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现言 作者:天航字数:5216更新时间:26/06/18 17:31:28
半夜,我给现任点了十斤生蚝,忘了换常用地址,送到前男友家里去了。

前男友给我打电话:「黎枝,你几个意思?」

我怯生生的解释:「我忘改地址了。」

前男友冷笑一声:「怎么,你那有钱的现任老头还需要这个啊?」

1

和许阅分手的第三年,我家破产了。

分手理由是:我喜欢“聪明绝顶”的老男人,有钱还话少,关键是死的快。

三个月前,我和一个陌生男人订了婚。

我的未婚夫叫林诚,他爸的集团收购了我爸的律所。

林家看上的是律所的金字招牌。

我看上的是林家的丰厚财力。

不得已之下,我得乖乖扮演林家准儿媳。

还要给林诚收拾他在外面玩的烂摊子。

江昕是这个月第三个来找我的女人。

办公室里,她上来就是给我一巴掌,然后扔给我她的手机。

「你不过就是个臭傍大款的,要不是为了点名声,林家能看上你?」

上面是林诚人间蒸发前给她发的消息。

「宝宝,我未婚妻看我手机了,我们还是断了吧。」

看手机?

我连林诚的面都没有见过。

我只是林诚的联姻对象,他拿我当挡桃花的盾牌。

她朝我脸上甩了十多张一百块钱人民币,厌恶的说。

「够吗?你不就是贪林家的钱?」

我现在,实在没有能力和他们抗衡。

打开微信,我看见林诚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裸着上半身在泳池里游泳,旁边是他新追到的女神。

定位在斯林特兰酒店6023总统套房。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于是,我以江昕的名义,点了份十斤生蚝配大蒜送了过去。

外加一盘韭菜炒鸡蛋。

今天晚上,他注定是要睡不着了。

2

加完班回家,发现自己的东西全部都被丢了出来。

可能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我的房子被江昕以林诚的名义退了。

这个房子是我和林诚联姻时,林母特意让我住的。

目的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

房子里面会漏水,冬天暖气也经常坏。

但是我都忍了下来,因为省下来的钱可以给爸妈寄过去。

爸爸把房子卖了,带着妈妈去了国外治病。

我在这个城市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顷刻间,大雨倾盆。

倒还挺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不得不说,女人打女人是真的狠啊,被打的那半边脸肿的老高。

我打着伞在小区楼下的小亭子里,拉着个密码箱。

大半夜也打不到车去酒店,狼狈至极。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我接了起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在电话那头说:「黎枝,你几个意思?」

我一时间愣住了:「您……哪位?」

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许阅。」

我大脑嗡嗡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电话里是许阅嘲弄的语气:「十斤生蚝配大蒜,你想要我死?」

我连忙查看外卖记录,我填了斯林特兰酒店。

但是忘了换默认地址,给送到许阅那去了。

我只好怯生生的解释:「我忘改地址了。」

许阅愣了愣,声音嘲讽:「怎么,你那有钱的现任老头还需要这个啊?」

我不说话,拼命忍住眼眶的泪水。

我不知道为什么,嘴里蹦出来一句话:「对,我现任肾虚。」

他笑了笑:「毕竟你喜欢“聪明绝顶”的老头,虚点也正常。」

许阅记仇,我说的话他一点没忘。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语气终于恢复平静。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一阵冷风吹过。

冷的我打了个寒颤。

大半夜的小亭子里,草丛里有青蛙和蟋蟀在叫。

雨水滑落屋檐的声音。

我们就这样静默了一分钟。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现在……在外面?」

听到这话,我突然鼻子一酸。

我抽了抽鼻子,忍着不哽咽:「有钱老头把我丢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许阅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3

