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京圈小公主。
很多人想追我，包括给我补习了很久的学霸。
我发现他偷偷看我。
直接扼杀了他的想法，「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红着脸，别开头。
毕业后，他靠软件起家，成了京圈新贵。
宴会上相遇，他走到我妹妹身边。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我知道他是为了报复我。
但我快死了。
1
和顾舟分开五年，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订婚仪式上，顾舟和我妹妹林菲菲在万众瞩目之下交换戒指。
这是一对人人称颂的壁人。
而我，当年京圈不可一世的红玫瑰，却是角落里端着盘子的服务生。
京圈人人知道，我林岁贪慕虚荣，在顾舟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
是我妹妹林菲菲陪了他五年东山再起。
我父母也觉得有这样一个女儿羞于见人，将我赶出家门。
而曾经赫赫有名的京圈林家，也因为林菲菲的关系，被顾舟伸手扶了一把。
勉强没有倒台。
可是当初，明明是我将那个阴郁的不良少年，一步步温暖成了清冷的学霸。
我恍惚看到了，当年樱花树下偏执少年眼眸中惊涛骇浪般的爱意，他一字一句得告白。
「岁岁你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我们一起度过了甜蜜的少年时光，原本计划大学毕业之后就结婚的。
可是如今，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叮铃铃。」
我抑制眼睛的泪意。
「喂？」
「林岁小姐，你的胃癌晚期不能再耽搁了，及时治疗还能延长生存时间。」
我声音淡淡。
「我知道，我正在打工筹钱。」
往事如烟，如今我和顾舟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以后想必也不会再有交集，放下过往也是放过自己。
但是我没想到，他们却不肯放过我。
宴会厅里倏然黑了下来。
就在人群哗然的时候，一道灯光倏然打在了我的身上。
另一道灯光打在了顾远和林菲菲的身上。
我们霎时间，成了黑暗里唯一的两道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咦，这不是林岁吗？她怎么来了？！」
有人认出了我，惊讶中带着鄙夷的声音响起。
「她该不会听说今天顾远和林菲菲小姐的订婚，特意来碰瓷的吧？」
「瞧她现在多落魄啊，当年京圈不可一世的红玫瑰，啧啧啧！」
无数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
当天上遥不可及的太阳陨落，人人都想上来踏上一脚。
我在这些目光中咬牙挺直了背脊。
不是，我事先并不知道今天顾舟和林菲菲订婚。
是有人联系我，说这里缺人，愿意花高价请我来填补空缺。
虽然这件事很可疑，但我实在缺钱也就没想那么多。
林菲菲穿着昂贵得婚纱，不屑又得意得打量着我。
「亲爱的姐姐好久不见啊，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把你叫来。」
2
我倏然看向她。
「是你故意设计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羞辱我？」
林菲菲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神却落在了顾舟的身上，笑容意味深长。
我内心苦涩不已，总算是明白了。
凭借顾舟今时今日的地位，如果不是他默许，林菲菲怎么敢这么做。
我苦笑着看向顾舟，声音干哑。
「顾舟，你就这么恨我？」
尽管我们之间有些龃龉，但当初我对他的好却是实打实的。
他竟然要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吗？
顾舟妖孽般的脸上神色晦暗，定定得看了我一会。
随即勾唇冷冷一笑，眼眸里藏着刻骨的恨意。
「恨，林岁，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看着他的眼眸，恍惚中听到他的话变成
——林岁，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有爱才有恨。
下一刻，我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异想天开。
顾舟对我全是恨，哪有爱啊。
我自问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顾舟，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变故，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直到开口泄露哭腔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还是会委屈的。
「顾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直直得看着顾舟，努力憋住眼泪。
那一刻，我看到顾舟瞳孔紧缩向我伸出手，有一瞬间的动容。
但下一刻，他死死握紧了拳头收回了手。
「林岁，你还以为你是林家大小姐，京圈的明珠吗？」
