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2929更新时间:26/06/18 16:42:26
姐姐死后,我代替她被家中塞进了宫里,成了皇后。
可任凭我努力,皇上都不曾正眼看我。
直到某日他醉酒,和我亲密却叫着姐姐的名字。
我才知道,姐姐原是他的白月光。
醒来后,他暴怒:「你凭什么顶着这张脸招摇,你根本不配!」
他百般羞辱我,赐我避子汤。
却在得知我才是他幼时遇见的女孩时,对我百般愧疚。
后来我将病死,他跪在我床边求我原谅。
1.
丧钟长鸣,宫中一片悲切。
宫人来往匆匆,各司其职,一片缟素。
兰阳皇后薨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只要出错一丁点儿便会没命。
我在闺中待嫁,待宫人接我进宫。
嬷嬷为我梳头,眼里是担忧与无奈。
我慢慢转过身,拉住她的手:「嬷嬷,再为我做一回桃花酥吧!春天到了,你看,这窗外的桃花开的多盛呀!」
我虽是说着宽慰的话,心中也尽是惆怅。
都说女子出嫁是最热闹的时候,可我出嫁,却无半点喜悦。
不得穿红戴彩,只能身着素色衣服走进那吃人的深宫。
「姑娘……」嬷嬷哽咽
我仰头拂去泪,挤出笑容。
「嬷嬷,我自会照顾好自己的……」
「宫中是吃人的地方,我实在是不放心呀,您就让老奴陪着您进去吧!」
我看着她,心里即便再不舍,也得狠下心来。
「嬷嬷不必说了,出嫁前,我只想再吃吃嬷嬷做的桃花酥……」
嬷嬷退出去,我看着桃花出神。
桃花开的那样圣,不还是会凋谢吗。
罢了,我本就是不受待见的双生子。
双生子视为不祥,尤其是女子,妹妹会被视为邪童。
穷苦人家往往会把妹妹扔掉,富人家则留着好生培养,等有一天了送出去谋利。
沈清,你在奢求什么呢?
本就是不受喜爱之人,如今可以登上皇后之位,不应该感激吗。
看着桃红的吉服,我苦笑。
入春的风有些凉,吹在我的脸上。
我捡起飘来桌上的花瓣,有些无力的说:「都是活着,又有何不同呢?」
2.
正厅里,主母与家主还有一些叔母坐在里面。
他们表情严肃,好像没有人祝福这场喜事。
主母林会芳咳嗽了两声,极不情愿的开口:「到了宫里,不可目无尊卑,需得克己守礼,做六宫表率,做好一国之母,维护好家族荣誉,你听明白了吗?」
我将遮面的扇子往下挪了挪,眼里没有喜悦。
林会芳不高兴了,她身子一软,开始朝家主抱怨起来。
「老爷,这是什么事呀!我们竹儿尸骨未寒,这个扫把精还没进宫就开始作威作福起来了,若是进了宫,不得把我们家赶尽杀绝呀……」
家主沈宴平猛烈的咳嗽起来,恨不得把嗓子咳出来。
「不孝之子,出去,给我滚……」
真是可笑,我从不愿做皇后。
若能安稳度世,死后葬在桃花林,便足矣。
我不去解释,也不愿反驳,因为没人会听。
我这么多年,自来都是这样过的。
我俯身拜别他们,宫里的人搀扶着我上了一个暗淡无光的马车。
娶皇后,都这样吗?
不是的,我见过姐姐出嫁。
万里红妆,凤冠霞帔,敲锣打鼓,欢声笑语,举国欢庆。
而我,举国缟素,一片悲凉,无人欢送。
罢了,自始而终不都是这样吗?
我坐在马车里,冷笑自己的可怜。
马车外,两个小宫女肆无忌惮地讨论着这场无人祝贺的喜事。
「沈家二小姐也是够可怜的……」
「当皇后有什么可怜的,这不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去的位子。」
「你有所不知,先皇后与沈家二小姐是双生子,二小姐是不祥之人……」
「莫要议论贵人!」一个年纪稍长的人呵斥道。
两个小宫女轻轻应下,没再说话。
我听着对话,什么也没说,本就是事实。
到了宫门前,马车停了。
一个老太监扯着尖利的嗓子:「司姑姑,皇上口谕,沈家二小姐乃是继后,与民间续弦无异,不得走正门,从偏门入宫。」
又是那个年纪稍长的女声:「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自会亲自同皇上请罪,自古没有立后走偏门的!」
「这也不是咱家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
老太监提高了嗓音,做了一个手捧举天的动作。
「罢了,便走偏门吧!谨遵皇上旨意!」
我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正门或是偏门,我不在意,能少一事便好。
养心殿里,穿着龙袍的男人放下玉笔,走下台阶。
「她真的走了偏门?」语气不屑甚至有些厌恶。
「是。」侍卫青峰简短回答。
「好手段,我倒要看看她耍什么把戏!」男人的目光透着狠戾的光。
3.
