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是他走的第一个周末。

他在微信上说：【我今天休息，不过不能走远。】

我很好奇，【你们那能收快递吗？可以逛街吗？】

顾珩：【先不告诉你，你来我带你到处看看。】

我有点诧异，【我也可以去吗？】

顾珩：【当然，家属可以来。】

家属……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尖再次抽搐了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顾珩的消息。

【我们这风景很美。】

诱惑我。

我扬起嘴角，【你能拍照给我看吗？】

顾珩：【不可以，不过等你有时间了，可以亲自过来看看。】

我真的被诱惑到了，想亲自去他那看看。

那天我们两个聊了很多，等结束的时候我才猛地想起来，我是想跟顾珩把话说清楚的，我真的没做好和一个军人谈恋爱的准备，更别提结婚了。

我和顾珩是两种人，他的身份，他对事的认真和诚恳都让我感到自愧不如。

周一上班的时候，我把这些话说给我的同事小彩听。

我问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啊？」

小彩双眼放光，「他真的很帅吗？」

「……」

「我觉得你们两个很有缘啊，多浪漫，而且他人肯定不错，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呢？」小彩最后抱怨道。

这是好事吗？

应该是好事吧。

我点点头。

那我和顾珩就算是谈恋爱了，应该也没什么，以后真到了结婚那一步，他常年不在家，我还可以住在娘家，多自由。

我越想越轻松，沉重的心情终于好转。

那之后，顾珩只要有机会碰手机就和我在微信上聊天。

但我们不能见面，因为他没时间。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多月，时间已经进入深冬了。

有一天下班，张城东竟然出现在了我们杂志社门口。

「烟烟！」他跑过来，神色急促而殷切，「烟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复合吧！」

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张城东，我们不是分手，而是我单方面把你踢出了我的世界，所以我们之间也绝对不会存在复合的机会。」

张城东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神色激动，「烟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是真的爱你。」

来来往往都是人，全都在看热闹，我觉得好丢人，便拿出了杀手锏。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他还是军人，你最好离我远点，你试图勾引军人的女朋友，你会惹上麻烦的我跟你说。」

张城东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有男朋友了？」

「当然。」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我当着张城东的面拨通顾珩的电话，可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最后电话自动挂断。

张城东笑了出来，「烟烟，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没有谈恋爱，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我们两个四年了，你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

「张城东去你大爷的，你给我滚！」我骂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我哪来那么大的气，总之我现在就是很愤怒。

7

一直到晚上九点四十多，顾珩的电话才过来。

我坐在床上，手机就在我的手里，可是我却没有立即接通。

张城东再混蛋，可他是随叫随到的，可顾珩呢？

今天张城东把我堵在公司门口，我最需要顾珩的时候，却连休上他。

这都几个小时了，他的电话才过来，要真发生点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本来我就动摇，遇到一点事，对他的那点心悸和好感根本无法让我坚定。

我拒接。

但是下一秒，顾珩的电话就又过来了，我还是拒接。

最后顾珩给我来了一条微信，【烟烟，发生什么事了，快点接我电话，我很担心你。】

我刚看完，他的第三通电话过来了。

这一次我接了，但是我沉默着，并未开口。

顾珩声音略显急促，「烟烟？」

「我没事，我在家了。」我冷声回答。

顾珩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他会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打电话给他，结果……

「烟烟，把伯父伯母的电话给我，以防我联系不上你。」

「……」

我心口又是一堵，没什么好气地说：「我能发生什么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在我想挂断电话的时候，顾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知道，可是你不接我电话，我真的很害怕。」

我突然有点内疚了，其实我这通脾气发得挺没道理的。

他的工作性质就是那样的，能有什么办法呢？

或许他也很无奈呀。

我又忍不住为顾珩着想起来，我可真是个矛盾纠结体。

「你在生气吗？」顾珩问，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因为我？」

我咬了咬下唇，否认，「不是。」

「那现在呢？心情好点了吗？」他关心地询问。

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好听了吧，我这会也不是那么生气了。

我一向就是这样的，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爸妈都说我任性，可我也改不了这个毛病。

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委屈，一直顺风顺水的，凭什么让张城东那个混蛋给我戴了绿帽子，给我的人生留下污点？

凭什么我又谈了场恋爱，却只能每天抱着手机，还时不时联系不上他？

可是这会，我又忍不住心软了。

我能理解顾珩，我也为我能理解他感到气愤。

可我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没什么，就是遇到前男友了，他缠着我。」

顾珩又不说话了。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没什么好气。

「烟烟。」顾珩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虽然我们之间过三次面，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如此直接的表白，我整个呆住了。

