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仿佛被盯上了一样，只要我跟男生说句话，必定会被拍下来传到学校里的贴吧上。
他们说我会勾引人，说我见谁都上。
他们对我的霸凌从未结束，只不过停顿了一阵，又开始疯狂又猛烈的攻击我。
一时之间，我成了众矢之的，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没有人愿意跟我沾上关系。
各科老师又对我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只有数学老师和原来那样，还是会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讲题。
他说，我是一个好苗子，他说，他不想看我这颗好苗子就此陨落。
如果我有什么困难，大可以来找他。
我见惯了冷漠。
这是我颠簸了这么久以来，唯一见的一束暖光。
像我妈一样，默默地支持我。
这场无休止的霸凌闹到最大的时候，是刚结束一模考试时。
他们说亲眼看到我作弊，我脚底下踩着小纸条。
作弊这件事还没完，又有人在贴吧上po了我的艳照。
照片上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身上剥的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没穿。
我的脸被放大，清晰可见。
他们说我滥交、不自爱，为了钱可以什么都做。
一件一件的事压下来，几乎压得我喘不动气。
厕所里，薛涵将我按在墙上，笑着看我：「怎么样啊徐笙，万人唾骂的滋味，如何？」
她发了狠的捏着我的脸，修的极好的指甲在我脸上划来划去：「你错就错在不应该长这张脸，也不应该学习那么好。」
「凭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凭什么你处处压我一头！」
薛涵眼睛发红，她发了疯的将我的头按到水龙头下。
「你妈都死了，你为什么不跟着她一起死！」
我反手捏住她的胳膊，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她往后退了退，堪堪站稳。
我平静的问她：「都是你做的，对不对？引导别人校园暴力我，贴吧上传的图——」
「是啊，都是我。」薛涵承认了。
她摆了摆手：「就算知道是我你能怎么样呢，这都是你该得的，你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6
我想不明白。
长相和成绩，怎么就成了霸凌别人的理由呢？
这就和不让女孩子穿漂亮裙子是一个道理。
穿漂亮裙子会招惹坏人，长得太好会遭人妒忌。
为什么会这样？
她有权有势，所有人都会站在她那一边。
就像我把厕所的录音放到贴吧上，不出三分钟，我的帖子就被删除了，而我的号，也被永久性的拉黑了。
没有人听到这件事情的真相。
薛涵说，我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不见得。
二模考试，是三市联考。
而我又毫无意外的拿到了全校第一的成绩，市里的排名过了两天才下来，三市第二。
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班里又一次沸腾起来：「徐笙这么牛逼？我们以前是不是错怪她了……」
「到底是谁在说她作弊啊？要是她真作弊的话，早就该被通报了，这次监考可是别的学校的老师。」
「而且她私生活好像也没那么乱吧……我阿姨住她家楼下，说她每天按时回家，一直学习到凌晨……」
那些说我考试作弊的谣言不攻自破，他们开始反思，我的传言到底是真的假的？
一旦有了猜忌的苗头，那离结束也就不远了。
我冷冷的看着薛涵，看着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川剧变脸一样。
三模考试前，这时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薛涵打听到了我的住址，找上门来。
她开门见山：「徐笙，我愿意放过你。」
我冷漠的随手就要把门关上。
可她却把着门，硬生生的挤了进来：「你应该也被这些烦心事折磨的烦了吧？我愿意和你和解。」
「但我是有条件的，徐笙，只要你把你的高考成绩给我，你这辈子就能吃喝不愁，我们家会送你出国。」
薛涵淡笑着看向我，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有多离谱。
不仅因为嫉妒霸凌我半年多，现在还想要我的高考成绩……
我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看她：「薛涵，高考顶替成绩是犯法的。」
薛涵差点没忍住自己的脾气，她恼了一瞬，但又瞬间把自己掩盖好了：「我当然知道，但我有办法不被别人发现。」
她说出这番话时底气十足。
也是，她家里人会帮她摆平的。
薛涵的成绩也不错，但只是不错，想进清北这种高端学府还是差了一大截。
所以她就盯上了我，想打我的主意，用我的成绩让她上清北。
她见我久久不语，以为我心动了，便又加大了筹码。
「在保证你吃喝不愁的情况下，再给你两千万，怎么样？」
「我拒绝。」
薛涵那张嘴还想继续说，但我不想听了。
我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出门外，骂了句：「滚。」
「想上清北？做梦吧，你这辈子都去不了。」
我把她送给我的话，又送回给了她。
她不是说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吗？
我就要一直踩着她，让她永远在我脚下！
7
三模考试结束，我们班上因为有我这个学习狂在，整体成绩都提高了不少。
班主任很高兴，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他要奖励我，把我带到了办公室。
「徐笙，你刚死了妈，现在肯定没什么钱吧？有个社会人士想资助你。」
班主任那张嘴里没吐出什么好话。
我冷笑一声，转头就要走。
「哎你等等，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呢，你也知道薛涵想要你的成绩吧，只要你把成绩给她……」
