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爱上了皇帝的新宠异域美人。
执意要向皇帝讨要。
这事必会引起皇帝猜忌，我以死相谏太子不如实权在握，再夺回美人。
太子遂放弃，三日后，美人自尽。
上位之后，新皇将我关在美人原先的寝宫。
活活饿了我七日，我将死之际，他捏着我下巴，满脸都是大仇得报的喜悦：「因为你，阿月死了，现在孤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饿我七日喂我一天吃食，知道我身体到达极限再也撑不住而死。
再睁眼，回到太子要讨要美人时。
我微微一笑：「这天下未来都是太子的，一个女人，相信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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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快醒醒。」身边是熟悉的声音，我恍惚睁眼，只见青玉焦急地唤我起床。
「姑娘，太子下了早朝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吵着要您过去见他。」
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继而狂喜，我竟然...重生了吗？
我稳住心神：「可知道太子为何发怒？」
青玉小心翼翼地说：「听小喜子说，陛下今日纳了一个新宠，乃是骅族进贡的女子，名唤阿月，太子殿下对其...一见钟情。」
青玉说罢偷看我的脸色。我本是罪臣之女，对太子痴心一片，但容貌普通，为了能得到太子的一点点目光，我一路用尽心思和手腕，终于从一个做粗活的宫女成为太子的心腹。谁知太子登基后，竟然为了一个异族的女子而折磨我至死。
我并不耽误，行至太子寝宫。宫门外，听见太子叫骂：「苏染怎么来得这么迟？不过一个低贱的下人，还要孤等她不成？」
我状似未闻，而后跨过门槛屈膝请安：「奴婢见过太子，路上耽搁，请殿下恕罪。」
太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亲自扶我起来说：「阿染快起来，孤知道你感染风寒，若不是有急事也不会急着唤你。」
说着，他让屋子里其他人都出去，而后把我扶到椅子上：「阿染，父皇今日新封了一个骅族女子做月美人。孤对她一见倾心，想向父皇讨要来，你觉得可行否？」
我笑眼弯弯，十分真挚地瞧着太子：「殿下贵为太子，四海臣服，尊贵无比。以后天下都是太子的，何况一女子？」
太子听后喜上眉梢，眼中精光四射：「那阿染觉得，孤直接向父皇讨要，是否于礼不合？」
「自然可以，陛下后宫三千，怎会为了一个女子折损与殿下的父子情份？况且陛下已年逾半百，而殿下正值壮年，便是月美人自己只怕也求之不得做殿下的女人。」
太子大喜，拉着我的手说：「阿染，孤有了你真是如虎添翼。你放心，等孤荣登大宝那一日，一定风风光光地封你做贵妃。」
看着太子故作深情的脸，我想起上一世他将我视作猪狗，捏着我的下巴对我说：「知道为何你在朕身边多年，朕从未碰你一根手指头吗？朕真想让你照照镜子瞧瞧，长相如此丑陋，还想做朕的女人？你只是朕的一条狗。」
我瘫软在地，满目祈求地望着他：「陛下，奴婢知道陛下怪罪我当日拦着陛下讨要月美人，可那月美人是……」
他狠狠给了我一巴掌：「住口！你也配提起阿月？若不是你，她怎么会承宠三日就自尽？你这妒妇，朕早该杀了你！」他双眼猩红，似要将我千刀万剐。
我强忍不适抽出手来，太子有些吃惊，我遮掩行礼：「奴婢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提前恭贺殿下心想事成，喜得美人。」
太子被我的话取悦，吩咐小喜子从库房里给我取一棵人参，而后让小喜子送我回房，好好休养。
2
我回到住处，并没有休息，而是换了衣衫拿上令牌，骑马出宫，悄悄地绕行至淮王府的后门，对守门的家仆说：「烦请告知你家王爷，东宫苏染求见。」
那仆人听罢转身去传话，随即很快请我至书房。
淮王端坐在红木桌后，一脸探寻地瞧我。我单刀直入：「奴婢前来，乃是助淮王成就大业。」
淮王挑眉：「本王不过一介闲散王爷，何谈大业？」
「可是据奴婢所知，陛下的新宠月美人，是王爷的细作。」
淮王变了变脸色，而后又笑得气定神闲：「苏姑娘所说的，本王听不懂。苏姑娘若不嫌弃寒舍，不如坐下喝杯茶。」
我站起身与他对坐，为他斟茶，闲话一般开口：「那个真正作为贡品的骅族女子，只怕此刻已经被王爷处理干净了吧。」
淮王端起茶杯对我说：「苏姑娘是皇兄身边的第一人，可不要没有证据胡言乱语，离间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他的语气温和中带着锋芒，是在试探我手中，或者说太子手中有没有铁证。可我确实是没有证据，因为我只是猜测。
上一世我死谏太子放弃阿月，就是为此。那骅族女子进宫之时与我擦肩而过，身上的香气幽深，乃是江浙独有的花露香，我也是六岁的时候陪阿娘回乡省亲的时候闻到过。骅族长居北方，绝无可能接触此香。
于是我便担心这女子的身份有假，力劝太子暂缓向皇帝索要此女。谁知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月美人自尽。与此同时，皇帝下了一道圣旨：淮王谢长明品行不端，废为庶人，幽禁宗人府此生无诏不得出。
那时我恍然大悟，原来那女子本是淮王派去皇帝身边的棋子，谁知一朝事发，被皇帝秘密赐死，而淮王也被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阿月的死让太子痛心疾首，整日醉生梦死，我便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于他，我怕没有真凭实据，只会让太子做出更过激的事情。
