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我送上了我精心准备的大家名画，又将自己提出那建议的初衷清清楚楚的告知太子。

太子也已经消了气，耐心的听完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他对我送去的名画很是喜欢，当即就把我带到了书房，要将它挂在书房里。

正等着太监送工具过来，另一个太监前来通传，说是皇上急召。

太子无法，交代我在此处等候，便跟着太监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闲来无事，在书房中走动。太子的书房布置得格外雅致，展现出这个书房的主人也是十分的沉稳。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角落里的一幅画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将画打开，画上画着一个身穿粉色襦裙的女子。女子站在百花丛中，肌肤如玉，身边围绕着很多美丽的蝴蝶。

这个女子是谁？作下这幅画的人又是谁？

我又将画打开了一点，画作的右下角提了作者和画的名字：汪茹，轩雅作。

若我没有记错，太子正巧字轩雅。

画作掉落在地上，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我伸手飞快地抹去眼泪，将画作收起来放回原处就离开了。

苏浅浅，你为何要哭？嫁给太子本就是无奈之举，他心有他人也是正常，为何要哭？

我倔强的擦掉脸颊上掉落下来的每一滴泪水，径直回到家中，将房门关上后才任由眼泪掉落下来。

原来，心中期盼落空的感觉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11

平城汪家是一大氏族，曾帮助先皇平定边关之乱。到了这一脉，汪家只有一人在朝堂做一小官，其余众人皆已归隐，不问世事。

爹爹曾说过，汪家人是有大智慧的人，在此刻归隐，保住了氏族的功德，也逃过了皇帝的猜疑。

而汪茹便是这大智慧汪家的其中一员，也是城中鼎鼎有名的大才女，曾受过皇上金口称赞。

原来那日宫女所言并不是全错，王小姐并不是王小姐，而是汪小姐。

太子这么些年守身如玉，不近女色，为的全是她。

我生了一日的闷气，我无法理解太子既然心中已经有了汪茹，为何还要答应娶我？

那日太子回宫未见到我，次日就找上了门。

我心中苦闷，不愿对付他，便借口病了闭门不见。

太子倒是霸道，推开门就走了进来：「你在闹什么变扭？」

什么变扭？

我苦笑，明明是他答应娶我，明明是他不停的招惹我害我动了心。

如今却又在这里质问我，在闹什么变扭。

我不与他说一个字，沉默着将他退了出去。

重重关上门，我靠着门坐在地上，无声的痛苦起来。

莫寒兰来看我，从我口中听说了汪茹的存在，似也并不意外：「汪茹曾进宫与皇子公主一块儿谈论过诗词，太子认识她倒也不奇怪。」

是了，太子与我这般人物扯上关系，众人皆是惊叹我使了什么手段。而与汪茹那样的人物扯上关系，众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12

莫寒兰劝我，汪茹三年前就已经定下了亲事，再几日便要成亲，我不必为了她而与太子置气。

毕竟，不管如何，太子定下的太子妃是我而并非旁人。

可我无法劝服自己，如今我看这太子妃之位就感觉自己是捡了旁人不要的东西，而沾沾自喜。

我无法再与太子成婚了。

我要退婚。

我与爹娘提出这个想法，爹娘皆是一惊。

那是皇族，皇上亲自下的圣旨赐婚，若在这个时候悔婚便是违抗圣命，追究起来是要祸及全族的。

我再一次走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进我无法劝服自己的心，退我无法看着全族因我获罪。

我病了，发了高热，迷迷糊糊好几日都不曾退烧。

迷糊间我看到了太子的身影，他在我身边坐下，十分温柔的握住我的手：「浅浅，你真的不想嫁给我了吗？」

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朝着他点了点头：「我不想嫁给你了，太子能否容我退婚？」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似是要将我的手融进他的手里。

「本殿不许。」

沉默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我失望的闭上了眼睛，想要将手抽回来，但他如何就不肯放，我挣扎几次放弃了。

「我们何处出了问题，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浅浅，你告诉我，为何你在这个时候打定主意要退婚？你告诉我，至少让我也能够死个明白。」

我不愿理他，闭上眼睛在头疼中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13

太子是何时走的我不知道，等我醒来时，在我身边的是娘亲。

娘亲看着我憔悴的模样，也红了眼眶：「浅浅，与娘亲说说，为何要退婚啊？」

我挣扎着坐起身，垂着头：「娘亲，女儿对太子动了心。无法知晓他心中有旁人，还装作不知的嫁给他。」

在我与太子定下婚约后，娘亲便告诫过我。太子日后是要当皇帝的，成了皇帝后宫三千妃子也是正常。

我既是要成为后宫之主，最最重要的便是不要对太子真正动心。

那时我以为我绝不会对太子这样的人动心，满口答应。不过一个多月的日子，我曾说过的话便如同一把把刀扎入我的心中。

娘亲疼我，将我抱入怀中：「我的好女儿，这可如何是好？这皇上赐婚便是你爹爹有通天的本事，都退不掉啊。」

我知晓我给爹娘出了一个大难题，可我不愿这样嫁给无法爱我之人，让我这一生的爱都无法得到回应。

缠绵床榻数十日我才堪堪可以下床，莫寒兰在这时候来了，告知了我她的喜讯。

她找到了一两情相悦之人，那男子满心满眼都是她。

我替她高兴的同时，愈发觉得自己悲凉。

既无法爱我，为何要招惹我，让我动了心。

我在书案前坐下，拿起毛笔写了信：【太子殿下亲启，臣女自知退婚有辱皇家颜面，罪无可赦。此等罪举皆为臣女一人任性妄为，与家中众人无关。烦请太子高抬贵手放过族人，臣女愿入清凉寺削发为尼，终身伴青灯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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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法子。

