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小狗：
「你爹早晚会忘了我，你可别忘了我哦。」
「等姐姐赚了一个亿，偷偷摸摸买罐罐你吃。」
温热的舌头在我脸上舔着，我又在狗头上猛吸一口。
6
裴泽许回来的时候我去接机。
「裴先生，我先送你回老宅吗？」
裴泽许揉了揉眉心，面容有些疲惫，但还是撑着对我温和一笑：
「不是说请你吃饭，去大学城吧，我还没去过。」
仿佛怕我拒绝，裴泽许调整了座椅靠背：
「你开车吧，我睡一会儿。」
他闭着眼好似真的在睡，但耳尖的粉红出卖了他。
见过了那么多富二代公子哥，裴泽许这种地位的这么纯情还是第一次见。
我都有点不忍心勾引他了。
但那是一个亿。
于是我开车往大学城的方向开去。
还没到假期，大学城外很热闹。
三两成行的学生在热闹的集市上穿行。
我带着裴泽许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炒饭摊位：
「阿姨，两份蛋炒饭。」
「这不是小姜吗？好久没见到你了。」
阿姨连忙起身准备食材。
金黄的蛋液包裹着米饭，最简单的食材做出的食物往往最美味。
我端着两碗蛋炒饭和裴泽许找了个位置坐下。
将一次性筷子打开，相互摩擦掉碎屑递给裴泽许。
我低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来的时候没感觉，闻到熟悉的香气顿时饿了。
裴泽许没有我意料中那般露出嫌弃的表情，拿起筷子和我脑袋对着脑袋吃着炒饭。
「好吃吧？」
我抬头，目光闪亮地看着裴泽许。
「嗯，好吃。」
不愧是太子爷，十块的蛋炒饭也被他吃出昂贵的分子料理的感觉。
「我以为你吃不惯呢。」
我支着下巴看着裴泽许，吃饱以后就开始昏昏欲睡。
晚风带着烟火气吹在身上，意外的安心。
「我初中就被送去国外了，寄宿家庭的饭是我想逃回去的一大理由。」
裴泽许轻笑一声。
「你很喜欢吃蛋炒饭？之前看你和我妈吃饭的时候没几口就饱了。」
裴泽许指了指我空盘的碗。
「我大学就在这儿上的，奖学金刚够付学费，很多时候我都是去吃食堂最便宜的菜，饭和汤是免费的。」
提起过去，我没有隐瞒，将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而后，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做家教的工资发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点一碗蛋炒饭，阿姨还会给我多加一根火腿肠。」
父母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成年，只能寄宿在大伯家。
大伯家不富裕，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我只能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少吃饭多干活。
有时候多夹了一筷子菜都会被大伯母阴阳怪气。
所以当我第一次拿着自己赚到的钱买了一碗蛋炒饭时，我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裴泽许突然凑近的脸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裴先生？」
我身体微微后仰，眼神困惑。
「头发上沾东西了。」
骨节分明的手略过我的发丝，一片花瓣在他指间。
我仰头，街边的樱花开了。
正零落地飘洒着淡粉色的花瓣。
从前为了生计奔波，未曾停下细细端详这片景色。
收回视线，裴泽许正在看着我。
眼眸中倒映出我的影子。
「姜希。」
裴泽许开口，声音是不同往常的暗哑。
我静静与他对视，心跳失了规则。
周围喧闹的环境突然安静。
一句郑重的我喜欢你，顺着晚风飘进我心里。
「裴先生？」
我眸光闪着水光，一只手放在桌上，紧张地握了拳。
裴泽许温暖带着潮湿的手覆在我手上：
「姜希，我喜欢你。」
没有过多修饰，最直白的告白。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上的车，也记不清怎么和裴泽许吻做一团。
宽敞的后排，裴泽许扣着我的后脖颈深深的亲吻。
我勾着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
炙热的吻恋恋不舍的分开，新鲜空气重新灌入肺中。
我们十指相扣着靠在一起平稳呼吸。
「姜希，你信不信我。」
裴泽许抚着我的脸颊，眸光中是从未有过的深情。
我点了点头。
他将我揽入怀中，手紧紧扣着我的腰：
「我明天就跟父母说明，绝不让你委屈。」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我湿了眼眶。
我怎么会委屈。
那一个亿也不会让我委屈。
但是不知为何，心底传来一阵阵抽痛。
肯定是我太入戏了。
拿到钱就好了。
7
第二天一早，我的账户就多了一个亿。
裴泽许和裴母坦白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当即拿出手机将裴泽许的联系方式拉黑，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行李也懒得收拾了，什么都可以重新买。
