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夜店里，灯光昏黄暧昧。
「岁姐，最顶层包厢里，有客人点了一打酒，你去送吧。」
「嗯。」
在这里，最顶层的包厢出再多钱也定不到。
这是身份的象征。
我端着酒推开最顶层包厢的门，目不斜视地把酒放在桌上。
转身离开。
忽然。
「我亲爱的姐姐，见到妹妹不来打个招呼吗？」
我浑身一僵，这才看见。
林菲菲依偎在顾舟怀里，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顾舟好似喝醉了，衣领散开，一双桃花眼阴沉沉看着我。。
而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是京圈里有名的人物。
此时他们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充满玩味。
而小赵，正站在林菲菲的身后，目光躲闪不敢看我。
我苦笑一声，哪里还不明白。
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他们喝着酒，而下酒菜却是我。
我越是狼狈，他们越是兴奋。
曾经高不可攀的京圈红玫瑰，糟蹋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我曾经虽然高傲，但从来没有欺辱过别人。
我不明白，如此他们为什么要一个个都来欺负我。
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我。
我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咬着牙快速往外走。
「谁让你走的？！」
李飞箭步拦在我身前，一双三角眼像淬了毒的针。
「臭女人，给老子站住！」
夜总会的工作服，为了迎合客人的喜欢，是女仆装。
他下流的目光，肆无忌惮得在我身上流连。
李飞是顾舟的发小。
高中时，他跟在顾舟身后混社会。
后来在我的帮助下，顾舟上了学摆脱了恶习，他也跟着走上正途。
如今顾舟成为京圈新贵，他自然水涨船高。
李飞的猥琐的目光让我反胃。
我咬牙看着他，「李飞我曾经也算对你有恩。」
「你和顾舟高中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
「现在我落魄了，你就算不帮我一把，也不用跟着欺辱我吧？」
我目光灼灼，李飞下意识避开我的视线。
我提起他和顾舟落寞的过往，让他脸上没光，恼羞成怒起来。
「臭女人少跟老子提以前的事，你把老子兄弟顾舟害得还不够惨吗？！」
「没想到当初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现在居然沦落到夜店打工了，哈哈。」
「你若是在床上把我伺候好了，我说不定能赏你一笔小费。」
李飞蠢蠢欲动，回头试探地看向顾舟。
包厢门被人关紧，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这里面全是对我充满恶意的人。
我插翅难逃，孤立无援。
这五年我见识过很多社会阴暗面，知道万一不测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不想被李飞当众奸污。
我死死捏着裙摆，再也顾不得脸面，祈求得看向顾舟。
帮帮我吧，求你了。
就算是报答我曾经对你的帮助。
「别把事闹大了。」
我听见顾舟漫不经心地说。
心，瞬间沉入水底。
无处不在的窒息感，再次将我笼罩。
李飞得到了默许，淫笑着把手伸进我的衣服你。
「大家别急人人有份，等我玩够了，你们接着上！」
我绝望得闭上眼睛。
忍无可忍。
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在他头上。
「啪！」
「啊！」
玻璃飞溅，李飞头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四溅。
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8
我拎着酒瓶冷冷地看着他。
「狗东西，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当初京圈赫赫有名的红玫瑰，怎么可能是个好欺负的性子。
只是这五年艰苦的生活，把我的棱角磨平了罢了。
若是以前，李飞这种小角色，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李飞暴怒，掀起椅子就要砸我。
「臭女人敢砸老子，老子弄死你！」
忽然。
「李飞！」
顾舟站起身来，缓步朝我走来。
李飞只能听话地退下。
「林岁你砸了我的兄弟，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顾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冰冷而玩味。
像是在捉弄一只虫子。
「要么你去坐牢，要么喝了这杯酒，要么做我的情妇，你选一个吧？」
我拼命压抑住心里的酸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明明是你们先欺辱我！」
他冷酷地看着我，启唇。
「林岁你知道的，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怎么做。」
是啊。
按照他如今的地位，想要整我，我怎么逃得过。
