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656更新时间:26/06/18 17:1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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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简单做了三菜一汤。

桑芹哼哼唧唧的盛着饭,坐在我旁边边吃边说,「你还真是惯着他。」

我讪讪一笑,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喂给弘眙。

挣脱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不小心把手筋伤到了,现在握勺子都费劲。

桑芹啧了一声,「我都没这个福分。」

争宠时分到了。

我无奈的扶额,「小祖宗,别闹,乖。」

一顿饭,气氛怪怪的。

桑芹一直在瞪弘眙,而弘眙一直往我身后躲。

桑芹从未这么仇视过一个人,他们两个闹矛盾了?

也不知道做饭那一会儿的时间,这俩人干了啥。

把他们两个分开,我便开始换药。

累得我满身都是汗,拿起笔,在一本册子上记录下愈合速度。

「你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了。」

低头写字的我,没注意到地上的一个小瓶子,正巧踩上,没有丝毫防备的我整个人往后面仰去。

完犊子。

我要受伤了!

突然,一只有力的胳膊抱住我的腰身,随后天旋地转,再次稳住时,我已经躺在了弘眙的身侧。

一抬头,对视上那双饱含担忧害怕的眸子……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心里想的不小心还说了出来。

他忽然一撒手,对我笑了笑,随后像个鹌鹑似的缩在了角落里。

他很奇怪。

动作,语言,肢体,都不像是生病的人。

准确的来说,病症不对。

我挠了挠头,从床上翻了下去,这才格外注意,出了门转身去找桑芹。

「嘿嘿嘿,姐妹,一起喝呀!」

正准备问问弘眙的状况时,就看到喝的烂醉如泥的桑芹。

我:「……」

话到嘴边愣是问不出来了。

啊,真是该死啊……

7

按照桑芹的方子吃着,弘眙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偶尔我会教他一些字,或者我比较擅长的琴。

他学得很好,我之前学三日才会,他半天就会,天赋异禀!

爹爹又来看了我几次,自从见到弘眙后,每次都恨不得要杀了他似的。

这份仇视来的莫名其妙。

有一天,爹爹又来了,我没忍住,在餐桌上问,

「爹爹,你和弘眙认识么?」

话音落下,身侧两个男人都定住了。

爹爹沉默半晌,「我不认识他。」

说话时异常冷静,看向弘眙的眸子也充满了陌生之色。

我低头吃饭没再问。

不,爹爹说谎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认识,爹爹不会是这个表情,会立马跳起来否认。

可是,刚刚,爹爹沉默了。

他们绝对认识。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爹爹才这个表情?!

爹爹那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从同样神色变了的弘眙身上查。

……

三日后。

我从桑芹那里赢来了一壶好酒,又在回来的路上,打包了一份饭菜。

「弘眙,吃饭啦!」

被我安排任务锻炼的弘眙,呼哧呼哧的从后院跑了过来。

汗水粘在他的发间,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双开心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带动着我也开心了几分。

随手拿起手帕,轻轻擦去汗水,略有些责怪的说,

「弘眙,天气转冷,小心些,别感冒了。」

他乖巧的点点头,去里面拿碗。

我看着那酒,眼神微动,掏出一枚丹药丢进嘴里。

弘眙。

我不会留一个祸害在我身旁。

所以,你的身份我必须查清楚。

月黑风高,酒过三巡。

他的脸上沾上了一抹绯红,黏黏糊糊的靠在我的肩膀上,撒着娇,「姲姲,我好想你。」

姲姲?

这个熟悉的语气,好像在哪里听过。

「姲姲,我错了,你不要忘记我,我真的错了。」他哑着嗓子说,蹭了蹭,贴着我耳旁轻轻的说。

这个动作,是我第一个捡回来的男人,最喜欢的东西。

他又拉着我的手,在他的手掌间细细摩擦。

这是我捡回来的第二个男人,最喜欢的动作。

随后他又开始……

短短一晚,几个时辰,我人崩了。

我在他身上,该死不死的,找到了之前捡回来的所有男人的影子。

谢邀,人麻了。

咔嚓。

清脆的一声。

我僵硬的扭过头,看到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被他,蹭开了。

淦,他这是骗我啊!

怪不得之前觉得这脸上的伤口怎么好的这般慢。

原本以为是弘眙耍小心思不想好好治疗。

没成想,直接是假的!