我宁愿去清凉寺做尼姑，也不会整日面对一个心中眼中都没有我的人。

信由青青送了出去，等她回来后我跟她一块儿整理了一些简单的行装，上了马车准备前往清凉寺。

我没有告知家人任何人，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向爹娘赔罪。

马车走出了几里路，刚到城郊就被拦了下来，拦车的人是太子。

他坐在马匹之上，冷着脸让我下车。

我乖乖下了车，垂首站在太子跟前：「太子是来监督臣女出家的吗？」

「谁准许你出家了？苏浅浅，你可真是个蠢笨之人！」

我心中的委屈陡然间转为怒火，怒目瞪向太子：「我何处蠢笨？太子心中已有心爱之人，我不愿强求这有什么错？」

太子伸手在我头上点了一下，随后又揽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抱住：「我心中的确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可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就不是你呢？」

我一把推开太子：「我看到了，而且宫中的宫女都知道这件事情。你不必瞒着我，如今择选已过，我也不会被送去和亲了。太子想退婚，皇上定然会答应的。」

「我不退婚，这一辈子都不退。你与我回去，我将一切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太子一把拽住我的手，将我直接送上了马。

随后他翻身上马，坐在我身后，大喝一声驾朝着平城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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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带回了宫外的太子府，太子拿出一副画放到我面前，正是他为汪茹做的那一副。

「我思前想后，翻遍了书房，想来只有这幅画了。」

我赌气别过头：「太子让我看这个，是打算让我能认清现实吗?」

太子又打了一下我的头：「好啊，那就让你知道现实是什么。」

我见到了汪茹，我没想到太子会直接将汪茹带到我的面前。

她身穿青绿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显得整个人都格外的恬静。

在她的面前，我黯然失色，缓缓站起身：「汪小姐。」

「我比你大一些，就叫我一声姐姐吧。」汪茹伸出手，在画上轻轻拂过，「我听太子说，你因着这画要退婚？」

我垂首默认。

汪茹轻笑几声，拿过我的手：「浅浅，你误会了。我与太子只是年幼时的情分，并没有男女之情。我如今的夫君才与我情投意合，至于太子，他所爱之人只有他自己知晓。」

只有年幼时的情分，没有男女之情。

我缓缓抬头，有些质疑的看着她：「那这画……」

汪茹开口，向我解释了这幅画的来历。

年幼时汪茹便一诗动全城，皇上感念她的才气，让她进宫与皇子公主一块上皇学。

这幅画便是那时作的，太子拿画练手，随意找了一个人画，画的就是汪茹。

「浅浅如果不信可以看看这画用的料子，可不是近些年会用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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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茹说的不错，我细细查看后才发现这画用的颜料和纸张都是多年前的料子，近些年几乎已经找不到了。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误会？

汪茹解释完一切就离开了，临走前与太子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送走汪茹，太子伸手拉住我：「如此能解释清楚了吗？」

太子彻底拿捏住了我，他知晓不管他怎么解释我都不会相信，所以他直接找来了汪茹，通过她的嘴来告知我事情真相，让我不得不相信。

「若你还不信，再看看这个。」

太子递过来一份奏折，其中写着的是参加和亲择选的名单。我将里面的名字一一查了一遍，其中并没有我的名字。

所以，我本是不用参加择选的？那又是谁把我要参加择选的消息告诉了爹娘，害得我走投无路，主动找到了太子？

太子？

我疑惑的抬头看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量：「是你？」

太子没有否认，点头认了下来：「浅浅，我等了这么些年才等到莫寒兰替你说的一句痴恋，你转头就否认了。若非我骗你进了和亲名单，你又如何会主动来找我呢？」

我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拳，感念他的好伎俩。

他借了和亲择选一事，派人将我在名单之中的假消息传到苏家，这才让我爹娘慌不择路的决定马上为我定下婚事。

这么想来，那些纷纷拒绝我的公子想来也是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那些拒绝我的人也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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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安排，我也不知道你爹娘找的媒婆会找谁。」

「只不过她每说一家，我便着人去让他们拒绝。次数多了，这城中的人也就都知晓了。」

我又伸出手在他的胸口重重的打了几拳，这么多的事情都是他设计了圈套，等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太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红了眼眶：「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机会，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吧？」