我们两个在电话两边谁都没有再说话，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个？」

「因为我没什么优势，我害怕我再不说，你会不要我了。」顾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是容易心软的人，所以说这些让我心软，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人坏！

「你说你没谈过恋爱，我才相信。」

顾珩低低笑了出来，「为什么不相信？」

「你这么会，还说没谈过？」我质问。

「遇到你，自然而然就会了。」顾珩语气真诚，「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紧紧抿着唇，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你是在你前男友的面前给我打的电话吗？」顾珩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实话实说：「对啊，怎么了？」

顾珩笑，「我很开心，烟烟，这至少证明，你至少承认我的身份了。」

「什么身份？」

「你男朋友。」

「……」

不要脸。

「好了，快十点了，你们要熄灯了，挂了吧。」

我挂断电话。

想到顾珩说的那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心里就甜滋滋的，忍不住床上打滚。

他是有多喜欢我呢？

8

张城东开始每天来纠缠我，我报警都没用，警察说他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警告他一番就放他走了。

张城东更是无所顾忌，每天堵在我公司门口，我一下班他就就冲上来和我表白，说他多么多么爱我。

小彩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讥讽他，「人家烟烟都说不喜欢你了，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劈腿劈到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还有脸说你是真心爱烟烟的？」

「这是我和烟烟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张城东怼回去。

小彩一噎。

我拉着小彩准备走，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和她没关系，和我有关。」

我循声望去，顾珩就站在我不远的地方，身板笔挺，气场强大。

他步子很大，三两步就来到了我身边，大掌揽住我，冰冷而强硬的视线看向张城东，「烟烟是我的女朋友，你请停止对她的骚扰。」

张城东不相信，「你凭什么说你是烟烟的男朋友？我天天来找她，我就没看过你。」

顾珩危险地眯起双眼，此刻的他虽然没有穿军装，那股不容侵犯的气场确实让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

张城东很明显害怕了，往后退开一步。

顾珩沉声问他，「你每天都来找她？」

张城东脸色泛白，盯着顾珩说不出来话。

白痴。

我挽住顾珩的胳膊，「我男朋友可是当兵的，他犯不着和你说谎，滚远点，我说了，你缠着军人的女朋友，是犯法的。」

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吓唬吓唬张城东。

他果然害怕了，走了。

我翻了个白眼，「终于走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烦人呢？像个白痴。」

顾珩低头看着我，笑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你以前没遇到我。」

「哇哦！」小彩一脸的八卦，「烟烟，这就是你的兵哥哥啊？好帅啊！你要抓住啊！」

顾珩含笑跟小彩打招呼，小彩很识相地先走一步了。

我目送小彩，耳边听到顾珩说：「走吧。」

我这才来得及表示我的惊讶……

其实更多的是惊喜。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告诉我，放几天假呀？」

顾珩凝着我，眉眼依旧含笑，「不是放假，出来办点事，挤出时间来看看你，明早就要走了。」

又要走了。

我有些失落。

顾珩也缓缓收起唇边笑容，默了默，他低声问我，「他天天来缠着你？」

我点点头。

顾珩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在自责呀？

也许还有无奈吧。

可他的身份就是这样，要肩上看着的更大的责任，不仅仅只有我一个……

嗯？

我竟然这么懂事了。

「走吧。」。

顾珩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我上了他的车。

「先去吃饭。」我说。

顾珩系上安全带，并未急着启动引擎，而是侧头凝视着我。

我有些迷茫，「怎么了？」

「烟烟。」顾珩的声音轻轻的，「我说过，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怎么又突然表白了？

我眨着眼睛没说话。

顾珩又开了口：「在森林里见到你那次，其实不能算是相亲，但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今天是我们第四次见面，我想郑重地问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和张城东爱在一起也是糊里糊涂的，他从来没有如此正式的跟我表白，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原来还可以这样呀。

我下意识地点头，答应了。

顾珩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我也忍不住跟着笑出来了。

9

顾珩急着走，吃完饭他就送我回家了。

我们家楼下，我和顾珩停下来，他看着我，我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突然很不想让顾珩离开。

「烟烟，下次回来，我想见见你的父母。」顾珩突然说。

我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顾珩幽深的双眸里。

他总是那么诚恳，就像他对国家的忠诚一样，半点不掺假。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我爸妈也从催促我把顾珩带回去给他们看，但顾珩提出来又是另外一码事，我必须给一个回答。

