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917更新时间:26/06/17 22:29:57
京圈太子爷为爱逼停飞机的新闻冲上热搜时。
我正抱着高烧的儿子从急诊室出来。
他牵着手白月光的手,在镜头前笑得温柔深情,「我等了小画七年,感谢老天没让我白等,终于让她回到我身边。」
在陆松身边当了七年替身,我竟然把他说过会娶我的话当真了。
明明他连儿子的户口都不愿帮忙上一下。
坐上出国的飞机,儿子问我:「妈妈,我们不等爸爸了吗?」
我摇摇头,「我们已经等爸爸太久,不等了。」
也不要了。
1
抱着儿子冲进急诊室时,已是凌晨一点。
折腾了一晚,护士把儿子推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低烧不断。
我心疼地托住儿子的脸,用毛巾一遍一遍擦拭着他额头的汗。
「妈妈,我想见爸爸,他有没有来。」
儿子烧地迷迷糊糊,这一次他叫了陆松爸爸。
我怔住了,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和陆松隐婚七年,我从未有过一个名分,连我们的儿子也从未落户,只取了小名,叫安安。
七年了,陆松从不让安安喊他爸爸,在家亦然。
他说,在家里养成习惯,在外就不会露馅了。
孩子不傻,经常缠着我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
我想了一晚,扯谎说:「安安的爸爸是个身份特殊的大英雄,只是怕我们被坏人报复,他是爱安安的。」
安安信了,说爸爸好厉害。
我也信了,一陷就是这么些年。
此刻,看着儿子烧地通红的脸,我鼻头一酸。
「安安乖,妈妈这就去给爸爸打电话。」
微信界面,十多条无人应答,我作罢,本能地拨去了林秘的电话。
「安安病了,麻烦你转告陆松过来一趟。」
「沈小姐,陆先生今晚有要事在忙。」
又是一句在忙。
往常我便识趣地将电话挂了,但今天看着病床上强撑着精神满眼期待的儿子,我决定放下颜面。
「求你了,孩子生病了要见爸爸,忙的话视频一下也行……」
嘟。
电话挂得果断,随即便是转账提示。
「要钱直说,别老拿孩子当借口。」
我愣在原地,手指颤抖着点了退还。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极力转移安安的注意力,问他困不困,要不要听故事。
我尽力掩饰,始终说不出那句爸爸不来了。
「妈妈,想听你讲故事。」
安安懂事地没拆穿我,我的心反而更痛了。
拿出手机挑故事的时候,一条微博热搜弹了出来。
指尖划过的瞬间,我瞥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一颤。
【竞圈太子爷陆松为爱逼停飞机!七年后白月光再回身边!】
视频里,男人高兴地像打了胜仗。
陆松对着镜头高扬起女人的手:「我等了小画七年。感谢老天爷没让我白等,终于让她回到我身边!」
二人相拥时,众人欢呼。
病房内,我紧搂着安安,默默点了个赞。
我不记得自己那晚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后来安安说:「妈妈那晚一直在讲爸爸的故事,她说念完了,就不念了。」
坐上飞机的时候,陆松已经一周没有回家。
微信聊天框内还是安安生病时我告知他的话。
「妈妈,我们不等爸爸了吗?」
我摇摇头,望向窗外。
当了七年替身,我真的累了,这一次,不是不等了,而是不要了。
2
认识陆松那年还小,是喜欢到极致也只敢止于暗恋的年纪。
彼时少年似骄阳,我不曾料到那匆匆的一眼,竟铺垫了今后十多年的「放下」。
「诶你们听说了吗,陆氏集团的小儿子陆松转来我们学校了。」
「听说了听说了,我下午给老师送作业的时候还碰上他了呢,我去那叫一个帅啊!」
「你别想了,听说人家是因为苏小画才转来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陆松转来A高的那个下午,全校都轰动了。
厕所隔间内,甚至都有人忙不迭地讨论他。
我洗了个手,平常我最不关心学校里面大大小小的八卦,现在竟也好奇起来。
陆松,陆氏集团,青梅竹马,还真有点像写小说啊。
回过神的时候,上课的预备铃已经打了,我把手上的水胡乱往身上一抹,就狂奔向教室。
抬头看到人的时候,脚已经刹不住了。
嘭!
