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300更新时间:26/06/18 16:54:53
5
大破鞑靼,这一仗总算打完。
夜色沉寂,皓月随云波动,关内灯火通明,家家都诉说着常家军的神勇。
我也算是功成名就,尽了报国之心,待还朝之后还想同师父云游四海,和哥哥团聚。
心中涟漪泛起,眼里多有些四月的明媚。
一转眼,熟悉的面庞不断放大,我出声斥责,「殿下又有何事?」
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本宫感念你单枪匹马救本宫于水火,现在也不用打仗了,我们喝一壶吧。本宫带了好些酒菜。」
奴仆很快将桌面摆满,色香味俱全,我也不客气坐下来大快朵颐。
太子狗腿的倒满一杯与我,「第一杯敬大获全胜。」
又倒满,「第二杯敬顾将军救命之恩。」
再倒满,「第三杯祝本宫与顾将军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看来太子这武艺学的不怎么样,连平日里功课做的也不怎么好。我垂眸轻笑,饮过第三杯。
一来二去,太子一会敬明月别枝,一会敬湖水涌动,又敬太上老君得道,硬是把自己喝的舌头打结。
忽然间,手被另一只大手握住,我抬眼,太子面色潮红,眼神扑朔,他捏着我的手,像是老中医把脉的神情,「哎呀,这么漂亮的手,真不像男人!」
又捏捏我的脸颊被我甩在一边,但嘴还嘟囔,「风吹玉脂可破,分明就是个女人。」
我内心波澜起伏,这货眼光还挺毒辣。
小风从窗缝边钻了进来,吹的我有些上头。
「女人如何?那我顾菱还不是勇冠三军?」
太子作势抱着我,嘴里呢喃着,「女人就好,女人就好。」
女人好什么?
太子闹了好一会,不知不觉头上轻快许多,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偷瞄远处的铜镜又有还在家时的少女之感。
太子半敞开胸膛,向前将头埋进我的发丝,温热的呼气在我后颈波荡起伏,浑身只觉得酥麻。
「殿下喝醉了,臣给殿下倒杯茶。」
我将太子按在椅子上,起身倒茶。太子踉踉跄跄环住我的腰,有些撒娇似的,「顾菱,本宫就喜欢这样抱着你!」
「顾菱!本宫娶你回东宫做太子妃好不好,你武功这么厉害以后就可以保护本宫了。」
我转身捂住太子的嘴,「太子慎言。」
不是慎言不慎言,你这是脑子抽风啊。
我仰视太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头一回觉得这个小东西这么高大。
我目不转睛,太子脸颊绯红,酒精作用下一对凤眸妩媚动人,菱唇勾勒恰到好处,他缓缓而下我却来不及反应,云朵般的柔软落在我的双唇。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来不及反应。
太子丁香小舌微微撬开我的双唇,与舌共舞,唇齿相依。
过了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将他推到一边,怒目而视。
虽然我更想给他一个嘴巴子让他清醒,可心头的悸动是怎么一回事?
我脸上泛起红晕,双拳紧紧抓住衣袖,烛火迷离,我与太子竟相拥而眠。
貳日,我行军打仗惯了,起的极早,像往常一样沐浴过后,坐在营房外等待主帅号令。
太子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身无片屡,桌子上没吃完的酒菜,还有被打翻的椅子烛台,像是讲述昨晚欢好之事。
不过都是假的,太子自己臆想的。
身旁早已没了温热,太子呆若木鸡,等到我进了营房喊他用膳他才回过神来,朝着我崩溃大喊,「顾将军,还请你详细描述下昨日发生之事!」
难道要讲他昨晚多么主动多么变态?
