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042更新时间:26/06/18 17: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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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疼。
是真的疼。
撕心裂肺的疼。
想把蚩尤锤进地里还要踩两脚的疼。
经历了九九八十一个时辰,孩子可算是剥离出来丢进莲花里了。
气血亏大发了,幸好父神丢了一瓶丹药让我续命,不然……
命都没了。
父神把孩子安置好后,拎着我丢在天池里,「多泡几日,啥时候养好再出来。」
气若游丝的我,「嗯,知道了。」
三日后,外面一直轰隆隆的作响。
沉睡中的我硬是被吵醒了,体内的亏空全部恢复,甚至还涨了不少,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现在算了算,大概有四千年的功力了。
捏了个净身诀,换身衣服到了莲花池旁,一颗黑色上面布满了金色纹路的蛋坐落在莲花池中央。
嗯,不错,很有光泽。
「狐幼,蚩尤给你写了一封信。」
父神随意把信丢了过来,稳稳的落入我的手里,扭捏了下,拆开,只有一张纸,只有八个字,
「等我回来,我会解释。」
我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脸上有点隐藏不住的喜悦。
但是,总觉得好像忘掉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
整个天界都地动山摇一番。
这才想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担忧的望向父神,
「怎么回事?」
「嗷,魔族那群王八蛋打进来了,这天界和魔族开战呢,这应该是魔尊那老秃驴搞出来的地震吧。」
父神风轻云淡,丝毫不紧张。
我:「??」
我:「父神,这次能赢?」
父神白了我一眼,「我哪知道。」
「那您都不急??」我狐疑的问。
「不急,急什么急,能赢就赢,不能赢就不能赢,怕什么,你现在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还在瓶颈期,可以去练练手,没准就找到感觉突破了呢?」
话说的没啥问题,可咋就觉得,这父神淡定的有点过分了呢?
我有点郁闷的摸摸鼻子,「那好吧,我去看看。」
九尾一族也是战斗型的族类。
吭哧吭哧到了战场,漫天的血腥味,熏得我差点吐了,遍地的血,魔族和天兵的尸体混杂……
这,这就是战争么?!
当初即便和蚩尤在边境呆了许久,一般都是他出去打仗,一觉醒来,他就回来了,连血腥味都没闻到过几次。
这场景,第一次见。
竟,如此的震撼。
咻——
一声利剑直冲我的面门而来。
唤出长情剑,劈断了利剑,面无表情的望着射箭之人。
「想不到,天界竟还有如此美的女仙,不掳回去做小妾,真是可惜了。」
他年纪看起来比我大很多,可惜,老不正经,一脸猥琐样。
我踏着虚空,所到之处布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治愈法阵,很快,就恢复了不少。
「我也不曾想到,魔族竟然如此穷乡僻壤,竟然连一位美女都没有,啧啧啧,也辛苦你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回击回去。
魔尊表情一滞,又哈哈大笑,「小女仙,嘴倒是凌厉的很,还希望你在床上,也能如此凌厉。」
我歪着头,倒不怕他,身后一位又一位的天兵站了起来。
这里守城的是刚召回来的凤凰,虽是武将,但他素来有偶像包袱,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狼狈过,铠甲上布满了砍痕,脸上大大小小好几处疤痕。
「狐幼!」凤凰红着眼唤我,他说,「蚩尤叛变了!」
嗡——
我稳住身形,眸底染上一抹红意。
「蚩尤,他入魔了!」凤凰撕心裂肺的吼。
入魔?
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他们的计划。
嗯,对,就是这样。
这几日怎么了,这才多久,怎么接二连三的变数。
这……我……怎么回事……
「狐幼?原来你就是蚩尤养的小狐狸啊,啧啧,可惜了,他现在是我的女婿,他玩过的我也不介意,我倒是想知道……」
啪!
清脆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我直接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巴掌。
长情剑变成鞭。
「魔尊,你这老秃驴,受死吧!!!」

7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疯。
疯到了什么地步?
疯到不要命的跟十万年道行的天帝对打,最后跟天帝打的不分伯仲。
一旦进入了那个状态,六亲不认,只认杀!