顾珩隐隐有些失落，但还是微微一笑，「没关系，如果你没准备好的话，我可以等。」

「顾珩，我们才见了四面。」我说，我的头脑很清醒，可我的心情又很复杂，「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当然。」顾珩神色坚定，「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准备好了。」

他又接着说：「烟烟，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我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对我来说，你和国家同样重要，我永远忠诚于国家，也会永远忠诚于你。」

我听过的告白很多，但大多都是他们的一时兴起，他们甚至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喜欢我。

我从来没把他们的表白当回事。

顾珩不一样，他的一字一句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沉重，不是压力，而是责任。

我知道我能随便答复他，不管给他怎样的回答，都应该和他一样，真诚，从心。

而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我点头了。

顾珩英俊的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他突然抬起手，轻抚着我的脸颊。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但是很温暖，将我冰冷的脸颊暖化。

他的指腹轻轻掠过我的嘴唇，我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的吻缓缓落下来，我没有躲。

冬天的夜晚那么冷，我却被有一股暧昧的热度包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珩才放开我的唇，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大掌依旧轻抚着我的脸颊，叹息着说道：「烟烟，我该走了。」

「嗯。」

他紧紧抱住我，一句不舍都没有说，可是我感觉得到，他舍不得我，不想跟我分开。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放开了我。

「太冷了，送上去吧。」

我点点头，摆摆手，进去了。

我没敢回头看他，我怕我自己跑回去。

我突然理解顾珩的心情了，才见四次面而已，这种不舍竟然这么强烈。

或许顾珩的比我还要强烈许多。

我心里很甜蜜，又很酸楚。

或许以后我要经常面对这些。

林乐乐，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能克服这种不舍吗？

我这么问我自己，但是却得不到答案。

10

张城东没有再来找过我，但是顾珩也没有再回来了。

就算是过年，他都不一定能回来。

我等啊等，越等越后悔，我怎么就答应带他见我爸妈了呢？

和他结婚，我到底能得到什么？

我必须要得到什么，我不是付出奉献的人格，我这个人很自私的。

公司尾牙之后，我们就放假了。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我终是忍不住，在电话里问顾珩，「你不能回来过年吗？」

顾珩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我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个时候我说话根本不过脑子，没好气地说了句「那你永远别回来了，也别见我爸妈了」，然后我挂断电话。

想了想，我又把顾珩的电话给拉黑了，微信也删除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复起睡不着觉，心口那里哽着一口气，难受极了。

都是被顾珩气得，他比张城东还可恶，张城东好歹能骗骗我，说说好听的话，他呢，他就是个木头。

我爸妈问我顾珩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好提前准备。

「我们分手了。」我恹恹地说道。

自然又被我爸妈批评了一顿，还是老生常谈，无非就是说我不懂事，任性。

这话我听了而是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年后初三，我跟我爸妈去串门，天黑了才回来。

远远的，我看到楼下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很熟悉，直觉告诉我那是顾珩。

我心跳加快，明明在期待什么，但还是假装没看到他，揽着我爸妈往里走。

「烟烟。」顾珩的声音响起，还是那么好听。

我只当没听到，其实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爸妈肯定会停下的。

「这就是顾珩吧，终于见到了。」我妈笑眯眯地说道。

我爸说外面太冷了，让顾珩快进去。

顾珩跟我爸妈问了好，然后直直地看着我，「伯父伯母，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烟烟说。」

「好的好的。」我爸妈把我推向顾珩，转身进去了。

我冷着脸看向别处，不想搭理顾珩。

顾珩就站在我面前，默默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转身就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

「干嘛？」我甩开他的手，瞪着他，「你有什么话快说，别耽误我时间。」

不等他开口，我就又接着说道：「还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跟我说一些什么你喜欢我的话，我不想听。」

「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默了一下，「还有一句，对不起。」

「你……」

我都要气死了！

他连会哄人都不会吗？

还是没耐心了？

我知道我这性格，肯定没人受得了我，张城东倒是能，可他根本就是阳奉阴违，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在乎我怎样。

我真的很不招人喜欢吗？

我眼睛一酸，想哭却硬逼着自己收回眼泪，转身大步往里走。

顾珩也不拦着我。

我走到门口又返了回去，他还定定地正站在那里看我。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神色很伤然，很无奈。

「顾珩，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就是个骗子！」我控诉。

顾珩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我看到了白雾。

他说：「烟烟，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你骗人！」我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掉下来了。