我眼底一抹笑意,嘴角勾勒出玩味,「太子原来喜欢臣,与殿下朝夕相处多少臣竟然才知道。」
「你胡说!本宫怎么会喜欢男人!」
太子脸色涨红,一副我要继续说他就鱼死网破的样子。
好就好在这货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继续一本正色,「殿下太过主动,臣硬是无法挣脱。」
门外喜鹊叫的厉害,太子呆坐在塌上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委屈,我瞥了他一眼,「殿下与臣什么事都没有。」
「本宫不信!」
「本宫也想明白了,会对顾将军负责的!」
太子眼神中泛着金光……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6
班师回朝后,我被加封了东宫护军都督。
太子一副邀功的模样,将他平生收集的那些奇珍异宝通通塞到我面前,「顾菱,你看咱们又能朝夕相处了!」
我忍住没给他一个白眼,谁想与你朝夕相处。
太子为我在宫外开府,而平日偏要留我在东宫,嘴上说是被鞑靼困住现在有了心灵上的障碍,又说是在军营里一张床睡惯了离了我睡不着。
我无语至极,又不得不日日守卫。
参军前我从未来过京城,如今骑着马于京城街道策马奔腾,享受着京城的富贵迷人,还有些恍然如梦。
闹市人潮涌动,我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径直走到一卖簪花的摊子前。
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簪子。宛如烈火般的绒线料子上零星几片翠绿吊坠,上头插着一镂空的镀金梅树格外好看。
我爱不释手,摊主笑着说,「公子真有眼光,送与夫人,夫人定然喜欢。」
我眉目讪笑,拿出二两碎银递于摊主,将簪子揣进袖口。
「小心!我停不住了!」
闻声抬头,一少年手持缰绳呼啸而来,脸上满是惊恐。
一少女停驻,像是来不及反应,我一闪身将她揽入怀中,扶于平坦之处。
又一飞身骑在马上帮少年停驻,引得周围百姓叫好。
我正想离开,却被少女拦住。
少女肤如玉脂,红唇娇润,一袭白衣如天上仙子。她笑意盈盈,朝我作礼,「小女子白葳蕤,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我连连摆手,「不过小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公子可留下姓名?」
「顾菱。」
「原来是顾将军,我爹说过顾将军人中龙凤,有顾将军是大楚之幸。」
这话听着像恭维,我不过一三品安北将军。
我笑了笑,客气一番拜别白葳蕤。
隐约听到宰相二字,并不在意。
回到东宫,走过曲折的长廊,我缓缓踏入太子书房,太子正大发雷霆,质问其他护卫我去了哪里。
「臣不过是出去散散心。」
太子凶凶地瞪我,「你出去散心不喊本宫莫非有别的人了?」
我满头黑线,太子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殿下,你与臣真的没什么,不用这样。」
这似乎是太子的禁忌,他更相信我俩有点什么,满眼委屈眼下就差撒泼打滚。
这到底为何?
我深邃的瞳孔幽幽闪着微光,不怒自威。
「殿下可有龙阳之好?」
「臣没有,还请殿下不要招惹臣。」
倒是让太子不知所措,「本宫也不知道……但是每每想起顾将军以身试险救本宫于水火,还有那晚红烛摇曳下顾将军的如花美眷,本宫就情不自禁。」
「顾菱,难道喜欢一个有关男女身份吗……」
「本宫从未在别人那有这般感觉。」
7
太子喜欢男女无所谓,可我是个吃皇粮的将军。
与太子关系淫乱是杀头之罪,女扮男装是欺君之罪。
两边横竖都是死,我还想活的长一点。
