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5413更新时间:26/06/18 16:03:57
唐越的妈妈是被家暴至死,他爸爸坐了牢。
他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我抱着他说:「你还有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二十年后,他将我囚禁在他身边,一遍遍说:「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屠龙终成恶龙,当初那个坚毅顽强的少年,还是走了他爸的老路。
1
第三次从唐越身边逃走被抓回。
我被他重重推倒在床上。
他欺身而上,手指狠狠掐着我的下巴,力道大的仿佛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
「你为什么要逃走?」
「你为什么要违背你对我的承诺?」
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呢?
我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似乎又开始疼了。
疼得几乎让我呼吸不上来。
「你说呢?」
我直勾勾盯着他漆黑的双眼,眼底的神色也愈发冷冽。
唐越是孤儿。
我也是。
二十年前,唐越的母亲是被家暴而死的。
罪魁祸首是他父亲。
而唐越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在法庭上指认了他的父亲。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
我抱着无家可归的他,许下承诺。
「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也确实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我们一块长大,一块上学,一块走入社会。
但我没想到的是。
唐越竟然会在他赚了第一桶金之后,彻底性情大变。
他擅作主张辞掉了我的工作,只想将我关在家里,不见天日。
不管我怎么说好话都没用。
不光如此,他开始变得多疑。
就连我跟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多说几句话,他都要盘问许久。
甚至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我都怀疑唐越是不是魔怔了。
忍无可忍后,我选择了逃离。
结果就是,每一次逃走都以失败告终。
我还是会被抓回这栋暗无天日的别墅。
就如同现在,他双目赤红的盯着我,神色暴怒将旁边的矮茶几踹倒。
「回答我!」
「难道你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
我冷哼一声,别开脸颊不愿再看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但愿从没遇见过你。」
话音落,我的脸上狠狠挨了一耳光。
力道大的让我略微有些耳鸣,我趴在床上许久,内心一片冷然。
曾经那个会在下雨时独独为我撑伞的坚毅少年,终究是不见了。
就像他从小生活在充斥着暴力的家庭中,耳濡目染,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就在唐越拽着我的手臂,想要将我整个人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
我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几乎用尽全力砸在他的额头上。
2
唐越满脸的血。
摇摇晃晃的,那双眼睛里仍带着狠,不肯松开我。
「想我死?」
「苏若兮,一起吧。」
鲜血淌到了他嘴角,他却漠然无视,好像根本没有痛觉,双臂倒是狠狠将我掐进怀里,一起倒在了床上。
我绝望的瞪着天花板。
唐越疯了,或许就这样死了,也算是圆满结局。
可是他却不愿意起来。
「为什么不挣扎?」
「苏若兮,你每次都会挣扎的!」
他歇斯底里的怒叫起来,掐在我腰上的手越发用力收紧,我吃疼闷哼,闭上了眼睛。
曾经为我打伞的少年已经面目可憎,再睁眼又有什么意义?
「看着我!」
冰冷指尖强行撑开眼皮,逼着我看他。
视线终于对上,他满意的笑了,可是满头满脸的血污,衬的他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我无意识的轻颤了下。
唐越,你变成了你曾经最厌恶的模样,不觉可笑吗?
「若兮,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知道的,我爱听。」
他俯身,想在我唇上探索,但我猛然别开了头。
嗓音嘶哑,「别碰我,恶心。」
他的吻落了空。
但是下一秒,手掌掐住我的下颔骨,狠狠将我扳回来,双目赤红的嘶吼,「为什么!」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看着他愤怒失控的样,我心里莫名涌起股扭曲的快感。
唐越,你不是很得意吗?
可你掌控了我的身体,也掌握不了我的灵魂!
惹怒他的下场又是挨了好几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儿。
可他跟疯了似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拼命挣扎,叫喊,可那双手却越掐越紧,涣散的瞳孔里,只看见满脸血污眼神疯狂的他。
眼前一阵阵泛黑,我停止了挣扎,甚至微微笑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吗?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心疼了个恶魔。
如果有来世,他丧母失父,无家可归,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来世,我跟他势不两立!