呵，说给我奖励，奖励就是让我把自己的功绩拱手让人吗？
当时班主任说我痴人说梦，现在同样的，我也要把这句话还给他。
这群人，一样的恶心。
因为利益驱使，所以盯上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学生，百般诱导。
真是可惜，他们欠我妈一条命，我怎么会低头呢？
他们也不会知道，我能拿到这样的成绩，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我不止一次崩溃。
我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我和妈妈住的小屋里堆满了复习资料和层层叠叠的卷子。
一个星期用完的笔芯竟然有整整一盒。
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高考前一星期，我开始格外注意饮食，开始规律作息。
高考这一仗，我必须要打赢。
可就在高考前一天，意外却发生了。
一群自称是债主的人找上门来，把我家的们拍的框框作响。
他们要我还钱，说我妈欠了他们一大笔钱，父债子偿，现在我妈不在了，这笔钱就落在了我身上。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颤抖着，我妈从来没有借过钱。
可他们竟然拿出来一张借条，上面的字迹是我妈的没错。
见我不肯动，他们上前把我推到一边，去拿家里值钱的东西。
我的手腕砸到了门框上，生疼。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是左手手腕。
他们把家里都搬空了，甚至搬走了房间里的床。
他们走出门口时，妈妈的遗照从墙上掉了下来。
玻璃和边框四分五裂。
只剩下那张黑白照片是完整的。
我终于忍不住报了警，同时憋了那么久的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我捡起妈妈的照片，找了处干净的地方放着。
「妈妈，他们欺负我。」
我对着妈妈的照片，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话，无非是在诉苦。
可我再也得不到妈妈的回音了。
最后我说：「妈妈，保佑我高考顺利。」
警察很快便来了，他们把闯入我家的人带走调查，得知我要明天要高考，只做了一小会儿笔录就把我送出来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也不知该去哪儿，家里没办法再睡人了，床没了窗户也被砸了。
等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家整理了考试用品，背着书包去了考场周围的酒店。
当我得知酒店没有空房间时，那种无力感又再次席卷而来。
最后，我咬牙，拨通了一个从没打过的电话。
没过多久，数学老师带着师娘来了。
师娘大概听说了我的故事，她一脸疼惜，回去的路上她讲了好多小故事开导我。
晚上，我坐在数学老师家的餐厅里，桌子上有好几个菜，还有师娘特意帮我定的蛋糕，上面写着：「高考顺利。」
其实，我身后还是有人的。
我振作起来，一夜好眠。
师娘把我送出门，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祝你成功。」
8
可我到了考点后，他们却不让我进去。
我在本校考试，检查证件的老师正是我的班主任。
因为我不同意换成绩，他也没捞到好处，自然对我心生不满。
「徐笙，你的证件不全。」
我瞪大了眼睛，他在睁眼说瞎话。
身份证、身份证复印件、准考证我都带全了，他还是拦着我不让我进。
他装模作样的拿着我的证件去找门口的其他几位老师看：「你看看这准考证是不是模糊的？」
那一瞬我就懂了，门口的老师早就被打点好了。
做这一切的还能有谁呢？除了薛涵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时间越来越紧张，而我敬爱的班主任，还在问其他老师我该不该进。
预备铃已经打了，要是再耽误下去，我就彻彻底底考不了试了！
我一咬牙，见周围有来送考的家长，立马去他们面前哭诉：「这老师收了别人的钱，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我的人生要被毁了！」
天大地大考试最大，早就有人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
有几个热心的家长一听这话立马恼了，偏要我班主任把证件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一份不少，清清楚楚，一点都不模糊。
在家长们的指责下，班主任顶不住压力，把我放了进去。
我跑到考场时，考试已经开始了十三分钟，还剩两分钟。
我的心跳的极快，等我坐到座位上，还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极度的紧张让我一度想吐。
我强忍下胸腔里的不适，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
等考完这一场，我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大腿也被我掐的青紫一片。
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下午考数学的时候，薛涵又找了上来。
她站在我面前的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啧，你还真是为了高考把命都拼上了？你考吧，考出来就算成绩是你的，去上大学的还是我。」
「你这努力，怕是要白费了。」
我明明恨她恨得要死，但到这时候，我却莫名的笑了。
我的努力，怎么会白费。
只要我考的够好，那我就已经踏上成功的道路了。
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直到最后一科考完，支撑我的最后一丝力气抽离了我的身体。
我昂首挺胸的走出考场，晕倒在摄像机和记者的面前。