「现在的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再多看你一眼，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骤然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鄙夷不屑到了极点。
当年京圈高傲的明珠，踩起来格外得让人痛快。
我眼中的泪水，还是落了下去。
现在的我，穿着工作服，病弱消瘦。
的确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姐姐你别哭，都是我的错。」
林菲菲朝我装模作样说了一句。
转头对顾舟撒娇。
「阿舟你会怪我吗？」
顾舟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
「这是林岁自作自受。」
我怔怔得看着他，胃里忽然一阵剧痛伴随着翻江倒海。
顾不得其他，捂嘴埋头向厕所冲去。
3
我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剧烈的疼痛让我精神恍惚起来。
记忆回到了年少时光。
校园里的桂花开得正盛，桀骜不逊的不良少年冷厉得看过来。
「林岁你再看，眼睛不想要了？」
明艳的少女露出暖暖的笑，朝他伸出手。
「顾舟你不要再打架啦，做完作业就请你吃糖。」
少年怔怔得看着她，仿佛受到了蛊惑般伸出了手。
一瞬间，不逊的桀骜少年变成了清冷学霸。
他站在樱花树下对我深情告白，「岁岁我喜欢你。」
多么甜蜜的时光啊。
我痛得额头布满冷汗，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回忆里画面一转，雷声轰隆闪电如银蛇，下起了倾盆大雨。
已经长大的少女面色惨白如鬼，手里死死捏着胃癌的诊断书。
她如游魂般回到林家，却见到父母跪在地上求她。
林家经营不善，长久的亏空之下已经岌岌可危。
父母求她，用这具姣好的皮囊去傍一个金主。
只要她肯爬床，说不定有权贵子弟愿意对林家伸出援手。
她痛苦得闭上眼睛。
不久之前，顾舟创办的公司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以她和顾舟的关系，林家倒台之后，对家是不会放过顾舟。
她活不长了，林家这艘大船就要沉了，至少不能连累顾舟。
顾舟偏执得爱着她，她若不狠下心，他是不会同意分手的。
倾盆大雨中。
沉稳高大的男人为了挽留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妖孽般的脸上惨白如纸。
「岁岁求你不要抛弃我！」
女孩拼命压抑泪水，咬牙吐出残忍的话。
「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说罢，狠心甩开他的手。
记忆的最后，是大雨中顾舟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嘶吼，「林岁，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后悔抛弃我！」
4
「呼！呼！」
我痛苦喘息着。
镜子照出此时我的摸样。
像一只深陷泥沼，绝望的白天鹅。
「顾舟，我好痛啊……」
我分不清是心更痛，还是身体更痛。
忽然。
「碰！」
林菲菲拎着婚纱裙摆大摇大摆得走了进来。
此刻，她露出了真面目。
红唇上勾，像毒蛇吐信。
「姐姐，你的顾舟现在是我的了。」
「可你不也只是一个替身吗？」
我淡淡得戳破她的面具。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以前的我。」
林菲菲的脸本就和我有六分相似。
在她从妆容到神态都刻意模仿之下，更是像了八成。
林菲菲努力维持的气势瞬间破功。
举起手，恶狠狠得向我扇过来。
「贱人你胡说！」
「阿舟是爱我的！」
我骤然抓住她的手，冷笑着。
将巴掌还给了她。
「啪！」
「这一巴掌，是你今天设计我的代价！」
林菲菲捂着脸崩溃得尖叫。
像一头愤怒的狗，朝我撕咬过来。
「老娘要你的命！」
我干惯粗活的手，死死得钳制住她，像按住岸上的鱼。
「林岁你放开我！」
「你发誓不再来烦我，我就放开你。」
我已经放下过去，只想安静得过完剩下的日子。
可他们一个个都要来欺负我。
这个时候，顾舟忽然冲了进来。
「菲菲！」
他从背后一脚踹开我，怜惜得抱起林菲菲。
「菲菲你没事吧？」
我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撞在墙上。
胃里痛得活像要被烧穿。
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鲜红的血落在地上无比的刺目。
「岁岁！」
顾舟一脸惊惧得朝我扑了过来。
「我一进来就看到有人欺负菲菲，一时激动动了手，对不起。」
我太累了，已经没有心力去怨恨顾舟了。
只想把过去的误会解释清楚。
「你来得正好。」
当年我因为不想连累他，才故意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现在他成了京圈新贵，我自然要把当年的误会说清楚。
我并不是想和他重归于好，只是不想他因为误会再来欺负我。
「当年我和你分手，其实另有隐情……」
5
顾舟骤然打断我的话。
「林岁你够了！」
他眼中翻滚着怨恨和憎恶。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狼狈得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顾舟你这话什么意思？」
