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5208更新时间:26/06/17 22: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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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时间过得飞快,临近婚期,连风里都浸润着香甜。
那是我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快乐是如此的简单。
周五,我早早地起床。
下周就要婚礼了,所以今天我约了陆松一起去看婚纱。
店员再看向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陆松也已经迟到了三个小时。
这次我不用等了,因为刚才他发信息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您好,请问您的先生还来不……」
「他临时有事,我自己看看吧。」
「女人这一辈子可就这一次,您先生错过了多可惜啊。」
是啊,女人一辈子就一次,一次青春,一场婚礼我都给了年少时的他。
「没关系,都要嫁给他了,他还能跑啊。」
店员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尴尬,及忙打圆场。
是啊,结了婚真就跑不了了。
坐上车去公司找陆松时,我带上了选了半天抉择的那件最素雅大方的婚纱。
我小跑着上了电梯,冲进办公室前还比着试衣间的镜子,贴着身子试了试。
大方优雅,他会喜欢的吧。想到这,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啤酒瓶砸向门的时候,我的手刚好搭在门把上。
男人大概是怀着怒气,玻璃碎裂地声音才会那么大。
「陆总应该还记得和苏小画谈的那个男人吧?」
「派去的保镖说,他们分了。」
「国外没了依靠,苏小画哭着要回家。」
随机又是碎裂声,这次男人大概是快把桌子掀了。
「我竟然还拿沈安宁气他。」
那之后,陆松便很少回家,也再不让安安喊他爸爸。
次次认真,次次失望,次次相信,次次背叛。
这么多年,我竟然真的相信她会娶我,明明他连儿子的户口都不愿意上一下。
抱着儿子冲进急诊室时,陆松为爱逼停了苏小画的飞机,
那一晚,我终于在泪水中明白:
那年未拦下的飞机一直是他的放不下。
隐婚了这么多年,我终究是个笑话。
6
上飞机前,我给了自己一周时间,给儿子的户口上到沈家。
父母没有阻拦我,他们爱我如初,说哪怕我犯了天大的错误,这里永远是娘家。
我跪别了他们,说等自己好起来了,再带安安回家。
飞机落地的时候,我切断与陆松和京圈所有的联系。
换号,注销社交账户一样都不落下。
断舍离,是我对这段感情初始的放下。
初到邻国,作为单身母亲,我和安安的第一个月过得格外艰难。
最明显的就是语言不通,我常是在哄完安安睡觉后,扒着网课从认读一个一个地学。
偶尔也会感到孤单,特别是当夜色降临,月光照亮的只有我和安安。
但我绝不怀念,常安慰自己说总比给陆松扮演替身的隐婚妻子好。
这些都还不用怕,但最要命的是积蓄有限,随着日子渐长,我和安安的生活会更艰难。
我不是没想过在邻国他乡再给安安找个爸爸,只是看着镜子中平平无奇的自己,下一个就算不是替身,也会是家庭煮妇吧。
归根到底,女人还是要爱自己。
蝴蝶自来,是因为你本就芬芳。
所以,我重拾起大学的老本行,潜心钻研设计。
这时的我,再也不乏从零开始的勇气。
为了使目标更聚焦,为未来打出独特品牌做准备,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设计婚纱。
因为那是我的来时路,一个未完成的破碎的梦,但我想用笔去描绘纯真的爱情,用设计的婚纱见证真正的幸福。
有了方向后,动力也随之而来,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打工、学习语言、照顾孩子,一开始的忙碌是为了麻痹痛苦,但现在,只是为了我和孩子更好的未来。