但,随后会有半年的虚弱期。
鞭子一道接着一道的甩在他身上,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倒钩上还挂着他星星碎碎的肉沫。
「你这个疯子!」魔尊被打的措手不及,骂道。
「疯子?我让你看看真正的疯子!」
双手合十,一段冗长的梵音从口中流传,落在他,落在闯进来的魔族身上。
掺杂着净化的梵音冲击着魔尊的意识,身上滋滋的不断冒着糊味,神识也受到极大的影响。
神魔相克。
一旦神比魔高,就会成为压制。
就比如现在,魔尊只能发挥一半的功力。
但一半,也够我们吃一壶了。
凤凰仙力恢复了大半,一道鸣啸,响彻天地,暗无天日的天空硬是被撕裂出一抹阳光,倾洒般落在地上。
「邪。」
我提起鞭子,和凤凰肩并肩,冷笑,
「永不压正!」
影响只能持续半炷香。
不求他死,只求他重伤!
凤凰负责正面进攻,而我负责偷袭,专抽疼处。
凤凰一锤子砸向他的面门。
而我一鞭子抽到他的下三盘。
没有铠甲护着的大腿内部,顿时抽出一道血痕,深快见骨,同时,也极痛!
「你这个小贱人,真是不知羞臊,哪里都打!」魔尊捂着大腿,一阵风吹过,顺着破掉的裤子往里钻凉风。
「你口出污秽之言,我还没说你为老不尊,倒先说起我来了?」
「不知羞臊?这个名声,我坐下了!」
嫌凤凰动作太慢,我直接上场跟魔尊厮杀。
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而我的梵音与其他的不同,越快到时间,他的影响就越大。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
三招过后,鞭子钻入他的下三盘,缠到一个东西,魔尊脸色一变,「不要!」
嗤——
是肉体撕裂的声音。
下面还在打架的神魔两族不由自主的收住了手。
不知道谁来了句,
「卧槽,命根子她是真不留情啊。」
「可不,都碎成沫沫了啊……」
说话的俩人对视一眼,还在震惊的表情瞬间换成凶神恶煞,
「拔刀吧!臭秃驴!」
「淦,你个伪君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空上的魔尊脸色涨红,还逐渐变为青紫,他猩红着眼,声音都变得尖锐,
「狐幼!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砰——
他被一脚锤进了土里。
一口血喷了出来,面如死灰。
我揉了揉手腕,鞭子缠在他的脖子上,正准备让他彻底咽气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狐狸。」
我一扭头,鞭子一抻,原本还躺在土里就差埋点土能安息的魔尊,被一位女子拽着狂奔。
哦,看她那大腹便便的样子。
不就是那不要脸说怀了蚩尤孩子的那女滴?
啧。
污蔑!
我飞身掠了过去,弄不死魔尊,她孩子高低给我留下!
鞭化为匕首,对准她的腰间,咻的一声,扎进,肆意搅动,女子特有的凄惨尖叫声划破天际。
匕首见血才能回,我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匕首,看着那不断嗡嗡嗡响的刀柄,叹气,
「怪我,忘记你洁癖了,最看不上魔族那肮脏血脉了。」
魔族之人怒气冲冲。
我满不在意的踏空而归,扫了一眼和我对立而站的蚩尤,撇了撇嘴,「呦,这不是魔尊女婿么?我知道我漂亮,但是你已经有妻子了,注意一点形象哈~」
蚩尤:「……」
蚩尤嘴角抽了抽,嘴唇动了动,我清楚的看到他说,「等我回来的。」
呵。
等他回来,他不死也残!
