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7309更新时间:26/06/18 16:04:13
7
我进了医院。
下身撕裂,惨不忍睹。
唐越连外伤都不肯让楚昭给我治,就更别提这种隐私伤。
最初负责缝合的是名男医生,他当场就阴着脸把人换走了,叫来了名女医生。
我昏昏沉沉的躺着,什么都不问。
麻药醒后,仍是疼的厉害。
我疼的蜷起身体,疼的紧紧将自己抱成了一团,但是没求过半句唐越。
他又红了眼,掐我的脖子,「你就学不乖是不是?」
「苏若兮,你就是欠打!」
我没回他。
没有焦距的瞳孔望着虚空,任由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
但他这回很快松了手。
反手狠狠砸了床头柜上的东西,疾步出病房,「你想死,我偏要让你活着!」
「答应过我的事,就必须做到!」
房门摔的震天响,我怔怔的望着天花板,直到泪流满面。
有没有人卖后悔药啊,我重金求取。
我后悔,爱上他了。
后悔在年幼不懂事时,以最大的善意安慰了一个恶魔。
我厌食了。
恹恹的躺在床上,什么都吃不了。
我不吃饭,唐越就请来了顶级大厨,餐餐丰盛如宴席。
可我无论吃什么都吐。
连他硬逼我喝下去的水,都会吐出来。
大厨迟疑着说我是不是犯了厌食症,唐越不信邪的连换了好几批厨师,我依然还是吐。
吐来吐去,身子骨扛不住了。
营养针又安排上来。
最好的药物滋养着我的身体,但我依然还是日渐消瘦,单薄得如同秋风里的一片落叶。
楚昭终又开口,「唐先生,送医院吧。」
「你治不好?」
唐越阴恻恻的,目光如利刃。
楚昭摇头,「您看苏小姐,像不像断绝了生机的花?」
我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目光涣散。
被单下的身体已经骨瘦如柴。
就听楚昭又说道:「她丧失了求生意志,很快就会如凋谢的花一样枯萎零落,我建议您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先唤起她活下去的意愿再治疗身体上的疾病。」
楚昭说完就离开了。
余光里,唐越肉眼可见的慌了神色。
他冲上来,紧张的握住我手,「若兮,你答应过会永远陪着我的,怎么可以提前解约?」
「我不打你了,再也不打你了,你赶紧好起来,好不好?」
「若兮,我求你了……」
他低低哭着,一如从前他打过我以后又愧疚自责的模样。
我曾经是那样的相信他。
我亲手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供他驰骋,逗他欢愉。
可他最终却撕裂了我的身体,一次次的,将我的信任狠狠撕碎,嘲讽我的天真无知。
他还在耳边呜咽着,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越,这是我最后一次逃跑了。
以命赌命,不死不休。
8
唐越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将心理医生请到了家里。
可只用一次就再也没请过。
对方催眠了我。
然后看到了血淋淋的欺辱虐待,看见了一个无助灵魂的疯狂呐喊,看见了,人间地狱。
老管家说,心理医生走的时候嚷嚷着要报警,被打一顿就老实了。
果然,并没有警察上门来解救我。
我也不怨他们。
就好像楚昭,看过我太多次的受伤,可他很清楚,他对付不了唐越。
他们,拯救不了我。
打进身体的营养物质好像失去了作用。
我迅速枯萎,意识涣散。
我好像听见唐越惊惶失措的厉喝声,好像听见了管家在叫救护车,可我最终还是昏迷了,什么也没有听见。
再醒来时,房间一片白,鼻子里有着消毒水的味道。
安静的空间里响着仪器的嘀嘀声,目光上方依然吊着水,透明液体输进身体里,虚弱已久的身子竟然隐约有了丝力气。
「醒了?」
嘶哑干涩的声音响在床边,我微微偏头,就看见了头发凌乱,憔悴不堪的唐越。
老管家站在他旁边,欣慰道:「您可算醒了,先生在您床边整整守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
「话多。」
唐越轻斥了句,目光却温柔的看着我,「感觉怎么样?想吃东西吗?」
那样殷切希冀的模样,像极了从前我爱的那个少年。
记得某次我感冒了,胃口差,吃什么都不香,他就换着花样的给我做饭,还哄我开心。
那时我笑他,「以后还会不会对我这样好?」
「当然,一辈子都要对你好。」
他小心的给我喂饭。
可是喂着喂着,他就跟着亲上来,我怕把感冒传给他,他却说出出汗感冒就会好。
那样百无禁忌的日子里,虽然都没钱,但灵魂是快乐自由的。
有了钱,却再也寻不回快乐。
我恹恹的闭了眼睛。
「若兮!」
唐越加重了语气,但我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不曾看他。
他终是摔门而去。
老管家叹息着,「您顺着他,不成吗?」
不成。
我再也不会相信恶魔,
私立医院用的药的确不错,就算我主动放弃,可那些营养物质还是维持着我的生命。
唐越不知信了谁的话,叫人在小厨房里做饭,食物香气飘的满房间都是,的确引人垂涎,但对厌食的我来说,却是一种活生生的折磨。
