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一名攻略者，攻略五年，终于让恶毒女配迷途知返。

她跟我结婚之后，我们都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为了能配得上我，她成了拼命三娘，应酬到进了医院也不在乎。

有个其他女人想半夜敲门，她发现后差点上门手撕了人家。

她总是喜欢依偎在我怀中撒娇：「阿诺，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但她却跟我的哥哥有了一个孩子。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系统，帮我脱离这世界吧。」

后来，她奔溃了。

1.

我跟唐绵绵结婚之后的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她真的挺爱我的。

可是她说自己不能怀孕了。

为了不让她遭受非议，我自己站出来说：「跟绵绵没有关系，是我不想让她吃生小孩的苦。」

从我认识她到一点一点了解她之后，她一直都像是一个小孩，看着我的眼神永远都是依赖和倾慕，仿佛我就是她的全世界。

我一直都觉得，她就像是个小天使，根本就不是什么恶毒女配，可能是系统搞错了。

我一直都对她怀有歉疚，是因为我，她才无法生育。

「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啊，根本不是因为帮你应酬喝酒喝成这样的，你不要听他们说什么啦，我自己都不当一回事的。」

可是……我跟唐绵绵明明是有过一个小孩的。

可是因为那次她跟我出去应酬，喝了一杯酒之后她突然开始腹痛，紧接着就见红了。

我至今记得当时我抱着唐绵绵上救护车时狂乱的心跳。

我还记得当时医生说唐绵绵估计这辈子不可能怀孕的时候，我耳朵里的轰鸣。

都怪我，没有瞒着唐绵绵去应酬，让她冲了过来帮我喝酒，也让她永远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

但是她说：「阿诺，我们俩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看着唐绵绵苍白的脸，内心满是奇异的感觉，我想我大概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

于是我跟系统说了，我不要回到现实世界了，我要留在这个世界里跟唐绵绵在一起。

唐绵绵确实可以为了我什么都不管不顾，她真的把我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

但也能背叛我。 

我在浏览微博的时候，无意间刷到了一组照片，内容是一个妈妈抱着一个小孩。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大图，然后看到了照片中的孩子。

她的眉眼跟我有三分相似，而整个五官则是更像唐绵绵。

我知道，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的。

而那个只漏了一点脸的妈妈，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那就是唐绵绵。

2.

不等我查清楚，唐绵绵的身体又出问题了。

时常呕吐吃不下饭，半夜还总是会醒来，需要起身倒水喝。

每次夜里她刚有动静，我不管多困，都会立刻起身，端来最适温的水喂她喝。

这是这么多年养成的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好啦，阿诺，我没事的，你看你，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她明明自己那么难受，还反过来安慰我，她对我的爱不会是假的。

她是真的爱我。

可是，她为什么会跟那个男人生了个孩子？

她迷迷糊糊又睡去，我忍不住用手指轻抚她的脸颊。

唐绵绵的眉眼生得十分好看，精致又冷艳，但对我却痴情至极。

但我听到了她的梦话。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难以隐藏的欣喜：「思诺，叫妈妈，叫妈妈……」

我一下子红了眼眶。

思诺，是她为我们的孩子取的名字。

我曾经还打趣她：「谁家孩子名字这么俗气。」

她却一本正经地解释：「她是我爱你的延续。」

而现在，这个延续，不是我的。

正巧，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唐绵绵的。

她的所有密码都是我生日，我轻松就打开了她的手机。

是两条微信。

一条是文字：「明天是思诺的生日，你来吗？」

还有一张配图。

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躺在摇篮里笑眯了眼，十分讨喜。

和那几张我在微博上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发送人，许齐川。

杀害我妈凶手的儿子，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3.

