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送走高悦后，我妈脸上的笑容消散，立刻马着一张脸。
她瞥了我一眼，直接用肩膀撞开我。
“沈依然，你不会在高悦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吧！高悦今天竟然对我这个态度！实在是太目无尊长了。”
我咬了咬唇，没有搭话。
为什么，我们作为学生，要不停地考试。
而当父母，就不需要考试呢？
明明是她的问题，为什么，总是将错误都怪到我身上呢。
我妈见我不理她，转过身来，直接捏向了我胳膊。
“死丫头！你他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整死我呢！”
“我告诉你，沈依然，我可是你妈！你别给我动歪心思！”
我默默点了点头，径直回到了卧室。
再坚持下，只要住读了，就会好起来的。
现在，我只需要忍就好了。
......
我开始不吵不闹，不和我妈争辩，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充耳不闻。
可哪怕是这样，我妈依然乐此不疲的打骂我。
到了暑假后，我妈更是开始了新一轮的作妖。
她每天早上五点准时爬起来在客厅又摔又骂，直到将我吵醒后，她又回屋开始睡回笼觉。
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心情好时，会赏我点吃的。
偶尔是泡面，偶尔是馒头花卷。
心情不好时，我只能偷偷地煮点米饭吃。
还好高悦时不时会给我送点吃的来，我才不至于饿死。
这天我看我妈还在房间里睡觉，便赶紧关上了卧室门，顺便反锁了一下。
趁着这个时间，我要赶紧将要背诵的文章录制视频发给老师。
之前每一次在我录制的时候，我妈总是会进来打扰我。
我好几次试着反锁门，可换来的却是我妈的毒打。
我便再也不敢锁门了。
这次，还是看在她睡觉的情况下，我才敢偷偷锁个门，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摆在了桌子面前，开始录制视频。
就在我快背诵完的时候，我听到一丝声响。
是我妈在转动把手的声音。
我妈没能转开门，直接一脚踢在了门上。
“沈依然！干什么呢！竟然还给我锁门！”
“你信不信老娘打死你！大不了老娘打死你，第二天就去派出所自首去！反正是条白眼狼！”
“赶紧给我开门！是不是欠打呢！”
我害怕地僵坐在椅子上，身体仿佛动不了一般。
没一会儿，我妈突然没有了声响。
我以为她放弃了。
可没多久，我便听见门把手疯狂被撞击的声音。
下一秒，卧室门被打开。
我妈拿着一把锤子站在门口，气冲冲地看向我。
“沈依然，你不想活了是吧！我怎么跟你说的！不准锁门！”
我颤抖着身子，警惕地看着我妈。
我妈直接将锤子往我的方向丢了过来。
我的身体本能，驱使着我躲开了。
我还来不及庆幸，我妈冲上来就是对着我甩一巴掌。
“小贱人！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
“我可是你妈！我是为了你好！你她妈锁门死在了里面怎么办！锁什么门！下次还敢不敢锁门了啊！”
“跟你老爸一个样！令人反胃，下贱！老娘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都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我跟你爸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你的错！”
7
我倒在地上，任凭我妈怎么踢我，我也不敢反抗。
她骂够了，又踢了我一脚，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我便听见关门的声音。
我妈出去了。
可我浑身僵硬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泪水早就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不明白，我妈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不明白，她和我爸的关系，为什么要将错误怪在我身上。
或许，是我错了吧。
我不该出生。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满脑子，都是死亡。
这种认知另我窒息，可我却无可奈何。
我默默闭上双眼，等待着我的死亡。
只要死了，我就可以解脱了。
就在我快失去意识时，一道铃声唤醒了我。
我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有些麻木。
手机还在响着，我只能继续尝试着操控我的身体。
我缓了很久，直到我感受到了身体的痛感，才带动着我的手动了动。
