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4365更新时间:26/06/18 17:08:07
天界大会上,月老揶揄上神,
「上神,最近星盘显示你红鸾心动,是不是该筹办道侣大会了,天界都冷清多少年了……」
蔫蔫的趴在上神怀里的我,闻到月老凑近时身上的那股浓重酒味,没忍住,吐了。
上神没有理会旁人,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揪着我的耳朵,问,「小狐狸,你怀孕了?」
求饶的我脊背一凉,糟糕,露馅了!
1
战神蚩尤大胜而归,把魔族杀得片甲不留,天帝特地召集众仙神开庆功大会。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下界战乱频发,眼瞅着就要生灵涂炭,一堆众仙下界去帮忙,才回来,正好可以聚一聚,放松放松。
而我,狐幼,本体是九尾狐,因为家里催婚,一个月相了二十多次亲,狐受不了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跑了。
狐族离战场并不远,没跑几天,就被当做间谍抓到了蚩尤那里,还没等他询问,就替他挡了一剑。
虽然不是自愿的,纯纯是没来得及跑,但也因此,被蚩尤抱在身边养着,金尊玉贵,比在狐族还享福。
就这么赖着,也不是不行,嘿嘿嘿。
这不,蚩尤要回天界,我也得跟着回去,希望别遇到熟人把我认出来就行。
宫殿里。
蚩尤刚换了一身衣服,准备要去跟天帝述职,走之前他怼了怼躺床上呼呼大睡的我,叹气,
「你这只小狐狸,什么时候能幻成人形啊。」
我被他的手指怼的有点疼,哼哼唧唧的换了个方向,屁股对着他,继续睡。
他拿过毛毯披在我身上,临走前还嘀咕,「小狐狸没心没肺的。」
我不愿意理他,他才没心没肺。
要不是一月前他中了魅毒,我强制性幻成人形救他,他早没命了,同时,我功力退步了一百年,让本就不富裕的功力雪上加霜……
现在人形都维持不了了。
只不过,这些日子身子疲惫过于懒散,实在是不想动,功力也一直没有增长……
呼呼呼……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好累,好想睡觉。
2
我被抱着去了庆功会上。
因为蚩尤是重臣,挨着天帝比较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帝是我堂叔,我是他从小带到大的!!
我害怕啊!!
所以,我就一直往蚩尤怀里钻。
都怪他,趁着我睡觉抱我过来。
我气得偷偷的咬他的衣服泄气。
「蚩尤,你怀里的是什么?!」月老好奇的凑过来问。
蚩尤淡漠一笑,回答,「是我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小狐狸,看着顺眼,便养着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咬着咬着睡着的我,眸底掠过一抹无奈,扯掉我嘴里的袖子,抱着的姿势换了下,宽大的袖袍披在我的身上,眸底的宠溺清晰可见。
「啧啧啧,蚩尤,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不对劲哦~」
「最近你红鸾心动,是不是要举办结侣大会了?」
月老凑了过来,对着他挤眉弄眼。
偏偏月老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酒味儿。
硬是把睡梦中的我熏吐了,趴在蚩尤的腿边,干呕了半天。
众仙狐疑的望了过来。
月老也瞅着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蚩尤顺了顺我的后背,用宽大袖袍遮住,没有理会月老,而是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我的耳朵,不顾我的求饶问,
「小狐狸,孕吐了?」
脊背一僵。
什么求饶,瞬间忘了。
我想了想,最近这几日确实爱吃爱睡还爱吐。
往常我口味好得不得了,哪有吐的时候。
我怎么才反应过来?!
蚩尤的神色顿了顿,拿过一杯酸梅汁,我闻到味儿就馋了,小爪子抱着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舒服的在他怀里打滚。
月老欲言又止,又意味深长的撇了我俩一眼。
我拽了拽他的衣袖,哭丧着小脸,小声的问,「可以回去么?」
这里气味太杂,熏人,熏得头疼。
他没有回应我,而是起身,寻了个理由抱着我回去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等到了宫殿,睡梦中的我被他检查了一番,神色凝重且难看。
硬是把睡梦中的我给摇醒了,他问,
「你怀了谁的孩子?」
我:「?」
「我养的这么好,被谁拱了?!!」
我:「……」
「说!是谁!奸夫是谁!我要去杀了他!」
我:「……」
不想理这个二傻子。
那天晚上这么折腾,他竟然给忘了?
来气。
自己生气郁闷想着吧!
呵忒!
打了个滚,滚进被窝里,独留他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
3
蚩尤暴走了。
我趴在门口懒懒的晒着太阳,听外面路过的上仙说起蚩尤,
「听说有人把蚩尤的小狐狸给拱了,他现在正到处找罪魁祸首追杀呢。」
我:「??」
不是,我就睡了一觉,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么个趋势了?