3
新鲜空气陡然流进肺里,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
老管家的声音响在不远处,他手伸了伸又缩了回去,想给我拍背又不敢。
我也瞥见了坐在床尾的唐越。
满脸的血,盯着我的眼神依然阴沉狠戾。
原来,没有重生啊。
我失望的别开了眼神,还想着回到刚认识唐越的那一年,抢先掐死他呢。
「先生,给您请医生吧?」
我缓过劲来,老管家就开始劝说唐越,我抿抿唇,垂下了眼皮。
千万别请,顶好流血而亡。
可惜事与愿违,他不仅喊了家庭医生,还朝我森森的笑了。
「若兮,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先行死去?」
森白的牙,犹如猛兽露出利齿。
我尽量缩紧了身体。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到房间就开始给唐越清理创口,我想躲远,他却死死的攥着我手腕。
我吃疼,眼睫轻颤着,握住我的手掌也在轻轻颤抖。
原来,他也怕疼啊?
只是他的忍耐力比我好,始终紧咬着牙关,不曾痛哼过半声。
我深呼吸,学着他的模样漠然平静下来。
好像的确没那么疼了。
那是不是我无视他所带来的痛苦,自我放逐,就能摆脱他的桎梏?
盯着他紧绷的侧脸,我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注意别碰到水就行了。」
医生叫楚昭,日常处理我被唐越打出来的伤,只不过唐越对他疑心很重,十次有九次都是叫他带药过来,然后唐越亲自给我处理。
这还是,唐越头回在拉锯战中受伤。
「她的脖子……」
楚昭看着我的脖子,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医生关心病人,「掐痕很重,需要留药吗?」
唐越嗯了声。
留下外伤药,楚昭便即刻走了。
他曾经想要帮我上药,却差点被红着眼睛的唐越一起打以后,便再不管闲事。
毕竟偏执金主和娇弱禁脔的故事,正常人绝不会想掺和。
「对不起啊……」
额上的伤口被处理,脸上的血污也已洗净,唐越那张精致阴柔的脸又露在了我眼前。
他好像如梦初醒,满脸懊悔,「若兮,我没想对你动手的,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都快哭了。
怯怯凄惶的样,好像离开我就会死似的。
而我从前也的确被他这副模样骗到过,哭着抱住他,让他做了承诺便原谅了他。
可是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再打我,又哭着求我原谅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冷了。
可是我若不原谅,他又会变本加厉的打我。
有时我都不明白。
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难道我最终的结局,就是像他妈妈一样,被活生生的打死?
可我曾经那么用力的活着啊。
我也是孤儿,拼尽了所有的力量才健健康康的长大,凭什么就要死在恶魔的手里?
「若兮?」
脖子上揉药的手指越重,我疼的下意识的激灵了下。
但转瞬就狠狠掐着掌心,压住了身体的自然反应,继而漠然的撩起眼皮看他。
「哦,我原谅你了。」
他微愣。
以前的我或哭闹骂他,或崩溃的求他弄死我,情绪始终大起大落,唯独没有漠然平静。
这样的我,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开始手足无措,继而凝视探究,最终恼怒的拂袖而去。
而我微微勾了唇。
唐越,我终于找到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就是死,我也要拽着你永堕地狱。
4
唐越又将我锁在了这座富丽奢华的囚笼里。
老管家说,他出差了。
说唐越其实只是性格有些偏激,说我既然跑不了,就柔顺着些对他,也免得受苦。
说他对我也挺好,吃穿用度从来没短缺过我。
还说我赶紧吃饭,不然身体受不了。
他絮絮叨叨,我昏昏沉沉,闭着眼睛扯了个虚弱的笑容。
唐越是没短过我的物质,毕竟就算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也需要人精心饲养着。
可我连金丝雀都不如。
没有谁会对笼里的金丝雀棍棒相加,动不动就要掐死它。
而我只是唐越豢养的一只人型宠物罢了。
门口一声叹息。
我闭着眼睛继续昏天黑地的睡,用损伤最小的方式一点点耗尽身体里储存的营养。
就算唐越不在,但我知道他无孔不入。
变态的控制欲促使他在整栋别墅安装了不下百个摄像头,连卫生间都有。
第一次知道时,我气哭了。
我愤怒的向他争夺人权,控诉他行为变态,但只换来了耳光。
后来,我假装看不见。
可是羞耻心却始终提醒我,他有多变态。
他无时无刻的监视我,将我视作他的所有物,在他眼中,我和他最心爱的玩具没区别。
打就打了,骂就骂了,一个玩具还能造反撒泼,掀起风浪来?