太子正是适婚年纪,皇上为太子指婚是门下省宰相白石的女儿白葳蕤。
只觉得这名字有几分熟悉,不过无碍。
被赐婚后太子每每愁眉不展,更是粘着我让我不分昼夜陪着他。
「本宫根本没见过那个白葳蕤,要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能为太子妃者定然是知书达理温柔可人,这点殿下放心。」
「本宫不喜欢她,这是政治婚姻!本宫是包办婚姻的牺牲品!」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这话出了东宫就不要再说了,皇上听见了会怪罪。」
太子在东宫发疯,我在他的寝殿里幽幽的喝茶。当东宫接旨那一刻,虽心下有些不甘,却很快心态放平。
太子,是我不可觊觎之人。
目下,太子喃喃自语,「可是本宫娶妻了,顾菱可怎么办啊?」
我眉目间有些许动容,太子这副摸样说不出的真心,我跪在太子面前言辞恳恳,
「顾菱永远是太子的人。」
太子眉头舒展如云开见月,他拉着我的手,良久才说出一句,「顾菱,你是我的什么人?」
太子凝视着我的眼神,眼睛绽放熠熠光辉。
我若说我是你的男人岂不是太煞风景了,我咬紧牙关,说了句,「忠臣。」
太子失落,甩开了我的手。
不过凡事均有转机,太子这婚不成了,作为差点当新郎的他松了口气。
白家小姐早已有心上人,得知嫁给太子这个纨绔更是一喊二闹三不活了。
太子一边开心一边失落,「顾菱,本宫这么差吗?为了不跟本宫成婚都要寻死觅活?」
我笑而不语,比如在战场上我恨不得杀死太子很多回了,可能京城的姑娘跟我彼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不过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是白小姐的心上人竟然是我。
我硬是思索良久,才想起来前些日子救了个姑娘,也姓白,好像就叫白葳蕤。
这京城的姑娘这般大胆,只知道名字就敢嫁人。
我手下那些兵恭贺着我,「嘿,恭喜顾将军,成了白宰相的乘龙快婿了。」
而远处太子连连探着头望着我们这边,活像怨妇,大有一副我为你放弃全世界而你却抛弃了我。
太子是我不可觊觎之人,白小姐更是。
而深夜太子再次言辞恳恳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顾菱,本宫去宫里请旨,让你嫁给本宫做太子妃好不好?」
「若是殿下没什么好主意就免开尊口。」
你还不如请旨让我出家比较好……这生怕我死的不够快。
8
前廷有着独有的威严,马车车轮滚动吱呀作响,清风吹开帷幔,映入眼帘的是朱红色的宫墙,这是我第二次入宫。
想不到我一个三品将军还有被赐婚的好处,只可惜了我是女儿身。
皇上高坐,白丞相与太子立于两侧。
「顾菱,白氏心悦于你,朕想赐婚你二人,你意下如何?」
皇上声音威严,让人不寒而栗。而我还未张口太子便抢先一步,「儿臣也心悦于顾将军,顾将军还是留在东宫的好。」
朝堂瞬间降到冰点。
「混账!」皇上龙颜大怒,「那是心悦吗?这是欣赏,要你读书你偏要骑猪,让人贻笑大方。」
太子比我想的还要轴,似乎还想狡辩,我开口说道,「恕臣难以从命,臣其实在老家益州已有一妻,这两天刚接来京城,小脚妇人不爱出门,还没来得及带她拜见太子。」
「吾妻苦等我三载,若抛弃糟糠之妻,顾菱实在做不出来。」
白宰相嘴上有些惋惜还有些赞许,直夸我有情有义。
而一旁太子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偏要见到本人才算完事。
前些日子一封书信与师父,思念至极,希望她与哥哥前来京城,与我共享荣华富贵。何况有哥哥相助,以后的路也不会太难走。
哥哥顾珩与我四六分相似,梳个发髻,涂些胭脂也别样风情。