一辆打着双闪的迈巴赫停在了小区门口,雨势减小。

我的头发湿湿嗒嗒的别在脑后,因为下雨,我还踩了一脚泥。

我从来没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许阅前面。

上车后,他丢给我一条毛巾,语气平静。

「座椅真皮的,别给我弄坏了。」

我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小心翼翼的擦,不敢把水滴甩在他的车里。

街景在窗外越拉越远,深夜了,路上行人都很少。

许阅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俊朗,下颌线条分明。

良久,我犹豫着开口:「把我放在附近最便宜的酒店门口就行。」

许阅一手打着方向盘:「这附近全是国际五星级酒店。」

我拽紧了衣角:「那你把我放在那个十字路口吧……」

红灯,车停下来了。

许阅转过头和我对视,深邃的墨眸下是三年未见的淡然。

「黎枝,你是觉得我一个人吃的完十斤生蚝?」

我把这茬忘了。

他那还有我给林诚买的十斤生蚝。

车里,相对无言。

许阅比我大三岁,我和他是大学时在一起的。

他家境好,人又努力,很快就成了企业高层。

分手那时,我才刚毕业。

妈妈得了罕见病,需要巨额治疗费用。

我爸又被一则丑闻诬陷拖下了水。

我爸是位优秀善良的律师,和几位合伙人白手起家创建了不算小的“言君”律所。

因为过硬的专业能力,律所很快站住了脚跟。

还在全国各地还开了分所。

直到有一天,一则我爸和女秘书的亲密照被曝光,一切都到头了。

曾经受人敬仰的金牌律所高级合伙人,变成人人唾弃的抛妻负心汉。

恰好那天监控坏了,照片中的女秘书神秘消失。

墙倒众人推。

但经过调取全部的监控,我在一个楼道见到了一名拿摄像机的男人,身上穿的是林氏集团的工服。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爸离开了律所,将金字招牌的使用权交给了我。

这个时候,又查出我妈生病。

我从云端跌落泥潭。

那时,许阅正在国外进修。

各种不得已情景下,我选择了和许阅分手。

我知道,像许阅这种人,婚姻大事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只是个名声极差的律师女儿,现在买菜都要和别人讨价还价。

我和许阅,早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车里放着轻音乐,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雨中疾驰的迈巴赫,暧昧的光影不断交织,一如我复杂的心。

我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看到许阅这一刻崩溃。

三年过去了,我还喜欢许阅。

4

来到许阅家,桌上赫然摆着十斤生蚝。

堆成一座小山,旁边还摆着一盘韭菜炒鸡蛋。

家里很整洁,关键是没有女人存在过的痕迹。

许阅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丢,又从冰箱里拿出个冰袋丢给我。

我拿冰袋捂着脸。

许阅从自己的衣柜扔给我一件大码衬衫。

他蹲下来看我那密码箱,皱了皱眉。

「你这密码箱锁都坏了。」

「那腿就剩仨轮,你能把它拉过来也是奇迹。」

「你那老头连个好的密码箱都不给你买?」

我接过衬衫,死鸭子嘴硬:「那是和老头去露营不小心摔坏的。」

许阅轻笑一声:「哟,那这老头还有劲儿的。」

……

我径直走到浴室,来许阅家比我自己家都熟。

镜子里的我穿的白裙子,湿了一大半,被打湿的裙子能清晰看见里面的内衣样式。

头发一缕一缕的,妆也花了。

我刚刚就是这幅鬼样子在许阅面前。

我红着脸把头发扎了起来,在热腾腾的水汽中模糊了双眼。

这时手机响了,我擦了擦湿的手接了。

电话那头是爸爸沧桑的声音:「枝枝啊,明天就是你和小林的订婚宴了,你妈这边还在做化疗,爸爸现在也没什么本事,只能看着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说着,我爸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在电话这头咬着唇:「爸,会好起来的。」

「妈怎么样了?」

我爸沉声道:「情况不是很糟糕,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和爸爸说,爸爸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去林家把你接回来。」