他过来给我擦语言类，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我说分手，你为什么不挽留我？」我问他。

「我拿什么挽留你？」顾珩难以名状的视线紧紧笼罩着我，「我甚至不能跟你保证，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立刻来到你身边。」

这正是我的委屈所在，可是他说出来，我的委屈突然就变成了难过……

不是为我自己难过，是为顾珩。

他也很无奈啊。

我还能闹一闹，发发脾气，可是他该怎么办？

11

我又心软了。

我总是这样。

「外面太冷了，上去吧。」

「等一下。」顾珩转身回到车边，从里面拿出两个精致的礼盒出来。

心机。

我翻了个白眼，「我都把你拉黑了，你还准备这个干什么？我们都分手了。」

顾珩低低地笑了出来，「烟烟，你真可爱。」

我瞬间脑充血，脸颊滚烫，「你……你怎么这么油嘴滑舌？」

我竟然才发现，他也不是死板嘛。

「走吧。」顾珩和我进去。

进了电梯之后，我问他，「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装可怜？」

「不是。」顾珩神色认真了几分，「我知道我职业的特殊性，所以我不敢强迫你，我不怕你怨我，但我怕你后悔，不开心。」

他总是那么真诚，果然极致的坦诚就是这么无坚不摧。

我发完脾气，发泄出来也就好多了，也没那么矫情了。

我理解他。

我傲娇地梗着脖子，「说不定以后谁后悔呢，我跟你说，我可不好伺候，万一后悔的人是你呢？」

顾珩大笑，「我从不后悔。」

「我很任性的，而且我很挑食，反正我一身的毛病。」

我可不是吓唬她，我爸妈都是这么说我的。

我爸妈肯定了解我呀，对我的评价都是最真实的。

我是我爸妈的骨肉，再怎么一身毛病他们也得宠着，可是顾珩不一样，他没耐心了，一封报告交上去，就可跟我离婚了。

电梯门打开，我带着顾珩回家了

我爸妈对顾珩已经是女婿的待遇了，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喜欢顾珩，很满意他。

顾珩哪里好啊？

好吧，他除了不能给我太多的时间，哪啊都好。

他们三个聊天，我就在一边炫砂糖橘。

我爸又问顾珩，「这次能待多久啊？」

我立刻看向顾珩，我也想知道他这次能待多久。

但我其实没抱有多大希望，没想到顾珩却说：「半个月。」

我惊讶又惊喜，「这么多天呀？」

顾珩含笑点头。

过了一会，我带顾珩去参观我的房间。

顾珩突然问我，「烟烟，你想好了吗？」

「嗯？」眨了眨眼，「想好什么？」

顾珩握住了我的手，我立刻严肃起来。

「我想跟你结婚。」他认真地说道，幽深的眸底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我心跳漏了一拍，没跟上他的节奏，「结婚？」

顾珩点头，「我一直都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跟你交往，你呢？」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答应和他交往的那天起，我就想到会很快就会有这样一天。

他总是那么认真，对待感情更是付出了赤子之心。

这是很宝贵的，对我来说，同时也是一份压力。

我不想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顾珩，我还没过二十四岁生日。」

「我知道。」顾珩轻抚着我的脸颊，「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宠着，惯着。」

「永远吗？」我喃喃地问。

「当然。」顾珩眉宇含笑，却神色坚定。

我一边害怕，却又一边向往。

害怕我自己做不好，不能给顾珩同样的回馈，向往顾珩孔总的永远。

我相信他能做到。

「可是我……顾珩，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更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军嫂，我真的……」我摇摇头，「我真的没你想的你那么好。」

顾珩握着我的手，轻轻亲吻着，「你很好，烟烟，你真的非常好，对我来说，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是发脾气，都是弥足珍贵的，是我的至宝。」

12

一直到顾珩假期结束，我都没有给他答案。

他并不强迫我，说他等我，给我足够的时间。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我真觉得我做不好一个妻子。

我想打退堂鼓了。

那天晚上七点，新闻联播的时候他们没事，我给他打电话，想告诉他我不想那么早结婚，可是接电话的却不是顾珩，是他的兵。

「顾珩呢？」

「嫂子，队长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了……」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都听不到了，我只听到顾珩受伤了。

我一直都忽略了这一点，他是军人，是英雄啊，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一刻，什么害怕，什么犹豫，通通都不见了，我只知道我顾珩不能有事，我们还要结婚呢。