我本能地双手交叉,身体却还是被撞飞了。
男孩伸手扶我的时候,铃声已经打完了。
他问我有没有事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完蛋了。
后来,我因迟到被罚站,罪魁祸首却被班主任隆重地请进教室。
我气鼓鼓地别回头,直到被一阵惊呼引去了目光。
午后的斜阳透过窗,不偏不倚地洒落在男孩的身上。
衬着光,那双桃花眼仿佛绽放在暖阳,显得温润明亮。
「大家好,我是陆松。」
「很抱歉撞到后面的那位同学,我陪你一起罚站吧。」
视线对上的一刹那,男孩眉眼含笑。
我说不出那时的感觉,只隐隐感受到一颗种子在心里埋下。
3
彼时和陆松一样出名的,还有她的青梅苏小画。
一方面,陆松喜欢地明目张胆,表白墙上赫然置顶:「我来的原因,是苏小画。」
另一方面,苏小画的确长相不凡,一双灵动可爱的狗狗眼,更是她的绝杀。
全校没有人不磕他们,天天贴着墙角吃瓜。
大概只有我知道,其实苏小画不怎么喜欢他。
「他又让你送什么了?」
「小米粥,他说温的养胃。」
「扔了吧。」
……
「他又要干嘛?」
「约你去咖啡店。」
「让他自己去吧。」
……
陆松找苏小画十次,她有九次都搪塞,剩下一次果断拒绝。
陆松没办法,只好拜托我当中间人给他传话。
有时是一杯温热的牛奶,为了怕空腹,会稍带着一个用保温袋裹着的三明治。
有时是一句话,说止疼药吃多了不好,提前一周就不要馋着喝冰饮料了。
有时是一封信,又或者是一个邀约。
我时常想,如果不是苏小画刻意躲着他,陆松的爱绝不会隔着一个人去传达。
一开始,我只当是个差事,来回敷衍。
直到递去牛奶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摆放着一份温热的奶茶。
「小画说这个好喝,你也尝尝。」
送去信封回来的时候,水瓶内会有一包冲泡好的红糖。
「走的时候才看见你吃了止疼药,小画说这个管用。」
有次临时生病发烧,我躺在校医室半昏半醒。打吊瓶的时候,陆松忽然冲进来。
温热的手轻抚在我的额头上:「我说你送个信一整天都不回来,才跑去问小画说根本没见你。」
我脸颊发烫,不知不觉陷入这温柔乡。
烧糊涂的时候总会心软,但很快我就恢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过只是一座桥梁。
他对我好,也仅仅只是感谢而已,所以在陆松托我给苏小画传话的第三个月,我就开始酝酿怎么停止这场闹剧了。
那天陆松又让我送保温桶,里面是苏小画爱喝的银耳羹。
我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看着桶壁上凝结的水珠,突然觉得有点累。
「她不会要的。」这一次,我不再选择圆谎。
「这么久,你让我送的东西,她一次都没碰过。」
陆松的手顿在半空,双眼可见的失望。
「送过去就好。」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终究还是去了。
回去的路上,保温桶越来越沉。走到操场时,我看到陆松坐在看台上,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他看了看我的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她没要,你也别再叫我送了。」我把桶放在他脚边,转身就走,却被他叫住。
「陪我坐会儿。」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刚看你从宿舍那边过来,脸色不太好。」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没提苏小画。
陆松说他不喜欢数学老师拖堂,说他其实怕黑,说他小时候养的猫跑丢了哭了三天。我听得入神,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我忽然觉得,眼前的陆松和那个追在苏小画身后的少年,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之后,他开始偶尔约我去图书馆,说是「苏小画以前总在这里复习,我想看看」。但更多时候,他会把我的错题本拿过去,用红笔圈出错误,以嘲笑的借口给我讲解每一道难题。
苏小画生日那天,陆松托我送蛋糕,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我在甜品店等了很久,看着师傅在蛋糕上裱上「小画生日快乐」,突然没了送过去的力气。我给陆松发消息:「蛋糕我吃了,挺甜的。」
他回了个问号,然后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哪?」他的声音带着点急,「我去找你。」
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江边。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还攥着给苏小画准备的礼物——一条银色手链。「其实,」他忽然开口,喉结滚了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逼你做这些。」
我没说话,看着江面上的月光。他把那条手链塞进我手里:「算……谢你这几年帮我。」
手链的链扣硌着掌心,我知道这是他准备给苏小画的,却鬼使神差地收进了口袋。
