍不住哽咽。
江深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没事的，你还有我呢。」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擦了擦嘴角的眼泪，扯了个难看的笑。
「你骗了我。」
11
我将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福利院。
因为这是江深的心愿。
宋薇薇几天前的报道冲上了热搜。
视频里，突然多了一段录音。
是她嫌弃那群孩子的录音。
可是却不是她的声音。
在媒体面前她声泪俱下，「对不起，我实在无法看着这群孩子受苦。」
「那女人是我丈夫的前妻。」
「我没有别的恶意，就是希望她，可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
随着她的添油加醋，一下子把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评论区全是对我的口诛笔伐。
「这种女人真是坏心眼，是觉得自己攀了高枝，就比别人高一等吗？」
「我知道！我以前和她是一个学校的。」
「人家宋薇薇本来和江严就是天生一对。」
「是她突然横插一脚，宋薇薇和江严也不会分手。」
「想不到她这么歹毒，对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百无聊赖的翻着热搜，随手调出福利院的监控。
不到一天的时间，舆论发生了大转变。
「所以宋薇薇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视频里的宋薇薇百般嫌弃。
一件事情两极反转。
有不少人深扒出我接手了福利院。
「如果宋薇薇真的善良，那为什么不是她接手福利院？」
我将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不一会江严的电话打来。
「我知道薇薇先对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先把那段监控删了，就说是你p图的。」
我清了清嗓子，「凭什么？」
「怎么她污蔑我的时候，你静悄悄的？」
「不好意思，我没空。」
我将电话挂断，挑了一件衣服出门。
知道我马上要离开，班长特地又举办了一场同学聚会。
「今天的主要目的呢，就是为了告别一下楚馨。」
「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去追求属于她自己的梦想。」
「楚馨，你去了之后还回来吗？」
我笑着点头，「当然会啊，我的那些孩子们还在这里等我呢。」
我要去完成一件我和江深的的约定。
他出车祸的前一天我们约好，一起去世界最南端看极光。
江严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要出国？」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挑了挑眉，「我们已经离婚了，有必要吗？」
「在这里，我祝福你，和宋薇薇白头偕老。」
「你们的婚礼我就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12
两瓶酒下肚头晕晕的，我靠在路边缓了缓。
江严拿着一瓶水递到我面前，「为什么要出国？」
我没有拒绝接过他的水，「这和你应该没有多大的关系。」
「你现在来找我，不怕宋薇薇生气？」
江严不顾形象陪着我坐在路边。
「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复婚你愿意吗？」
我轻笑一声，「不愿意。」
「你就不怕宋薇薇和你闹？」
听到宋薇薇的名字江严自嘲的笑了笑，「我和她分手了。」
「和她彻底在一起后，突然发现，我忘不了你。」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觉得，我爱上你了。」
13
「她记不得我的喜好。」
「喜欢和我闹脾气，这样突然一想，我发现原来的白月光也不过如此。」
「那天我发现她一直和国外的前男友有联系。」
「说来可笑，我竟然被她当成傻子一样耍，不过好在。」
「我发现了她吸毒，直接把她送了进去。」
「馨馨，和我回家好吗，我们复婚。」
「哪怕你把我当成江深的替身。」
我将喝完的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我要走了，不然明天来不及登机。」
我将那张被江严撕碎的照片重新沾起来。
尽管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却还能看得清轮廓。
我整理了一夜的行李，把江深的照片抚摸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我打开家门，就看见江严站在门口。
「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知道我把你当成宋薇薇的替身，可是你不也把我当成了江深的替身。」
一路上他跟着我到了机场。
就在我即将登机的那一刻，他拉住我的手。
「江深已经死了那么久。」
「你也该放下了，难不成你要为了他，孤独终老吗？2」
提到江深，我变了脸色，「他一直活在我心里。」
我叹了一口气，「江严，好好活着。」
「你的命，是他给的。」
江严将头别到一旁去，「我从来就没有强求他把心脏给我。」
「如果可以，我宁愿他的心脏不是安在我身上。」
我收起笑容，一个巴掌摔在江严的脸上。
「从来没有人欠你。」
「如果不是你妈，你觉得有谁愿意让出自己的心脏？」
江严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冷笑一声，「你现在来挽留我，不过是突然发现，宋薇薇不爱你。」
「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当了那么久的舔狗却没有结果。」
「所以你才来找我。」
「江严，你扪心自问，你爱过我吗？」
「当然了，我也没爱过你，所以我们就好聚好散。」
「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身体里装着江深的心脏，我关心你，也止步于此。」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13
世界的最南端，冰川，白雪，还有极光。
我顶着风雪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我和极光的合照。
可惜少了江深。
我坐在雪地上，一笔一画写下江深的名字。
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
再一抬眼，我仿佛看见了江深在和我招手。
看见他冒着大雨，接我回家，在出租屋里，念念叨叨的。
替我吹着头发，熬着姜汤，非要亲眼看着我喝下去。
我伸出手去触碰，那一瞬间江深偏头看向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说点什么。
我看懂了，他让我好好生活，忘了他。
回到国内我一心扑在福利院上。
想办法让更多人看到这些孩子的现状。
我想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江深的愿望。
我偏头看向窗外，小朋友们在阳光下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