这时另外一位上仙又接着说,
「快别提了,现在全天界的男人,都被蚩尤划为了重点观察对象,正一一排查呢,连天帝都没放过……」
话还没说完,天帝宫殿的地方爆发出一阵红光,两人踏空对立,天帝爆呵道,
「蚩尤!老子都十万岁了,老子的名声都快被你败坏没了!!」
天帝堂叔都被他气的口吐脏话了。
我愣在原地,疯狂给蚩尤传信,「你快回来!」
他不理我。
我又疯狂的千里传音,「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他还是不理我。
我暴躁的抓着毛发,闯大祸了!
天空浮立的蚩尤铁青着脸开口,
「你还说不是,她身上有你的气息,她还护着你,天帝,我拿你当长辈,你……你……」
我用爪捂脸,我和他血脉相近,气息很容易混淆,真是造孽了。
蚩尤气的脸色涨红,恨不得要跟天帝一绝死战。
「蚩尤,你个王八蛋,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小狐狸怎么就粘上我的气息了,要是没有,你自己滚去雷罚室!!!!」
天帝气的跳脚,蚩尤一口应下。
我却觉得,完蛋了。
这要是让堂叔知道我怀孕了,蚩尤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看着要东窗事发,东西都没收拾,爬出院子疯狂的跑。
眼瞅着要离开天界了,两只手指拎住了我后脖颈的肉,立马不敢动了,一扭头,一张玩味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哦,卧,槽。
师父。
「狐幼,天界那么大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吧?」父神笑的眯起了眼睛,温柔的问,另一只手温柔的挠着我的下巴。
你以为他是真的温柔?
错了,他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要揍狐狸啦!!!
我抱住尾巴可怜兮兮的说,「可以不把我交出去么?」
父神摇头,将我往兜里一揣,被迫回了天界。
此时,天界又乱作一团。
父神传令,把俩人给叫了回来。
我眼巴巴的趴在师父的腿上,不敢动,望着火急火燎的蚩尤,莫名的有点内疚,但又有点生气。
那一晚,他怎么能忘?!!
都说怀孕后脾气无常,我算是体会到了,现在更想狠狠地咬蚩尤,狠狠地那种!
「她怀孕了。」父神道。
蚩尤脸色更沉一分。
就在父神想继续说下去时,一个女人闯了进来,泫然欲泣的跪在众人面前,
「求父神,天帝主持公道。」
「我怀了,蚩尤的孩子!」
嗡——
一道惊雷。
震得我差点从父神的腿上掉下去,幸好师父眼疾手快把我给捞了回来。
我能感受到,这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气息,正是蚩尤的气息。
这不可能会混,蚩尤从古至今,只有他一人,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个蚩尤!
我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蚩尤,他却不敢和我对视,眼神慌乱的看着女子,
「你怎么在这里?!」
听这话,我悟了,这俩人认识。
女子哭的更惨了,「蚩尤,你为了你的宠物可以大闹天宫,那我呢?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可有把我放在你心里半分?!」
我拽了拽父神的衣袖,想离开这里。
明明是三九艳阳天,我却觉得这地方异常的冷,冷的我的皮毛都挡不住。
父神脸色也不善,抱着我起身,
「这小狐狸,我先带走了,蚩尤,你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再说吧。」
不顾蚩尤的阻拦,父神带着我回了曾经教我习武的地方。
父神的仙力是纯净的,不过度给我半成,身上的伤就好了七七八八,功力也都回来了。
「这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么?」父神问。
我变回了人体,窝在椅子里,闷闷的说,「我要先想想。」
父神说,「好。」
父神半晌后又说,「你父母急坏了,记得给报个平安。」
我一一应下,不过片刻,又陷入沉睡中。
梦里的我,对着蚩尤一个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回旋踢……
打的他跪地求饶,我也是散去了一些怒气。
狗男人,我呸!!!
但孩子……
狠不下心。

4
外界传闻皆传狐狸多情,爱妖魅惑众,实际上,狐狸最是痴情,且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会生出二心。
可,现在,怎么办。
活了两千多岁的我,抱着尾巴坐在椅子上,望着已经高高悬挂的月亮,第一次产生了茫然的情绪。
更大的茫然是刚刚爹娘给我骂了一顿,说我竟然背着他们怀孕了!
嘤嘤嘤。
这孩子,要留么?