哥哥被宫人推进来时我心底忍不住发笑,却听哥哥语中未有风波,「妇人顾氏见过皇上,请皇上恕罪,民妇自小身患软骨奇症无法起身给皇上问安。一身玄衣是顾菱三年也不给家中来信,民妇以为他死了这玄衣还未来得及脱,请皇上恕罪。」
「无妨无妨。」
以为我死了披麻戴孝,哥哥这小嘴真甜。
我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而一旁太子正不厌其烦地挑着毛病,「脚都比本宫脸长还能是小脚妇人?」
「他真的是妇女吗?怎么长得比顾菱更像男的?」
「那喉结大的像荔枝,顾菱你选女人的口味挺独特。」
哥哥并不搭话,而我有些心虚的站在哥哥的身后,双手搭在其后颈,哥哥时不时地拍拍我的手背,看起来十分恩爱。
太子眼睛瞪得溜圆,过一会背过气去。
哥哥与我面面相觑,「顾菱,你是不是玩大了?」
9
太子急火攻心晕倒,太医们施针后迟迟不见醒来,我心急如焚,眼下只有我哥哥这个赛华佗能救他。
哥哥羽扇微扇,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为何救他?你对他越狠,他便没了期望,也就不会再纠缠你。」
「因为……我是他的臣子。」
我答应过他,我是他的人。
「还是这么说吗?你明明心悦于他。」
「菱儿,你骗得了其他人,可骗不了我。」
我眉目下的张狂黯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儿家的柔情。哥哥思量片刻,让我推着他去东宫医治。
悬丝诊脉看的人目瞪口呆,太子醒来的很快。看着坐在床畔的是我,先是惊喜随后又是满眼的落寞,「你还来东宫作甚。」
「太子还未将我赶出东宫,臣救主自然义不容辞。」
「谁要你救。」
太子声音极小像猫儿一般。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顾菱,我做汉哀帝,你做董贤如何?本宫承认自己有断袖之癖了。」
「你不是汉哀帝,菱儿也不是董贤。」
哥哥毫无隐瞒,连声音还是如流水般好听的男音。
「汉哀帝董贤乃祸国殃民之辈,太子心怀抱负将来必定是九五之尊,菱儿尽忠报国也当是位极人臣,太子未免太看轻自己了。」
「你怎么来了?」太子下意识想要反驳几句,可眼神流连于我二人的脸上,宛如发现了新大陆。
「男的?你是男的?」
哥哥点了点头,「我是顾菱的哥哥。」
太子欣喜若狂,「原来是兄长,多有得罪,还请兄长见谅。」
「哪里,太子客气了。」
屋内烛火摇曳,哥哥手中的金线缠了一圈又一圈。
太子难得静默下来,思量许久才开口,
「顾菱……你为何要骗本宫。」
「顾菱,本宫的心意你还是不肯接受吗?」
你有龙王之好,但是我没有啊。
「太子莫要用错词了,皇上刚刚纠正了您,要用欣赏这个词。」
「狗屁欣赏,本宫就是喜欢你,男的女的怎么了,喜欢就是喜欢!何况本宫明明说过要对你负责的!」
太子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闪烁着他本有的不羁流淌着璀璨。
而我哥满眼笑意难掩,以他神算子的本领自然能猜到一二。不过我逗太子的话,倒是被他记了这么久。
我装作狠戾地样子,「臣说了多少遍没有就是没有。」
夏末的风夹带着秋日的清爽,吹的树叶变黄,东宫院内的合欢花零落成泥。
不知谁传出去太子有断袖之癖,京城那些小倌格外活跃,都渴望得太子青睐。
更有那清平馆的小倌硬是在太子面前表演一出美人跳水,都没得到太子一点关怀。
太子苦着一张脸对我发愁,「最近那群变态总是追着本宫,菱菱本宫好怕。」
「他们都说本宫喜欢男人,可是那些男人一靠近本宫,本宫就恶心。」
「菱菱,会不会上次本宫怀孕了啊。」
「菱菱,为什么就你身上的味道本宫就不讨厌。」
「得,殿下还是叫臣顾菱吧。」
菱菱菱菱的,我自己听着都恶心。
不过说来也是,太子为何会对其他男人不感兴趣呢?
难不成断袖还是选择性的?