我的事业渐渐有了起色,特别是那款名为「你的回答」的婚纱设计更是吸引了无数准新娘,高兴之余我也会感慨那款婚纱的灵感来源竟是我婚礼前挑选的那件。
哀而不伤,无所谓了,至少离开男人后钱也来了,奋斗目标也越来越近了。
安安也渐渐懂事,很少再提爸爸,但看向公园里牵手散步的父子时,眼神还是会暗淡。
没有孩子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但那不是我的岸,我绝不回头。
7
国内,此时的陆松还沉浸在和苏小画重聚的甜蜜中。
那一晚,苏小画哭着搂住陆松的脖子:「阿松,当年是我任性了。这么些年我才看清真正爱着的人。」
二人解开了误会,深情拥抱。
看着网络上残存的切片,我早已不像出走时那样心痛,毕竟我已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前途。
关掉手机,我继续赶着设计稿,直到被一声地道的普通话吸引过去。
「你好,我来选婚纱。」
「你好,你是来自中国的吧。欢迎光临我们小店。」
来邻国数月,围绕在耳边的一直是当地的语言,所以这一刻我是十分激动的。
「我们这几款都卖得很好,你女朋友呢,让她试试看喜欢那个?」我热情地招呼着,生怕怠慢。
「奥,我们吵架她跑回国了,我打算这几天买件婚纱和她道歉去。」
我心一暖,正要帮男人挑选,他却转身接了电话。
望着男人转身的背影,我忽然感觉似曾相识,直到他接过电话喊了句:「小画。」
我的心一颤。
那时,我便留了个心眼。
8
最高产的三个月,我一天就能设计出三款婚纱,款款受到女孩们的高赞。
因此我成了同行中年纪轻轻的「天赋怪」。
我笑着否认,只有自己知道那十数个熬通宵的夜晚。
除了努力,婚纱爆款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真情实感。
「小鹿乱撞」款,灵感来源于我初遇少年的那天,泡泡袖的设计显出灵动可爱。
「惊鸿一瞥」款,回忆定位在被少年吸引的那年,花边的一字肩微露出锁骨,衬得人优雅白洁。
随着设计水平的提升和女人缘的积累,我很快拉到了合伙人开了家属于自己的婚纱店。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开店,我想了好久,决定起店名为「岁岁长安」。
长安,寓意着事业顺利、儿子平安、还有祝愿我的顾客和她们的另一半岁岁长安。
事业上升的那段时间,我凭借自己的力量赚了不少的钱。
衣食无忧还能稍作挥霍,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亮了起来。
直到幼儿园和医院的电话同时打来,我才发现原来还有些东西没能向前。
监控画面内,安安孤零零地在一旁发呆,一群小孩说笑着走来,看似不经意却目标明确地将安安围了起来。
「你是没有爸爸的野种。」
安安没法辩解,只能攥紧小拳头哭起来。
嘲讽还不够,竟然直接推搡起来。直到安安爬起时头上渗出了血,那群孩子才笑着罢休。
有些孩子是孩子,有些孩子就是恶魔。
画面暂停的一刹那,作为母亲的我本能地想爆发,但理智告诉我那群孩子不能打,别说废了残了,就是擦破皮事情都会闹大,
我不怕闹事,但安安怕,他的伤口会被越撕越大,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嘲笑他没有爸爸。
从警局回到医院时,已是深夜。
望着熟睡中的儿子,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留下来。
我怨那群孩子,怨陆松,但更怨的却是自己。
是我太自私,忘记了安安还需要爸爸,忘记了他还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9
交接好婚纱店事宜的时候,老顾客们都捧着花劝我留下。
「真要走了吗?」
「岁岁长安不能没有你啊,还等着明年穿上你家的婚纱。」
我笑着摇头:「谢谢大家,岁岁长安没有关店,只是我不在这里了。回国后,我会把品牌发展过去,到时候你们来半价租给你们婚纱。」
飞机场外,我含泪挥别了送行的顾客和朋友。
别了,这座在最困难时收留我的城市。
别了,这群爱我只因为我是我的大家。