我自嘲一笑。
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做他的情妇？
呵！
「我选择喝酒。」
我看着顾舟的眼睛，心如死灰，一字一句。
「只是顾舟，等你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天，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啊。」
我端起他手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无法抑制的剧痛，从胃部蔓延而上。
医生曾经告诫过我，我的病绝不能喝酒，尤其是在手术前夕。
否则，就算做了手术也无济于事，加速死亡。
更何况，顾舟端给我的，还是一杯烈酒。
只可惜，这五年来，我为了筹集手术费做过很多脏活累活。
现在全都白费了。
「噗！」
我痛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在顾舟身上。
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视线里最后一幕，是顾舟惊慌失措的脸。
他接住我的身子，不断擦拭我嘴角的鲜血，惊惧地大喊着。
「岁岁！岁岁你怎么了？！」
「岁岁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甚至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岁岁你不要有事，我再也不气你了！」
「医生！医生！」
原来，他这么往死了欺负我，都是为了气我啊。
呵。
我无比讽刺得笑了起来。
顾舟，我后悔爱你了。
顾舟，我恨你。
9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顾舟面色苍白，焦急地看着我。
「岁岁你还好吗？」
我不说话，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顾舟不敢和我对视，手忙脚乱地盛了一碗粥。
殷勤得喂到我嘴边。
「岁岁躺了这么久，饿了吧，这是我亲自熬的粥。」
「我的手还因此烫伤了。」
他特意给我看手上的伤口。
我一把将粥打翻，滚烫的粥全洒在他的伤口上。
「嘶！」
他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却没处理。
只可怜兮兮看着我。
「岁岁，我的手好痛啊。」
「你理理我吧，你以前对我最好了。」
我没看他，拽掉针管就要离开这里。
我没几天好活了。
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但没想到，我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
脚刚触地，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岁岁！」
顾舟焦急地大喊一声，扑过来死死抱着我。
头狠狠撞在护栏上。
他顾不上自己，满脸心疼得捧着我的脸。
「岁岁，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一刻还极尽羞辱我的人，此刻居然一副对我呵护备至的样子。
「顾舟，你真让人作呕。」
顾舟浑身一僵，假装没听到。
动作轻柔得把我抱到病床上。
像老妈子一样向我絮絮叨叨起来。
「医生说岁岁不能剧烈运动，要静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岁岁的。」
「我记得岁岁最喜欢吃学校旁边的小馄饨，以后我每天给你带好不好？」
他温柔得不可思议，一切都那么自然。
就好像，我们之间一切不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而我却不想配合他的演出。
「那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活不了几天了？」
「顾舟，是你害死了我啊！」
顾舟老妈子一样的絮叨，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幻境被打破，他全身颤抖起来，像遭遇不可承受之重。
「岁岁，你身体病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告诉了你，你就不会逼我喝下那杯烈酒了吗？」
「你就不会帮着他们欺负我吗？」
我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顾舟，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每说一个字，就好像多一块大石头砸在他背上。
顾舟的腰弯了下去。
死死抱着我，无尽悔恨。
「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胃癌晚期了，我只是想气你，让你后悔。」
「现在我一想到，自己逼着你喝烈酒还欺负你，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我爱你岁岁，你恨我吧！」
「可是顾舟，我不恨你啊。」
「因为，我早就不爱你了啊。」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让他看清楚。