我要告诉顾珩，我喜欢他，我想成为他的妻子，就算我做不好，我也可以学着做。

我挂断电话就买了高铁票。

从这里到顾珩的部队，需要坐五个多小时的高铁，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

我上了车才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我都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忘在家里没拿。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只想见到顾珩。

迷迷糊糊的，我睡着了，等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进展了。

我瞬间清醒了，拎着行李，等大家都出去了之后我才出去。

这个时间车站人还是很多，相聚的，分别的……

我随着人群往外走，想着跟谁借个手机给顾珩打电话，他战友接也行，来接我。

「林乐乐！」一道低沉带着愤怒的嗓音突然响起。

我一惊，猛地抬头，就看到顾珩大步朝我走来，英俊的脸上满是怒色。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生气，犹如火山爆发。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带了出去，上了车之后，顾珩怒声吼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万一发生什么事，我……」

他哽住，腥红的眸底死死盯着我，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凶我！

他竟然凶我！

可我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委屈，我只是担心。

「你伤到哪了？给我看看，要不要紧……」

顾珩突然就扑了过来，狠狠吻住我的，像是要把我吞入腹中一样。

他的身子在发抖，唇也在发抖。

「林乐乐，你吓死我了。」他喘息着，语气里带着后怕。

「我没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第一次自己坐车……」

「我给你打电话，是伯父接的，他说你手机没带，你……」他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

嘶，好疼！

「你干嘛？」我一把推开他，委屈地瞪着他。

我最怕疼了。

「给你点教训。」顾珩咬牙切齿。

「你走开！」我又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下车。

顾珩把我拽回去，又吻了下来。

他还伸舌头！

不要脸！

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我，给我系上安全带，启动了引擎。

「你上到哪了？」我催促，「你快点说啊！要不要紧？」

「没事，训练的时候免不了的事情。」顾珩毫不在意地说道。

可我还是不放心。

顾珩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和酒店的标间似的，没有厨房和客厅。

我扫视了一圈，让顾珩给我看他的伤。

这家伙直接把上衣脱了。

「啊！」我尖叫着捂住眼睛，从指缝看出去，这身材也太好了！

顾珩低笑，「不是要看吗？看啊。」

我咽了口口水，放下手。

他缓缓转过身，后背贴着好大一块纱布，还往外渗着血。

「这还不严重？那什么才严重？不严重你干嘛还给我看？」我气呼呼地吼道。

可我不是生气，我就是担心，也心疼他。

13

顾珩把我拉到床边坐下，大掌包裹住我的手……

他的手真的好大。

他叹息了一声，「烟烟，有些事情，是你迟早要面对的。」

他的伤吗？

更甚者，他还有可能会牺牲。

我紧紧抱住他，这一刻我拥有了很大的勇气，「顾珩，我们结婚吧。」

我想好了，我是害怕，怕我自己做不好，可我既然不想跟他分开，那我还在等什么呢？

最值得珍惜的，把握的，永远都是当下。

我给我爸妈到了电话，说了和顾珩结婚的事情，顾珩也给他父亲和舅舅打电话通知了。

顾珩还说他明天就去申请婚假。

我突然又有点局促了……

应该是矫情吧，反正又不想答应他了。

顾珩看了眼时间，「今晚就住着吧。」

我的矫情立刻就没有了，只剩下羞涩和紧张了。

这就一张床啊。

顾珩倒是没什么异样，打开我的行李箱，「睡衣在下面吗？」

「我忘带了。」我嘟囔了一句。

顾珩拿开最上面的羽绒服，下面一大堆的护肤品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抬头看了看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笑？我这张脸可是很珍贵的，当然要好好护着了。」

「是是是。」顾珩给我拿了件他的T恤，「你爱惜自己是好事，不过我倒是好奇，你那次为什么敢自己去森林里？」

「……」说起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把那件事和顾珩唠叨了一顿，顾珩还笑。

我拍了他一下，「你笑什么？我都要气死了。」

顾珩轻咳了一声，「我觉得我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

我一把扯过他的T恤，去卫生间洗漱了。

出来之后我就开始护肤，屋内的暖气很足，我就穿着一件上衣，光着腿，我现在一定很性感。

我隐隐在期待什么。

可是顾珩却一直不出来，一个大男人洗澡还这么磨叽。

「你好了没有啊？」

「好了。」顾珩含笑应道，过一会就开门出来了。

我往里看了看，脸颊顿时滚烫起来。

他……

他在里面给我洗内衣内裤，都晾起来了。

这个人真是……

「你……谁让你洗的？」

「那你明天穿什么？」顾珩问得自然而然。

我转身不搭理他。

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就知道，要发生了。

我并不是很拒绝，反正都要结婚了，我也这么大了，早就想尝尝男人的滋味了。

可男人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他是狗吗？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气呼呼地检查我的皮肤，都紫了，还有地方破了。