当天下午，我独自一人来到机场。
我坐在候机厅计划着旅游的路线。
沉浸在美好生活的希冀中，没有察觉身前站了一个人。
一双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皮鞋沾了一些灰尘。
我抬头，正对上裴泽许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眶。
恰好广播里正在播放我的航班可以登机的消息。
我立刻起身准备逃跑。
却在下一秒被裴泽许拉住手腕扛在肩上。
「裴泽许！你放我下来！」
任我如何挣扎踢打，桎梏着我腰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
在路人的注视下，我被裴泽许丢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
「裴！唔！」
话还没出口，带着情绪的吻铺天盖地。
只一瞬间，我的口腔中就弥漫着血腥味。
等裴泽许发泄够了，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我不满地瞪着始作俑者：
「有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咬人呢？」
裴泽许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摆在我面前。
鲜红的感叹号。
「我想好好说话，怎么说？」
「额……其实我有点手滑。」
我心虚的一笑，下一秒下巴又被裴泽许抬起。
「机票也是手滑买的？」
找不到理由，因为没有过这种售后服务，我索性闭了嘴。
「我妈一个亿就把你收买了？姜希，我在你眼里也太廉价了。」
正以为要迎接裴泽许的暴怒时，他却轻笑着用两根手指举起一张至尊黑卡：
「我知道姜小姐很专业，所以我们来谈一笔一辈子的专利买卖怎么样？」
？
这回换我懵了。
8
我被裴泽许带回了裴家老宅。
不容我拒绝，他直接拉着我的手将我带进客厅。
裴父和裴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裴太太，裴总，你们听我解释。」
本着职业素养，我开口准备解释。
我的金主裴太太却是笑着打断了我：
「这是不好意思啊小姜，泽许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个犟种。」
？
「我以为不会有女孩子能入他的眼，所以找了你，毕竟你在圈内的好评率还是很高的。」
裴母放下茶杯，锐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对裴先生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姜希！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裴泽许自胸口传出一声怒吼，眼眶猩红仿佛能滴血。
刚才还悠然自得喝茶的裴父裴母看到在家儿子这样，顿时不淡定了。
「泽许？」
「你们怎么想的？找个人来让我动心然后再让她离开？」
「我是亲生的吗？」
裴泽许拿过桌上的茶盏，过于激动一个不留神，手上的茶盏在手中碎裂。
碎片扎入他的手心。
鲜血立刻大滴大滴落下。
然后了一小块地面。
「裴泽许你疯了？」
我拉起他的手掰开，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拿走。
可怖的伤口皮肉向外翻开，正汩汩冒着鲜血。
心口好似被狠狠捏紧，我控制不追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不管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这种人都在挣扎着求生，更何况你。」
回过神的裴母连忙叫来余妈拿医药箱。
看着裴泽许的伤口，她心疼的落泪。
一直保持沉默的余妈突然开口：
「太太，少爷已经长大了，完事自己有决断，您不该这么左右他的人生。」
余妈是裴家的老人，还是能说上几句话：
「从一开始，您找人来，来勾搭少爷，已经是不对了。」
踌躇了一下，余妈才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给裴泽许包扎好伤口，余妈心疼的看着眼前好似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般失落的裴泽许：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要不要喜欢别人，喜欢谁都是他自己的事，太太，先生，别等失去了孩子才知道后悔。」
余妈收拾了药箱佝偻着身体离开了。
背影尽显落寞。
裴父裴母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皆是动容，甚至还有一丝后怕？
良久后，裴母打破沉默：
「罢了，这件事是爸妈做的不对，你若是真心喜欢姜希，我们也不拦着。」