昏睡第五天,我已经感觉不到饿了。
身体强迫适应了这种低功耗模式,而我再饿上两天,也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灵魂好像飘忽游离着,脱离了躯壳。
难道我把自己饿死了?
然后而并没有。
有针刺破了我手背上的肌肤,透明液体源源不断的输进我身体,几近枯竭的器官又得到了滋养,我也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皮。
楚昭站在床边,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里,隐藏着担忧。
「唐先生出国了,暂时回不来。」
楚昭解释了句,忽又压低声音,轻轻说道:「苏若兮,活着才有无数可能。」
我知道。
但只漠然的盯着正对床的超清大电视。
他诧异的顺着我眼神看过去,电视上方有个摆件,摆件里,有个红点正规律的闪亮着。
他若无其事的抬高了声音,「你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静养。」
「我就在门外候着,有事叫我。」
楚昭是个聪明人。
他面色如常的出去,很快就有女佣进来侍候我。
我睡不着了,闭着眼睛飞快思索。
楚昭说唐越出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再次逃出牢笼,逃离他的身边?
有了盼头,我配合的打针吃药。
唐越打电话回来,「乖一点,我很快就回国了。」
我漠然着,没有说话。
他大概觉得无趣,也很快挂了电话。
而我当晚就趁着夜色,悄悄跑出别墅,改头换貌躲进了乡下的小村庄。
但是三天后,唐越还是来了。
他站在落日里,余晖照不亮他的脸,就听他轻轻笑着。
「若兮,假期结束。」
「我来接你回家。」
5
我又被拖进了地下室。
经久不散的时血腥味儿,是用我的鲜血染就出来的。
细细的鞭子又落在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眼前人褪去矜贵自持的外表,露出狠戾狂躁来。
他似在咆哮质问着什么,但我放空了自己。
打吧,问吧。
我也学会了隐忍漠然。
打不死我,我就会再找机会逃跑,甚至,杀死你。
一盆水陡然泼过来,淋回了我的神智。
但是背上原能忍耐的痛楚在接触水以后,竟然如蚂蚁啃噬似的,汇集成了剧烈密集的痛。
「我加了盐。」
清冽温柔的声音原本是我的最爱,如今却凉丝丝的,好像后颈被猛然塞了团雪。
我一激灵,恨意压抑不住的喷涌而出。
「唐越,我操你祖宗!」
多大仇多大怨啊。
竟然值得他把酷刑都用在了我身上!