坐上飞机的时候,恍惚间回到了半年前,那时我和安安来的突然什么都没带。
今天依旧什么也没带,但心里却充满爱意与希望。
回到国内时,父母已提着午饭等了半天。
「怎么突然和孩子回家?我和你爸赶忙买了顿午饭怕你们下机了饿。」
「小安安都长这么大了,外公外婆抱抱看重不重。」
一家四口相拥时,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本以为可以装作家里的顶梁柱,却在看见父母的一刹那哭成了孩子。
「爸妈,有你们就有家。」
回国后,隔辈亲的宠爱完全冲淡了安安对爸爸的思念,他甚至开口说感觉自己有两对爸爸妈妈。
我欣慰自己作出了回来的决定,继续动力满满地投入到婚纱设计中,不曾想国外积累的好口碑传入了国内,让我的生意做的更大。
这座回忆中充满苦涩的城市,竟不再让我感到恐惧了。
10
接到安姐的电话时,距离我删掉陆松已经好几个月了。
电话里,安姐向我汇报了近几个月国外婚纱店的经营情况后,还说了另一件我意想不到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这一次,你那个前夫应该是彻底慌了,他居然查到了你所有的航班、租房记录,甚至店铺地址也被他知道了。」
安姐娓娓道来。
「他到达咱婚纱店的时候啥也不看,直接就问你的名字,我就告知他你几周前就飞回家了,说是孩子有点想家。」
「他还提了安安,问我孩子醒来了没。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他,可怜的孩子都伤了这么久了,你们都走了他才来问这个问题。」
「那你怎么回答的?」我八卦到。
「我就说你们回去了,还专门告诉他孩子落户了,不姓陆随了你。奥对,为了刺激他,我还专门把安安受伤住院的图片拿给他看呢,他当时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安姐讲得绘声绘色,我听得亦是津津有味,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孩子下学的时间了。
   「不说了,接孩子去了啊。后面还有一件大事要拜托你!」
……
着急忙慌赶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陆松已经抢先一步了。
「安安」
试探下,男人叫得生涩,安安却本能地躲远了他。
「爸……叔叔,你执行任务回来了吗?」
男人估计也没想到,自己本应被斥责的行为却被当年的我美化,让孩子误以为自己自私的行为竟是出于爱他。
男人愣了几秒,像是在克制什么:
「安安,你以后可以叫我爸爸。」
「不用了,我的孩子没有爸爸。」我大步走去,带着从未有过的从容果敢:「安安现在姓沈,不是你陆家的孩子了。」
没有愤懑,没有情绪,我的语气平淡到不痛不痒,不是失望后的无所谓,而是「本就应该如此」的坚定与自然。
这一次我回来了,是作为自己,再不是谁的替身。
11
安姐的邮件躺在收件箱已有三个星期了,我才抽空点开了它。
附件里,照片上的男女举止亲密,还有两人在摩纳哥游艇上的消费账单,更炸裂的是女人流产的住院记录,时间线完美覆盖了苏小画对外宣称「独自留学深造」的两年。
我划动着鼠标,看着足够引起轰动的证据,记忆也随之翻涌。
当年帮陆松给苏小画递东西她一直拒绝,一方面她不喜欢陆松,另一方面是因为陆松派我送东西太频繁,影响了她和暧昧期的男同学进一步发展。所以在那时,我就误打误撞见过那个男生几面。
在婚纱店相遇时,起初我是怀疑的,直到他在电话中喊出了苏小画的名字。
那时起,我便留了心,觉得苏小画当时走得突然肯定也有什么猫腻。
回国以来,我依旧没有放弃暗中拜托安姐在国外帮我收集证据,内容比我想象的还要炸裂。
凭借着陆松的暗中帮助,当年的苏小画在娱乐圈风头正盛,资源多到用不完,各类新人奖更是拿到手软。
但没想到一个冲动却怀上了暧昧男友的孩子,触犯了娱乐圈的大忌。出国流产暂避风头,谎称留学利好人设就成了她的谋划。
至于回国,无非是身体好了想继续回国往上爬罢了,陆松的爱自然是她一辈子的登天梯。
看着电脑界面里小说般的剧情,我嗤笑:「陆松,这么多年不只有我是个笑话。」
第二天清晨,我整理好资料压缩包,果断点开常联系的娱乐记者的聊天框。
一键发送!