唐绵绵喜欢把许多事情分享在微博上。

以前她的微博，全部都是我跟她点点滴滴的记录，可是后来慢慢地，记录变少了。

她跟我说「阿诺，我们都活在现实里，所以真实点就好。网络都是虚幻的。」

前两天我无意中刷到了一个小号，看到一张张小朋友的照片。

当时她似乎发现我的不对劲，凑过来看到手机上的图片，明显僵了一下。

只一瞬间，她就调整好情绪：「阿诺，你看这个孩子多可爱，眉眼也像你，我们把她收养了好不好？」

不等我说话。

她就语气愧疚：「是我当初没有好好注意，保护我们的孩子。」

唐绵绵总是知道我的痛点在哪，也因此她一提那次流产，我便十分自责。

为让我安心，有男人的场合他一概不去，每当和他父母有争执她都会无条件站在我身边，日常生活的小浪漫层出不穷。

为了不让我被诟病，她不能生育的新闻曾经上过热搜。

我一度成为圈内体谅妻子的典范，就算老婆不能生育我也不离不弃，媒体歌颂我的深情厚谊。

桩桩件件都在告诉我唐绵绵爱惨了我，没我不行。

如果我没看到，许齐川故意发的挑衅朋友圈的话。

我真的以为，这个小孩是个孤儿，会由我养。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系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系统的电子音没有响起，寂静的夜里只有我一个人。

为了回家，我接受系统任务拯救书中的恶毒女配。

任务成功后，我却爱上被拯救的恶毒女配，拒绝脱离世界留在她身边，系统从那时候就开始沉睡。

最终，我忍不住把唐绵绵推醒。

我说：「绵绵，你看起来十分虚弱，我们明天去医院好不好？」

她沉默半晌：「明天公司有个会议你要到场，我让司机开车送我去好不好？」

我顿了顿：「好。」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我。

我突然什么都懂了。

4.

就算她要去给孩子过生日，也一大早贴心地给我准备好了开会的文件。

还站在原地等着我的汽车发动，越走越远。

助理都忍不住羡慕：「老板，夫人对您真好。」

以前我会觉得十分骄傲。

但现在，我只能勉强笑一笑。

唐绵绵确实去了医院，医生私底下把唐绵绵的情况告诉我了。

医生说的话却是我意料之外的。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需要小心谨慎，必要时可以住院观察。」

我等了很久，等唐绵绵自己告诉我这个消息，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

最终我自己发了消息询问唐绵绵。

她立刻回了信息。

「阿诺，太好了，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

「等我，我马上回来！」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而我，只觉得这个孩子来的突然，阻挡了我要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许齐川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新动态。

照片上那个小孩脖子上戴着一把锁，神情欣喜地攥着两个不同人的手指，大人并没有露面，这一幕像极了幸福的三口之家的模样。

而那只熟悉的大手袖口，还有个刺绣。

是去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唐绵绵照着我画的例图亲手绣上去的。

唐绵绵很喜欢，在任何重要场合都会穿着这件衬衫。

她说：「就像是我的阿诺，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一样。」

而那个孩子脖子上的锁，和我同唐绵绵当年，为她腹中的孩子选的一模一样。

我笑了。

原来，一把长命锁可以送给两个孩子保平安。

我刚回到家里，唐绵绵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唐绵绵激动地抱着蹭了蹭我，看我没什么反应，又将我小心地放在沙发上。

「阿诺，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怔怔地看了她许久：「唐绵绵，你还爱我吗?」

她一愣，随后在我唇上轻啄一下：「说什么傻话，我只爱你。」

她的表情不像说假话，我却忍不住闭了闭眼。

她爱我。

那她为什么选择了，我最恨的那个人。

她明明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抢走我的父亲，害死我母亲的小三母子！

可能是我情感太强烈了。

我突然感受到，沉睡的系统，似乎有了醒来的迹象。

5.

因为唐绵绵的怀孕，唐母急忙赶来想照顾她：「这些年辛苦你，绵绵自己不会照顾自己，更没有怀小孩的经验，我们大肆购物一下？」

她眉眼的喜色作不得假，唐绵绵也笑了：「我可以去吗？和妈逛逛，但是一定会注意保护我们的宝宝。」

我垂了垂眸，突然问：「真只是去逛逛？」

唐绵绵顿了一下，随后又像往常般吻了吻我的嘴角。

「好阿诺，等会来接我们就好了嘛。」

语气温柔缱绻，还是那般老夫老妻之间的甜蜜。

我却莫名有些反胃。

但我忍住了，笑着松开她，跟着她坐上了车。

她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冷艳，带着几分锐气，跟当年那个能为我拼命的人没有半点变化。

