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4498更新时间:26/06/18 17:15:48
  凤帝:「她认错了么?」

下属:「回主上,小姐她……」

凤帝:「怎么?痛哭流涕求我让允她回来?哼,也不是不行,让她快滚回来给我道歉!」

下属:「不是的主上,小姐带着那丑男人跑了!」

凤帝炸了,掐着下属的脖子面目狰狞,「什么?你再说一遍!」

几百年后,我看着面前的帅哥,哼了一声。

什么丑男人。

这不养一养,就帅了嘛!

这还是上神呢!

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1

我是个芦荟妖,治疗伤口一绝的那种妖。

同时,完美的我有一个不完美的怪癖。

那就是……

喜欢丑男人!

也不是所有的丑男人都行,而是脸上带伤疤的丑男人。

看到这种我就兴奋,兴奋到难以自拔,忍不住带回来养养,再想法子给治治。

就,贼有成就感。

就,好像是隔壁人族新出的一个词,叫开盲盒。

跟我的想法挺配的。

这不,今天我在河边又捡到了一个。

不光是脸上有疤,他全身都有疤。

这就很刺激了,因为新弄出来的药可以试试了。

轻车熟路的扛起男人,大摇大摆的就去了自己的一处茅草屋。

其实,很久之前,我还是跟爹娘一起住的。

还是住的皇宫呢。

直到,爹娘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往家里倒腾丑男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乒乓一顿混合双打,将我丢了出去。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就没了家,嘤嘤嘤。

今天是被赶出去那次后,第一次开工。

把男人丢进准备好的药桶里,泡了不过一刻钟,里面的水就浑浊成黑色。

「这怎么好像是魔气?」

我凑过去嗅了嗅,还真是。

伸出手扒拉看了看,只是伤口,他并未入魔。

不过这魔气已经顺着伤口钻进了他的五脏六腑,虽未入魔,但也差不多了。

换了一桶又一桶,直到浴桶内的水变得清澈,我才缓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累的老腰疼。

捏了个诀,不用瞅直接给他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原本虚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起来。

我坐在床榻旁像模像样的为他把脉。

魔气也就算了,体内也受了不少严重的内伤。

外伤更是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

尤其是脸上那一条纵横的伤疤,从左边太阳穴贯穿到右边下颚线。

但这丑男人与以往的不同。

这疤痕,只给他平添了一抹杀意,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看起来依旧很帅。

丑帅丑帅的。

我看着那伤口有些跃跃欲试,真好,又可以试药了!

转身一头扎进隔壁的炼药室,拿出几个药罐,和一卷白色纱布。

吭哧吭哧绑了好久。

又拿出毛笔在他身上做标记。

至于他的脸上,是新做的,无添加不刺激纯天然,也得记录一下愈合效果。

做好了后,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咳咳。」

丑男人醒了,但又好像没醒,茫然的睁开眼睛,四处望着,最后颤抖着声音说,

「我瞎了么?瞎了好,瞎了好。」

我盯着他,想了想,最后一拍大腿,「没瞎,就是忘记留眼睛了!」

咔嚓两剪刀,两个窟窿眼出现,瞬间重见光明。

丑男人叹了一口气,望着我眼眸里带着茫然迷离,「你是谁?」

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他又喃喃自语的问,「我又是谁?」

坏了,这咋还救了个失忆的?!

2

晚上,我失眠了。

主要是想起之前的血泪史。

很久之前,也是捡回来一位男子,跟现在这位差不多,连失忆都差不多。

好生仔细的养着,等记忆恢复后,麻烦来了。

人家正妻找上门来了!

直接闹到了皇宫里,口口声声痛斥我们拆散他们夫妻俩,是小三行为,还四处诽谤。

后来还是天帝舅舅插手,把他们骂了一顿,最后才罢休。

听说那俩闹和离了,那女的大言不惭说是因为我。

天地良心,我虽爱好捡丑男,但又不是每个都在一起。

有的会教我琴棋书画,相应的我也会给他们治疗。

平等交换,童叟无欺。

其实主要原因是,处着处着,喝着喝着,就成兄弟了,兄弟下不去手。

这都两千岁了,初吻还没交出去呢,憋屈啊!

突然外面传出一阵乒乓的响声。

我立马掀开被子跑了出去,发现新捡回来的木乃伊,哦不,是丑男,正在厨房翻箱倒柜……

嗯,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饿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我……」

话还没说话,那男子猛的回过了头,满脸慌张的望着我,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踩了哪个瓶子,身体东倒西歪强行试图挽尊,最后……

咚。

摔到了。

吧唧。

亲上了。

哦。

我的初吻没了。

我强扯出一抹微笑。

……

砰!