这双眼睛里，对他真的没有一丁点爱了。
刹那间，顾舟的脸色惨白如鬼。
他用颤抖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求你。」
「我们忘记过去，我不计较五年前你偷我公司核心数据的事情，你也不要怨恨我了。」
「我们结婚好不好？」
什么核心数据？
我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算了，我心中平静如一潭死水。
已经懒得解释。
不过，结婚？
呵呵。
「顾舟，你想和一个死人结婚吗？」
顾舟神情癫狂，偏执得看着我。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
「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眼泪，一滴滴落在我脸上。
咸咸的。
我嫌弃得皱眉。
10
顾舟和我的婚事登上了热搜。
他们都说，林岁恐怕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她拥有一个，那么爱她的顾先生。
给我输液的护士小姐姐，艳羡地对我说。
「林小姐，顾先生对您可真好。」
我笑了笑，觉得在看一场小丑闹剧。
「叮铃铃！」
是肖凛，我连忙接通电话。
「林岁，你要我查得那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五年前，林家曾经将一组数据卖给了天资集团，得到了一大笔资金。」
「而在同一时间，顾舟的公司遭遇了重大危机，他摊上了官司险些判处无期徒刑，九死一生才挺了过来。」
天资集团，是顾舟公司的死对头。
一瞬间，我联系上了前因后果。
顾舟啊顾舟，你可知道。
出卖你核心数据的人不是我，而是林菲菲啊！
忽然。
「让我进去！」
病房外面传来喧闹声。
过了一会，一个女人闯了进来。
才几天过去，我几乎都快认不出。
眼前形容憔悴嘴角开裂的女人。
居然是林菲菲。
她眼睛里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林岁你个贱人，抢走了我的阿舟·他要和你结婚不要我了！」
「啊哈哈哈，他不要我了！呜呜呜！」
她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我没力气和她吵，让保镖把她丢出去。
林菲菲拼命挣扎起来，指着我嘶声尖叫。
「林岁你别得意！你以为顾舟有多爱你？」
「我和阿舟有五年甜蜜时光，他是真心爱我的！」
「五年前，顾舟公司的核心数据是你偷的吧？」
林菲菲疯狂大笑起来，得意极了。
「对！没错！那组数据就是我偷的！」
「我故意乔装成你的样子去偷，被摄像头拍到，成功让顾舟误会了你。」
「当年林家眼看着就要倒台了，你为了不连累顾舟，故意狠心和他分手。」
「但是顾舟五年之后归来，狠心折磨你，你是不是很心痛啊？」
「哈哈哈！」
我一点也不心痛，只觉得悲哀。
只是。
我意外得看向门口。
顾舟正如恶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林菲菲。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林菲菲刚才的话了吗？
「贱人！」
顾舟骤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长腿一迈，双手死死掐住林菲菲的脖子。
他浑身发抖，双目充血。
「是你！害我和岁岁分隔五年！」
最后还是保镖把两人分开来。
否则他已经把林菲菲掐死了。
「对不起，岁岁。」
顾舟缓缓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他泪如雨下，脸上全是忏悔。
「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我不是人！」
他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用尽了全部力气。
「岁岁我求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门口的保镖见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显然没想到，凭借一己之力震动整个京圈，说一不二的顾舟。
居然还有如此狼狈，卑微的时刻。
而我，只是捂住了耳朵。
不想去听那一个个响亮的巴掌声。
嫌吵。
11
顾舟好像疯了。
他在我病床前，自顾自细数我们少年时甜蜜的时光。
他抱着我一脸甜蜜地说，「岁岁你是我的光。」
「没有你我会死。」
可是顾舟，你还记得。
你对你的光都做了什么吗？
有时候，他会一脸兴奋地对我说。
「岁岁你还记得吗？你以前经常说，想要一场梦幻的婚礼。」
「我们的婚礼，结婚之后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得在一起。」
我捂着耳朵，大声骂他。
「顾舟你烦不烦啊，滚啊！」
顾舟却高兴得像个孩子。
「这是你这个星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岁岁你对我多说说话吧。」
「哪怕是骂我呢，我也爱听。」
「我好怕啊，好怕岁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我。」