这一晕，全国人民都认识我了。
高考后几天的热搜，都是那个考完试晕倒的女生——徐笙。
这正如了我的愿。
网上对我的关注度一直都很高。
成绩出来后，更是达到了高潮。
695分，省理科状元。
数学满分150，英语145，理综296，只有语文发挥的不好，104分。
我收到短信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抱着我妈的照片痛哭流涕，不断的重复同一句话。
「妈妈，我成功了。」
随后。
我接了好多记着的电话，他们都想采访我，我来者不拒。
我徐笙的名字和成绩，贴在我这张脸上。
任谁来换，都换不走了。
薛涵连续给我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骚扰我。
我像看小丑一样看她跳脚。
「不是想要我的成绩吗？来啊，我就放在着，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拿。」
不知我这句话怎么刺痛到了她，她破口大骂：「徐笙！你别得意。」
9
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嘱咐我一定要选择他们的学校。
他们亲自带着礼物来了我家，刚被整理好的小家，短短几天里，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那些曾经霸凌过我的人，辱骂过我的人，也都给我发来了消息祝贺我。
他们祝福的字眼里，无一不透露着想和我和平共处的味道。
一幕幕在我脑海里不断的放映着。
他们想的太美。
我的报复，终于要开始了。
但在这时候，除了名校的招生老师，来了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他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他怕我不认，还带来了我妈的照片。
那时候的我妈不过二十岁，肚子就已经有些圆润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只有眉眼随了他，其他地方，都像我妈。
我也庆幸我随了我妈，没有随了这恶心的男人。
「笙笙，爸爸来晚了，跟着爸爸回去可以吗？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因为我是省状元，他闻着味道过来巴结我了。
想把我带回家，光耀他家的门楣。
看着他诚恳的脸，我淡漠的点头。
在他狂喜的时候，我提出了我的条件。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当着记者的面，跟我妈和我道歉。」
至于道什么歉，他再清楚不过了。
在良久的沉默后，他答应了。
正好今天还有一家记者要来采访我。
他虽不情愿，可是为了我这么一个省状元的女儿，还是苦着脸在记者面前跟我道歉，替我妈澄清。
「我是笙笙的亲生父亲，十几年来没对她做到抚养的义务，是我的错。当年和笙笙的妈妈在一起时……」
他停顿了半分钟，又开口接着道：「我也不知道她已经怀了笙笙，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妈妈，是爸爸来晚了，你能给爸爸一个机会，让爸爸尽自己所能来弥补你吗？」
这一番话听着好听又感人，可我只觉得恶心。
他还是不想诚心的跟我妈道歉。
那么，就由我来说。
送走记者后，我爸近乎谄媚的问我：「笙笙怎么样？爸爸说的好不好？应该没有给你丢脸吧？」
我点了点头：「没有。」
但却把我恶心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爸爸回去？」
回去？
我心底忍不住冷笑。
我会好好的把他送回去的。
10
「别急，明天还有记者要来。」
明天要来的，是国内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记者。
我爸虽然不乐意继续道歉，但还是无奈同意了我的要求。
他似乎笃定了我一定会跟着他回去，晚上他早早地睡下了。
睡觉前，还嫌弃这所房子小，嫌我妈没给我更好的生活，埋怨了我妈一大通。
我静静的听着。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而越说越正义。
我妈的遗像就挂在我们中间。
他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不知道对不对得起我妈。
这所小房子，和我一样，承载了太多。
高考前来闹事的人都被判了刑，字迹是模仿的，他们几个都是些游手好闲的人，是听了别人指使拿了钱来闹事的。
他们还说不知道我要高考，要是知道我要高考的话，打死也不来。
可能觉得我是一小姑娘，心肠软，净在我面前说好听的话。
我笑了笑，和警察说我要追究到底，我说，他们入室抢劫。
他们抢劫的财产折现后有两万。
我有视频证据，视频里他们确实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这几个人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这种人怎么会有这么高的道德心呢，都是为了脱罪罢了。
前一天的报道和视频已经发布了，因为我的关系，视频小爆了一下，评论里都在说让我原谅他，说身为人父，肯定是有苦衷的。
我爸很高兴，他一大早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
我答应他今天接受完这个采访后就跟他回家。
前一个采访把他捧的有多高，那这个采访，我就要让他甩的多惨。
记者刚好问到我的父母，我当着记者和我爸的面开口：「我妈是被骗的，就是昨天自称是我父亲的人，把我妈骗得体无完肤。」
「他隐瞒自己有家室的事实，脚踏两条船，我妈怀孕之后把我妈甩了，十几年都不曾出现过，我的人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如果我真的原谅了他，那我原谅不了我自己。」
「他不是我爸，有这样的爸爸，我只会觉得羞耻。」
我爸听的瞪大了双眼，他想去抢摄像机删视频，却被几个块头大的摄像大哥架着关到了门外。