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手机扒拉到了我身边。
是高悦。
她连着给我发了好多条消息。
“宝~在不在家呀，我给你带点好吃的过来呀。”
“有你最爱的西瓜哦~”
“咱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鸡腿咧~你太瘦啦，得好好补补。”
“宝，是在睡觉嘛。睡醒了和我联系哦~”
“等咱们毕业啦，我们去旅游呗~费用你不用担心，咱爸妈出，嘿嘿。”
我扯了扯嘴角，眼角却掉落出眼泪来。
我忍不住放声大哭。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却犹如一束光，照亮了我。
8
自从上次之后，我再也不敢锁门。
尽量一切都顺着我妈。
我妈见我最近的表现，也对我稍微温和了点。
开学的前一天，我独自将住宿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了衣柜里。
直到我要出门时，我才和我妈说了要住读的事。
我妈一听，当即冷了脸色。
“你都高三了，还住读？”
我小心的跟她解释，“妈，正是因为高三了，得抓紧时间学习。住读会方便很多，你不用担心，我周末会回家的。”
我妈皱了皱眉，“你住校你能睡得好吗，我告诉你，沈依然，住读可比不得家里。”
“等下吃不好睡不好，还得自己洗衣服的！”
我哑然一笑。
我住学校和住家里有什么区别吗。
本来我都是自己洗衣服的。
可我不敢反驳她。
“妈，在学校里更有学习氛围的，我想好好冲刺，考个好点的大学。”
我妈听后，脸色更差了。
她猛地就住我胳膊。
“你为什么想考个好大学！你是不是想跟你爸那样，有了好的生活了，就丢下我是吧！”
我忍着痛，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好好读书而已。”
“妈，快到报名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我逃也似地跑出了家门，大包小包的往学校里赶。
高三的第一天，班主任拉着我们讲了很多，希望大家好好学习，未来的一年内要沉下心，不急不躁。
领完课本后，我便和高悦赶紧回到寝室铺床。
等收拾完后，我和高悦又去学校旁吃了饭。
好在我爸以前给我的钱我都自己攒着的，一直等着住读的时候可以养活自己。
到了晚上，我刚排队洗完澡，准备上床看会书，宿管阿姨敲了我们的寝室门。
我离门口最近，我便过去开了门。
一打开，却看见我妈从两个宿管阿姨身后挤了进来，大包小包的直接放在了桌上。
我彻底傻眼。
宿管阿姨跟我解释，“沈依然，你妈闹着非得上来看你，我们本来是上来想叫你下去的。结果你妈妈......”
我妈二话不说就将桌子往阳台推，将她带来的凉席直接铺在了我床铺旁边。
我赶忙拉住她。
“妈！你干嘛！”
我看了看寝室其他同学，都在望着我们。
高悦赶紧下床过来拉住我妈。
“阿姨，这是我们学生寝室，有事咱们去外面说。”
我妈气得直接甩开了高悦的手。
“说什么说！你不是要拐我女儿吗！还让我女儿来跟你一起住读受罪！”
“你爸妈无所谓，我可是看不得我女儿遭罪！”
“要住读是吧，我也住这！我打地铺陪着我女儿！”
我崩溃地哭了出来，“妈！我不是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了吗！是我自己要住读的，和悦悦没有关系！”
我妈冷笑，直接一把将我推到了一旁的衣柜上。
“我不管！你既然要住读，那我也住这！”
两个宿管阿姨连忙过来拉住我妈，要带她出去。
我妈直接推开二人，屁股一挪，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我说了！我女儿在哪我就在哪！别来碰我！我等下告你们啊！”
高悦将我抱着，捂住了我的双眼。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见其他室友异常的眼光。
可我依然能够感受到。
我轻轻的拉开高悦的手，冲室友和宿管阿姨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一把将我妈带来的行李全都丢在了外面。
“沈依然！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我妈正要打我，我却不管不顾的拽着她走出了寝室。
9
“我跟你回家。”
我崩溃的看着她，没有错过我妈眼底的得意。
我没再理她，直接转身离开。
我一路走回家，脑子却是越来越清醒。
我一定要好好读书，考出省外。
只有考出省外，我才能远离我妈。
只有远离她，我才能正常的生活。
想清楚后，我加快了步伐，最后直接小跑着回到了家。
回家后我赶紧回到房间睡觉。
只有充足的睡眠，我才能够有精力面对每天的学习。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妈猛然将我卧室的灯打开了。
我下意识地挡了挡眼睛。