我气的磨牙揭掉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没见过,却觉得熟悉。

「姲姲,姲姲,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

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心里一阵阵的撕痛。

我,忘了什么?

8

这个男人,没安好心。

所以,我毅然决然的给他留了一封信,要跑路!

可是,信刚放在他屋里的桌子上,就听到弘眙突然大口大口的声音。

我微微抖了下手,没说话,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向里面看去。

「姲姲,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姲姲,别怕,我在,嘶……吼……」

好像是掐喉咙的声音。

我再也按捺不住,掀开床幔,弘眙掐着自己喉咙的场景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我抖了下手,有些慌张失措。

拔出银针插在他的两个穴位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双目无神的望着床顶,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他身上密密麻麻疹子瞬间袭来。

过敏。

过敏!!

酒过敏?!

我想起弘眙拿起酒杯的时候,迟疑了许久。

这个蠢货!

手忙脚乱跑到炼药室,配置了快速脱敏药。

服用下,半盏茶的时间,身上的疹子几乎都褪去,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

我松了一口气,手摸向他的额头,渐渐的发烧了。

这是快速脱敏药的副作用。

只能物理降温。

用冰毛巾放在他的额头,再用酒精擦拭他的前胸后背手心脚心还有太阳穴。

降温银针不小心扎到了他的手指,下意识我放进嘴里,等反应过来不礼貌后,又用酒精摁着消毒一番。

折腾了一夜,温度控制在正常范围内,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向来无梦的我,这次做了个,很复杂的梦。

好像……

是我亲生经历一般。

远处,弘眙正开心的对我挥手,

「姲姲,我们快去摘桃子,一会儿王母娘娘要过去,咱们就摘不到啦!」

我努了努嘴,「才不会,王母娘娘最疼我了,如果王母娘娘发现了,一定会把最大最好吃的给我呢。」

他哑然失笑,又凑在我的耳旁说一句,「如果是你亲自摘的,那,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那晚上让你陪我睡你也愿意喽?」我面红耳赤强装镇定的说着骚话。

他也面红耳赤强装镇定哼了一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面红耳赤二人组扭扭捏捏的到了蟠桃园。

而我,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愣是把蟠桃园的桃子都搜刮跑了,全都送给了弘眙。

「晚上,我等你呦。」小女儿的娇羞姿态,留下一句话强装镇定的跑路了。

而弘眙,脸热的快要冒烟了,望着手里的桃子,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向他的洞穴走去。

傍晚。

两人相约在被窝。

「诶,不对,不是这里,往下面一点。」我着急的说。

「姲姲,你不后悔么?」他哑着嗓子问。

「不后悔,弘眙,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换我来……啊嘶!」

没有一点点防备,直接横冲直撞的进去,差点要了我的半条老命。

一顿冲撞,慢慢适应,最后攀向高峰。

9

距离下次下床,已经过去了三日。

扑腾。

清脆的一声。

我跪在了地上。

想借力爬起来,结果手都是软的。

可恶,太可恶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影,刚抬起头,就被某人伸出胳膊一捞,搂在了怀里,满是困倦的语气说,

「乖,别跑,一会儿我们继续。」

还继续?!

他是不是想把我折腾死?!

气得我一口咬在了他的肩窝处,哼了一声,「我想上厕所。」

他呼吸停顿了一瞬,耳根瞬间爬上红色,睁开眼睛时也没了困意,轻声说,

「我抱着你去?!」

我气鼓鼓的说,「不然我自己也去不了啊!」

他嗯了一声,翻身下床,给我套了件外衫,动作很轻的抱着我,一路到了茅房。

解决完后,又是他抱着我回去的。

床上,两抹身躯相拥。

我碰了碰他的胳膊,「我只能嫁给你了耶。」

他不爽的开口,「难不成你还想嫁给别人?!」

明知道他吃醋了,但是我还是猖狂的开口,

「其实也没有,也就一个男神,记得赤鸢上神武功极其高强,而且还是天界第一美男子,我只远远的看过一回,就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这话,八分假,两分真。

我没看到过,也不是我男神。

纯纯是骗他的。

果然,弘眙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回应我的,是长达两天的折磨。

很好。

3+2,直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期间偶尔他还要折磨我几次。

美其名曰:「多适应适应,好的更快。」

我去他丫的吧!