做几回饭我就昏天黑地的吐几回以后,他才打消了这个主意。
夜深人静时,他悄无声息的挤到我病床上来。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别碰我!」
撕裂的痛,火辣辣的疼,被凌辱被殴打被欺压的愤怒在他手臂缠上来时,达到了临界点。
我死死咬住了他的胳膊。
「就那么恨我?」
他在我耳边幽幽吐息,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可他却以为他是救苦救难,怜悯世人的菩萨,「若兮,我只不过打了你几次而已,你却是想毁掉承诺。」
「比起你,我良善多了。」
我错了。
我不应该咬他的胳膊。
剧烈的恶心感由胃部升腾而上,我甚至来不及下床,就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那么脏的人,他的血,就是最肮脏之物。
「你甩不掉我的。」
我呕的头昏眼花,就听黑暗里响着他近乎疯狂的声音。
「苏若兮,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你。」
「死神也不行。」
9
我不跟疯子讲道理。
呕吐过后,身子绵软的没半分力气,他给我喂水漱口,抱着我入眠,我没半分拒绝。
他在我耳边说了很多从前往事,说他是如何如何的爱我。
我安安静静的听着,不回半个字。
睁眼到天明。
唐越把文件都带到了医院来处理,寸步不离的守着,而我连床都没下过。
老管家劝我下床走动,「今天阳光很好,温度也适宜,您走动走动,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窗边的唐越头也没抬,「由她高兴。」
老管家不说话了。
我心头一动,倒是撑着坐起来。
只是太久没活动了,刚下床就一阵天旋地转,摇摇晃晃要摔倒时,还是老管家扶住了我。
唐越冷哼了声。
老管家扶我坐稳,然后火速松手,「您慢慢来。」
我坐了好久才缓过那股晕眩感,晃晃悠悠的踱到门口,门外居然没有人守着。
「我陪你去。」
唐越跟上来,「花园不错,可以散心。」
我没有拒绝。
外面的阳光很是刺目,我走不了几步就喘,腿抖得像筛糠似的,花园里有小孩好奇的问我,「姐姐,你走路怎么和我奶奶一样?」
「因为姐姐生病了。」
我虚弱的笑了笑,想摸摸她的头发,但是她爸妈已经在喊她,她蹦跳着走了。
看样子是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走远了。
我看的满眼羡慕。
我打小在孤儿院长大,梦想就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然后生个孩子,好好的疼爱她。
可惜啊,遇人不淑,注定是孤独命。
「你很喜欢孩子?」
唐越问了句,我漠然点头。
但他却误会了,信誓旦旦的说道:「若兮,我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和他?生个孩子?
我骤然一惊。
幼时的唐越和现在的唐越重叠在一起,我不知道是基因,还是环境作祟,才改变了唐越。
如果再生个小唐越,会不会是又制造了个恶魔?
「我也很喜欢孩子的。」
他温柔了神色,牵着我的手慢慢走,「会围着我们喊爸爸妈妈,会调皮捣蛋,也会很爱很爱我们,他渐渐长大,我们渐渐变老……」
形容的真好,我都憧憬了。
但理智促使我冷静:「如果,我拒绝呢?」
「我知道,你不会的。」
他停步温柔的看着我,但眼底却闪着乖张阴戾的光芒,「你也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爸是恶魔,他也是恶魔,我害怕我生的也是小恶魔!
因为,我恨不得啖他肉,喝他血!
但最终,我只是笑了笑。
「好啊,那就生。」
我阻止不了他的施暴,想用自残的方法来逼迫他放手,也屡次被救了回来。
那就做只乖巧柔顺的金丝雀,哄他欢心。
可是我,不会放弃蓝天的。
10
这是冷战后,我第一次朝唐越笑。
他欣喜若狂,立即将我抱回病房里,「你太瘦了,养好了身体咱们就要孩子。」
「好。」
我柔顺点头,点名要吃私房菜。
他急着要去买,但我意有所指的说道:「你没派人守着,就不怕我再次逃跑?」
「我有秘密武器,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的很笃定,我疑惑道:「什么武器?」
「告诉你也无妨。」
他扬了唇,笑容里带着丝傲然,「某次你受伤后,我就在你身体某处植入了定位芯片。」
「若兮,这是我公司研发出的新产品,我最先用在了你身上。」
「怎么样,感动吗?」
呵呵。
我弯了眉眼笑,「我太感动了,所以我想给你也植一个。」
难怪我就是跑到荒岛都会被抓,合着是唐越无声无息中,在我的身体里安了个小玩意儿。
「这……」
他迟疑起来,我顿时委屈了,「我都愿意为你生孩子了,你居然不肯为我植芯片?」
「唐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又骗我的对不对!」
我受的苦难拜你所赐,你怎么能逃脱?