“哟，还知道睡觉呢，你不是要去学校睡吗？还跑回来干嘛。”
“沈依然，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我手心！我可是你亲妈！”
我直接将被子盖住头，蒙头大睡。
我妈见我没反应，又跑到我跟前拉我被子。
我死死拽住，用身子压住了被子。
我妈便又冲着被子打了几下，逼逼叨叨半天，舒服了直接甩门出去了。
我默默起身关掉灯，继续回床上睡觉。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床，给自己煮了米饭，放了点榨菜下着饭吃。
吃完后，我赶忙收拾完，便一路小跑去了学校。
高悦逮着课间休息的空档才来得及问我。
“依然，你没事吧？你妈昨晚上回去是不是又打你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习惯了。”
“悦悦，你放心，我挺得住。再坚持一年，我们一起报考A大。”
等考出去了，我也能联系我爸了。
我其实一直知道，我爸不是不来见我，是每次都被我妈拦住了。
我有次听到我妈打电话，她对着电脑那头破口大骂。
“沈林城，我告诉你，你休想！沈依然是我女儿！她不愿意见你！”
沈林城，是我爸。
我很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不想见他。
可我不能。
我怕我妈知道了，连学都不让我上了。
我偷偷记住了我爸的电话，不敢给他发信息打电话。
因为我妈会翻我手机。
而我只有一条出路。
那就是考出去，考到省外。
10
我开始尽量避免和我妈起冲突。
我每天赶在她醒来前就出门，一直到晚上，住读生的晚自习下了，我才回家。
回家后我直接洗漱倒头睡觉。
无论我妈怎么挑刺，我也充耳不闻。
就这么坚持了快一年，我和高悦的第一志愿，都选了A大。
参加高考的前一晚，我兴奋得睡不着觉。
那种自由，鲜活的气息，似乎随时都要包裹住我。
成败，在此一举。
等了大半个月，我和高悦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
我特地将收货地址写的高悦家。
我从高悦那拿到了通知书，便赶紧跑回了家。
我和高悦商量好了，拿到通知书就走。
直接先去学校旁边租个房子。
我妈这个时候正好出门买菜了，只要赶在她回家前离开，就可以了。
可当我满心雀跃回到家时，我妈却在家。
我紧张地攥了攥包。
“妈，你不是出门买菜吗。”
我妈冷哼一声，直接将我的包抢了过去。
我妈将我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鲜红的录取通知书显得格外的刺眼。
我妈脸色一黑，直接一把抓过我的头发。
“好啊你，沈依然，有你的啊！”
“要不是我正好听到小区里的人说，你跟高悦都考上了A大，我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
“是不是想趁我出去买菜就跑啊！我告诉你，休想！”
我妈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捡起我的录取通知书，当着我的面，像当年撕掉我的试卷一般，直接将录取通知书撕成了碎片。
“妈！你干嘛！”
“你这白眼狼，想跟你爸一样甩脱我？没门！”
“你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抓着我的头发，直接将我拖回了我的房间。
我拼命的反抗，却还是被我妈拖着走。
她将我关在了卧室，直接反锁了卧室门。
“妈！你干嘛啊，放我出去！”
我崩溃地不停敲打着门，我妈在门外冷冷地笑。
“做梦！我看你就是被高悦带坏了！以后你别想跟高悦联系了！”
“你以前明明很乖的！都是因为这个高悦，一天到晚的怂恿你！”
“等这个暑假完了，你直接给我滚回去复读！”
“想甩掉我，没门！”
11
我尝试了好几次，也未能找到机会逃走。
我联系不上高悦。
我的手机被我妈收走了。
我被关了整整两个月，与全世界脱离。
而我的心，也逐渐麻木。
我看不见任何希望了。
到了9月，我才被我妈放出来。
她慈爱地看着我，“妈妈已经给你办好手续了，今天报名，妈妈带你去学校。”
我任由着她带着我去学校，她拉着我在老师面前嘘寒问暖，言语之间全是对我的关心。
她和老师说，我高考失利，情绪不稳定，有点自闭。
她和老师说，我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每天得由她接送才可以。
我在一旁笑了笑，保持沉默。
我按照她所说的，不和人说话，不和任何人交流。
我不再刻苦学习，不会的题也不再深究，直接放弃。
我开始摆烂。
我如提线木偶一般，过着我妈想要我过的生活。
第二次高考，我才刚刚过线。
考了个本地普通的大学。
开学的第一天，我妈乐此不疲地拉着我去问候我的辅导员。
或许是我的表现让我妈满意了，她终于将我的手机还给了我。
我偷偷翻了翻我手机，我妈将高悦的联系方式全给我删掉了。