手上做着为我做的事情，也和当年一样。

可莫名地，我却感觉到我们之间，有一道鸿沟。

最后，她们还是没逛成街。

刚上车没多久，唐绵绵就因为怀孕整个人变得娇气起来，晕车得严重干呕起来。

唐母拧眉，司机也直接转了个方向盘，往医院开去。

我诧异。

司机：「唐总交代过，您有任何不舒服，就必须马上去医院。」

刚到医院没多久，唐母接了个电话先走了。

我听着医生的耐心交代，唐绵绵最终还是拒绝了住院的建议。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刚要下楼，余光看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是唐绵绵。

我怔了怔，刚想上前，就看到了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她轻轻晃动臂弯，神情宠溺，就连孩子用带着口水的手在她的裙子上乱蹭她也丝毫不在意。

俨然一副好母亲的模样。

我的心猛地抽搐。

这一瞬，我突然有种感觉。

她和孩子才是一家人，而我，竟然是抢占孩子母亲的罪人。

……

唐绵绵一直很喜欢小孩子，经常前去孤儿院捐款，但她从来不会抱小孩。

我笑着问了几次，她总说她的每一件裙子，都是我送的。

她不允许被别人触碰。

特别是小孩，万一弄脏了衣服，她会心疼死的。

但现在……

她让一个小孩，随意脏了她的每一个我送的东西。

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我跟她的孩子这时候出生，真的会幸福吗？

我垂眸，突然不想回家了。

我转身再次进了医生办公室：「医生，帮我老婆安排住院吧。」

6.

唐绵绵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那时，我妈被逼自杀，给她入土为安的那天夜里，我在最崩溃的时候，被许齐川反锁在楼梯间。

我从小怕黑，漆黑一片的密闭空间让我呼吸加剧，外面的打雷声更加刺激了我的神经。

害怕和母亲去世的悲痛向我袭来，我溃不成军。

而那个时候，楼梯间的门被踢开，唐绵绵着急又心疼地冲到我身边，抱住我。

她说：「阿诺不怕，我在。」

那瞬间，她就像是神明一样，拯救落难的我。

也是那时，彻底走进我心里。

以至于系统发布的三个任务中，我没有一丝犹豫，就选择了攻略唐绵绵。

我成功了，但我没选择走。

……

「啪！」

开窗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抬了抬眼，透过病房的玻璃，我看到正在往窗外看的唐绵绵。

她的眉宇中有些我不理解的哀伤。

一点都没有，那个疯批恶毒女配该有的狠厉。

莫名地，我突然想到我拒绝系统脱离世界时。

那个冷冰冰的系统，第一次说出了带有感情的话。

它说：「我带过几十个宿主。相信女人、相信爱情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我当时愣了愣，最后还是坚定地说：「我可能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她。」

「我不赌我能赢，我赌我不后悔。」

再后来，系统就彻底沉睡了。

现在想想。

也许当时我相信了系统的话，脱离世界直接回家，就不会经历这些痛彻心扉的背叛。

唐绵绵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了看我，连忙关了窗子，再把自己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试图盖住自己的肚子。

好一会儿，她才喊我进房间，握着我的手有些紧张。

「宝宝折腾我了，我就想透透气，都怪我……」

我打断她：「唐绵绵，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对吗？」

唐绵绵毫不犹豫：「没错，这辈子我只会爱你。」

多么坚定的告白啊。

跟婚礼上，她向所有人宣告的一样坚定。

她当时说：「我唐绵绵，会爱许诺一辈子，绝不背叛。」

言犹在耳，像是晴天霹雳般，震得我心生疼。

可惜，我选错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机器声响起。

「是的，你选错了。」

冰冷无情的声音中，我莫名地听出了几分怜悯。

我不禁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唐绵绵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我的脸：「阿诺，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发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我不再看他，沉默地望向窗外。

唐绵绵也跟着笑了：「阿诺不怕。你是我的人，你错了就是我错了，我陪你一起承担。」

我不明白。

明明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守护，但怎么感情上，说变就变了呢？

我突然转头问：「唐绵绵，你有没有背叛过我？」

一瞬间，唐绵绵脸色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