当天下午,他就植了芯片。
信息连接到我的手机上,果然他去了哪里,APP上能精准到三米范围。
「阿越,你真好。」
他依偎在我怀里,而我面无表情的,说着最温柔的话。
我不再提逃跑的事,也对他柔顺有加。
就是他敞开大门让我离开,我也嫌脚累,安安心心的躺在沙发上,谁请我都不走。
只是唐越的疑心病也重。
他会故意把我独自落在商场里,又或是带我去机场时他有意走掉。
但每回我都乖乖的站在原地等他,哪也不去。
甚至,我主动勾引了他。
如水的夜色里,我像滑溜的蛇似的钻进他怀里,缠着他给我,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孩子。
他对此很满意。
就算我提出把隐私地方的摄像头撤掉时,他也欣然同意了。
我的气色越来越好,老管家看的超欣慰。
楚昭来看过我的情况,对此只摇头叹气,但也说我的身体恢复了,可以开始备孕。
保险的东西被收起来了。
我夜夜缠唐越。
他纵然身体底子好,也开始扛不住,而我借机进了厨房给他熬补汤。
网上的菜谱一搜一大把,我次次都能做的香浓美味。
他夸我没了利爪以后果然贤惠温柔,我就娇娇的笑,害羞的说是他调教的好。
他一高兴,又拉着我翻滚,我也不拒绝。
甚至比他还热情主动。
他不虚,我怎么有机会给他食补?
那些相克的食物都被我磨成了粉掺进去,我只等着他发作的那一天。
等着看他,痛苦的死去。
11
我终于有了身孕。
唐越向来冰冷阴沉的脸上挤满笑容,给来看诊的楚昭还封了大红包。
「阿越,咱们终于要有孩子了。」
我扔了所有的廉耻和骄傲,乖顺的伏在他怀里,「你要好好挣钱,我和宝宝就全靠你了。」
他很享受我的依赖,喜欢我像菟丝花一样,只能靠他而活。
笑容里尽是志得意满。
「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们母子俩最好的生活。」
我嗯了声。
笑的眉眼弯弯,仰起头,当着楚昭的面吻上了他的唇,「阿越,我爱你。」
爱到恨不能弄死你的地步,你高兴吗?
他倒是挺动容的。
抱抱我又松开了我,「我去公司给你和孩子挣钱,你和楚医生聊聊,注意孕期事项。」
「可他是男的。」
我撅嘴低眉,「要不换个女医生来吧。」
「没关系,就聊聊孕期的事。」
唐越表现的挺大方,我也就顺从的答应了,等他走后,立即和楚昭说道:「站一米外去。」
他心领神会,迅速退开。
别墅里的监控依然无处不在,楚昭在安全距离外轻声和我说话:「你妥协了?」
「难道这样不好吗?」
我勾了笑,把玩唐越新送的玉镯,「至少不会再有血淋淋的我。」
从前的苏若兮被折磨的浑身是伤,惨不忍睹,无数次的从地狱路过,又被拽回来。
如今的苏若兮终于明白了。
揉碎了所有骄傲和血吞下,才会有翻身的机会。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打断楚昭的话,笑容越发明艳,「你看哪个鸡蛋碰石头,会有好下场的?」
「楚昭,柔才能克刚。」
我不会再做粉身碎骨的鸡蛋,我要做那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楚昭走了。
傍晚唐越回来,我依然送上我的爱心补汤。
看他喝的干干净净,我才笑意盈盈的踮脚,在他唇上落了吻,「阿越,你果然是爱我的。」
这么毒的汤,喝的一滴不剩。
他抱住我索吻。
我闭了眼,想像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在吻我,热烈的和我缠绵着。
「小妖精,越来越黏人了。」
他受不住的想抱我上楼,但见我捂住小腹,又只得松手,我撅了嘴儿,「你不喜欢?」
「阿越要是觉得我太黏人了,那我不理你就是。」
「瞎说。」
他将我抱在膝上,状似无意的问道:「今天跟楚昭聊了些什么?」
呵,先前说的大方,实则暗藏心机。
但我早已识破。
不满意的嘟哝,「他是个男的,私密的事怎么好跟他说?没聊几句我就把人赶跑了。」
别墅里到处是监控,想必他也看见了。
否则哪会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早就本性暴露,棍棒加身。