每踏出一步,地上对应的魔族就会化为粉末消失在天地间。
体力有点支撑不住,我也不留恋战场,先回去调养身体一番。
天池。
啊~
我最后的归宿~
我来了~
一头扎进去,激起千层浪。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颗犹如煤球的黑蛋正散发着蚩尤之力顺着莲花池的水钻进天池里,不动声色的滋养着我体内的亏空。

8
被我这么一搞,魔族元气大伤。
主要是士气大伤。
特地派了他女婿,蚩尤来谈判。
此时此刻,我,蚩尤,天帝,父神,四人坐成一桌,搓着麻将。
「签订和平条约?凭什么!三万。」
战场上天帝鼻青脸肿的,还没恢复呢,这不,顶着黑眼圈努力睁大眼睛也要玩麻将。
父神瞥了他一眼,「魔族灭不尽的,倒不如签订条约,这是要上报天道的,倘若他们若是毁约,到时候又不用咱们出手,多好,幺鸡!」
我咧嘴一笑,「糊了!」
三个男人表情一滞,一个个神情哀怨的掏着宝贝。
尤其是蚩尤,那幽怨的小眼神,都快哭了。
这不能怨我,谁让今天运气太好了呢。
「小狐狸,你再赢,我都快没聘礼娶你了。」
蚩尤抱着从东海龙王那里打劫回来的宝物委屈。
「拿来吧你!」我一把夺过,哼了一声。
今天,勉强的听了蚩尤的解释,勉强的原谅了他。
在一千年前,蚩尤就察觉到四海八荒并不太平,还有一些人有了异心,不满天界。
所以,这一盘棋,是他俩下的。
所有的事,根据星盘推测,加上制定计划,本来都在掌握之中。
可偏偏,除了我这个变数。
不过还好,有利无害。
至于那怀孕的女子……
那时蚩尤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搞出来的。
他现在正在六界外逍遥自在呢。
这精元也是蚩尤趁他睡觉时偷的。
说起这个的时候,他也是满脸的嫌弃。
至于他入魔一事,纯属是我爹给他的宝物,狐族至宝,是曾经天地初开诞生的宝物,可转换一切气息。
我爹拿出来的时候可心疼坏了。
至于为何要以身犯险……
蚩尤从怀里拿出来一摞纸,
「各族每百年都会丢失几位女子,各族报告说是意外陨落,但我却在魔宫密室,查出来有上万个各族女子,皆,沦为,炉鼎。」
啪嗒。
手一抖,突然眼前的景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炉鼎……
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字莫名的心里发颤。
一只手落在头顶,源源不断的仙力安抚了有些躁动的情绪。
「这些都可以作为谈判的证据,可以让他们割地赔款,老老实实的呆一段时间。」
天帝拧眉看着一摞又一摞魔族的罪证。
他们罪该万死,但魔族无穷无尽,无法从根源上解决。
只能让他们消停的呆在某一处。
「写好条件,我拿回去谈判。」
蚩尤又掏出两个宝物塞给我,又觉得有些不够,加了四五个,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
「小狐狸,这是我的聘礼,等回来,我便光明正大的娶你,我已经惦记你好久了。」
「惦记好久了?什么意思?」
我有些心不安的抓住他的手,张了张嘴,又问,「你能不去么?」
「不行,我必须回去收尾,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再三安抚,可我还是很慌张害怕……
半个月后。
他,真的出事了。

9
「狐幼。」天帝找到我,说。
今天这一天,我心一直惴惴不安,就好像有什么要丢了一般。
整个世界似乎都要撕裂了一般,偶尔模糊不清,偶尔头晕目眩……
「咋了?」天帝喊我时,我还有些晕,趴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的望着他。
「蚩尤,他,快不行了。」
嗡——
有一瞬间,空间扭曲,喉咙犹如被扼住一般,喘不上来气。
我张了张嘴,半晌后才找到声音,「怎么可能。」
「你,跟我来吧。」天帝默默地望着我说。
我踉跄的跟在他的身后,跌跌撞撞的一直到了天宫,天帝的书房。
远远望去。
我好像看到了个……
巨大的盒子。
哦不,不是,那是,棺材!!
一道仙力震碎了棺材,迅速飞了过去,抱住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蚩尤。
他气若游丝……
我疯了一样的往他体内注入仙力,甚至不惜把内丹给他。
可……
他犹如一个填不满的巨坑,根本,无济于事。
「蚩尤!你给我醒醒!」
不敢晃他,只敢小声的在他耳旁喊。
他现在脆弱的,好像,一碰就碎了。
豆大的泪水不断的掉,砸在他的脖领,他的伤口上。
「别哭了。」蚩尤抬起满是血的手,想碰碰我,可是,最终无力的落下。
「幼幼,幼幼对不起,如果有下一世,我定要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受伤,对不起……」
等等。
受伤的不是蚩尤么?!!
我猛地抬起头,天帝,父神,女仙,月老……
所有的镜像,全部都扭曲……
我跑到外面,天空好像被砸了个大洞,无尽的黑暗要吞噬这天地。
这……
这怎么回事?!