裴泽许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我呆住了，你们都不问我的？
「裴太太，您误会了，我没有想嫁进裴家的想法，我也清楚自己和裴先生不合适。」
好了片刻的裴泽许又难过了。
「我知道，姜希，我不勉强你。」
说着他踉跄几部往门外走去。
墩子从狗窝里冲出来咬着他的裤腿。
都说小动物最能察觉异常，裴泽许不会要自杀吧？！
我立刻跳起来从身后抱住裴泽许的腰：
「等等！我也没说不愿意啊，你冷静一点！」
「没事的姜希，你不用骗我。」
裴泽许听起来就是心如死灰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真心的，裴泽许你回头看我就知道我多真诚了。」
闻言，裴泽许回头，我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落下一个吻。
「只要你不介意我的过去，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我看见他的耳尖又飞速飘红。
身后传来不自在的咳嗽声。
我才反应过来，裴父裴母都在客厅。
这下我和裴泽许一样，红成两只大虾。
8
裴泽许借着受伤的由头，硬是将我留在老宅照顾他。
房间内，我端着余妈送来的汤，一勺一勺喂着左手受伤的裴泽许。
「烫。」
裴泽许委屈地瘪嘴，眼神和叼着碗要狗粮的墩子如出一辙。
我认命地把汤拿回嘴边吹了吹又递过去。
裴泽许心满意足地张口喝下。
我收拾碗的功夫，这厮又开始作妖。
「希希，我手痛。」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床边，果然纱布下透出隐隐的血色。
「叫医生来看一看吧。」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家庭医生电话，腰间却多出一条手臂。
裴泽许将我揽进怀里。
我重心不稳跌坐在床上，害怕压到他的伤口，不得已撑着他的腿保持平衡。
「别走了。」
「我不走，你让我叫医生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好不好？」
我跟哄小孩一样轻言细语。
撑着他的腿的手突然摸到奇怪的触感。
耳边传来裴泽许的闷哼。
我立刻明白过来，慌忙撤开手，身体却整个跌入裴则许怀里。
「这么主动？」
裴泽许咬着我的耳朵坏笑。
我感觉自己脸血液都是沸腾的，呼呼往外冒着烟。
「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这样呢？」
我抬头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又戳碎了太子爷的玻璃心。
「我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微笑：
「我有说过吗？快放开我去叫医生，一会儿手烂了。」
裴泽许缠着绷带的手抬起的下巴，炙热的吻又落下来。
我担心他的伤口不敢挣扎。
内心也不想挣扎。
等他亲够了，才整理了凌乱的发丝出门打电话叫私人医生。
等伤口再次处理好已经是半夜。
医生离开后，我返回房间：
「你先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裴泽许举着他包成小叮当的手：
「晚上你要照顾我呀，压到手怎么办？」
……
「小裴总，我们现在顶多是个暧昧关系，同床共枕合适吗？」
裴泽许得意一笑：
「可你聘礼都收了。」
「你左边的口袋。」
我伸进去一摸，正是那张至尊黑卡，没有限额。
有钱人的爱好直白。
我把卡放在床头：
「你母亲已经给过钱了。」
「婆婆给的和未婚夫给的能一样吗？」
我懒得和他斗嘴，给他盖好被子不顾他的叫唤关灯出了门。
没一会儿我又打开门。
裴泽许声音轻快：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话音未落，一只圆滚滚的毛球就被丢到了床上。
裴泽许：？
被挖起来的墩子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球继续睡觉。
「墩子，晚上看好你爸，他乱来的话一屁股坐昏他。」
说完我不给裴泽许反应的机会直接回了客房。
这一夜睡的格外安心。
9
裴父裴母借口让我和裴泽许培养感情，带着余妈环游世界去了。
我下楼的时候裴泽许已经衣冠楚楚坐在餐桌前翻着当日的财经报。
只是受伤的手只能像一根棍子一样竖着，他翻报纸的动作不是很流畅。
我上前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收起了他面前的报纸：
「吃完再看。」
「你喂我。」
裴泽许指了指面前的早餐。
「墩子没狗粮了。」
我转身躲过他的手往不远处的狗窝走去。
「有佣人会喂，你在躲什么？」
裴泽许拉着我坐在他对面，完好的手按住我的双手。
「希希，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你相信我好吗？」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酸的我眼眶发烫。