我嗯了一声后,挂了电话。

洗好澡,我换上这件大码衬衫,打开浴室的门。

恰巧看见许阅在旁边的水池洗手。

从后面看,他的腰线流畅又有力。

他转身,我抬起头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对上。

我的心好像重新为这个男人跳动了。

我不露痕迹的将眼神移开:「我去煮生蚝。」

许阅走去阳台,点了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他淡淡开口。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心里有根弦断了。

当初他不是没有求过我复合,不过那段时间,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让他彻底找不到我。

但我忘了,还剩下个外卖地址没删。

分手前,我把自己嫌贫爱富的样子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我撸起衬衫袖子开火,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当然过得好啊,老头送我的钻石项链,都是从南非空运过来的粉钻。」

许阅把烟掐灭,冷静的开口:「这就叫过得好?」

「我还以为是那老头亲自去南非给你挖的。」

我轻笑出了声,把干净的生蚝放在锡纸上,再送进烤箱。

其实脖子上的这条,只是我在某拼软件上买的假货。

还不知道是从哪个吊灯上拆下来的。

等待过程中,我不小心在沙发上看见了一根阿玛尼405。

还有用过的痕迹。

5

许阅这么优秀,多金长得又帅,偶尔有点桃花也是正常。

但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

明明是我不想耽误他提的分手,现在又这样没理由没资格的站在这里难受。

烤箱叮了一声,我才慢慢缓过来。

生蚝烤好了,我把它端出来,放在桌上。

想起那根口红,我笑着把生蚝送到许阅面前,咬牙切齿的说:「哥哥,你多吃点,大补。」

许阅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遍,徐徐开口。

「哥哥用不用补,你不知道吗?」

……

臭流氓!

不过,许阅……确实是不用补。

我很自觉的在沙发上给自己铺了个床,我又把那只口红放在桌子上。

「明天一早我就走。」

我把脸埋进沙发里边,准备睡觉了。

迷糊间,感觉许阅把灯关了,只剩下一盏小灯。

幽暗的灯光和闪烁的电视机,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给我营造了一个很好的睡眠环境。

真的好累,我一下就进入了浅睡眠。

隐隐约约睡梦中,我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我的后背下面掏什么东西。

我不悦的翻了个身,那只手还在,被我压在了身下。

我睁眼,面前是许阅那张帅脸。

我神经高度敏感,卷了毯子缩到角落,问他。

「!你干嘛?」

许阅长手一伸,摊坐在我身边,靠的越来越近,然后把我包在怀里。

我紧闭呼吸,心砰砰直跳。

距离近到能感受他的气息,不经意的动作让我红了脸。

过了一秒,他起身抽离,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我定睛一看,是电视遥控器。

电视换成了他最喜欢的篮球比赛。

我误会他了。

许阅闲闲靠在沙发上,声音漫不经心:「去床上睡。」

幽暗的电视光下,旁边坐着我曾经最爱的人。

他的侧脸轮廓长得很舒服,我突然很想亲他。

可是我忍住了。

他语气慵懒:「还不动,等着我抱你?」

许阅总是能不经意撩动我的心弦。

黑夜里看不见我红着的脸,我疑惑的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许阅他低沉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撩人,勾唇浅笑。