但还好，我妈没有给我退掉班级群。
我从班级群里找到了高悦，加回了她。
这一刻，我才感觉到，我活过来了一点。
我和高悦偷偷约着见了面。
她看见我时，直接哭了。
“依然，你太瘦了。”
瘦吗？
也是，毕竟这一年，没有高悦的投喂，我每天只有馒头米饭。
偶尔我妈高兴了，才会赏我盘土豆丝。
而她，则是选择自己出去吃。
我笑了笑，抱住了高悦，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上鲜活的气息。
真好，我终于不像个死人了。
12
我和高悦在外面疯了一天，她带着我疯狂给我投喂。
最后我们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我俩瘫软在床上，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依然，等你毕业了，我就接你走。”
我垂了垂眸。
“走，能去哪？”
高悦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你忘了，我比你先毕业。到时候我可就有能力带你走了。”
“相信我，不要放弃好不好。”
我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高悦看我哭，也哭了。
“依然，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等你毕业了，到时候我们住一起，我养你。”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相信高悦。
她是见过我所有的不堪，还依然陪在我身边的朋友。
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她，我活不到现在。
第二天，我送高悦到了机场。
我们约定好了，等这学期结束，我要来机场接她。
可当我看见我妈出现在我学校时，我突然觉得。
或许......
没有以后了。
13
我妈看见我后，上来就是一巴掌。
“贱人！你昨晚去哪里了！啊！是不是跟别的男人鬼混去了！”
“说，是谁！”
我摇了摇头。
“没有男人。”
可我妈根本不信。
她径直将我拉去找了辅导员。
“刘老师，你是怎么管理学生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们家孩子情况特殊！除了我，其他任何人来接她都不能放她走的！”
刘老师尴尬地看了看我。
“依然妈妈，沈依然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妈直接打断了刘老师，“你看看，都是因为你！沈依然昨天一晚上没回家！”
“她肯定是跟哪个男人出去鬼混了！”
“班上最近是不是有哪个男生跟沈依然走得近的！啊，你告诉我啊！”
“沈依然！你说！”
我突然觉得很累。
我妈来劲了，又是掐我胳膊，“你是不是不说！啊！你是不是不学好！不说是吧，走，跟我去医院！去检查处女膜！”
刘老师皱了皱眉，挡在了我面前。
“依然妈妈，沈依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她谈恋爱了，也是正常的。”
“我呸！我们家的事不要你管！”
我妈直接拉着我，嘴上还不停地骂着我。
惹得过路的人都看向了我们。
我妈一路将我拉着去了医院，直接将我带到护士台前。
“我要给她检查处女膜完不完整，该去哪个科！”
我妈吼得极其大声，附近的人都望着我。
我突然不难过了，只是想笑。
笑我拥有这样的妈妈。
也笑我自己……
这样的人生，我似乎再也撑不下去了。
周围的人不停地打量我。
护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给我们指了路。
我麻木被我妈推进诊室，躺在床上，张开大腿，任由医生将手指探入我下体。
“这不还好好的吗，这位家长，你想查什么啊。”
我妈瞪了我一眼，似乎是不相信我真的没有出去鬼混。
她转头跟医生继续争辩。
我也没在意，礼貌的问了问楼梯在哪。
我就这么一步步走到天台上，爬上了最高处。
我缓缓低头，朝下看了看。
很高。
这摔下去，会血肉模糊的吧。
一定会很丑吧。
不过无所谓了。
我本就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我轻轻一跃，眼泪随之掉下。
真好。
我终于可以拥抱自由了。
妈，如果有下辈子。
你别再当我妈了。
14
高悦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她颤抖着手，立即买了返程的票。
她赶到医院时，沈依然的妈妈还跪在医院大楼外，闹着索要赔偿。
“我女儿是在你们医院跳的楼！你们医院不应该赔偿我吗！”
高悦冷着脸，正想走上前，却被警察拦了下来。
“你是高悦吗？”
高悦点了点头。
警察将一部手机和一支录音笔递给了高悦。
“这是沈依然的遗物，本来我们打算交给她妈妈的......