胸腔内的氧气被一点一点的剥夺出去,拼命反抗,奈何无济于事……
一点一点,陷入,昏迷之中……
黑色的蛋腾空而起,纹路绽放着金色的光芒,稳稳的将我护住……

10
「这都多久了!为什么还不醒?小狐狸,你快醒醒,你不要我了么?!」
「娘亲,娘亲,爹爹揍我,你快醒醒帮我教训爹爹好不好?!」
「去你丫的,你娘好不容易就要醒了,你竟然还告状?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肿了?!」
「爹爹!你就不怕娘亲现在醒了,你的形象就毁了么?!」
「你这个小兔崽子,还威胁上你老子了?要不是老子用神识一直养着你娘亲,你娘亲早没了!你个小兔崽子,小菜鸡!」
「哇!爹爹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要跟娘亲告状!」
「你告状也没用,你娘亲只会向着我,我才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男人!!」
……
硬是被这俩货吵醒的我:「……」
记忆一点点的回笼。
真正的记忆出现。
那是我做的一个梦。
我阵亡了,是为了救天界,以身涉险去魔族,为了调查真相。
事实上,死的不是蚩尤,是我。
因为我不愿意面对现实,加上魂魄是养在蚩尤的神识里,多少受了点影响,做了个混乱的梦。
我本是狐族小公主,但生性好战,意外结识了蚩尤,算是不打不相识,从一开始的死对头,演变为萌生爱意,结为道侣。
就在大婚的前一日,魔族犯边,我和蚩尤自当义不容辞,天界的安危才是大事,所有的事都要往后退。
我负责西,他负责东。
本来,东边才是最危险的,不曾想魔族联合西边鲛人,硬是杀的我措手不及。
还好,联合西海龙王勉强的拦住了,同时,我也身负重伤,当时还怀了孕,差点没了命,只不过也陷入了昏迷中。
偶然间,那魔尊察觉到了我,硬是把我给掳走了。
等醒来时,已经在魔界了。
这货竟然玩囚禁?!
还神经病似的要告白,「狐幼,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了,你留在魔界陪我,我就不去攻打魔族了,好不好?!」
我没有一口应下,但也没有奋起抵抗。
就半成功力,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我疯了此时激怒他!
一连串埋伏了将近一个月,让他全心全意的相信我,甚至快要举行封后大典了。
就在这时,我发现了魔族地宫里的秘密。
无数的女子,被绑在一个池子里哀嚎,哭喊,求饶……
她们化为炉鼎,供魔族之人炼丹。
惨无人道,毫无人性。
我暗中收集了证据,在一天夜晚,和天界的卧底约定好一起出去。
最终,走漏了风声。
我死在接我的蚩尤面前。
魂魄被他及时收集起来,待回了天界后,把我腹中的胎儿丢给父神,便带着我去了六界之外一处地方,时时刻刻用仙力滋养着我,把我养在了他的神识处。
今天,是我苏醒的日子。
魂魄装进了蚩尤亲手捏的身体里。
「呀!娘亲醒了!」
一个糯米团子动作麻利的爬上了床,小短胳膊抱住我的脸,用他的小脑瓜疯狂的蹭了蹭,「真好,是娘亲的味道。」
说完,她便忍不住的咯咯咯笑起来。
如果,他不把口水呼我满脸,就更好了。
蚩尤满脸嫌弃的擦了擦他的嘴脸,「我五岁的时候早就不流口水了!」
小糯米团子哼了一声,伸出三个手指,「奕奕才三岁!还差十个月四岁!才不是五岁!爸爸你不会算数!」
「你五虚岁,过不了几年就十岁了,马上就能成年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娶妻生子了,所以,你现在是大孩子了。」
蚩眠奕被他说的头昏脑涨的,最终撇了撇嘴,又抱着我蹭了蹭,「娘亲,我好想你呀。」
这奶香味儿,实在是忍不住,想亲亲。
事实上我也这么干了。
抱着小宝贝好一顿吸,搞得宝贝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抿着小嘴满是嘚瑟。
哦,一旁的大宝贝铁青着脸,磨牙,愤愤不平,
「我呢我呢?我这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嘛!」
我捧着那张和小宝贝同出一辙的脸,轻轻落下,满眼爱意,
「谢谢你,我想你了。」
下一刻掉进一个温热的怀里,他哑着嗓子略有些委屈的说,
「我也想你了。」
还好,醒来了。
还好,我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