我被人扶到坤宁宫。
我坐在桌前,宫人陪着我等皇上的到来。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这是成婚吗?
我出了神。
司姑姑走到我身边:「娘娘,我是伺候您的女官,日后会负责您的起居和宫里的繁杂琐事。」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司姑姑有些迟疑,她挥挥手示意其它宫人退下。
她有些迟疑的开口:「娘娘,您别怪奴婢多嘴,您得笑一笑,哪儿有成婚不开心的?若是皇帝来了,要不高兴了。」
我看着她的神情,我在嬷嬷脸上看到过。
是担忧,是真切的担忧。
我有些动容,这宫里还有这般好的人吗?
我吸了口气,慢慢说:「你不必说了,我自是有数的,退下吧,时辰不早了。」
我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却多了一丝温度。
她的面色依旧是担忧的,却也是慢慢的退下去了。
我一直等着皇上的到来。
直到半夜,他搂着一个女子突然进入我的宫内。
那女子衣服松垮,脂粉气很重,在他怀里撒娇。
「陛下,您带臣妾来这几。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女子的声音很嗲,惹人心头发麻。
男人把她打横抱起,抱到床上。
我依旧是保持着请安的姿态,等待他唤我起来。
他看着我说:「抬起头来。」
我慢慢抬起头,却不注视他。
他招手让我上前,我缓缓上前。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仔细打量。
旁边的女子爬上他的身子,开始撒娇:「陛下,人家还在呢!」
他转头刮刮女子的鼻梁,宠溺的笑了笑。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不如今晚便让皇后来服侍你可好?」
他疯癫地笑起来,然后把女子压在身下。
我还跪在地上,他似乎忘了。
他撕烂女人的衣服,把那些碎布扔在我的身上。
我跪在床下,听着那些莺莺燕燕的声音。
我没有哭,我把碎布慢慢拿下来,准备退出去。
男人突然开口:「站住,把头别过来。」
他看着我,打量着我的脸。
「为何不哭,心中可有怨?」
我做全礼数:「回皇上,臣妾心中无怨,为后者,当贤明淑德。」
他被我搞得没了兴致,淡淡地说了句:「没劲!」
旁边的女子爬起身来,继续诱惑他。
他一把推开,然后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一把甩在地上。
「来人,把胡美人拖出去,再也不许出现在我跟前!」
他的语气透露出不可否决的威严。
胡美人在地上惊恐的爬行求饶,可惜她还没碰到皇帝的脚就被宫人拖了出去。
随着她凄惨的声音愈来愈远,屋内慢慢静了下来。
皇帝李墨没有示意我出去,只是让我站着。
4.
我站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李墨醒了。
他嗓音慵懒:「过来,替朕宽衣!」
我的腿很疼,有些踉跄,跌在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没有一丝关切。
他的眼神是轻蔑的,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有这么弱吗?」他的语气是冷漠的。
「臣妾御前失仪,愿意领受责罚。」
我跪在地上,俯下身去向他请罪。
「起来吧,替朕宽衣。」
宽衣时,我离他很近。
我近距离看清了他的容貌,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我承认有些心动,但是这是一段注定悲哀的感情,就到这里打止就好。
我为他宽好衣,想要退下,他一把搂住我的腰。
他挑逗的看着我:「会笑吗,笑一个?」
我慢慢凑出一个淡淡的笑。
「真难看,即使有着一样的容貌,你却只会让朕感到恶心!」
他一把推开我,很用力,我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仍然是藐视我:「把你的容貌保护好,这不是你的容貌,这是阿竹的!」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慢慢的爬起来。
俯身:「是!」
他冷哼一声:「没劲!」
他走后,我愣在原地,宫人进来看见满地狼藉。
又看见我珠钗尽散,都不敢抬头。
司姑姑过来扶着我,把我扶到梳妆桌上。
她拿起梳子,轻轻地为我梳头。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自嘲的笑了笑。
「姑姑,你说,我能活着吗?」
司姑姑连忙跪下:「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长命百岁。」
我轻轻抬了一下手,示意她起来。
「这宫里有桃花吗?」
「娘娘若是喜欢,派人种些便好了!」
「那便将前面这块地都种上桃花吧。」
我的声音没有活气,是憔悴的。
我在宫人的服侍下,更好衣服。
浅蓝色的宜裳,略显憔悴的容颜,此刻有些不寻常的美。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娘娘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阳光正好,正是游园好时期。」
我点点头,由她陪着去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花开的正盛,百花齐放,一花更有一花春。
我由司姑姑扶着慢慢地走在湖边。
司姑姑给我指了一丛花:「娘娘,您瞧,那花儿真美,不知是什么花。」
我拿扇子捧着笑了笑,心情愉悦了些。
「那花儿确实美,那是迎春,你若是喜欢,我便差人给你送些去。」
「哟,一个贱婢也配用这花!」
嗓音尖利,从我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