「医者无男女,你别介意。」
他明明得意于掌控了我,但偏偏又还装出大方的样,执意要将楚昭留在我身边。
我知道他想试探我的忠诚,想从楚昭身上窥探一二。
我顺着他的意,不满但也同意了。
瞧我现在多乖呀。
他要什么,我就满足什么。
12
唐越变忙了。
我问他,他说要挣钱养我和孩子,所以公司开始极速扩张。
我那个感动呀,又熬了好多补汤给他。
他如今也不限制我的行动了。
我开始给他准备早中晚的饭菜,晚上还给他熬补汤,争取做到餐餐都不落有毒之物。
终于在我的肚子显怀后,他也开始虚弱起来。
无缘无故的大把掉头发,脸色也青黄不济,一副病容样,走路的腿儿都颤悠悠的。
我满脸心疼,「肯定是加班太累了,来,多喝点汤补补身体。」
他几口就闷完了。
晚上我故意缠他,「都四个月了,阿越,爱我……」
我像美女蛇似的扭动着,他没忍住。
然后当晚就进了急诊。
他太虚弱,喝了大补之物后再行房,导致气血乱涌,身体就扛不住了。
这下子,病来如山倒。
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把公司的事情交给我打理,拖着口气跟我说该怎么做,哪些人能信任,哪些是墙头草,两层皮。
我用心的学着。
站在他的肩膀上,迅速接管了公司的事情。
我变得忙碌起来,挺着孕肚四处奔波,当然,没忘了每天继续喂他喝补汤。
唐越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查房时,我握着唐越的手哭,「医生,我老公到底得的什么病?我们的孩子都还没出生……」
医生动容,又叹气,「他是不明原因的各脏器衰竭,你还是,还是早做准备吧。」
没查到原因?
我暗中勾唇,极满意这个答案。
唐越的器官衰竭已经不可逆,我申请出院,医院同意了。
我带着他去了那间充满血腥味儿的地下室。
他有点慌,「若兮?」
「我在呢。」
我取了墙上的细鞭,轻轻甩动了下,鞭子便发出划破空气的凌厉声。
这可真是条以血喂养出来的好鞭。
「阿越,你怕疼吗?」
这阵子我停了补汤,他精神稍见好,但各脏器的衰竭导致他连行动都难,只能惊怒的盯着我。
我笑嘻嘻的,一脚踹翻了轮椅。
他刚想爬,我就狠狠一鞭子甩在他身上,「阿越,知道我为什么着急让你出院吗?」
他痛到闷哼,脸色白如纸。
「因为我想让你赶在死之前,遭受现世报呀。」
他打了我多少回来着?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而我只还他这一次,他应该偷着乐呢。
鞭子细长如蛇,鞭身还布满了倒刺,那种被倒钩挂住皮肉的痛楚,已经成了我的梦魇。
唐越惨叫连连,而我红了眼。
他尖声哭叫起来,「苏若兮,你杀了我吧!」
「阿越,我这是爱你呢。」
「你曾爱过我那么多回,我爱你一回怎么了?好好剪掉你的利爪,你也才会乖。」
这可都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干过的事。
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
「好啊,你居然敢质疑我对你的爱,你肯定是不爱我了!」
又是狠狠几鞭子抽下去。
空气里的血腥味儿更浓郁了,唐越疼的蜷成了一团,又无力反抗,像极了当初的我。
我转手就是一盆浓盐水泼在了他身上。
「啊!」
惨叫声冲天而起,唐越痛的剧烈抽搐起来,像条血红的蛆。
我冷眼看着,眼底一抹残忍的笑。
信什么来世啊。
有什么仇啊怨的,就该这辈子当面报完。
否则下辈子谁知道谁是谁?
13
唐越扭不动了。
但我知道他还活着,脚尖踢踢他,「装什么死?」
他猛然抬头,狠狠的向我扑过来,但我早有防备,一脚就将他踹飞出去。
曾经我无法抵御,无从抗拒的高大男人,如今也瘦得像片落叶似的,砸在地上就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我用鞭柄托起他的下巴,看着曾经最爱的脸上布满恨意,我笑出了眼泪。
「阿越,你竟然恨我?」
「那你说你打了我无数回,我该有多恨你?」
他怎么能够相信,一个差点被他折磨致死的女人,还能再度爱上他?