能把我堂堂一个自愈达人折磨到躺床上半个月,他也是个神人!

美好的画面在眼前疯狂播放。

三年后,我和弘眙的大婚前夕,一个人突然出现。

也是那一夜,我的哥哥,人妖神魔四界公认天之骄子,五千岁有望顿悟成为天道。

就在那日,他为了救我而死。

而杀了他的人,正是弘眙。

此时此刻,他仿佛变了个人,变得好陌生,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淡漠。

他说,「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他说,「你可真是个蠢货,被骗身,又骗心,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真是蠢透了。」

他说,「查姲,我单纯的姲姲,下辈子不要再犯蠢了哦。」

随着他的一抹邪笑,我再也没有了意识。

无限的深渊。

这时,一道强光冲进了我的识海里,横冲直撞,硬生生的把我从深渊中拽回现实里。

我怔怔的望着床顶,曾经遗忘掉的记忆,波涛汹涌般出现。

梦里没梦到的前段,也一一在脑海里浮现。

曾经的我,和他,多么的喜欢。

后来的背叛,就多么的撕心裂肺。

「姲姲?」

轻轻一扭头,就撞上一双小心翼翼,有些紧张的眸子。

是弘眙。

我张了张嘴,「弘眙,我,记,起,你,了。」

他陡然僵住,脸色煞白。

「弘眙,我的哥哥,我的骄傲,被你杀了啊,亲手杀了的,你忘了他曾多么用心教你么?!他把他的压箱底,都教给了你。」

我哥哥,查轩,天之骄子,为人和善,面对他人的无理也一笑置之从不吵闹。

他是我的骄傲。

他是弘眙杀得。

「弘眙,你还有心么?」

我笑了,笑的情不自禁,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弘眙,你这次的目标是谁?我爹呢?还是我舅舅?或者我娘亲?还是杀了我,毁掉婚约,让神妖两界从此引战动乱不堪呢?!」

10

他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说,再等他两年,他一定会给我一个答案。

他说,求我,不要嫁给别人。

他说……

我看着他慌乱的解释了许久。

最后,我一字一顿,说,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弘眙,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再也不见。」

我扔下了住了最久的竹屋,背上包裹,去了闺蜜那里。

在她的枫树林里,醉生梦死一月之久。

爹爹又一次来找我。

我问他,「爹爹,你当初为什么不直说?!」

爹爹沉默许久,又笑了,「傻丫头,我原本想着过几日,找个适当的时间跟你说,不曾想……呵,被你自己发现了。」

「爹,女儿爱上仇人,是不是很丢人呐。」

小时候哥哥把我放在肩膀上驮着,任由我拽他头发。

后来,我打架输了找哥哥哭,哥哥温柔的哄着我,又带着我去找欺负我的那几个孩子,硬生生的让他们道了歉才罢休。

其实哥哥不是没生过气。

只不过都是为我生的气。

一幕又一幕。

哥哥从来没有否认过我,一直都夸我真棒,真厉害……

我最爱的哥哥,他曾是我的骄傲。

可是……

「别多想了,乖。」

爹爹揉了揉我的发顶,带我回了族里,教我处理族中之事。

我明白爹爹的意思,这是想把妖族传给我。

进了我许久未归的寝殿,抬眸看见一些旧物,随手抄起一个丢了出去,紧接着把之前那几任赠送的东西,一个不留,都砸了。

娘亲紧张的跑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我指着地面上的破铜烂铁,咬着牙,沁着血说,

「之前我捡回来的丑男人,都是弘眙假扮的!」

这件事是他亲口承认的。

真是深藏已久啊!

直接把寝宫换了个新,曾经的旧物都丢了出去。

砸的砸,烧的烧。

男人而已,我还能缺了不成?!

