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丞相因为白月光失踪后不近女色，老夫人急了。
于是菀菀类卿，去找了一堆替身。
那些替身虽一日被逐，但都发了银两。
我走投无路，想进相府混口吃的，成了替身。
结果混着混着，成了丞相夫人。
1
听阿花说宰相府老夫人在跟宰相找替身白月光我混了进来。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没选上也有五十两的遣散费。
「头抬起来！」老夫人走在我面前看了又看。
跟旁边的丫鬟说：「这也不是很像啊，遣了吧！」
丫鬟拿了一袋银子放到我手上，语气中带着不可拒绝的霸道：「劳烦姑娘来一趟，喝口茶歇歇再走吧！」
我心里高兴极了，以为喝了茶就能拿银子走人。
可是当我嗅到这茶水芳香的时候我才知不妙。这茶有毒！
不要问我为啥知道，我家就是城门口开小医馆的。
这茶我绝不能喝！阿花既然拿了五十两银子可见她也中毒了。
有什么办法既可以救我又能救她？
「老夫人！你看我现在像吗？」我跪下抱住老夫人大腿。
我迅速卸妆，亮出了那张与宁月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2
我跟阿花打了招呼，我不想当宰相的替身只想要五十两银子。
只要有五十两，我爹娘就不会因为没有钱把我卖给隔壁屠夫。
可我跟宁月可实在太像了。
于是在阿花的精妙易容术下，我的脸跟她就完全没有关联了。
谁知道这宰相府水那么深。
看来传闻说得没错，宰相叶舒华阴险残忍。
这都是遗传他妈的。
老夫人看着我的脸，惊呆了。
「你这丫头明明很像她，为啥要易容成这样子，难道来我宰相府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唰一下跪地：「民女实在很怕叶其他～」会杀人！
老夫人听罢稍有悦色，牵起我的手：「姑娘不怕，我儿钟情沈姑娘，就不会对你下手。」
「是！」我嘴里说得坚决果断，但是心里却在打怵。
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感情到现在我五十两没有拿到还要赔上清白。
但是为了阿花，暂时也不得不如此了。
「老夫人，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3
我向老夫人要解药救阿花，她答应得很爽快。只要今晚和宰相同房。
我不敢怠慢，认真努力当好一个替身。
可是替身不好当。
宁家是知书达礼的翰林世家，宁月可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叶舒华年纪轻轻就当了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偏偏还生得俊朗，城中爱慕之人不少。
却偏偏被这个宁月可迷得神魂颠倒。恋爱脑上身。
就当全京城的人都觉得他们会喜结连理。宁月可突然失踪了。
宁家也突然被抄。一时凋敝成泥。
宰相也从那时候变得冷漠，不近女色。
这就急坏了老夫人，所以才有如今这般。
我被扒光了衣服棉被一裹地躺在了叶舒华的床上。
身体情不自禁地哆嗦。
因为我听说上一个爬上叶舒华床的女人已经被砍去双腿。
门开了，忽有冷风袭来。我看见了那张脸。他的确如传闻那般俊俏。
「你以为只是长得像她，就能轻易爬上我的床？」他没有碰我一下，也就冷冷地斜睨我一眼。
「滚出去，不然废了你！」
「我是不会滚的！」我大声道就当是给自己打气。反正如今横竖都是死。
「如果我猜得没错，老夫人做的一切都是叶相您默许的，如果您只是找一个慰藉，我是最好的选择！」
他转身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似乎再等我说下去。
「第一，我很像她。第二，为了救阿花，我会为之一博。」
「阿花是谁？」他不解地问。
「她是我邻居也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姐妹！」
叶舒华定定地看着我，他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多了一点点星光。
他渐渐地坐在床沿，用手勾起我的下巴：「我可以救她，但是从今天起，忘了你自己，你现在是宁月可！」
然后掀开了我的被子，我深呼了一口气。以为终于要干正事了。
结果，他只是躺在我身边。
「那个，叶相您～」
「若我晚上不在这里，你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别多想睡吧！」
这让我出乎意料，看似冷漠的叶舒华竟然也会为我着想。
只是这一晚他睡得倒是酣畅，我却一夜未眠。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睡在一起。
不过也算庆幸，如果我没有到宰相府，睡在我身边的也许就是那个屠夫。
大腹便便还一身臭味，那画面想着就想吐。一转身看到叶舒华的睡颜真真是赏心悦目。
他的鼻梁那么高，睫毛那么长。眉毛那么浓密。只是睡觉的时候还皱着眉头。
我忍不住用手想把它舒展开。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手抓住："少勾引我！没用！」
我吓得缩回手，猛然间想起自己荒唐举动。真是色令智昏！
叶舒华一大早就走了，我才昏昏开始有睡意。
正要去见周公，一泼冷水便浇了上来。