虽说,孩子无辜,但我又何尝不无辜。
一道流星划破夜空,我望着流星坠落,喃喃道,
「如果,他没背叛我就好了。」
呆的出神,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父神阴沉的望着我的背影。
不知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吹着暖风入睡,变回了本体,窝在软毯里睡得香甜。
父神上前,神色令人琢磨不透,最后,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太多。」
……
事情越闹越大,没有查出来蚩尤养的小宠物被谁拱了,反而查出来蚩尤被拱了。
月老看着那红线,怎么瞧着有些怪呢,嘀咕着,
「不对啊,蚩尤的红线不是那女的啊。」
「他的红线绷直,连其他的桃花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莫非,是那女子,偷了蚩尤的精元藏于腹中孕育生命?可是一般这种会有旁支红线,奇怪,当真是奇怪。」
月老身后有一个小人正悄悄地听着墙角。
「狐幼?!」
小人被天帝薅了起来,他正咬牙切齿的质问我,
「小兔崽子,你跑哪里去了?」
我不吭声,想把灵识抽出来,却被天帝死死的按住,挣脱不开。
我:「?」
脑袋顶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也行?!
我只是来找月老有事,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听到了这个,更没想到还遇到了堂叔!
我!何其无辜啊!
一股蕴含天帝法则的仙力包裹住我的灵识,紧接着天帝就查到了我的位置,捏着灵识直奔此时所在的地方而来。
留下月老面露迷惘,不知所云。
月老皱着眉头说,「狐幼?怎么有些耳熟?好像是蚩尤小宠物的名字啊。」
「诶,等等,这个不也是狐族小公主的名字么?!这这这,甘愿当个小宠物?」
「嘶,这俩人玩的真花?我果真是老了啊。」
幸好天帝跑得快,不然听到这话高低原地吐血三升。

5
「狐幼!你给老子出来!!」
天帝叉着腰,毫无形象的站在不远处咆哮。
我躲在父神身后,死活不出去,
「我不!」
「原来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害得我被蚩尤毁了清白,你给我出来,你肚子的孩子怎么回事?!谁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我……」
我死死的拽着师父的衣角,被吼得有些委屈,虽然堂叔更委屈,但实在是眼泪控不住,吧嗒吧嗒的掉,
「那是误会,孩子他爹死了,这是遗腹子,反正我也不想嫁人,养个孩子也无妨!」
就当他死了吧!
话音刚落,腹中一阵翻搅,冷不丁一阵疼痛,「师父……」
父神挥挥手,一道禁令落在天帝身上,顿时他动弹不得,又用仙力输送进我的体内。
疼痛缓解了许多。
「狐幼,这个孩子,留不得。」
我下意识的抱住腹部,脸色有些惨白的往后挪了挪,「什么意思?」
「这个孩子,会吞噬你的仙力,如今你的仙力,根本不够他吞的,恐怕还没出生,你就要因仙力散尽而亡。」
「蚩尤的孩子,你的体质,根本孕育不了。」
「狐幼,打掉吧。」
抓着衣服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思绪一团乱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什么?什么玩楞?狐幼你怀的谁的孩子?!蚩尤那王八蛋的?!」
「蚩尤这个#%¥&……」
我抿了抿嘴,愣是听天帝骂他半天……
他活该挨骂!!
哼。
「父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可自断一尾,化作容器,把孩子剥离腹中,放在容器里用仙力滋养。」
天帝和父神一齐望了过来,每人眼里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狐狸自断一尾,虽说起来很容易,但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很多狐狸都受不了,甚至还有活活疼死的。
而且,每一尾,想再养回来,会要比第一次长出来更艰难。
我出生便是九尾,是狐族千万年来难得的天赋型九尾狐。
我是躺着仙力就会钻进我的体内,所以,即便是懒散,也不会有人说我什么。
可同样,我也代表了狐族振兴的重担。
我若自断一尾再长出来,会比旁人,更难,难上十倍不止……
我好像有些,自私。
私自断一尾,天赋必定受损……
狐族,也要对我失望。
「不必断尾。」父神说。
我怔怔的望过去,还有些愣神。
父神拿出一莲花,「此莲花是我出生便伴随着的圣物,有孕育疗伤的功效,可以把孩子放在这里,只需每日渡一些仙力即可。」
这是再好不过了。
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你要不要见见蚩尤?」父神又问,「你也听见了,那女子腹中胎儿并非是他的。」
我愤愤不平的咬牙,「凭什么,我才不见,即便不是他的那女子和他关系也不一般。」
天帝嘴角抽了抽,走了过来,渡给我一成的仙力,他对我向来宠溺惯着,又说,
「你俩这误会要闹到什么时候?」
「大概,闹到他来找我为止吧。」
我有些心虚的说。
实在不行,我去也行。
俩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人从天而降,没落地好,掉进了父神的花池里,又麻溜的爬了出来,一身狼狈的跟天帝禀告,
「天帝,不好了,魔族又来了,还联合了鲛人一族,从西面海上进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蚌族精灵族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天帝神色一凌,拎着人就往回跑,
「怎么回事?西面不是凤凰驻守么?他人呢?!!」
「凤凰最近历劫,驻守的是她的徒弟夙星,偏偏夙星又是个文官,那群武将也不听他的,现在乱作一团……」
望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像,漏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