「姐姐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林家眼看着要倒台，你为了不连累阿舟才忍痛抛弃了他？」
「你想诡辩也不找一个好点的理由，我们林家从未出事！」
林菲菲痛恨得看着我，柔弱无辜得依偎在顾舟怀里。
我不可置信得看着她。
这怎么可能？！
林菲菲红唇勾起，点开了一段录音。
里面是我的声音。
「我根本不爱顾舟，当初招惹他只是闲得无聊，看着他因为我的一点小恩小惠就痴狂，我就觉得无比好笑。」
「顾舟只是我闲暇之时，逗弄的一条狗罢了。」
「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将会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永远当人上人。」
林菲菲尖声笑了起来，得意地看着我。
「林岁，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段录音。
想到什么，我连忙看向顾舟。
「我可以和你解释！」
只要你愿意听。
林菲菲搂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阿舟，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蛊惑了。」
顾舟大拇指亲昵得摩挲她的脖子。
「林岁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已经清楚。」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
他对林菲菲说话，眼睛却死死看着我。
藏着惊涛骇浪的恨意。
「我们的订婚典礼还没有结束，不值得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我知道你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不同于对我，顾舟温柔得搂着林菲菲离开。
我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眼泪不争气得流下来。
当初，我爸妈逼我出卖色相失败之后。
打上顾舟的主意。
我为了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却没想到，被他们录下来，还发给了林菲菲。
我苦笑起来。
难怪顾舟会这么恨我。
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
可是顾舟，你现在不听我的解释，以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因为，我快要死了啊。
6
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简陋的出租屋。
我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林菲菲的话。
五年前我亲眼所见，林家陷入风雨飘摇，任人欺凌。
林菲菲却说，林家从未出事。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定要搞清楚。
我拨打了肖凛的电话。
肖凛，京圈有名的二世祖。
曾经我意外救过他一命，他拍着胸脯说要报答我。
我不是个挟恩相报的人，如果不是如今没办法，我不会联系他。
「喂？谁找小爷啊？」
电话那头传来吊儿郎当的嗓音，夹杂着夜店激烈的音乐和尖叫声。
「是我。」
肖凛听到我的声音，顿了一下，受宠若惊。
「我去，林大美女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五年前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你，我倒是关注过林家的事。」
「五年前林家差点倒台，后来获得一大笔神秘资金，这才挺了五年，不久前得到顾舟的扶持。」
一笔神秘资金？
我心里一跳。
树倒猢狲散，林家遭难了人人都恨不得上来踏上一脚。
谁会如此慷慨施舍一大笔资金？
我喉咙发紧，「帮我查清楚，这笔资金的来源。」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谢谢。」
「哎哎！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林岁，算我求你了，你别再拒绝我的钱了，收下吧。」
我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谢谢你肖凛，但无功不受禄，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钱。」
何况，钱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二十万手术费用我已经攒够，明天就能接受手术。
这场手术能延长我一年的寿命，否则顶多只能再活三个月。
无望的生活里，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我像终于被人从水底捞起，无处不在的窒息感消散些许
忽然。
「叮铃铃！」
「林姐江湖救急，我爸脑溢血住院了，我想去看看他，你能帮我代班吗？」
小赵哭着给我打电话。
尽管我已经从夜店辞职。
但以前她帮我顶过一次班，这次我没道理拒绝她。
「好，我马上去店里替你。」
我没想到，之后的事情，会要了我的命。