「我原本有个很幸福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境殷实，再普通不过的幸福三口之家。」
我清了清发紧的嗓子，絮絮叨叨说着自己一直隐藏的过去。
「有一次他们一起出差，路上遇到超载违规行驶的大货车，他们……都没回来。」
不管过去多少年，提起早逝的父母，还是心痛的难以附加。
「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肇事司机没有买保险，他家没钱，我们没有任何赔偿，我只能寄养在大伯家。」
滚烫的泪水滑落，诉说多年的不甘心。
「裴泽许，一个亿现金，一张没有限额的黑卡，对你来说再平常不过，可是作为普通人，我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那些零头。我信你的真心，可是我不信我自己。」
我不信自己是否能承受再次一无所有的痛苦。
「所以我选了你妈妈给的一个亿，对我来说只要有钱，就能不看别人眼色活着。」
裴泽许没说话，握着我的手更加收紧。
我抬眼与他对视：
「这么多年，我周旋在各个富二代有钱人中间，这样不堪的过去，你能接受吗？」
裴泽许叹息一声，将我裹进温暖的怀抱：
「没对比就没伤害，很快你就会发现只有我最好了。」
「还好，我等到你了。」
他埋进我的肩窝里，微凉的鼻尖触碰皮肤。
但被他触及的地方却是滚烫的。
我回抱着他的后背，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终于等到了你。」
不远处低头猛炫狗粮的墩子抬头看到紧紧相拥的二人。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继续低头吃了一大口狗粮。
10
收了聘礼，不结婚好像说不过去。
裴泽许拿了一份协议放在我面前，声明裴母给我的一个亿和他的黑卡皆作为婚前的赠与。
「以后如果你不爱我了，就拿着钱跑路。」
我眼眶发热，知道这是他给我的保障。
还没来得及煽情，裴泽许又从桌下拿了一大本册子：
「那不如我们趁热打铁，把婚礼要用的东西都定了吧。」
我瞪大了眼睛：
「你父母还在周游世界，你要直接跟我结婚？」
裴泽许面不改色，继续翻着手中的册子：
「先把你娶回家我才安心，而且有余妈在，他们不会说什么。」
听他提起我才想起来这回事，坐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各种图片：
「上次余妈说完，你父母就不反对了，为什么？」
裴泽许手里动作一顿，叹了口气：
「余妈本来有个女儿，小时候经常和我一起玩，说我们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哦，余妈和我提过，之前我弄湿了衣服，换的还是她女儿的睡衣。」
裴泽许继续道：
「那个女孩，去世了。」
我呆愣当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同样失去过亲人，我知道那种疼痛，是会伴随终生的。
「她，也是意外？」
裴泽许点了点头：
「她高中时和班里的同学谈恋爱，余妈不允许，青春期叛逆的少女总是没有理智，竟然想着偷跑出去和对方见面，接过那天下起了大雨，她不慎跌进河里，三天后才被打捞起来。」
所以余妈看到裴泽许受伤，才会为他说话。
想必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们都要珍惜眼前人。」
裴泽许捧着我的脸，郑重其事。
我怕低头，额头轻轻与他碰撞：
「珍惜眼前人，珍惜每一天。」
我和裴泽许举办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婚礼。
他的父母在旅游，而我更是户口本上就剩下自己。
撇开繁琐的流程与仪式，我们在一片依山傍水的世外桃源交换了戒指。
互相承诺了誓言。
合法的当晚，我们就过起了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等裴家父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查出怀孕10周了。
裴母第一件事就是定下满月宴的酒席，并连夜制作了请帖。
邀请他们参加一年后裴家的满月宴。
裴母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将传家的玉佩交给了我：
「早就应该给你了，现在我们回来了，你们也修成正果，正合适。」
裴父不善言辞，只是默默地把北山上的别墅过户到我名下。
裴泽许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
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转头与他相视一笑。
我想我们都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幸福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