起初的几个星期,安安放学回来的书包里只是一些零食和玩具。
后来的一个多月,除了这些外还装有现金。
每次都塞得满满的,若不是怕孩子背不动,应该还会塞得更多。
饭后,我疑惑地问安安:「这些都是谁给你的啊?」
我的心里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想确定男人的动机和方式有没有伤害我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都是胡老师递给我的,她说是妈妈的好朋友送给我的一些礼物。」
男人没有胡来,所以我也没有告诉老师让他拒绝。
陆松不敢见我,我却经常见他。
每次放学去接孩子,我都能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靠在路边,车窗内,男人刻意地衣着低调,目光探向流动的人群,寻找着一个明确的目标。
我装作看不见,但我知道,每次我牵走安安时,那辆车都会静静地跟着我们,不是明目张胆的打扰,倒像是默默无闻的陪伴。
我的心里大概知道了什么,但却依旧无视,默默给安安换了一个更大的书包。
这么长时间,我渐渐明白,作为女人我应该独立地展翅翱翔,但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强行灌输给孩子自己的怨恨和思想,
我和陆松早已没有瓜葛,但血缘上他依旧要尽一个父亲的义务。
既然他想尽,我也不拦着,留给孩子长大后自己决断。
我已经好久没有了看微博热搜的习惯,但某些瓜生来就要喂给所有的人。
【昔日顶流一夜塌房!未婚孕子谋划骗局!】
【青梅竹马,两两相害!】
【京圈太子爷陆松斩断情丝,苏小画偷腥孕子妥妥可耻!】
我一口饭差点喷到安安脸上。
「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看了个笑话。」
陆松找上我时,我正提着垃圾下楼,男人肉眼可见的憔悴,胡子像有一个月没刮,他醉醺醺的却不乏风度,没有向我扑来。
呵呵,酒壮怂人胆。若不是好奇他悲惨可怜的样子,我怎么会看他一眼。
「垃圾,就该扔,放久了就该臭了。」
我极尽阴阳。
转过身的时候,一双手拽住了我的衣袖。
噗通!
男人跪倒在地,强忍着哽咽。
「安宁,我想了好久,发现自己不配和你提出爱这个字。」
原来,他也知道。
「我欠你和安安一个道歉,我知道这么些年是我畜生,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恳求你跟我回家给我一个用余生弥补你的机会。」
提起亏欠的这一刻,我有太多话想问,有太多话想说。
我想问他的心痛不痛,会不会发着呆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想问他最近有没有睡不着,梦中惊坐起祈求所有的痛苦只是一场梦。
想说我只想确定你过的痛苦,像几年前的我一样,从含苞待放的花到烂死在所爱之人脚下。
可是,已经没必要了。
「没有你,我们会过得更好。」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安心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陆松在楼下跪了一夜,我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夜。
哪怕现在暴风雨来了,我也只恳求下得再大一点。
起初陆松没放弃,还纠缠了一个月,我依旧无视,经营着自己的小店,带好孩子,爱着父母。
两个月后,陆松再次陷入舆论风波,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我。
他通过正式渠道发布了公开信,向我和安安道歉,承担下所有骂名。
被推去风口浪尖,我不得不作出回应。
「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淡。感谢大家的发声,我和安安会继续向前。」
那之后,我的生意因为道歉信事件的加持更火热起来,陆松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只是在某个角落,他默默看着健康长大安安,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13
转眼间,安安已经到了高三。
那年毕业季,查分的那晚我们相拥而泣,他考得极好。
「不错,比你妈我当年强多了。」
北大过来抢人的时候,清华已经把我们母子接去吃饭,饭桌上,所有人都笑得灿烂。
后来,安安渐渐成熟,行踪也更加隐秘,几乎每天都忙着出去,有时带一个蛋糕,有时干脆直接带走我新买的项链。
起初我很奇怪,刷电视剧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这小兔崽子八成是谈了恋爱。
女孩被领回家的那天,刚好是安安的生日,他大大方方向我和父母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笑得格外甜。
举杯庆生时,安安站了起来:「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受难日。这一杯,只敬从小拉扯我长大的母亲。」
我哽咽,心里说不出的感慨与温暖。
「妈妈也敬你,愿你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