这一次,陆松没有说谎,我也再也没被叫去当他传递喜欢的桥梁。
4
苏小画出国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画室赶设计稿。铅笔芯突然断了,我盯着纸上没画完的裙摆,心里空落落的。
陆松找到我时,浑身都是酒气。他把我堵在画室门口,眼底的红肿比沙哑的嗓音更先作出回答。
他没来得及挽留苏小画,追到一半的时候飞机就已经起飞了。
「她走了。」
「我知道。」
「她凭什么说走就走?」他声音发颤,伸手想抓我的胳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沈安宁,你说她会不会回来?」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
「不知道。」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陆松,你该往前走了。」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往前走?我除了等她,还会干什么?」
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胡话,说他第一次见苏小画是在幼儿园,说他为了跟她考同一所大学,偷偷改了志愿。说到最后,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别走,好不好?」
我抽回手时,碰到了口袋里的手链,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大半。「陆松,」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苏小画。」
他愣住了,酒好像醒了些。「我知道。」他低声说,「但陪陪我,就一阵子。」
拒绝的话已到嘴边,我最终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他的恳求,而是因为看着他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我没忍住那点可怜的恻隐之心。
只是那时我没料到,这「一阵子」,会拖了这么多年。
恋爱后的日子,一直蒙着一层纱。陆松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来例假时准备好暖水袋,这些细节让我恍惚觉得,他或许真的看到我了。
直到那天,他带我去餐厅,服务员端上芒果蛋糕时,他笑着说:「尝尝,小画以前最爱这家的。」
下意识的惦记是藏不住的,我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蛋糕的甜腻味突然让我反胃。
「我对芒果过敏。」我放下叉子,声音很平静。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抱歉,我忘了。」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假装无所谓。走出餐厅时,我把那条手链摘下来,塞进他手里:「陆松,这样没意思。」
他没接,手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给我点时间。」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会忘了她的。」
我弯腰捡起手链,转身离开。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我知道,他或许能忘了苏小画,但我永远会记得,我是在他忘不掉的时候,闯进他生命里的。也是在那天,查到怀了他的孩子的。
5
孩子来的突然,陆松也没想到。他哭着抱着我,说要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摸着仍未显怀的肚子,我愣了神,一想到一个小生命因我而跳动,我犹豫离开的心就软了下来,却不曾想这一决定成了困我数年的枷锁。
安安出生的那晚,陆松向我求婚了。
我几乎开心到疯,忙着做攻略选场地,挑摄影,小到送亲朋好友的喜糖我都选地认认真真。
坐月子的那几周,我反而不觉得累,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嫁给他。
苦熬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在黎明的前夕,一缕微光刺破了黑暗。
我毫不犹豫,寻着光的方向狂奔。
直到陆母病逝的消息传来,又是一片酸涩的黑暗。
那是最忙的几年,我一边照顾初生的安安,一边陪伴着陆松度过守孝三年。
婚礼也是一拖再拖,从最开始的守孝三年,再到安安的三周岁。
我也从未开口,不忍心在最脆弱的时期追问他失约的婚礼。
那时他经常一连十几天不见踪迹,我也只当体贴的贤内助帮他守好家。
或许是因为我极尽人情的体贴,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放下了。
那天他又喝醉地被拖回家,埋在我的胸前时,温柔地说出了那句我期待已久的话:
「安宁,下个月,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