咚!

啪嗒!

厨房内一阵巨响。

厨房外战战兢兢。

半晌后,在屋外人备受煎熬的等待下,我端着一碗新鲜出炉的肉丝面出来了。

砰。

我摔在了桌子上,却没洒出来一滴汤,努力微笑着说,「你的面好了。」

他吓了个哆嗦,接过筷子颤抖着手吃了一口,随后,眼睛亮了,「好吃!」

瞬间,忘记了恐惧,风云残卷,瞬息之间就吃没了。

我捏了捏眉心,「还饿么?」

他又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

我又认命似的给他盛了一碗。

一连串干了三大碗,才把他喂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哦不,是签字画押时。

我写了个免责书,上面写着二狗(丑男人)自愿留在这里,期间发生任何事情,恢复记忆后不得找查姲(我)麻烦,亲属也不可以。

整篇免责书逻辑谨慎,话语公正,可没有占他便宜呢!

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男人望着那二狗两个字,抿了抿嘴,半晌后有些委屈的开口,

「我可以换个名字么?」

「你自己想一个。」我丝毫不介意,反正也是他用。

「就叫……弘眙吧。」他喃喃自语。

弘眙?

我允了。

不过,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3

我的药,与寻常的不同。

我的是六个时辰一换药。

此时此刻,太阳刚刚升起,我正跪在弘眙的腿上,使着劲给他纱布系扣,省得他说不紧。

弘眙:「我来吧。」

我累的直喘气,「不要,我可以的!」

弘眙:「第一次做,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

我不信,「第一次怎么了,第一次我也可以,我查姲绝对不认输!!」

咚!

一声巨响。

来自外面。

我从他身上下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推开门,骤然后退一步,「霍。」

这不是我爹么?!

这铁青的脸,愣是给我吓一跳。

他气的直磨牙,「查姲,你在干什么?!」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里面的弘眙,「在忙事情啊。」

「查姲!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这般肆意妄为!」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人都麻了。

我不服气的跟他辩解,「我做了什么这么说我!爹你来找我到底干嘛,没事我还要忙呢!」

说完要关门,一只手眼疾手快挡住了门,妖帝忍了忍,耐着性子说,

「你和天界一位上神有婚约,他快历劫回来了,等他重回天界,你就要跟他成亲。」

我惊呆了,这什么事啊。

我咋不知道我有婚约?!

「我不嫁!」

「这是天界妖界联姻,你必须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今天帝就是妖族的,他还是我舅舅呢!还需要联什么姻?!爹,你在骗我我不理你了!」

老爹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直接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联姻诏书,上面写着我与赤鸢上神有婚约。

我颤抖着接过诏书。

仿佛看到无数的丑男冲我挥拜拜手。

怎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心都碎了。

「距离重回天界还有一段时间,里面这个你处理好,快刀斩乱麻,省的生出是非。」

这回老爹先入为主,直接甩关上门,啪的一声,差点摔到了我的鼻子。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马上从失足少女,变成离异少妇了。

天呐,西湖的水,我的泪啊~

身后不远处的弘眙疑惑的问,「怎么了姐姐。」

他自从吃完饭后,就一直叫我姐姐,那脆生生的语气,加上略有些调皮的语调,我就随他去了。

「哎,我要成亲了。」我苦恼着小脸。

「成亲?」他歪着头,满脸写着不理解。

这弘眙也是奇怪,有些能懂,有些就完全不懂。

智力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不稳定。

我又耐着性子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算什么事啊。

胳膊上突然一重,我抬眸一看,是弘眙,他那双好看的杏眸里涌上了一层泪水,好看到忽略了他原本贯穿全脸的疤,喃喃自语,

「姐姐要嫁人了么?那是不是我又被抛弃了?」

我轻声安慰道:「你会恢复记忆的,或许你还有你的家人。」

「没有的,我没有家人,我只有姐姐了。」他失魂落魄,神情呆滞的转身回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显得弱小又无助。

我只能安抚他几句,怕情绪过于激动影响他的恢复。

这弘眙要是没失忆多好,若真是孤家寡人,跟他私奔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可惜了。

4

「你说!你发誓!你不会抛弃我!」

弘眙正站在一处断崖处。

虽说是断崖,可到底也就才两三米高。

摔下去顶多破个皮。

咱就说,威胁人好歹威胁的真实一些。

你这个样子看得我,真的很想揍你诶。

我咬了咬牙,忍了忍,「你快点下来,别闹。」

他又开始失魂落魄的望向悬崖下,「你也不要我了,那我跳下去好了。」

我额头上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真想给他一闷棍。

但是想到他本就失忆,扶了扶额。

我捡的,我捡的,我捡的。

忍一下,忍一下,忍一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他反应过来我要嫁给某位上神后,他就发疯了。

发!疯!了!