谁知太子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我关在月美人原先的寝宫，饿我七日喂我一天吃食，直到我身体到达极限再也撑不住而死。
想到我一腔心血为他，却换来如此下场，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而后正色对淮王说：「王爷，十日之内，我保证断太子一条臂膀。到那时，再来叨扰王爷。」
3
回到东宫，只见来往不绝，热闹非凡。
青玉对我说：「姑娘走后，太子爷就去勤政殿向陛下讨要月美人，不对，现在是太子侧妃了。如今宫人们正预备着册封礼，殿下把离他最近的院子赏给了侧妃娘娘，还赐名为揽月居。」
我一边换衣衫一边问她：「太子如此行事，太子妃有什么反应？」
「太子妃接连摔了五个杯子，而后派人拿着令牌回她母家报信去了。」
我低声嘲讽：「蠢货。」
太子妃崔宛然家世显赫，父亲乃是当朝宰相崔守正，母亲是勇毅将军的独女，皇后去世之前百般算计，才为太子定下如此一门好姻缘。可崔宛然被父母娇生惯养，娇纵不堪，不容许太子宠幸其他女子，哪怕是对我一个奴婢都多番为难，给我明里暗里吃了不少苦头。
这次太子竟然越过太子妃直接封一个异族贡女做侧妃，还如此张扬，崔宛然一定会闹开，若是太子没有了崔相做臂膀……
我吩咐下去：「找人盯着，崔相求见太子第一时间来回我。」
青玉点头称是，转身离开。
过不多时，有人传来消息，崔相来了。
我起身整理仪容，不慌不忙地往书房走去，只见原本侍候房内的人都被遣了出来，守在门口几步远的位置。
我抬手示意不必通传，径直往屋内走去。
崔相与太子对坐，压着怒火说道：「殿下，近年来陛下本就怀疑您有不轨之心，您怎能在此时向陛下讨要骅族的贡女呢？近年来骅族日益壮大，我朝许多战马都要向骅族采购，您此番行径，落在陛下眼中，不就成了与骅族勾结，觊觎天子之位吗？」
太子不耐烦至极，他此刻满心都是那阿月，想赶紧与阿月温存，哪有心思在此听人讲道理呢。
当朝皇帝子嗣艰难，如今成年的皇子也就只有太子和淮王。到而立之年中宫才产下嫡长子，皇帝大喜，便将其册封为太子。
太子天生资质低下，又狂妄自大，自觉乃是世间第一人，这些年若不是有崔相和我在宫内宫外倾力相助，这会他早就不知道沦落何方了。
这些年太子越加放肆，私下结交大臣，贪好美色钱财，朝中许多臣子敢怒不敢言，皇帝对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敲打过他许多次，可他仗着淮王出身低微，朝中再无能与他争位的皇子，竟愈演愈烈。
那我……是不是要加把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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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相，一介女子，何至于你如此大动肝火？我去讨要阿月之时，父皇并无一丝不悦，我看是你人老了，开始瞻前顾后。」太子摆摆手，不欲多说。
崔守正要开口却被我打断：「太子请听听崔相的话吧。」
太子十分奇怪：我方才还支持他去讨要阿月，为何如今就与崔守正站在了一条线上。
崔守正看见我却很高兴，往日里太子若有什么太荒诞的想头都是我与他联手劝诫，可他这次打错了算盘。
「太子，崔相是太子妃的父亲，一直以来一片真心辅佐您，绝不会害您啊。」我疾走至太子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
「太子妃？」太子听见这话沉思了一会，然后冷冷地看着崔守正：「宫闱内的消息，崔相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崔守正没有想到太子抓住了漏洞，一时语塞。
太子继续问：「是不是太子妃派人给你传信了？」
太子这话让崔守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说是，那就坐实了崔宛然与崔家经常背着太子互通消息，太子捏住这个错处，崔宛然必然失宠，一辈子抬不起头。若说不是，那就证明太子身边还有崔守正安插的其他人，在太子身边安排细作的目的是什么？往深了说，如果东宫崔家能插手，那勤政殿……
崔守正冷汗爬满脊背，不顾什么架子，直直地跪在地上。「太子恕罪，太子妃一心为殿下啊！」
太子听到后连连冷笑：「果然，这个妒妇！平日傲气凌人，对我宠幸哪个女人管东管西也就罢了，我今日刚刚将阿月纳入东宫，她就请来崔相这尊大佛，想把阿月赶走？她休想！」
白玉瓷茶杯应声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到崔守正脸上，崔守正无暇擦拭，只一味替崔宛然求情。
我知道，这下太子与崔守正之间的裂痕无法修补了。
我赶紧请罪：「太子息怒，请太子想想往日崔相对太子的尽心辅佐，切勿因小失大啊！」
太子恼怒更甚：「苏染，你什么意思？我这个太子是靠他崔家才坐稳的？是我求着他崔家把女儿嫁给我的？谁是君，谁是臣，你能分清吗？奴才永远是奴才！」
我还要张口求情，太子低吼道：「都给我滚出去！」我只好扶起崔守正，和他一起离开书房。侍候的人看见这样的情形，知道崔相惹恼了太子，都不敢上前搀扶，我一路将崔守正送至马车上，相顾无言。
上车前，崔守正拍了拍我的手，对我说：「苏姑娘，今日多谢你了。太子……苏姑娘好自珍重。」
我回以微笑，行礼恭送他离开，心中暗道：这才到哪啊，你们崔家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