警察看了眼一旁还在胡闹的沈母，欲言又止。
“录音笔我们听了最近的录音，觉得应该给你先听听。”
高悦赶忙接过，鞠了个躬。
“谢谢。”
高悦走到一旁，播放了录音笔。
是沈依然跳楼前，和高悦说的话。
她说：“对不起啊，悦悦。世界太苦了，我要去拥抱自由了。不要为我伤心，我总算可以解脱了啊。”
她说：“帮帮我，悦悦。帮我收尸吧。将我的骨灰洒向空中，洒向大海，无论哪里都好。我不想再被困住了。”
她说：“帮我联系我爸吧，是我辜负了他，对不起。”
高悦来不及哭，连忙拨打了沈依然说的那串电话号码。
她还叫来了她爸妈。
高悦在一旁继续听着录音。
越往下听，高悦越哭的不能自已。
没一会儿，沈林成和高悦爸妈都赶到了现场。
沈母一眼就看见了沈林成。
她立即起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走到了沈林成面前。
“沈林成，你来干什么！怎么，现在知道自己错了，要来求我原谅了吗！”
沈林成无视她，直接走到了沈依然尸体面前。
他眼眶一红，不可置信地伸出手，碰了碰尸体。
“依然......这不是依然......依然怎么可能这么瘦！”
沈母冷哼一声，“怎么就不能了，你抛弃我们母女，你女儿要死要活，饭也不吃，还各种责怪我！天天以这幅样子在外面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了她！”
“够了！”
高悦哭肿了眼，上前直接一巴掌打向了沈母。
“你就是虐待了她！沈叔叔，依然这几年根本过得不好！她妈妈虐待她，不给她吃的，都是我妈妈给她做好吃，我偷偷带给她吃，她才没饿死！”
“依然本来都考上了A大，她却不让依然去，将依然锁在家里面！逼着她又去复读了一年！”
“她还动不动就打依然，辱骂她！”
沈母上来就想捂住高悦的嘴，被高悦的爸爸挡住了。
沈母恨恨地瞪了一眼高悦，“你胡说，你又没有证据！”
高悦直接拿出了录音笔。
“我有。这里面的录音从两年前开始。”
沈母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就想抢录音笔。
沈林成直接将她推倒。
“够了！你还是人吗！那可是你女儿！”
沈母直接冲地上吐了口痰。
“我呸！女儿又怎么了！要不是生了她，你会将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到她身上吗！”
“都怪她！要是没有她，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身旁围观的路人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哪有这么当妈的！居然吃自己女儿的醋！”
“天啊，太不是人了，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
高悦不想再和沈母多费口舌，直接要带走沈依然的尸体。
沈母立马不干了。
“不准！你凭什么带走！”
“我告诉你们！她就算死，也是我女儿！”
沈林成气得浑身发抖，直接一巴掌挥向了她。
“滚！你他妈不配！我告诉你，老子等下就去告你虐待依然！你给我坐牢去吧！”
沈母一听，开始慌了，连忙拉住沈林成。
“我不准！沈林成，你忘记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了！你说过的，你最爱的就是我！”
“不就是女儿吗！我们再生一个不就行了！不，这次我生个儿子好不好！”
沈林成直接甩开，从高悦那拿到了手机和录音笔，和高悦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高悦和爸妈联系了殡仪馆，直接将沈依然的尸体带走了。
15
沈林成将沈母告了。
他找了最好的律师，势必要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高悦作为证人出席了法庭。
任凭沈母如何撒泼打滚，她还是被判了罪。
高悦带着沈依然的骨灰，走了很多地方。
最后，将她撒入了大海。
“沈依然，如果还有下辈子。你一定要自由快乐，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