我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我想，顾舟可能是真的疯了把。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身体越来越差。
一天之中，有大半天都睡不醒。
顾舟的精神状态，也随之越来越差。
他经常把一群全国最顶尖的医生，骂得狗血淋头。
有时候，他会死死抱着我，眼里全是可怕的偏执
「我一定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病！」
我嫌弃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顾舟你有点素质行不行，不要骂医生啊。」
顾舟越来越瘦了，消瘦的脸颊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吓人。
这天，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来到婚纱店。
他请了巴黎最顶尖的设计师，给我设计了一款婚纱。
我看着镜子里，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己。
不得不承认，顾舟为了这场婚礼，费尽了心思。
这款婚纱，比当初林菲菲订婚时穿的，好看太多了。
顾舟沉迷得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呢喃。
「岁岁，你一定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镜子里的我很美，但也很瘦。
像即将消逝的白天鹅，绽放最后的美丽。
12
因为晚上贪凉，我发了高烧。
这段时间，顾舟像橡皮糖一样粘着我。
今天却罕见得不在病房。
医生拿着硕大的针管，狠狠扎进了我的血管
我死死咬着下唇，痛得浑身发抖。
保镖焦急地拨打顾舟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他怜悯地安慰我说。
「林小姐，顾先生在忙，待会就来陪你。」
忽然。
「叮！」
我很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了，还硬撑着打开手机。
是林菲菲发来的信息。
两张图片。
一张是她和顾舟在床上的照片，笑容得意到了极点。
一张是胎儿的B超。
并配文：幸福美满的一家。
保镖无意间瞥到了内容，脸色顿时就绿了。
他估计想为顾舟说好话，却喃喃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前一刻还满世界宣布和我的婚礼。
下一刻就和林菲菲滚到一起去了，还有了孩子。
顾舟，的确是个混蛋。
保镖怜悯得看着我，但我一点也不伤心。
随手就把截图发给了顾舟。
没过多久，急促的铃声响起。
顾舟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直接关机。
顾舟急匆匆赶了回来。
衣衫凌乱，身上带着林菲菲的香水味。
「岁岁你听我解释！」
他跪在我病床前，死死抓着我的手。
脸上全是慌乱，声音颤抖。
「我该死！我不是人！」
「但我不是故意的，林菲菲她怀孕了，我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去看她的。」
「但我没事想到，她会在水里下药！」
「你以前不是总说，想要一个我们两个的孩子吗？」
「医生说你的身体不适合受孕，等林菲菲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抱过来给你养。」
「至于林菲菲，我会把她送到国外去，不让她打扰我们的生活，好不好？」
「岁岁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好陌生。
「顾舟，你真的好恶心。」
「顾舟，我后悔拯救你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宁愿收养一只流浪狗，也不愿意再对你伸出手！」
刹那间，顾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倒在地上。
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苦苦地哀求我。
「岁岁，我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13
或许是觉得无颜面对我，顾舟今晚躲出去了。
肖凛却犹如神降般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和棒球帽，嘴巴上打了一个显眼的唇钉。
走得是暗黑朋克风。
一见到我，就傲娇得抬起下巴邀功。
「顾舟把这家医院围得水泄不通，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溜进来的。」
「还愣着干什么，跟小爷走吧！」
我喉头哽咽了一下，露出久违的笑容。
「可是顾舟…….」
他不会放过我的。
肖凛屑地撇嘴。
「他顾舟是京圈新贵，我肖家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肖家树大根深，并不比顾舟弱。
我终于放心，在肖凛怀里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人已经在国外了。
肖凛看到我醒了，动作十分夸张得大喘气。