「吃了那么多生蚝,你说呢?」

我才反应过来,脸烧的慌,只好抱着毯子灰溜溜去了主卧。

许阅的床上有冷冽的木质香,让人闻着很安心。

难得我放下了一切疲惫,睡了个好觉。

6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许阅已经不在房间里。

桌子上放了一杯热豆浆,还有一份我以前最喜欢吃的生煎包。

上午,我带着那个破密码箱在公司附近的老城区租了个房子。

房子很便宜,隔壁住着一对情侣。

下午,林家派人来接我去做妆造,准备订婚。

老小区车都开不进来,林母嫌弃的捂着鼻子坐在车里。

「也不挑个好点的地方,」林母皱了皱眉头。

「传出去说我们林家儿媳住这样的地方,成什么样子?」

我捏紧了衣角,忍住了没有顶嘴。

他们把我打扮成一个穿着礼服的傀儡,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也被高高盘起。

我像一只任人摆布的白天鹅。

夜幕降临,很快,订婚宴开始了。

我第一次见到我的未婚夫,林诚。

他看见我时,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体贴的伸出臂弯,示意我搭上去。

宾客们都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把手放了上去。

林诚小声和我说:「黎枝,我不知道你长的这么漂亮。」

我忍住恶心,回他了一个微笑。

站在台上,交换订婚对戒,我瞥见底下坐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许阅。

他坐在暗处,双手交叠放在两条长腿上,脸上冷硬的轮廓是看不清的冷淡。

对视一瞬间,我浑身僵硬。

许阅的目光差点没把我杀死。

林诚小声在我耳边提醒我:「老婆,台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的表情怎么像吃了苍蝇一样。」

我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神冷的可怕。

「谁是你老婆?」

我拿起那枚戒指,往他最粗的大拇指上一套,硬生生给卡在关节中间。

林诚疼的表情扭曲,又不好发作,强打着镇定在台上说。

「老婆就喜欢开玩笑,这戒指怎么能带大拇指呢?」

林诚侧过身子拔那枚戒指,关节太粗,怎么也拔不下来。

一阵哄笑,林母看我的眼神幽怨又嫌弃,又不好发作,只好叫人拿了肥皂取戒指。

下了台,到正桌敬酒空隙。

一桌的亲朋好友,什么大伯二伯,三姑四姑……

把我能叫的出来的亲戚名称都喊了个遍。

个个都是手握林氏集团势力的人物。

我扫了一圈,没见到监控里的人。

给林母那边的亲戚敬酒时,林诚把手悄悄搭上我的腰:「这么有个性,我爱你。」

我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我无语骂了一句:「我爱你六舅。」

林诚骂不走,舔着个脸在我旁边笑:「六舅没有,小舅倒是有一个。」

林诚揽过我的肩,笑着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那一桌里面有许阅,他垂眼盯着酒杯,过了一会,他抬起了漆黑的眸。

眼神像在下刀子。

眉目清俊的翩翩贵公子。

他旁边是一个坐姿端正的女人,长了张很美的脸,肤色很白,发型是长辈喜欢的标准黑长直,乖巧又大方。

林诚拉开许阅旁边的椅子,示意我落座,他则坐在了我旁边。

「这是我小舅,许阅。」

「我小舅年纪不大,辈分不小,旁边的是准舅妈,裴念。」

准舅妈?

许阅另一边的女人站起来微微一笑,我看见她指甲是新做现在挺流行的猫爪美甲。

惹不起。

这要是打起来,我指定得被她挠死。

我也笑了笑,伸出手,语气尽量变得自然。

「小舅。」

许阅举起酒杯,轻轻和我的杯子碰了一下,眼尾上扬。

一饮而尽。

酒过三旬,长辈们都基本上都离席而去。

林诚敬酒敬到一半,一个女人的电话轻松把他从我俩的订婚宴上叫走。

整个包厢里就剩下我和许阅,还有裴念。

我也打算起身找个机会开溜。

替林诚挡了不少酒,现在还有点上头,我酒量浅,硬是撑着喝了不少。

下一秒,我放在桌布底下的手被人牵住了。

那只手修长如玉,温热有力,一股电流从指尖传至全身。

我浑身起了一个激灵,扭头看许阅。

他表情自然的像个没事人,朝我挑了挑眉。

但桌子下面的手硬生生的把我的手指分开,十指相扣。

卧槽,许阅是狗吗?

他喝多了?

女朋友还在旁边就和前女友在桌子底下牵手?

被发现就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想挣脱开,却无奈力气太小,挣扎无果。

我和许阅僵持不下,这边裴念手机不小心滑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愣了两秒后,起身后裴念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裴念指了指我,看向许阅:「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