10
我非常不幸的入狱了。
东宫洗马李盈是个口蜜腹剑之徒,太子对我的宠爱让他看我像是如临大敌,那双眼睛贼溜溜的全然长在我的身上。
曾经我气不过,趁他走夜路给他塞进麻袋胖揍过几次。他顶着猪头见太子,引得东宫哈哈大笑,明知道是我做的却苦于没有证据。
太子与我的绯闻在东宫多少有些眉目,他心生恨意去益州老家打听,得知我与哥哥顾珩之事。
益州老家贫穷,近两载青黄不接,李盈的十两银子是乡下一家人七八年的收入,很快,许多邻里都愿意作证我的身份。
「顾菱,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男生女相,亏你说的出!」
「李盈,你这个小人。你我同在东宫为官,你新生嫉妒,如此诬陷我,臭不要脸!」
我一口口水涂到李盈脸上,李盈恨得咬牙切齿,将我从府邸押送天牢,而同样被送入天牢的哥哥却泰然自若。
「凡事自有转机,稍安勿躁。」
太子得知我入狱之事,在承乾宫长跪不起,硬是把他老子跪病了。
太医束手无策,却又无法说出圣上要驾鹤归西而去,一时间,皇宫上下也无暇顾及在天牢的我与哥哥。
太子悲痛至极,却想到了顾珩,极力向皇上举荐。
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黎山老母那可是神仙,她座下的弟子本事不可小觑。
哥哥被请了出去的时候,我正啃着苞米饼子津津有味。
牢门外一袭红衣,脚踏金丝祥云鞋。我缓缓抬头,入目的是有些疲倦的太子。
他伸出手来摸我的头,「菱菱,你明明是女儿身,为何骗我?」
「做太子妃不好吗?」
我摇摇头,「太子妃从来不是臣的梦想。」
「臣的老家益州与交界的商榷邻近,娘想用些粮食给爹爹换匹好马却被鞑靼掠走,至今生死不明。臣的爹爹便死在十余年前与鞑靼的战场上,我和哥哥都想为爹娘报仇,可是哥哥双腿天生软骨,无法站立。我家是军户,总要有人参军,臣去了,臣有错吗?」
牢房的窗户透过些许微光,是月亮的清晖披在我的身上。
我喃喃自语,「怎么会没错呢,女子怎能参军呢……」
见我这副模样,太子温情如水,眼中爱意毫无保留,他像往常那样拉过我的手。
「菱菱,若无你,本宫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男人能做的,菱菱做的比他们更好。」
「菱菱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救你出去。」
11
我哥救了皇上,皇上感激涕零。
又因我哥知晓天下事能博古通今,皇上敬佩有加待他为上宾。
加上太子和常将军的求情,得知我代兄从军的原因以后,皇上决定让我功过相抵。
安北将军的头衔没有了,但东宫护卫都督的位置还可以保留。
常将军摸着他那三两胡须打趣道,「若是鞑靼知道毁于一女子之手,不知会不会气的诈尸。」
其余将领也不暇思索,「还记得太子来到咱们营中,这么多人不比偏是要跟顾菱比试,谁承想连个女子也摔不过!」
一众人哄堂大笑,我忍不住泼他们冷水,「我记得我可是五百场无败绩。」
想到自己在军营里被我疯狂虐菜,这帮人像是吃了哑巴亏一般。而一旁的太子一副,你们笑啊,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夜幕降临,闲云掩月。
四年之久,我终于换回了熟悉的水色袄裙。
难得脱下裹胸换好小衣,我对着铜镜思量片刻。时间太长了,我早已不知如何扎那些时兴的发髻,披头散发脸上还有些许擦伤,大楚向来以女子柔弱为美,我这幅样子倒像是个胭脂虎。
若是这样,太子他还会喜欢我吗?
我穿过熟悉的长廊,忽闻阵阵萧声,情不自禁为其所吸引。
远处舞榭歌台,男子绯红色的裙摆在风中卷起一个个浪花,骨节分明的玉指轻点,萧声明朗清澈,余音袅袅。
听到我的脚步声,男子停下,转头,是太子。
太子目光炽热而坦诚,如湖水般清澈,他轻开双唇,「菱菱,你这样穿真好看。」
我脸色泛红,别过身不再看他。
「菱菱,我二人于沙场相识,你救我于水火相知,同床共枕相爱,故去虽以汝为男,旦吾不以为意,此情天地可鉴!」
听起来哪里奇奇怪怪的,皇上说太子功课做的不好确实如此,我白了他一眼,「说人话。」
太子小心翼翼地牵过我的手,满脸堆笑,「我喜欢你。」
「我也是。」
12
京城传言勇冠三军的白袍小将顾菱竟然是女子,天下哗然。
近日又传言,太子心悦一姑娘,追了许久,可姑娘不买账,唯一条件就是太子摔跤能摔过她。
此刻,东宫的院子里,一男一女正摩拳擦掌,只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出男子又要输了。
我象征性地活动一下手腕,蔑视地看着着被我摔了好几十回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太子,「本姑娘总不能嫁给一个摔跤都摔不过我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