「姑奶奶你可算是醒了，你足足昏睡了三天啊！」
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比了一个三。
我笑了笑，看着窗外的异国风情，心情像云朵一样松快了起来。
「肖凛，谢谢你。」
「不用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说着，他迟疑得一下，对我说。
「你昏睡的这几天，顾舟找你找疯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心情很好得逗弄着一只布偶猫，漫不经心道。
「去街上随便找一只流浪狗的尸体烧了，告诉顾舟我死了，这是我的骨灰。」
肖凛朝我竖起大拇指，办事去了。
半月之后，肖凛一脸心有余悸得来找我。
「顾舟就是个疯子！」
「他把你的骨灰吃了！」
「啊呸，那是流浪狗的骨灰。」
我躺摇椅上晒太阳，微风拂过我的发梢，一切都那么美好。
「然后呢？」
「然后的事情就更加恐怖了。」
「你自己看吧。」
他打开了一个视频。
女主持的嗓音清亮圆润。
「据了解，靠软件起家的京圈新贵顾舟，犯下两宗故意杀人罪，如今正在潜逃当中。」
「死者分别名为林菲菲和李飞，据说生前和顾舟关系亲密，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顾舟痛下杀手呢？」
「敬请收看凤凰卫视！」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舟杀了林菲菲和李飞？」
「是啊，你也觉得很震惊对吧？」
肖凛给我看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林菲菲被捅了二十八刀，满地鲜血死不瞑目
一张李飞从楼上被推下来，脑浆迸裂。
死状极为凄惨。
我看着忍不住想呕，连忙把手机推开。
这两人，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顾舟说这两人都曾经欺辱过你，他要为你报仇。」
「我看，顾舟是真的疯了！」
「我看他是真的挺爱你的。」
「迟来的情深比草贱。」
我摇摇头觉得很好笑。
「可是害我最深的人，不是顾舟他自己吗？」
「他怎么不把他自己也给杀了呢？」
「哈哈！你还别说，顾舟真想杀了他自己为你报仇来着。」
「我找的私家侦探传来消息，顾舟为你立了一个碑，准备在碑前自尽和你共赴黄泉。」
「这场好戏，林岁你不打算去看看？」
我玩味得笑了起来。
「我当然要去，顺便送他最后一程。」
14
顾舟抱着我的墓碑痛哭流涕。
暴雨中，他狼狈得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我撑着黑伞站在树下看着他，无悲无喜。
仅仅过去半个月，孤舟像是变了一个人。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干瘦枯败，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死死抱着我的墓碑，嘴里嘀嘀咕咕得念叨着什么。
脸上全是思恋和悔恨，深情呼喊着我的名字。
「岁岁，岁岁……」
一个癫狂的疯子，我在心里冷漠地评价。
顾舟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明明是奔赴死亡，他脸上却浮现甜蜜的笑容。
「岁岁，我来陪你了」
我嫌弃得摇摇头，谁让你来陪？
视线撇向墓园入口，一群警察已经潜入进来。
很快，顾舟被狠狠压在泥泞的泥巴里。
徒劳地挣扎怒吼着。
「放开我！让我去陪岁岁！」
就在这个时候。
他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我。
那一刻，顾舟的脸色十分精彩。
欣喜若狂中夹杂着疑惑。
他拼命想要挣脱警察的压制。
竭力朝我伸出手，嘶声呼唤。
「岁岁，岁岁!」
我冷漠得看着他，缓慢地倒退起来。
顾舟眼看我离他越来越远，竟然流出血泪来。
我撑着伞转身离开，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身后，顾舟的呼喊声声泣血。
「岁岁！岁岁！」
可惜，我一点也不在意了。
顾舟被警方逮捕归案，我也回到了英国的庄园。
随着时间流逝，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但我对这个世间的眷恋，却越来越深。
这天，肖凛一脸纠结得来找我。
「有个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M国研发了一款新型药剂，可以刺激人体产生强大的治愈能力，但致死率极高。」
「你愿意参与这项药物试验吗？」
我斩钉截铁得回答。
「愿意！」
半年后，顾凛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他临死前，希望能见我一面。
我拒绝了。
而我的身体，也在逐步好转起来。
我决定找个工作。
毕业于一流院校的我，很快被一家国际大公司录取。
很多年后，我成了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
鲜花与掌声在我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而顾舟和那些不堪的往事，早已经被时间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