「又不乖?」
他拿鞭柄托起我的下巴,漆黑的眸里却是满意之色,「不乖的小孩,是会挨打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俯身,狠狠咬在了我肩上。
剧烈痛楚瞬间席卷而来。
我痛的挣扎了两下,但是很快放弃了。
我知道他很享受能掌控我情绪的感觉,但我,偏偏就不如他的愿。
肩上的痛楚直击灵魂,甚至压住了后背密集的痛,让我有种被猛兽咬断了肩胛的错觉。
我狠狠掐着掌心,死撑着。
痛到意识都开始模糊时,压在肩上的重量终于缓缓撤离。
恶魔带着满嘴的血,朝我露出了愧疚神色。
「若兮,对不起……」
「哦。」
我麻木的看着他嘴角滴下来的鲜血,「我原谅你了。」
求求了,别再恶心我。
他有点恍惚。
而我漠然的坐起身,「还打吗?需要我摆什么姿势配合你?」
他眼中的恍惚更重,满是阴戾。
他不说话,我就拖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往地上走,没处理的肩头仍在冒血,在我身后蜿蜒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伤唐越没法处理,楚昭又被叫来了。
医用酒精倒在伤口上,痛楚不比被咬时轻,而我抖都没抖,只是面色平静的问道:「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楚昭摇头。
唐越目光沉沉的盯着我,「不疼?」
「你说呢?」
我嘲弄的勾了唇角。
疼不疼,在他身上开道血口子,他就知道了。
他大概是舍不得作践他自己的,所以手指残忍的重重落在了我伤口上,看我疼到哆嗦,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若兮,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你。」
「所以你乖乖的,别试图激怒我。」
我只有一句mmp。
该是上辈子杀人放火,丧尽天良,这辈子才会遇上这个恶魔。
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崩裂了,大股的血迅速浸透了纱布,我疼到几欲昏厥,恍惚中,楚昭怜惜又无可奈何的眼睛在面前一晃而过。
唐越紧紧抓着我的手,厉声咆哮。
「马上止血!」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好吵啊。
唐越你个蠢货,弄伤我的是你,想我死的也是你,你演什么深情人设呢?
不如说你给我陪葬,我兴许还能感动下。
6
我又跑了。
这回我直奔深山老林,打算当个野人。
可是没超过三天,唐越的直升机出现在我头顶上,朝我笑的温柔深情。
「若兮,我又抓住你了哦。」
我面无表情的上了飞机。
再挨打,我再跑。
一次次的血与伤的积累,我终于摸到规律。
他是故意放我走的。
扭曲的心理已经不满足于单纯打我,索性故意放我逃走,然后享受猫抓老鼠的戏弄感。
而我跑过乡村,跑过深山,甚至跑到国外的荒岛,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某次他戏谑道:「我就是如来佛,懂吗?」
我啐了他一脸口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孙悟空,但他绝对不是佛祖,他充其量,就是个恶鬼。
最后一次,我跑进了警察局。
可惜,失败了。
他这回倒是没再打我。
不紧不慢的剥光了我所有衣服,然后罔顾我的挣扎,狠狠的撞进来。
我疼的弓了脊背。
无边恨意席卷而来,死死的盯着他,他却更为享受。
最后他发泄在我身体里,半晌都没动。
我的手悄悄摸向了床头。
「别动。」
含糊低哑的嗓音响在耳边,他往下一滚,正好就压住了我的手。
我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能试的出路我都试过了。
跑不了,就只剩下两败俱伤的方法。
「唐越。」
他呼吸平缓,好像睡着了,我轻声说道:「你对我的折辱,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什么时候,我才能重获自由?
「若兮,我爱你。」
他将我搂进怀里,紧的我都透不过气来。
清冽的声音里含着不满,「你的爪子太锋利了,我只是剪掉它,让彼此更贴合而已。」
呵呵。
我嘲讽的勾了唇,「那我可以剪你的利爪吗?」
「又不乖了?」
他将我往上一提,四目相对,他眼中又起了怒意,「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讽刺我?」
我听的好笑,也真笑出声来了,「爱?」
这样的爱,谁受的起?
「若兮,别逼我。」
「我这么做,也只是更好的帮你实现你的承诺。」
他像中邪了似的,眼神又疯狂执拗起来,「你说过的,你永远都会陪在我的身边。」
是啊,这话是我说的。
但我恨不能剪了舌头,当我是哑巴。
「你别恨我好不好?」
他又翻身压上来,疯狂的神色里明明有着愧疚,偏又不管不顾的,狠狠撞进了我身体里。
撕裂般的痛楚再度袭来,我疼的惨叫出声。
他却更亢奋。
「若兮,叫给我听好不好?」
「若兮,我爱你啊。」
他近乎痴迷般的疯狂撞击起来,我疼的头晕目眩,腿间好似有温热的血滑落下来。
唐越,你怎么不带着你的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