我突然有点后悔告诉他,这啥事啊!!

就在这时,他动了,吓得我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不顾他的反抗,抗进了竹屋里。

砰!

关上门。

我脱掉外衫,步步逼近。

弘眙紧张的吞咽口水,不知所措。

「弘眙,你真是皮痒了,敢用死威胁我?!」

我气得磨牙,撕碎外衫,整成一个布条一个布条的,直接给他捆在床上,让他动弹不得,也少一些麻烦。

「什么时候反思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说。」

我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走之前没忘记用妖力封了屋。

……

青丘,三公主。

三公主是我的老姐妹,老熟人了。

我擅长外伤,她擅长内伤。

「什么?诶呦呦,了不得了不得。」

桑芹嘬了一口茶,感叹,「想当初,你查姲最怕麻烦,还记得你捡回来的第三个男人,治疗好了后他不愿意走,耍无赖,还说你睡了他不负责。」

我捏着茶杯的手猛然握紧,抬眸看了她一眼。

「哎,那最后满身是血的被抬了出去呢,我可还记得你当初口口声声说绝对不惯着那些臭男人,那你今日这般又是为何呢?」

桑芹没说,我还没注意到。

我对弘眙容忍度确实高一些。

可能是觉得他太惨了?

还是觉得他是个难得合适的试验品?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喜欢上这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男子吧?

「查姲,天帝有意联姻,你和那位上神,必须成亲,至于现在这个,无论你是喜欢,亦或者不喜欢,都不要耽误大局。」

「查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不是拎不清的人。」

「查姲,要不你把他送我这里来吧,我给他治好了失忆,到时候他去哪里都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我捏了捏手指,心里有些不舒坦。

这股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似乎原本是我的东西,要离开了。

我沉思许久,「等他外伤好的差不多了,再给你送来吧,也提前跟他说清楚,不然我怕来这里也是闯祸。」

木制的凉亭里,我和桑芹相对而坐,春风拂过亭上的白纱,轻轻拂过桑芹的眼旁,露出那一双似乎看透世间的眸子。

半晌后,她朱唇轻启,「好。」

5

竹屋外,我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身红纱裙的桑芹。

刚进来两步,就听到隐隐约约的抽噎声。

我和桑芹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到一丝不解。

等凑过去一看,嘿,正是弘眙。

他缩成一团弱小无助的哭着,手腕上的布都挣脱开,留下一道长长的勒痕。

我:「……」

桑芹:「……」

「弘眙?」我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弘眙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到我后瞬间爬了起来,整个人犹如一个树袋熊似的挂在我身上。

「你不要我了么?」声音极轻的一句询问。

呆愣半天的桑芹猛然回过了神,「查姲,这不怪你。」

我不理解她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到她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搁我我也顶不住啊。」

我:「……」

姐妹,你真相了。

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安抚了许久,这才把我给松开,只不过那只比我大了许多的手,正小心翼翼的牵着我的衣角,可怜弱小又无助。

「桑芹,你给他看看。」我又看向她。

「好。」桑芹也不扭捏,搬了个小板凳,拉过他的手腕,手指放在他的脉搏上探了许久。

半刻钟后,她紧锁着眉结束。

「他头部的伤太重,已经影响了他的智商,所以现在才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问,怎么办。

桑芹说,只能慢慢先养着。

现如今只能如此了。

这时,弘眙又拽了拽我,眨了眨眼睛,

「我饿了。」

桑芹笑吟吟的对我挥了挥手,「你去吧,我帮你看着他。」

对桑芹我是一百二个放心。

就是怕弘眙不同意。

结果一问,立马的松开了手,表示会等我回来。

那我就放心了。

但却觉得有几分奇怪,看了二人一眼,也察觉不出什么,便先去厨房做饭。

却不知道,在我关上门的瞬间,屋内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桑芹身旁妖力翻涌,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杀意,

「弘眙,你真是狼心狗肺,你当初害惨了查姲,现在你还故意接近她,到底要干嘛!」

弘眙张嘴,说了一句话。

桑芹犹如被浇了一般,愣在原地许久,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气。

「孽缘,都特么的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