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2726更新时间:26/06/18 09:42:40
5.
抵达西北那片人烟稀少的秘密基地时,我受到了远超预期的幸福待遇。
没几天便是除夕。
我有幸同许多电视上才会出现的国家著名科学家一起举杯同庆。
基地食堂张灯结彩,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
那一刻,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视线,我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填满。
与此同时,陈景和在拘留所里过的并不算太好。
阴暗的灯光下,陈景和蜷在冰冷的板床上,他嘴唇干裂,喉咙里泛着苦涩。
他给白真真打过电话,叫她来自己送一份饺子。
他甚至提前想好白真真会如何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如何心疼他受的苦。
可时间在冰冷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直到第二天,他也没有看到白真真的身影。
他抬起头,看到春晚电视上,我和那群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向大家拜新年。
他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胸腔里一股又恨又怒的邪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双眼通红。
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崩断,他猛地抄起手边不知谁留下的一块板砖,嘶吼着狠狠砸向电视机!
一声巨响后,屏幕瞬间炸开,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起。
几名狱警迅速冲进来制住了状若疯癫的他。
他还在挣扎,目光却仍死死钉在那片漆黑的屏幕上。
“苏念!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装什么清高!什么家国大义!呸!不过是个被我玩烂了的……”
狱警听不下去,反手给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要不是你干那些龌龊事拖累人家,她这样的栋梁之材,早该上春晚了。”
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钉子,狠狠刺进陈景和的心里。
他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根本比不上心疼的万分之一。
最终,因为故意破坏公物,陈景和被追加了两个月的拘留期。
冰冷的镣铐再次锁紧手腕时,他颓然低下头。
他的兄弟告诉他。
白真真在他进去后没多久,就去医院拿掉了他那个两个月的孩子,然后卷了他账户里最后一笔钱跑路了。
陈景和僵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缓缓瘫坐下去。
拘留所里浑浊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将他死死裹住,几乎窒息。
窗外,新年的烟花悄然绽放。
而他在监狱里,像一个已然凋零的老人。
陈景和踉跄着爬起来,脸颊还火辣辣地疼。
他眼中翻滚着疯狂的恨意,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嘶哑而狰狞。
“去找白真真!不管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给我把她绑回来!”
曾经在我面前宛如一对璧人、让我难堪无比的他们,如今却成了恨不得撕碎对方的仇敌。
看来,人做过的坏事,终究会一件不落地,加倍报应到自己身上。
白真真被五花大绑带回这所城市时,陈景和刚出狱。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衣,胡子拉碴,眼底布满阴鸷。
几个月非人的日子,早已磨掉了最后那点伪装的风度,只剩下粗糙的戾气。
郊区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白真真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上的胶布让她只能发出呜咽声,眼中满是惊恐。
陈景和慢慢踱步过去,蹲下身,粗糙的手指狠狠撕掉她嘴上的胶布。
“跑?”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
“拿了我的钱,弄死了我的种,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儿去?”
白真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景和哥,我错了,钱我还你,求你放了我。”
陈景和嗤笑一声,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猛地掐住白真真的下巴。
“我当时给你多少好处?名牌包,首饰,零花钱,我哪一样亏待过你?我对你,比对苏念好上一百倍!”
他声音越来越冷,像是淬了毒的刀。
“可你呢?见利忘义的东西!连除夕送碗饺子都做不到,还卷走我所有的钱!你让我在里面过得连狗都不如!”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你说,我要是现在报警,告你盗窃诈骗,让你也进去尝尝我那几个月生不如死的滋味,怎么样?”
白真真被掐得眼泪直流,她豁出去般抬起头,尖声反驳。
“你的钱?陈景和,你哪来的钱?!”
她声音发抖却清晰。
“你从头到尾花的,都是苏念读书时卖专利的奖学金!是她没日没夜打工攒下的辛苦钱!你一边挥霍着她的血汗,一边冷落她,羞辱她!把她的视频拿出去给你兄弟们品头论足!你还有脸在这儿跟我装大爷?”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嘶喊。
“是你自己选择不要她,要跟我在一起的!现在倒打一耙?陈景和,你扪心自问,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陈景和僵在原地,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白真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揭穿了他长久以来赖以自欺的假象。
他猛地站起身,对旁边的人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狠绝。
“处理干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仓库,将身后的哭嚎和哀求彻底隔绝。
外面惨白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像一个早已被掏空的躯壳,行走在再无希望的人间。
心里没有爱的人,哪怕他身边拥有再多,他也会活得像个孤鬼。
6.
再次听到陈景和与白真真的消息,是在一则轰动全国的新闻推送里。
新闻标题触目惊心,一名年轻女子在某市废弃仓库内被多人强奸致死,手段极其残忍。
配图虽然打了厚码,但仍能隐约看出现场的混乱与不堪。
我原本并未留意,直到另一张照片跳出来。
是警方押解犯罪嫌疑人的现场照片。
虽然每个人都低着头,被警察紧紧扣着胳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排在第一个,身形佝偻的男人。
是陈景和。
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凌乱,完全没了从前刻意维持的体面。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我也能认出那股深入骨髓的卑劣。
后续报道很快跟来,详细介绍了案情。
原来白真真卷款跑路后,很快就被陈景和派人抓了回去。
他本只是想逼她还钱,发泄怒气,却在争执和失控中,叫来了他那些所谓的兄弟,最终在那个废弃仓库里,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惨剧。
舆论一片哗然,所有报道下的评论都在痛斥这群人禽兽不如,必须严惩。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为他开脱,也没有任何手段能再替他遮掩。
法庭判决来得很快。
证据确凿,情节极其恶劣,陈景和作为主犯,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将在监狱里,用尽余生去偿还这份罪孽。
教授眉头紧锁,小心地问我。
“小苏,这个人……是不是以前和你……”
“早分手了。”
我没等他说完,目光从屏幕上平静地移开,继续着手里的计算,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下大腿,声音扬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
“分得好!这种人渣!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活该!”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西北旷野的风掠过戈壁,吹得呼呼作响,将过往那些不堪与辜负也统统带走了。
两年后,我站在国家级科技领奖台的中央,聚光灯柔和地落在肩头,台下是无数注视的目光和闪烁的镜头。
我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微微红了眼眶。
我的发言简洁而清晰。
“谢谢我的导师,没有他的指引,我走不到这里。”
“谢谢我的团队,每一个突破都是我们共同付出的心血。”
“更要感谢国家,给予我们安稳的环境和宝贵的信任,让我们能心无旁骛地探索未知,为国效力。”
停顿片刻,我微微吸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
“最后,我想特别对屏幕前,或许正面临困惑的年轻姑娘们说几句话。”
“女性独立,则天地皆宽。这不是一句空泛的鸡汤,而是我走过弯路后,最真实的体会。”
“不要过度依赖任何人,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爱别人之前,必须先珍视自己、成就自己。若爱别人超过了爱自己,最终很可能只会换来遍体鳞伤。”
“我们的人生,原本就可以无比辽阔。共勉。”
话音落下,我深深鞠躬。
台下沉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格外热烈的掌声。
我看到许多年轻的女研究员眼眶发红,用力地点头。
下台后,教授走到我身边,目光欣慰,低声道。
“真好,小苏。你看,这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点头,望向窗外。
远处,新一轮的实验准备工作正井然有序地展开。
那里有更远的星辰,更深的未知,和属于我更广阔而明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