除了帮我妈澄清这件事，我还当着记者的面说了薛涵逼我换成绩、引导同学霸凌我、让人上门抢劫。
这些，我统统都保留了证据。
这篇报道和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引发社会轰动。
我把证据整理好，按时间线发布到了网上。
热搜却迟迟上不去。
我隐隐明白，薛涵的爸爸出手了。
当晚，薛涵他爸爸就带着薛涵登门道歉。
他爸爸看起来有涵养极了，可一开口，却和他的外表差了十万八千里。
「徐笙同学，涵涵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跟你开开玩笑，她也没什么坏心思，毕竟是同学一场，你看你能不能原谅她？」
开开玩笑、没什么坏心思。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他自己不会觉得想笑吗？
「之前涵涵也说了，你需要钱的话我们家会帮助你，这样吧，你读大学的学费我全出了，主要你能原谅涵涵。」
薛涵躲在她爸爸身后，一声不吭。
我冷笑道：「好，你跪下给我磕个头，说不定我会原谅她。」
薛涵爸爸那淡定的神色荡然无存，他沉着脸看我，我也不怕他，我们两个僵持不下。
薛涵拉了拉她爸爸的衣摆，我眼前的男人突然动了，他弯下了脊背，跪了下来。
「徐笙同学，您满意了吗？」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了，下辈子我就原谅她。」
说完，我挺直了腰背回家。
第二天，我的证据又多了一条。
这次却不是以我个人号发布的，而是央视新闻发布的。
拜托，我可是省状元啊。
薛涵他爸爸真以为自己的权利能有这么大吗。
证据甩到了他们的脸上，震惊了全国网友。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么不要脸又恶心的人吗？
他们帮我声讨薛涵一家。
一些网友边声讨边扒着薛涵她爸的身份。
她爸的身份也不难扒，薛海——我们市的二把手。
那些录音说让我出国、给我两千万的话却引起了网友们的质疑。
一个二把手，祖辈也不做生意，为什么这么有钱？
很快，中央就介入了调查。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薛海凭借职务关系，上下贪污了不少钱。
不仅接受高额贿赂，还贪了大部分拨款。
这就是我们市迟迟发展不好的原因之一。
我还向教育局举报了我的班主任，还有在考语文时拦着我的老师。
说他们受贿，有意阻拦我进考场。
教育局也介入调查，这几位老师被开除了，名声也臭了，没有学校愿意要他们。
以及霸凌我、散播那些谣言的同学们。
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事情串联起来，雪球越滚越大，牵扯出更多的事情，薛海下台了，薛涵也因为做的那些恶心事，被当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家住的房子被贴上了封条，家里的车子也被收走。
薛涵蹲在我家门口哭，说我毁了她的一生。
11
从众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到如今无家可归、家庭破裂，只不过一夜而已。
那我该向谁哭诉呢？
她何尝不是毁了我的人生。
还有我妈……
这不是我毁了她，这是她的报应罢了。
薛海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无期徒刑且没收全部财产。
而霸凌者的目标，放到了薛涵身上。
但这些都跟我无关。
我要去查最后一件事。
我再次找上了那位出租车司机。
当天下午出门时，我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很快将副校长带回了警察局。
果然，我妈坐的出租车，才是被撞的那一个，闯红灯的其实是那位副校长。
他收了一笔巨款，所以不敢把事实说出来。
但我来找他，他害怕了，主动把真相说了出来，还把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交给了我。
行车记录仪把完完整整的事故记录了下来。
以及，我妈出车祸时下意识的保护手机的样子。
所以事情都水落石出尘埃落定了。
我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也断了。
我成功了。
报仇成功了。
这一年时间里，我变得不像自己。
冷漠又无情。
是他们逼我的，把我往死路里逼。
还好我挺过来了。
我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一路走过来，真的好难哦。
12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一天，我家里坐了几家媒体，他们都想得到我的第一手消息。
而我也不打算隐瞒。
「我没有去清北，」我扬了扬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是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我当着媒体的面，郑重的感谢我的数学老师和师娘。
最后我说。
「我最困难的时候，希望有人能来帮我。」
「那我有能力，也希望去帮助别人。」
「拉他们一把，同样是对我的救赎。」
我一路风光无限好，迎着朝阳踏上了一段新的旅程。
后来再听到薛涵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扫黄打非，就扫到了薛涵身上。
她成了坐台女，成了谣言里的我，只要给钱就行。
同事将她押回了警察局。
她一眼就认出了我，冲我骂骂咧咧。
时间过得真快，早已物是人非。
我一笑而过，只当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她烂透了都不管我的事。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同样，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