等了这么多年？他所说痴恋的女子是我难道是真话？

太子又拿出了一幅画，这其中画的女子是我，是十岁时候的我。

原来，从那一刻开始太子就已经将我放进了他的心里，他这些年不近女色不纳妃的原因竟然全部都是因为我。

我顿时热泪盈眶，伸手将他抱住：「你真的满心满眼都是我吗？」

太子伸手回抱住我，点了点头：「满心满眼都是你。」

误会解除，婚不必退，我自然也不必去当尼姑了。

我和太子手牵着手回到苏家时，爹娘正听说了我要出家当尼姑的事儿，相拥着往外走。

娘亲一见到我就哭了出来：「我的傻女儿，你为何要去出家啊？就算全族获罪，娘亲也一定替你退掉这门亲事。」

「娘亲，我不退婚了。」

爹娘闻言皆是愣住，随后语重心长道：「女儿，爹娘想清楚了，你的终身大事比什么都重要。若你真不愿嫁，爹娘一定想办法帮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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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这番话，直接让太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好不容易才哄回来的媳妇儿，这又要被退了。

我忙举起我和他交握的手到爹娘面前：「真的不退了。」

经此一事，我与太子互明心意，更加期待大婚之日的到来。

太子成婚，举国同庆。

我身穿隆重的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到太子的身边与他并肩。

太子接过我的手，带着我一步一步朝着上面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后礼成，我被送入了东宫。为太子大婚，东宫张灯结彩，显得格外热闹与喜庆。

太子酒醉而来，满身酒气的吻住我：「浅浅，你今日可真美。」

次日醒来，腰酸背痛。我谨记嬷嬷的教导，拉着太子到了皇后宫中请安。

皇后看我俩恩爱有加，笑意盈盈的说我俩是一对璧人，还鼓励我们多多延绵子嗣。

太子倒是格外听皇后的话，拉着我回到宫中就说要为绵延子嗣而努力。

只可惜，努力还没开始，我的月信便来了。太子无法，只能扫兴，陪着我捂着暖炉看书。

看着他在一旁处理朝堂上的事情，而我在一旁看书，我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月信走后，太子日日拉着我绵延子嗣，弄得我整日都没有什么精神。

这日子过的苦不堪言，我带着青青跑去皇后宫中借口尽孝，实则是为了躲开太子。

太子前来寻我，被皇后好好教导了一顿，告诫他要节制。

19

皇后告诫后，太子的确节制了不少，而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悄然到来。

得知有孕是因为我的一次晕倒，我随皇后在御花园走动，不自觉就晕了过去。太医诊脉后，说我是有了身孕。

太子极高兴，拉着我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

我推开他的本子：「殿下，这孩子的名字都是要礼部选过的，我们取了也没用。」

太子不悦，这分明是他的儿子，为何要让礼部来选名字？

他去找了皇上，言明要自己取这个孩子的名字。皇上倒也由着他，将取名字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之后几日，他日日拉着我翻阅书籍，要给孩子找一个最好的名字。

找了一个又一个，划掉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在我临盆之时，他选好了孩子的名字。

女孩叫宜美，男孩叫宜居。

最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宜居。

生孩子让我吃透了苦头，太子心疼我便让爹娘进宫来看我。娘亲看到我这憔悴的模样，又红了眼眶：「孩儿啊，你受苦了。」

我为人母后才更加知晓娘亲的伟大，伸手一把抱住她：「娘亲。」

娘亲在宫中住了下来，每日都陪着我打发闲暇时光，也会嘱托我不少事情让我在月子里好好休养。

出月子后，莫寒兰也来了，她是大着肚子来的。

多月前，莫寒兰和她的心中所爱也成了亲，如今已经身孕。

「你说，你和太子是不是都得谢谢我？」莫寒兰逗弄着宜居与我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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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就随便定亲了？这太子就算真的深爱你多年，还没等他说出口，你就已经定亲家人了。」

说起来，莫寒兰说的也不错，太子痴恋我多年都不开口，只怕也不会主动开这个口的。

若非那日她喝醉了酒指着太子替我表达心意，我与太子也不会有如今的模样。若没有她，我和太子便真的要错过了。

「那你想要些什么呢？」

莫寒兰要的倒也不难，她就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求一座宅院，让她的孩子在出生前就拥有一笔财富。

太子知晓此事，直接赐了她孩子一座宅子。莫寒兰高兴万分，笑眯眯的就出宫了。

入夜，我看着睡在身边的太子，心中感慨万分。

我一心要求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却差一点又错过了他。幸好上天垂怜，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本双眸紧闭的太子忽然睁开了双眼，满是迷离的看着我：「浅浅，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三个条件？」

我颔首，这是我在求他的时候答应下来的，我没有忘记。

太子伸手抱住我，将我拉到他的怀中：「那现在我可以提我的第一个条件吗？」

太子压低了他的声音，凑到我的耳边道：「浅浅，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吧。」

说罢，不等我有所反应，太子就直接吻了上来。

我挣扎一番，渐渐闭上眼睛，在这个吻中沉沦下来。

看来，剩下的这两个条件必须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