「死猪，懒猪，就这样还想做我小姐的替身简直做梦！」
我打了个寒战，看着这个刁蛮丫头，只怕是宁月可贴身丫鬟。
因为心念旧主对我颇有怨言，「敢情是觉也不让睡了！」
「我们小姐睡得很浅，起得很早，才不像你跟懒蛇一样！」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重点，我心里默默记下。
「我也不屑教你，反正你怎么样都替代不了她的！」
我知道她是叶相特地派来教我学习宁月可一举一动的。所以怎么样也得意思一下，这么说不过是吓唬我。我便顺坡下道，开始服软。
「好姐姐，求求你，把你们色艺双绝的宁小姐的真本事交给我，等我讨了叶相欢心，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她开始拿乔，「我不会教的，你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没有用！」
正当她嚣张之时，一把小刀就架在她脖子上。
「敢欺负卫婉，怕是不知道我是谁！」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惊喜地看着她。叶相为了鞭笞我，连阿花都带了过来。
然而，这丫头是欺软怕硬的，还没两下就缴械投降了。
「是是，女侠饶命，我这就教，用心地教！」
4
在小桃丫头的悉心教导下，我总算明白那些大家闺秀的苦楚。
什么琴棋书画，什么礼仪谈吐样样都要优秀，身为一个乡间土姑娘真心学得够呛。
好不容易小桃被我气跑了，我才把手上的古琴一搁，二郎腿一翘。
「不学了！不学了！太难了我根本学不会！阿花反正你的毒也解了，我们逃吧！」
阿花早就混迹江湖，武功了得，逃出宰相府应该不难。
「不成，我的毒还没有全解，叶相只给我一天的解药，还说以后每天去他那里报道，看你学得如何！」
「真是卑鄙！无耻！下流！龌龊！」
我只顾骂得爽，全然没有发现门口站着谁。
他拍着巴掌，「好，骂得好，不怕五马分尸的话就继续骂！」
我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片刻慌乱后，朝今天所学缓缓地给他行了个礼。
「见过叶相，叶相为国家太平日理万机真是好辛苦了，快快坐下，让小女为您沏茶可好！」
叶舒华挑着眉，没有拒绝。
于是我开始慌手慌脚地开始沏茶，但是这沏茶工夫繁琐，而我又是个没有记性的。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我渐渐开始颤抖的手，我偷觑着叶舒华，他嘴角上扬，偷偷在那里笑。
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今天心情不错，应该不会跟我计较。
「沏茶不会就罢了。听小桃说，琴棋书画你一样都没有学会？」
我看着阿花又看看他，我还是要命的，怎么能说大实话。
「谁说的！我也算是略有所成！」
「哦？」
说来就来，宁月可最擅长古琴，小桃也用心教了我几天，我虽不算精炼，但是最基本的应该不成问题。
我硬着头皮绷紧弦，弹了起来。
许是太过紧张，直接把我假指甲弹飞。然后曲子可想而知的难听。
「不必弹了！」我看见叶舒华白眼狂翻。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禀叶相，还没有弹完！」
「我说不必弹了～」
「可是～」
他忍无可忍地亮了佩刀，这才作罢。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听吧！阿花你说呢？」
她点点头，「我觉得还行！」
但是我分明看见她耳朵里已经塞了两坨棉花。
「琴棋不会就算了，但是书画必须得学好！"
我不知叶相是何用意，但是我却离宁月可越来越远。好歹我也是学了几天为了捍卫我的尊严，这一关我必须全力以赴。
阿花端了笔墨纸砚，叶舒华要我一定要把宁月可所作诗篇烂熟于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抄！
我觉得这个难度系数最低。于是二话不说地上手。
就在这时候，叶舒华的手也攀了上来，一时两手交叠，气氛暧昧至极。
「不会作诗，抄也要抄好，一笔一画不求恢宏大气，至少也要端正娟秀！」
他的话语在我耳边，呵出的暖流在我脖颈间围绕，酥酥麻麻，挠得心里痒痒的。
我不太敢正眼看他，只是偷瞄着侧颜。才发现他剑眉星目下暗藏的沧桑。
「学会了吗？」
我一顿，点了点头。他与我对视后迅速抽离，站起身。
「这几日别的就先不学了，但这几首诗，每日三千遍，直到烂熟为止！」
简直是丧心病狂，惨不忍睹。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他得意地离开。
5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叶舒华那么上劲每日监督我写字作诗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这次的曲水流觞之宴。
这不仅仅是文人骚客的装逼之宴，也是他想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的一次机会。
他临走之前对我说，穿了她的衣服，梳了她最喜的妆发。我就是她。
今日起，我再也不是小小医女卫婉而是文章风流天下的宁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