娘亲站在外面,看着我发疯,没有拦着,眸里有的只有怜惜。

也是从今日起,我开始变得沉默,杀伐果断,跟我的哥哥越来越不一样。

他喜欢仁义治天下。

可我却眼里容不得沙子。

犯了错,就要常犯错误,我可不会给二次机会,更不会跟他们废话劝导。

做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是我逼着的。

在我尝试接受的第二年。

妖族上下血清了个遍,阳奉阴违的再也不敢,一个个都安静如鸡,没有压榨百姓安居乐业,也算是美谈。

每年的小年,天界宴请各族去小酌一杯。

这次,老爹找了个由头,让我去。

其实我明白,这是想锻炼锻炼我。

我也没拒绝,拿着请帖就去了。

宴会上,我坐在舅舅左手下方,漫不经心的吃这东西,或者与人碰杯,处理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宴会内爆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

「天帝!你!你要杀了我们?!」

「天帝,你疯了不成?!你就不怕族人反了你么?!」

一个接着一个的咒骂。

天帝舅舅笑吟吟的坐在上方主位上,漫不经心的看着骂骂咧咧的诸位,

「杀了你们,又如何呢?!」

「是啊,一些喽啰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角色呢。」

这一句,是我配合着说的。

11

昨夜,爹爹与我畅谈一夜。

我听他说了很多,其中就有一个复杂的计划。

这个计划,从三千年前就开始了。

其中的主要人物,爹爹,天帝,哥哥,还有一个人,弘眙。

或者说,可以叫他赤鸢上神。

玛德这货跟我哥是死对头,相爱相杀的那种。

玛德这货找上了我哥,说要配合他演戏,因为这样,才会更让人相信。

毕竟,我哥看到他就温柔不下去了。

能把第一温柔美男子逼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也是真服了,折腾到最后,把我给搭进去了。

天知道哥哥表面上温柔,背后里多下死手。

哥哥教他的那几年,差点没把弘眙折腾死。

而他假借着下凡历劫,实际上偷偷摸摸游逛四海八荒,最后在我这里,把自己搭进去了。

哎,就,挺难的。

至于死那一事,假的,纯纯假的,现在正搁密室里待着呢。

好家伙,这老些年,没人打扰他,功力可谓是突飞猛进,就差临门一脚了。

我再次见到他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他哭了好久。

整得哥哥换了三四件衣裳,以后忍无可忍,一巴掌把我给劈晕了才罢休。

哎,这也是,情难自禁嘛。

今天的宴会,也是证据搜集了,里应外合,外面也一网打尽。

要不,为啥我爹没来捏。

这不就是在这等着了么。

我的主要任务,保证天帝不死,其他随意。

一道利刃甩了过来。

咻——

银针打飞了利刃,钉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我不紧不慢的收回手,继续喝茶。

天帝舅舅瞪了我一眼,继续微笑着主持大局。

明里暗里,给天帝舅舅挡了七八次,最后实在是烦,起身把屋檐上披着隐形衣的刺客拽了下来,打了一顿,又轻飘飘的回去喝茶,独留那气若游丝的刺客一人。

事情处理的很快,证据确凿,罪名都判好了,就是劳烦天道加雷公多忙忙。

这不,之前八百年不用一次的雷罚室,天帝大手一挥,扩建了二十个,加一块五十个,把人塞进去刚刚好。

还好,隔音不错,只能看到他们的面目狰狞。

我拿着点心吃着,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我爹他们怎么样。」

话音刚落,老爹拎着几个乱臣贼子回来了。

后面跟着依旧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模样的哥哥。

还有鼻青脸肿,肿如猪头的弘眙。

弘眙看到我时,眼睛一亮,随后又眸光暗淡了下去,可怜兮兮的。

我扯了扯嘴角,挪开了视线。

乱臣贼子,那就是天帝和我爹的事。

而我,和弘眙还有哥哥要处理一些事。

哥哥问我,「要嫁么?」

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要不,别嫁了吧?!」

哥哥眼睛一亮,弘眙眼神一暗。

他不死心的说,「我们有婚约的!」

哥哥撇了撇嘴,「我和爹爹有战功,可以向天帝请命解除婚约。」

他更加不甘心了,「我还有呢!我要求明天就成亲!」

两人僵持不下,我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溜走了。

其实,在爹爹说的时候,我就已经释然了。

玛德,之前说好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现在又真香了。

可恶,我真不争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弘眙天天往我这里跑。

不是爬床,就是爬床,就是爬床。

在有一天美色诱惑下,我不争气的上当了。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在哥哥怨愤幽怨的视线下,弘眙嬉皮笑脸的把我给接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记大笑几声。

真损呐。

可惜的是,哥哥没飞升天道,卡住了。

爹爹的说法是,哥哥还差个情劫。

不曾想,一顿情劫深似海,从此天道是路人。

哥哥这朵高岭之花,被桑芹给摘了。

闺蜜变嫂子,就,勉为其难的还不错?

这结局,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