「我那是爱你!」
他并不知错,我听的好笑又恶心,没头没脑的又是几鞭子抽他身上,「我这也是爱你!」
「阿越,我爱你爱得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高兴吗?」
「诶,你躲什么啊?」
「我的爱,比你的爱更浓烈长久!」
我红了眼睛,下手越发狠辣,他疯狂的躲避着,嘴里还大喊,「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我笑了。
我的疯,可是跟他学的呢。
凄叫惨嚎声中,有人影冲过来抱住了我,「苏若兮,你冷静点!」
是楚昭。
他抱住我,怜悯的朝我摇头,「别为他脏了你的手。」
话没错,可我难解心头之恨。
正准备再赏唐越两鞭子时,他还疯叫起来,「你居然抱她!苏若兮,你只能是我的!」
我特么。
两大耳刮子扇死他。
狠狠踹了几脚,看他疼的无力叫唤了,这才收手。
把提前准备好的股份转让书拿出来,就着他身上的血摁了拇指印,他眼睛都猩红了。
「苏若兮,你会遭报应的!」
呵呵。
我讽刺的勾了唇,「唐越,我的报应难道不是你?」
忍辱偷生,我才换来今天的扬眉吐气。
他的一切,我要定了。
治伤的事交给了楚昭,他对这类活已经得心应手,而我去了公司。
召集这段时间培养起来的心腹,商量好计策,然后召开董事会,宣布公司易主的事。
反对的人很多,但股份已经落在了我手里。
而且唐越是真的病重。
我在别墅里安装了整套维持他生命的设备,还请了顶尖的医生来给他治病,但他依然日渐沉疴,无力回天。
董事们去看他时,他戴着呼吸面罩,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我捂着肚子,伤心到当众落泪。
那些人不再说什么,反而劝我节哀顺变,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给唐越留下香火。
我都一一答应了。
我可是最爱唐越的人,哪会让他绝后呢?
14
所有人走后,我摘了唐越的氧气罩。
他像死鱼似的挺了几下,又如同回光返照似的,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看我。
「苏若兮!」
他喉咙里嗬嗬的,眼中恨意厉如刀刃。
但我温柔的牵住了他的手,「阿越,如果重来,你还会禁锢我的自由,下毒手打我吗?」
「我会打死你!」
「苏若兮,你跟我妈一样该死!」
他眼中恨意涌动,口不择言的骂着,「是你说要永远陪着我的,我打你几下能怎么着?」
「你那么骄傲明艳,我不打服你,你又怎么肯乖乖的跟在我身边!」
我错了。
苍蝇蟑螂不会认为自己是臭虫,因为它们生长的环境就是那样。
唐越从小生活在家暴的环境里,所以觉得女人也是靠打服的,只要不听话,打就对了。
这样的人,能指望他有什么反省?
我嫌恶的扔开了他的手。
「孩子我不会留。」
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小腹高高隆起,胎动的时候经常会拱来拱去的。
唐越怨毒的盯着我,「苏若兮,这也是你的孩子!」
「可是他有个家暴父亲。」
我冷然的看着唐越,「你父亲是家暴凶手,你也是,而我绝不会让你唐家的暴戾基因再存在于这个世上!」
我相信环境造就性格,也相信基因里抹不去的生物信息。
唐家人的根,我要彻底斩断!
他激愤起来。
喉咙里嗬的更厉害了,挣扎着就要扬起手打我,但才举到半空中,身体突然往后一跌。
落回床上的时候,那手也摔落下去。
竟是不甘心的闭了眼。
「阿越!」
我悲恸长哭,停棺七日才火化下葬。
全城皆夸我是痴情女,而悲痛过度的我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也摔没了。
一时丧夫又丧子,没有人敢在我这个可怜的未亡人面前提起唐越。
他就好像被风吹皱的湖面,风过了无痕。
……
两年后。
我彻底掌握了公司,并更名为苏氏集团。
唐越的私人资产被我全部变卖,公司里不听话的人也该换的就换,物欲横流的时代,唐越早就变成了一粒尘埃。
又是一年清明。
我把花和水果放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青春活泼的照片,目光里沁出温柔来。
「十七岁的少年,我又来看你了。」
风儿柔柔的吹,我和他低低的说着话,一如十七岁的那年,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
他笑的那么开朗,而我虚虚的抱着他的腰,害羞的都不敢抬眼。
再后来,就是一场噩梦。
恶魔夺走了我的少年,我就亲手将他送回了地狱。
我的少年,也永远留在了记忆深处。
愿生生世世,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