「顾珩，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用力捶打他，「你要是给我留疤了，我饶不了你！」

顾珩朗声大笑，任由我打他，「那我下次轻点，第一次，有点激动，没控制住。」

他深深地看着我，眸色暧昧，「疼吗？」

「怎么不疼？我咬你你不疼啊？」我没好气地吼。

他笑得越发邪肆了，「我说那，都流血……」

「顾珩你闭上你的狗嘴！」我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怎么是这种人，流氓！

14

顾珩打报告，申请婚假，一个月后，我和顾珩登记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现在也不让办婚礼，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顾珩的父亲一看就是个有官威的人，我有点害怕他，他似乎看出来了，总是对我笑，他可能觉得自己笑得很慈祥吧，但我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擅长笑。

他和顾珩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就是大部分的中式父子关系，「爱你在心口难开」的那种。

顾珩的舅舅很爱心，说终于可以和他姐姐交代了。

我爸妈都哭了，我爸握着顾珩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这女儿从小到大一直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没受到过一点委屈，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顾珩郑重地向我爸妈保证，「爸，妈，我会爱她，保护她，宠着她一辈子的。」

顾珩也真的做到了，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每次回来都恨不得把我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可我却越来越贪心，总想让他多陪陪我，可偏偏他连命都可以给我，就是不能给我时间。

我最受不了委屈了，时间一长，我又开始闹了起来。

在他半年没露面之后回来，我直接把他赶出家，并说：「我要跟你离婚！」

顾珩第二次跟我发脾气，「我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字。」

「我就要离婚，你不离婚我就出去找男人，反正你也看不住我！」我吼完就跑出去了，回娘家。

顾珩来接我，我爸妈也劝我，还跟顾珩说：「早点要个孩子就好了。」

我一听更生气了，「我才不要生孩子，我不生，永远都不生！」

我妈张口就要骂我，被顾珩拦住了。

他把我带进房间里，十分郑重地告诉我，「你不想生孩子，可以，但是离婚，坚决不行，你想都别想。」

我这次闹得很严重，他都走了我还没和他和好。

他打电话我也不接。

当然了，我不可能出去找男人，我喜欢的是他，怎么可能出去找男人？

我妈爸对我的教育也不允许我那么做。

突然有一天，我看新闻，讲的是军人演练时候的危险性。

我立刻打电话给顾珩，却没人接。

又是这样。

天黑了之后，顾珩才打电话过来。

「烟烟，我好想你。」他叹了口气，「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这一刻我意识到，能够听到他的声音，真好。

我还要求什么呢？

只想他平安。

「顾珩，我想随军。」

……

我辞掉了工作，去找顾珩了。

他分配到了大房子，两室一厅。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很美，他有时间就带我到处逛。

可一开始我还是不习惯，我想我爸妈。

可是顾珩对我那么好，他真的把我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了，我怎么任性闹脾气他都由着我来，我想，除了我爸妈，就只有顾珩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了。

那好吧，我这么善解人意，那我就一直在这陪他好了。

我真的在这陪了顾珩两年，两年后，他申请调回去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他知道我想我爸妈。

我爸妈也知道，所以我们回去之后，我妈还说我这么大了还任性，又埋怨了我也一顿，可我知道，我回来了，我爸妈比我自己还开心。

顾珩搂着我，「爸妈，你们别这么说，烟烟真的很棒。」

「听到没有？」我得意地扬着下巴，「我可是一名合格的军嫂。」

晚上，我和顾珩躺在床上，他搂着我，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老婆，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都做什么了？」我迷茫地问道。

我是真的不解。

我也就是去部队陪了他两年啊。

顾珩搂得我更紧了，「我当兵那么久，你是第一个送我的人，还给我买吃的，自己大半夜坐车去找我，陪我呆在你不喜欢的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烟烟，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我也是，顾珩，我爱你。」

所以我不觉得我做的那些有什么特别的，也不觉得那些是我应该做的。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只看我想不想。

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陪在他身边，一切都只是因为……

顾珩，我爱你。

而我也知道，你爱我，元比我爱你多得多。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那个森林，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散心，而是为了，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